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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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學徒
“你倆守著，我去後頭做些飯食。”江汜見人少了些，準備去後頭做些吃的。
雜貨鋪裏有院子，後頭自然也有竈房，做些吃食是行得通的。
趙雲知道江汜二人感情好，這廂也不是給她做飯，是掌櫃的舍不得自己的夫郎，也沒去爭。
葉宿也笑瞇瞇地應了好，江汜摸摸哥兒的腦袋正準備進去。
“娘，你怎麽來了？”趙雲見著一婦人進門便上前去迎。
門口進來一個拎著食盒的婦人，打眼一瞧，原是趙嬸子。
“越哥兒怕你們忙不過來，讓我送些飯食來。”趙嬸子把食盒遞給女兒，給江汜二人打了招呼，“掌櫃的，那頭現在人多，你們趁熱吃飯，我就先過去了。”
說完就趕著趟兒走了。
“越叔也是，那頭忙就不用顧著我們了。”葉宿打開食盒，都是尋常小炒，但也沒有敷衍，還給人帶了涼粉，放了滿當當的果肉。
“越叔也是記著我們，掌櫃的，先來吃飯吧。”趙雲去後頭拿了碗筷來。
鋪子裏這會沒人，江汜支了張折疊桌子讓幾人坐下。
“今日回去要趕緊把學徒定了，也好讓幾個人能騰出手。”坐下便和葉宿說道。
“好，等會好生看看。”
“掌櫃的，你們若有事今兒就早些回去，下午碼頭這邊人應該少些。”
才開張怎好讓趙雲一個人在這，再說了，本就說好了葉宿要留著，趙雲這頭也還沒完全上手。
“不用，我們多待會，也好了解這頭的情況。”江汜如是說道。
趙雲點點頭，也是，掌櫃的定然對這邊的情況也是不放心的。
……
下午有行商來買了些手套，還有商人帶了些榨菜浸壇子走。
燒椒醬和豆瓣醬還沒有什麽名氣，行商問的少，只有一個聽說豆瓣醬好放，就買了些豆瓣醬。
“這頭倒是能早些關門，才申時末，人就明顯少了。”葉宿往外頭看了看。
青石板路上的車軲轆聲已經沒有了，依稀能瞧見遠處的碼頭停的船少了一大半。
“看來這頭是早些開門，早些關門。”也好，這樣江汜就能早早來接哥兒回家。
傍晚到晚上時會有零星的船客到岸，但一路奔波，都會先好好歇著，養足精神氣，白日裏再出來買賣或采購。
“掌櫃的你們先回去吧，這頭我來收拾。”趙雲幫著收拾了二人的東西，掌櫃的還要駕車歸村，這會出發到家也天黑了。
江汜又囑咐了幾句，門窗關好，別讓鼠蟲進來雲雲。
“好，門框上我都撒好了藥，晚上再仔細看看。”
“晚上要是害怕就亮著燈，不要怕浪費燈油，”這頭什麽人都有，葉宿待一天也見到了，怕只兩個女子住這兒，被不懷好意的人瞧見了。
騾子在門口踢踢踏踏，等著人上車了就能撒開蹄子奔跑。
等二人駕車出門，趙雲望著一雙遠去的背影，不禁感嘆命運真的神奇，再早一個月，誰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都能做掌櫃了？
自從沒了混賬爹，日子好過不少，都知道自己在江葉記做事，甚至還有人來提親。
不過趙雲都沒答應，如今她娘全聽女兒的，自己有個失敗的例子也不覺得成親有多好，就算趙雲拒絕了也不著急。
趙雲是打心眼裏感激江汜二人的，衷心地希望二人能好好兒一輩子。
……
趙雲過來了，米粉鋪子那邊自然要加人，不然忙不過來。
今日說的學徒便是因著這麽一回事。
這朝招人剛在鋪子外貼了告示，好多人家都想把家裏的小子送過來當學徒，紛紛說道就是不給工錢都沒事。
想來的人多了，招人不費勁，選人就費勁了。
之前聽薛起的，尋悅樓有那麽多家分店，江汜心裏也有些想法，路上跟葉宿說了。
