114收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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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收稻子
秋老虎過後，又落過幾場雨，天氣是真的涼快了。
田地裏的稻子黃澄澄一片，隨風蕩漾起金黃的波浪。
深吸一口氣，胸腔裏滿是谷子的香味。
老天爺轉了晴，葉盛興看著天色，這段日子應該不會下雨了。
便托江汜帶了口信，喊了葉樹回來割稻子。如今葉樹在縣裏開禽肉鋪，回家的日子不定，一頭豬賣完了，便會回村裏收豬，再住上一晚，帶些雞到鋪子裏賣。一頭豬左不過三日就能賣完，他和趙小木也不算聚少離多，而且因著小分別，二人關系越發好了。
縣裏上學的宋啟行也放了農假，回家幫著收稻子。
就算是個秀才，也沒有不幹農活的道理，就是旁人不幹，但旁人不是宋啟行。何況宋啟行家裏的地都賣完了，更要幫著岳父這頭了。
頭前葉宿家收谷子大夥都來幫忙了，這會肯定也要幫其他兩家幹活的。
這次要收的地多，秦家還有五畝，柳荀家足有二十五畝地，張大牛家還有十畝。
好在是不用無縫銜接插秧，但也要在下次落雨前收完，雨打濕谷子就不好了。
這回江汜幾人先緊著柳荀家和秦家的弄，因張大牛家自己也有親戚幫忙。
上回是張大牛和言哥兒都想跟著江汜種雙季稻，那會沒人看好，就沒人幫他們，江汜和葉宿自然要搭把手。
小夏在家做飯，曾越也回來幫忙。
鋪子那頭有林冬和三個小的，暫且忙的過來。
小鋪裏趙雲一個如今也可以了，葉宿早幾天已經回了村子。
村裏各家今年都用上了踏犁或曲轅犁，插秧早了好些天，這會好些谷子熟了的，只葉大那種懶的插秧太晚，還不到時間。
各家都進了農時，米粉和作坊自然要停幾天，米粉鋪子那頭林冬會做，米漿也是從桂子村拎的，這幾天鋪子裏也沒斷了米粉，但要大量供應是不成的。
總歸沒斷了生意也是好的。
……
給田裏放水又抓了一波秋稻魚。
銀白色肥嘟嘟的稻魚，在放了水的稻田裏撲騰，陽光映得鱗片發著光。
“還好早幾天就放水了，這還是用宿哥兒做的竹編攔下的大魚，小的都隨著水到河裏了，還有這般多。”葉盛興撈著魚兒說道，雖是抱怨，語氣確實欣喜的，誰不喜歡豐收呢？
割稻子前，他就先撈了幾畝地的放到葉樹鋪子裏賣，等全部放完水，他和葉樹二人又一人拉了一板車去縣裏賣，秋日稻魚肥，縣裏時新吃這個，賣了個好價錢。
家裏幾個哥兒就把剩下的或養著或曬成小魚幹。
魚實在是多，連著好幾天人和狗都吃的稻魚。
守雞圈的狗子也得了幾天加餐。
處理完魚就開始緊鑼密鼓地割稻子。
這一次，家家戶戶都在忙碌，沒有人像上次那般有閑心在田地裏閑聊。
雖已到了秋天，日頭不像夏日那般烤人，但還是曬，在田地裏勞作一整日也是不好受的。
“柳哥兒！喊宿哥兒他們去歇息一會，這會天太熱了，把你阿爹和嫂嫂也叫上。”葉盛興喊了離他最近的柳哥兒，趙小木還是個悶頭幹活的，不去拉他會一直幹活。
柳哥兒看了看日頭，這會子太陽快到頭頂，估計青哥兒要來送飯了，休息下也好。
就去喊了阿爹幾個。