“招學徒也好，萬一之後想開分店也顧得過來，像現在開雜貨鋪都要差點顧不過來了。”
“嗯，其實我瞧著祝家那兩兄弟不錯，自己上進，名字也有意思，真知灼見，大的那個還是哥兒。”
葉宿說的是一對廣陵縣來的流浪兄弟，本是爹娘帶著到坎山縣來投奔親戚，路上爹娘得了暑熱去了，到坎山縣一看，親戚一家原早就搬走了。
於是兄弟兩個一個十五，一個十三，成了流浪孤兒。
不過比起旁人只一個，二人互相有個依靠，加上有手有腳，性子也堅強，便處處做零工討生計，勉強能糊口。
見了江葉記這邊的告示也想著來試試，特別是知道林冬以前也是乞丐，就覺得只要肯努力和爭取，一定有希望。
“明日去府衙查查他們的身份通牒，要是沒撒謊就他倆了。”江汜比葉宿多個心眼，沒有親戚就少些親戚來的瑣事，最怕那種本人是行的端的，卻因為親戚一些無理要求影響了自己。
“這個收學徒，教了他們，他們都各自出去做這些吃食，以後我們自己的崽崽做什麽啊？”定好了人，葉宿又想到旁的，他知道江汜對技藝上沒有那麽在乎傳承那一套，但天性使然，總會多想一些。
崽崽？江汜看了看眼前這個寶貝崽崽，即便成親好幾月了，也知道葉宿很多時候都是成熟而理性的，但在江汜眼中，再沒有比葉宿更寶貝、更值得疼愛的崽崽了。
“孩子自有他們的路走，還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麽，就是鋪好了路也不見得崽子喜歡，不如好好掙錢，以後崽子想做什麽都有後盾，而且，”江汜停下騾車，捧起哥兒的臉輕啄一口，“我會讓他們簽契約，至少要在江葉記做工十年。”
“你這麽霸道的……”
剩下話音被吞進漢子的唇舌中。
四周空曠，天色黒了，農家人都不會在外頭閑逛，騾子也安分，靜靜等著主人下一個命令。
八字還沒一撇的崽崽，不知道自己爹爹早就把他們移在了後位。
……
最後選了三個學徒，祝家兄弟算兩個。
還有一個小漢子是自家爹娘送過來的，言說小孩就喜歡做廚子，旁的什麽都幹不進去，索性隨他的性子，好好來學學。
小漢子也是自信滿滿，跟爹娘保證自己會好好學。
其實來的人還有很多，不過收學徒不僅看人品還看眼緣，江汜願意給努力上進的人機會。
小漢子就是坎山縣裏的人，不用安排住處，說好每日白日來。
給三人都說好要求，除了對學的東西要保密，還有要做工十年，十年後若想單幹，不能用江葉記的名號和已有吃食。
三人還有小漢子的爹娘都沒意見，現在做學徒，除了學醫和殺豬，出師便能自立門戶，其他的條件比這個還苛刻的大有所在，尤其是吃食方面，難進又難出。
季從心——便是小漢子，簽契書的時候江汜才知道是這個“心”，這小崽還是三人裏年紀最大的一個，已經十六了，比林冬大上幾個月，但人稍有些胖，臉頰更是白白胖胖，看上去便是軟乎又脾氣好的。
做完這些，季家爹娘就放兒子在這頭開始學了，“心心，好好在這學，晚了爹娘再來接你。”
可見季家爹娘是寵的，不過又舍得放開兒子到外求學，張弛有度。
這頭不用操心，江汜對著緊緊挨著的兄弟兩個問道： “你們倆現在住哪兒？要是你們想，可以搬到我家另一個鋪子住。”
江汜說的是江葉記的小鋪，碼頭那邊人雜，鋪子裏東西又多，只趙雲和趙嬸子住著，總歸沒有那麽安全。
“謝謝掌櫃……謝謝師父！我倆住在碼頭那的大通鋪，馬上就能收拾好過去。”兄弟兩個緊緊拉住對方的手，因大聲說話臉都紅了，不過是高興的。
大通鋪便宜，一晚上只要兩文錢一個床位，包月還能便宜三文，因著碼頭那有不少打零工的，有時回不去又舍不得去客棧，便隨便找個地方窩一晚上。
當然也有輾轉於各個縣做短工的，一時找不到工作，便在大通鋪落腳，總比跟流浪漢擠在破廟裏好。
“我去幫你們！”季從心熱情的很。
“剛剛你爹娘不是讓你在鋪子裏好好學，好好做事……”祝灼見回了一句。
小漢子一下垮了臉，想著一塊做學徒就是好朋友了，而且他又年紀最大，好朋友不是要幫忙嗎？
但是又確實得好好幹活，小漢子看看兩兄弟，又心虛地看向江汜。
“從心師兄，謝謝你。不過我們倆的東西少，我和弟弟能弄好。”祝真知說完，輕飄飄地看了祝灼見一眼。
剛剛還有些蠻橫的小小漢子這朝也變扭地說了“謝謝”。
江汜看著這幾個小屁孩互動倒是覺得有趣，想必以後也熱鬧了。
帶著兩個小孩去碼頭那邊收拾東西，還買了成衣，先在小鋪那頭好好洗漱一番才能去粉鋪上工。
二人也沒有旁的東西，只爹娘的遺物要好好兒收著。
一路上，祝灼見一人包攬了兩人的包袱，江汜想幫忙拿，他也不給。
另一只手還要緊緊牽著哥哥。
“師父，弟弟他……”爹娘在的時候，家裏人都最寵弟弟，如今爹娘走了，弟弟有時就有些偏執，好在弟弟很聽自己的話。
“沒關系，”小孩到了年紀就會有叛逆期，何況還是個失去親人的，“力氣挺大，不錯，適合顛勺。”
江汜還誇了一句，果然見小孩臉紅了，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祝真知猛然感覺手心溫度高了些，知道弟弟是害羞了；又見師父面無異色，知道他沒放在心上，也松了口氣。
剛剛流浪，最先學會的便是看人臉色。
把二人送去小鋪安置也才半上午，江汜準備自己先駕車回村。
今日他和葉宿一塊來的縣裏，鋪子裏葉宿和趙雲兩人忙得過來。
得空葉宿還能看會書，家裏沒什麽相關書籍，經宋啟行介紹他去縣裏書鋪尋了，書籍倒是多，有《糖譜》《蔗糖史》……這會在縣裏正好就租了來看。
而作坊那頭新加了魔芋、剁椒和撲白椒，馬上要秋收，趁著最後一批辣椒上市，江汜是有多少辣椒就做多少，加上現在有兩個鋪子都要供應，作坊裏的活比平日多了不少，江汜要過去幹活。
“宿宿，我先回去，若申時不見我來，你就坐孫大爺的牛車。”江汜捏著哥兒的手，“酉時不見你回來，我就過來。”
“你不用過來，到點了我自己去坐車。放心，肯定會回去的。”
說著四下張望了一下。
趙雲很有眼色的沒看夫夫二人，見祝家兄弟洗好要出來了，忙過去攔住。
都沒瞧著這邊，葉宿飛快地踮腳在江汜下巴下親了一下，“快回吧。”
漢子喜笑顏開，樂顛顛駕車走了。
一下攔兩個，趙雲沒擋住，祝灼見還是瞧見了這一幕，臉色爆紅，抓著哥哥的手緊了又緊。
還，還能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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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鋪裏有院子，後頭自然也有竈房，做些吃食是行得通的。
趙雲知道江汜二人感情好，這廂也不是給她做飯，是掌櫃的舍不得自己的夫郎，也沒去爭。
葉宿也笑瞇瞇地應了好，江汜摸摸哥兒的腦袋正準備進去。
“娘，你怎麽來了？”趙雲見著一婦人進門便上前去迎。
門口進來一個拎著食盒的婦人，打眼一瞧，原是趙嬸子。
“越哥兒怕你們忙不過來，讓我送些飯食來。”趙嬸子把食盒遞給女兒，給江汜二人打了招呼，“掌櫃的，那頭現在人多，你們趁熱吃飯，我就先過去了。”
說完就趕著趟兒走了。
“越叔也是，那頭忙就不用顧著我們了。”葉宿打開食盒，都是尋常小炒，但也沒有敷衍，還給人帶了涼粉，放了滿當當的果肉。
“越叔也是記著我們，掌櫃的，先來吃飯吧。”趙雲去後頭拿了碗筷來。