這頭的田埂上沒有可供歇涼的大樹，得走會去另一條路上，但現在家家都要歇涼，就是走去大樹下也沒有空的地方。
葉盛興幾個索性在幾家田地集中這片立了幾根大木頭，鋪上稻草，搭了個簡易棚子，也好叫人少曬會太陽。
葉宿還要繼續割稻子，江汜趕著人去歇息了，“你先過去棚子底下，待會小夏找不到人。”
等柳哥兒把幾個嫂嫂跟朋友叫過來，柳荀和蘇桑舟還是在田地裏。
“荀哥兒，你也去歇息，等會就該吃午飯了，不急這一時。”葉盛興割到前頭就看到自家夫郎還彎著腰在那。
“幾個小的去歇息就行了，我還受得住。”頭前割稻子都是估摸著到點了柳荀就要回去做飯，在田地裏的時間自然短些，現在有人送飯，便想在這頭多幹會活，也好早日收完。
“你不是昨日還在說腰疼，去休息會。”正好割到柳荀跟前，葉盛興扶了一把要起身的哥兒。
“老毛病了，沒……”柳荀一擡頭見到漢子的眼神，回過味來，“好，我去歇會，你也別太卯著勁兒了。”
蘇桑舟那頭也是，秦拾生見他還在田地裏，上前讓他出去休息了。
兩個年長的哥兒從田地裏出來，瞧見對方，相視一笑，也不知在笑些什麽……
……
這麽多人的飯，曾越和小夏一起做的，要拎過來也不容易，還有兩個小崽子，矮墩墩的也提著東西幫忙。
“青哥兒，田哥兒，這兒呢！”打老遠葉宿就瞧見了兩個小的，見他們拎的費勁，起身去幫忙。
在棚裏的幾個見狀，一些跟著葉宿去拎飯，一些跑去了田地裏喊人回來吃飯。
“宿宿哥哥！阿爹今日做了蒸肉蛋，一人一碗！”田哥兒甜甜地喊人，示意他看盒子。
這個好吃而且好做，肉糜放些鹽攪勻，雞蛋加了些水打散，倒在肉糜上，便能上鍋去蒸，等出鍋了再淋上一小勺醬油，撒上蔥花就是了。
“真的？我說今日怎麽這麽多碗。”還叫兩個小的拿上了。
“還有西瓜！小夏哥哥背在背簍裏。”青哥兒手裏拎了一摞子空碗筷，被自家哥哥接過去了。
西瓜是早起葉宿去地窖裏拿的，之前挑了幾個最大的存著，就想著秋收裏大夥一塊吃。
後頭小夏和曾越也走近了，等幾人到了棚子裏，田地裏的漢子也陸續回來了。
自家漢子都是自家夫郎心疼。
宿哥兒一見宋啟行，雀躍地上前就要用衣袖給人擦汗，書生輕咳一聲，紅著臉受了，在這麽多人面前，他是還有些羞意，不過這會兒也沒人關註這對小夫夫就是了……
橋哥兒去喊的人，這會跟自家漢子一塊回來，一進來，葉刃倒是先讓橋哥兒擦了擦臉……
葉宿幫著擺飯，見幾人都回來了還沒瞧見自家的，正打算問呢，遠遠瞧見江汜的影子，面上露出個笑來，拿了條布巾小跑著迎了上去。
毛巾是浸在井水裏過的，冰冰涼涼的，擦了汗身上也清爽了。
也不用打水來洗手，旁邊就有溝渠，湊活洗洗，再用幹凈的帕子擦了便是。
吃完飯一群人分食了西瓜，也算是歇息一會消消食。
“這日子過的，都不像是秋收了。”柳荀咬了一大口西瓜，甜甜的汁水迸開，又看看家裏幾個崽子，成了親的便膩乎在一塊，沒成親的哼哧哼哧啃著瓜，哪有這麽舒服的秋收？
誰說不是呢？
不過日子再好也沒有浪費的道理。
西瓜吃完了皮也不要扔，收在簍子裏拎回去，牛羊雞鴨都愛吃這個。
下午就沒有讓幾個小哥兒跟著割稻子了，田地裏堆滿了稻穗，這會就讓哥兒幾個打谷子，不用老是彎腰。
……