鋪子裏這會沒人，江汜支了張折疊桌子讓幾人坐下。
“今日回去要趕緊把學徒定了，也好讓幾個人能騰出手。”坐下便和葉宿說道。
“好，等會好生看看。”
“掌櫃的，你們若有事今兒就早些回去，下午碼頭這邊人應該少些。”
才開張怎好讓趙雲一個人在這，再說了，本就說好了葉宿要留著，趙雲這頭也還沒完全上手。
“不用，我們多待會，也好了解這頭的情況。”江汜如是說道。
趙雲點點頭，也是，掌櫃的定然對這邊的情況也是不放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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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倒是能早些關門，才申時末，人就明顯少了。”葉宿往外頭看了看。
青石板路上的車軲轆聲已經沒有了，依稀能瞧見遠處的碼頭停的船少了一大半。
“看來這頭是早些開門，早些關門。”也好，這樣江汜就能早早來接哥兒回家。
傍晚到晚上時會有零星的船客到岸，但一路奔波，都會先好好歇著，養足精神氣，白日裏再出來買賣或采購。
“掌櫃的你們先回去吧，這頭我來收拾。”趙雲幫著收拾了二人的東西，掌櫃的還要駕車歸村，這會出發到家也天黑了。
江汜又囑咐了幾句，門窗關好，別讓鼠蟲進來雲雲。
“好，門框上我都撒好了藥，晚上再仔細看看。”
“晚上要是害怕就亮著燈，不要怕浪費燈油，”這頭什麽人都有，葉宿待一天也見到了，怕只兩個女子住這兒，被不懷好意的人瞧見了。
騾子在門口踢踢踏踏，等著人上車了就能撒開蹄子奔跑。
等二人駕車出門，趙雲望著一雙遠去的背影，不禁感嘆命運真的神奇，再早一個月，誰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都能做掌櫃了？
自從沒了混賬爹，日子好過不少，都知道自己在江葉記做事，甚至還有人來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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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雲是打心眼裏感激江汜二人的，衷心地希望二人能好好兒一輩子。
……
趙雲過來了，米粉鋪子那邊自然要加人，不然忙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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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朝招人剛在鋪子外貼了告示，好多人家都想把家裏的小子送過來當學徒，紛紛說道就是不給工錢都沒事。
想來的人多了，招人不費勁，選人就費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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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學徒也好，萬一之後想開分店也顧得過來，像現在開雜貨鋪都要差點顧不過來了。”
“嗯，其實我瞧著祝家那兩兄弟不錯，自己上進，名字也有意思，真知灼見，大的那個還是哥兒。”