這頭陳進要去縣裏送壇子罐子，經過小荷村遠遠瞧見地頭的人在割稻子，還在想怎麽這頭割稻子比自己村裏早些，一拍腦袋想起春耕時這頭就用上了新器具。
又看著遠遠幾個人長得挺熟悉的，害，那不是自己東家！
於是送完東西，回去把陳勇也喊上了，到小荷村來幫忙割稻子。
葉蓮聽了，把最近去山裏摘的橘子還有自家挖的涼薯撿了一簍子，讓陳勇背到葉宿家了。
……
這回地多，人也多了幾個。
裴寒、陳進、陳勇，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幹活也麻利，推進了不少進度，最後十幾個人忙忙綠綠近十天，陳勇就幫了兩天又去了葉大那。
“成了，這是最後一車，運到曬谷場今年的谷子就收完了！”葉盛興抓了一把打下的新鮮稻谷，飽滿的稻粒從指縫中漏下，看得人心生歡喜。
“想什麽呢，宿哥兒橋哥兒家可還有雙季稻呢……”柳荀拍了他一巴掌。
“是是，”漢子摸摸腦袋，一見這豐收都忘了，這次家裏的田地還多虧了宿哥兒和橋哥兒家，說是大家一起，其實多是幫的他們家，“等空了還要請大家夥吃一頓飯。”
“可不是，多虧了幾個孩子，等裝完谷子我來好好準備準備。”
收完谷子一合計，所有的地都超過了三石，有一半都達到了四石，那是那會學了江汜在田地裏放了紫雲英，如今這可就看到了成效！
“這綠肥果真有用！”那會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有多高期望，這會見了才會更加激動。
“可是今年的種子收的不多，明年的地又更多……”
“大不了就自己去拔了……”
葉盛興一家子和秦拾生一家子在說著話，一面是喜悅，一面又開始為明年的耕種著急。
“三叔，不著急，還有一種綠肥，不僅能做肥料，還能收獲去榨油。”
榨油的有茶籽、油菜籽、亞麻籽、還有用豆子的，哪個看著能種進田裏？
葉宿都好奇地偏過頭來看江汜。
江汜也不賣關子，“是油菜，十月下旬之前撒下種子，等明年三四月份就能收獲菜籽，割完剩下的菜桿便是像紫雲英一樣的綠肥，犁田的時候翻過去就行，這種叫稻油輪作。”
油菜自然有人專門種，但沒人想到能這樣的！
前頭好幾次江汜說的建議，做的器具，都對耕種有益，這下幾人也不猶豫，準備去買菜籽試試了。
“那這個收完雙季稻還能種油菜嗎？”葉宿想到家裏的雙季稻。
“理論上是可以，只要施足肥料，但……”這裏不是現世，沒有這麽多化肥，都是用的有機肥，“土地到底需要修整，還是不種為好。”
葉宿點點頭，土地也金貴著，就是菜地，每年的菜壟都是要換著來。
“你小子，年紀輕輕，種田倒是一把好手，不管是一年兩季還會這稻油輪作，總歸是給田地增產了，這可是大好事！縣衙都會有獎賞的吧！”葉盛興瞧著江汜越看越優秀，“宿哥兒可是找了個好夫婿！”
別的不知道，中秋節嚴暮雲回了青川府，說是等十月底江汜的雙季稻收了再回來，到時候會把結果一並呈給知府……
葉宿正想著呢，這會聽見叔叔打趣他，鬧了個紅臉。
其他幾人都善意的笑了。
江汜瞧著哥兒紅紅的耳垂，有些手癢……
……
這頭葉盛興這邊的地都收完了，那頭葉大家的地還在緊趕慢趕的收著。
他家種的晚，現下有部分地還收不成，不過熟了的還是早些割了，不然根本忙不過來。
葉盛興和葉樹在忙完自家的後去幫了幾天忙，
結果討了一頓數落。
“荀哥兒和柳哥兒都不來幫著做頓飯？柳哥兒就是找了贅婿，還不能做飯了，不也得伺候家裏頭？”葉家老母對著葉盛興指指點點，“老三，不是娘說你，家裏的幾個哥兒要好好管管品性。”
葉大在他娘後頭重重點頭。
“還有宿哥兒呢，發達了就不管自家了？也不見他兩個來幫一手？”
葉盛興沒當場頂撞老母，第二日和葉樹兩父子都沒來了。
葉母罵罵咧咧大半天，其他田地裏的人都哼哧哼哧幹活，沒人理他們。
現在好些村人都在給江汜家幹活，那是實打實的待遇好，誰會期嚼東家的舌根？
私塾也學著縣學放了農假，葉天賜回了家，不過葉天賜整日只吃喝，什麽都不管，有時還打扮得人模狗樣去縣裏，言說是和同窗一道論學。
品性不品性的，他家哥兒都這樣改不了，葉天賜在家都不幫忙，他們外人上趕著討嫌幹嘛？
晚上葉大和葉家老母氣得飯也沒吃上幾口。
“當家的，明日喊上陳家的和蔣家的來幫忙吧，我們這幾把老骨頭真的吃不消了，陳家的頭幾天還來幫過宿哥兒家，沒道理不幫岳家。”
“哼，嫁出去的女兒跟我們何關？”說是這麽說，葉大就是拉不下臉去叫女婿，難道還要岳家上趕著去求？
楊娟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嫁出去了就不是女兒了？兩個女兒逢年過節還會補貼點家用，你看天賜，你看看柳哥兒家的……”
楊娟前幾日瞧見宋啟行都在地裏割稻子，秀才老爺都在田地裏幹活，她有些不明白自家兒子了。
葉大不以為意，“讀書人不好好讀書，明年就要秋闈了，我看他能考中？”
楊娟翻身不理，懶得再掰扯，明天自己去找葉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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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轉了晴，葉盛興看著天色，這段日子應該不會下雨了。
便托江汜帶了口信，喊了葉樹回來割稻子。如今葉樹在縣裏開禽肉鋪，回家的日子不定，一頭豬賣完了，便會回村裏收豬，再住上一晚，帶些雞到鋪子裏賣。一頭豬左不過三日就能賣完，他和趙小木也不算聚少離多，而且因著小分別，二人關系越發好了。
縣裏上學的宋啟行也放了農假，回家幫著收稻子。
就算是個秀才，也沒有不幹農活的道理，就是旁人不幹，但旁人不是宋啟行。何況宋啟行家裏的地都賣完了，更要幫著岳父這頭了。
頭前葉宿家收谷子大夥都來幫忙了，這會肯定也要幫其他兩家幹活的。
這次要收的地多，秦家還有五畝，柳荀家足有二十五畝地，張大牛家還有十畝。
好在是不用無縫銜接插秧，但也要在下次落雨前收完，雨打濕谷子就不好了。
這回江汜幾人先緊著柳荀家和秦家的弄，因張大牛家自己也有親戚幫忙。
上回是張大牛和言哥兒都想跟著江汜種雙季稻，那會沒人看好，就沒人幫他們，江汜和葉宿自然要搭把手。
小夏在家做飯，曾越也回來幫忙。
鋪子那頭有林冬和三個小的，暫且忙的過來。
小鋪裏趙雲一個如今也可以了，葉宿早幾天已經回了村子。
村裏各家今年都用上了踏犁或曲轅犁，插秧早了好些天，這會好些谷子熟了的，只葉大那種懶的插秧太晚，還不到時間。
各家都進了農時，米粉和作坊自然要停幾天，米粉鋪子那頭林冬會做，米漿也是從桂子村拎的，這幾天鋪子裏也沒斷了米粉，但要大量供應是不成的。
總歸沒斷了生意也是好的。
……
給田裏放水又抓了一波秋稻魚。
銀白色肥嘟嘟的稻魚，在放了水的稻田裏撲騰，陽光映得鱗片發著光。
“還好早幾天就放水了，這還是用宿哥兒做的竹編攔下的大魚，小的都隨著水到河裏了，還有這般多。”葉盛興撈著魚兒說道，雖是抱怨，語氣確實欣喜的，誰不喜歡豐收呢？
割稻子前，他就先撈了幾畝地的放到葉樹鋪子裏賣，等全部放完水，他和葉樹二人又一人拉了一板車去縣裏賣，秋日稻魚肥，縣裏時新吃這個，賣了個好價錢。
家裏幾個哥兒就把剩下的或養著或曬成小魚幹。
魚實在是多，連著好幾天人和狗都吃的稻魚。
守雞圈的狗子也得了幾天加餐。
處理完魚就開始緊鑼密鼓地割稻子。
這一次，家家戶戶都在忙碌，沒有人像上次那般有閑心在田地裏閑聊。
雖已到了秋天，日頭不像夏日那般烤人，但還是曬，在田地裏勞作一整日也是不好受的。
“柳哥兒！喊宿哥兒他們去歇息一會，這會天太熱了，把你阿爹和嫂嫂也叫上。”葉盛興喊了離他最近的柳哥兒，趙小木還是個悶頭幹活的，不去拉他會一直幹活。
柳哥兒看了看日頭，這會子太陽快到頭頂，估計青哥兒要來送飯了，休息下也好。
就去喊了阿爹幾個。
這頭的田埂上沒有可供歇涼的大樹，得走會去另一條路上，但現在家家都要歇涼，就是走去大樹下也沒有空的地方。
葉盛興幾個索性在幾家田地集中這片立了幾根大木頭，鋪上稻草，搭了個簡易棚子，也好叫人少曬會太陽。
葉宿還要繼續割稻子，江汜趕著人去歇息了，“你先過去棚子底下，待會小夏找不到人。”
等柳哥兒把幾個嫂嫂跟朋友叫過來，柳荀和蘇桑舟還是在田地裏。
“荀哥兒，你也去歇息，等會就該吃午飯了，不急這一時。”葉盛興割到前頭就看到自家夫郎還彎著腰在那。
“幾個小的去歇息就行了，我還受得住。”頭前割稻子都是估摸著到點了柳荀就要回去做飯，在田地裏的時間自然短些，現在有人送飯，便想在這頭多幹會活，也好早日收完。
“你不是昨日還在說腰疼，去休息會。”正好割到柳荀跟前，葉盛興扶了一把要起身的哥兒。
“老毛病了，沒……”柳荀一擡頭見到漢子的眼神，回過味來，“好，我去歇會，你也別太卯著勁兒了。”
蘇桑舟那頭也是，秦拾生見他還在田地裏，上前讓他出去休息了。
兩個年長的哥兒從田地裏出來，瞧見對方，相視一笑，也不知在笑些什麽……
……
這麽多人的飯，曾越和小夏一起做的，要拎過來也不容易，還有兩個小崽子，矮墩墩的也提著東西幫忙。
“青哥兒，田哥兒，這兒呢！”打老遠葉宿就瞧見了兩個小的，見他們拎的費勁，起身去幫忙。
在棚裏的幾個見狀，一些跟著葉宿去拎飯，一些跑去了田地裏喊人回來吃飯。
“宿宿哥哥！阿爹今日做了蒸肉蛋，一人一碗！”田哥兒甜甜地喊人，示意他看盒子。
這個好吃而且好做，肉糜放些鹽攪勻，雞蛋加了些水打散，倒在肉糜上，便能上鍋去蒸，等出鍋了再淋上一小勺醬油，撒上蔥花就是了。
“真的？我說今日怎麽這麽多碗。”還叫兩個小的拿上了。
“還有西瓜！小夏哥哥背在背簍裏。”青哥兒手裏拎了一摞子空碗筷，被自家哥哥接過去了。
西瓜是早起葉宿去地窖裏拿的，之前挑了幾個最大的存著，就想著秋收裏大夥一塊吃。
後頭小夏和曾越也走近了，等幾人到了棚子裏，田地裏的漢子也陸續回來了。
自家漢子都是自家夫郎心疼。
宿哥兒一見宋啟行，雀躍地上前就要用衣袖給人擦汗，書生輕咳一聲，紅著臉受了，在這麽多人面前，他是還有些羞意，不過這會兒也沒人關註這對小夫夫就是了……
橋哥兒去喊的人，這會跟自家漢子一塊回來，一進來，葉刃倒是先讓橋哥兒擦了擦臉……
葉宿幫著擺飯，見幾人都回來了還沒瞧見自家的，正打算問呢，遠遠瞧見江汜的影子，面上露出個笑來，拿了條布巾小跑著迎了上去。
毛巾是浸在井水裏過的，冰冰涼涼的，擦了汗身上也清爽了。
也不用打水來洗手，旁邊就有溝渠，湊活洗洗，再用幹凈的帕子擦了便是。
吃完飯一群人分食了西瓜，也算是歇息一會消消食。
“這日子過的，都不像是秋收了。”柳荀咬了一大口西瓜，甜甜的汁水迸開，又看看家裏幾個崽子，成了親的便膩乎在一塊，沒成親的哼哧哼哧啃著瓜，哪有這麽舒服的秋收？
誰說不是呢？
不過日子再好也沒有浪費的道理。
西瓜吃完了皮也不要扔，收在簍子裏拎回去，牛羊雞鴨都愛吃這個。
下午就沒有讓幾個小哥兒跟著割稻子了，田地裏堆滿了稻穗，這會就讓哥兒幾個打谷子，不用老是彎腰。
……
這頭陳進要去縣裏送壇子罐子，經過小荷村遠遠瞧見地頭的人在割稻子，還在想怎麽這頭割稻子比自己村裏早些，一拍腦袋想起春耕時這頭就用上了新器具。
又看著遠遠幾個人長得挺熟悉的，害，那不是自己東家！
於是送完東西，回去把陳勇也喊上了，到小荷村來幫忙割稻子。
葉蓮聽了，把最近去山裏摘的橘子還有自家挖的涼薯撿了一簍子，讓陳勇背到葉宿家了。
……
這回地多，人也多了幾個。
裴寒、陳進、陳勇，都是年輕力壯的漢子，幹活也麻利，推進了不少進度，最後十幾個人忙忙綠綠近十天，陳勇就幫了兩天又去了葉大那。
“成了，這是最後一車，運到曬谷場今年的谷子就收完了！”葉盛興抓了一把打下的新鮮稻谷，飽滿的稻粒從指縫中漏下，看得人心生歡喜。
“想什麽呢，宿哥兒橋哥兒家可還有雙季稻呢……”柳荀拍了他一巴掌。
“是是，”漢子摸摸腦袋，一見這豐收都忘了，這次家裏的田地還多虧了宿哥兒和橋哥兒家，說是大家一起，其實多是幫的他們家，“等空了還要請大家夥吃一頓飯。”
“可不是，多虧了幾個孩子，等裝完谷子我來好好準備準備。”
收完谷子一合計，所有的地都超過了三石，有一半都達到了四石，那是那會學了江汜在田地裏放了紫雲英，如今這可就看到了成效！
“這綠肥果真有用！”那會也只是抱著試試的心態，沒有多高期望，這會見了才會更加激動。
“可是今年的種子收的不多，明年的地又更多……”
“大不了就自己去拔了……”
葉盛興一家子和秦拾生一家子在說著話，一面是喜悅，一面又開始為明年的耕種著急。
“三叔，不著急，還有一種綠肥，不僅能做肥料，還能收獲去榨油。”
榨油的有茶籽、油菜籽、亞麻籽、還有用豆子的，哪個看著能種進田裏？
葉宿都好奇地偏過頭來看江汜。
江汜也不賣關子，“是油菜，十月下旬之前撒下種子，等明年三四月份就能收獲菜籽，割完剩下的菜桿便是像紫雲英一樣的綠肥，犁田的時候翻過去就行，這種叫稻油輪作。”
油菜自然有人專門種，但沒人想到能這樣的！
前頭好幾次江汜說的建議，做的器具，都對耕種有益，這下幾人也不猶豫，準備去買菜籽試試了。
“那這個收完雙季稻還能種油菜嗎？”葉宿想到家裏的雙季稻。
“理論上是可以，只要施足肥料，但……”這裏不是現世，沒有這麽多化肥，都是用的有機肥，“土地到底需要修整，還是不種為好。”
葉宿點點頭，土地也金貴著，就是菜地，每年的菜壟都是要換著來。
“你小子，年紀輕輕，種田倒是一把好手，不管是一年兩季還會這稻油輪作，總歸是給田地增產了，這可是大好事！縣衙都會有獎賞的吧！”葉盛興瞧著江汜越看越優秀，“宿哥兒可是找了個好夫婿！”
別的不知道，中秋節嚴暮雲回了青川府，說是等十月底江汜的雙季稻收了再回來，到時候會把結果一並呈給知府……
葉宿正想著呢，這會聽見叔叔打趣他，鬧了個紅臉。
其他幾人都善意的笑了。
江汜瞧著哥兒紅紅的耳垂，有些手癢……
……
這頭葉盛興這邊的地都收完了，那頭葉大家的地還在緊趕慢趕的收著。
他家種的晚，現下有部分地還收不成，不過熟了的還是早些割了，不然根本忙不過來。
葉盛興和葉樹在忙完自家的後去幫了幾天忙，
結果討了一頓數落。
“荀哥兒和柳哥兒都不來幫著做頓飯？柳哥兒就是找了贅婿，還不能做飯了，不也得伺候家裏頭？”葉家老母對著葉盛興指指點點，“老三，不是娘說你，家裏的幾個哥兒要好好管管品性。”
葉大在他娘後頭重重點頭。
“還有宿哥兒呢，發達了就不管自家了？也不見他兩個來幫一手？”
葉盛興沒當場頂撞老母，第二日和葉樹兩父子都沒來了。
葉母罵罵咧咧大半天，其他田地裏的人都哼哧哼哧幹活，沒人理他們。
現在好些村人都在給江汜家幹活，那是實打實的待遇好，誰會期嚼東家的舌根？
私塾也學著縣學放了農假，葉天賜回了家，不過葉天賜整日只吃喝，什麽都不管，有時還打扮得人模狗樣去縣裏，言說是和同窗一道論學。
品性不品性的，他家哥兒都這樣改不了，葉天賜在家都不幫忙，他們外人上趕著討嫌幹嘛？
晚上葉大和葉家老母氣得飯也沒吃上幾口。
“當家的，明日喊上陳家的和蔣家的來幫忙吧，我們這幾把老骨頭真的吃不消了，陳家的頭幾天還來幫過宿哥兒家，沒道理不幫岳家。”
“哼，嫁出去的女兒跟我們何關？”說是這麽說，葉大就是拉不下臉去叫女婿，難道還要岳家上趕著去求？
楊娟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嫁出去了就不是女兒了？兩個女兒逢年過節還會補貼點家用，你看天賜，你看看柳哥兒家的……”
楊娟前幾日瞧見宋啟行都在地裏割稻子，秀才老爺都在田地裏幹活，她有些不明白自家兒子了。
葉大不以為意，“讀書人不好好讀書，明年就要秋闈了，我看他能考中？”
楊娟翻身不理，懶得再掰扯，明天自己去找葉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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