葉宿說的是一對廣陵縣來的流浪兄弟，本是爹娘帶著到坎山縣來投奔親戚，路上爹娘得了暑熱去了，到坎山縣一看，親戚一家原早就搬走了。
於是兄弟兩個一個十五，一個十三，成了流浪孤兒。
不過比起旁人只一個，二人互相有個依靠，加上有手有腳，性子也堅強，便處處做零工討生計，勉強能糊口。
見了江葉記這邊的告示也想著來試試，特別是知道林冬以前也是乞丐，就覺得只要肯努力和爭取，一定有希望。
“明日去府衙查查他們的身份通牒，要是沒撒謊就他倆了。”江汜比葉宿多個心眼，沒有親戚就少些親戚來的瑣事，最怕那種本人是行的端的，卻因為親戚一些無理要求影響了自己。
“這個收學徒，教了他們，他們都各自出去做這些吃食，以後我們自己的崽崽做什麽啊？”定好了人，葉宿又想到旁的，他知道江汜對技藝上沒有那麽在乎傳承那一套，但天性使然，總會多想一些。
崽崽？江汜看了看眼前這個寶貝崽崽，即便成親好幾月了，也知道葉宿很多時候都是成熟而理性的，但在江汜眼中，再沒有比葉宿更寶貝、更值得疼愛的崽崽了。
“孩子自有他們的路走，還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麽，就是鋪好了路也不見得崽子喜歡，不如好好掙錢，以後崽子想做什麽都有後盾，而且，”江汜停下騾車，捧起哥兒的臉輕啄一口，“我會讓他們簽契約，至少要在江葉記做工十年。”
“你這麽霸道的……”
剩下話音被吞進漢子的唇舌中。
四周空曠，天色黒了，農家人都不會在外頭閑逛，騾子也安分，靜靜等著主人下一個命令。
八字還沒一撇的崽崽，不知道自己爹爹早就把他們移在了後位。
……
最後選了三個學徒，祝家兄弟算兩個。
還有一個小漢子是自家爹娘送過來的，言說小孩就喜歡做廚子，旁的什麽都幹不進去，索性隨他的性子，好好來學學。
小漢子也是自信滿滿，跟爹娘保證自己會好好學。
其實來的人還有很多，不過收學徒不僅看人品還看眼緣，江汜願意給努力上進的人機會。
小漢子就是坎山縣裏的人，不用安排住處，說好每日白日來。
給三人都說好要求，除了對學的東西要保密，還有要做工十年，十年後若想單幹，不能用江葉記的名號和已有吃食。
三人還有小漢子的爹娘都沒意見，現在做學徒，除了學醫和殺豬，出師便能自立門戶，其他的條件比這個還苛刻的大有所在，尤其是吃食方面，難進又難出。
季從心——便是小漢子，簽契書的時候江汜才知道是這個“心”，這小崽還是三人裏年紀最大的一個，已經十六了，比林冬大上幾個月，但人稍有些胖，臉頰更是白白胖胖，看上去便是軟乎又脾氣好的。
做完這些，季家爹娘就放兒子在這頭開始學了，“心心，好好在這學，晚了爹娘再來接你。”
可見季家爹娘是寵的，不過又舍得放開兒子到外求學，張弛有度。
這頭不用操心，江汜對著緊緊挨著的兄弟兩個問道： “你們倆現在住哪兒？要是你們想，可以搬到我家另一個鋪子住。”
江汜說的是江葉記的小鋪，碼頭那邊人雜，鋪子裏東西又多，只趙雲和趙嬸子住著，總歸沒有那麽安全。
“謝謝掌櫃……謝謝師父！我倆住在碼頭那的大通鋪，馬上就能收拾好過去。”兄弟兩個緊緊拉住對方的手，因大聲說話臉都紅了，不過是高興的。
大通鋪便宜，一晚上只要兩文錢一個床位，包月還能便宜三文，因著碼頭那有不少打零工的，有時回不去又舍不得去客棧，便隨便找個地方窩一晚上。
當然也有輾轉於各個縣做短工的，一時找不到工作，便在大通鋪落腳，總比跟流浪漢擠在破廟裏好。
“我去幫你們！”季從心熱情的很。
“剛剛你爹娘不是讓你在鋪子裏好好學，好好做事……”祝灼見回了一句。
小漢子一下垮了臉，想著一塊做學徒就是好朋友了，而且他又年紀最大，好朋友不是要幫忙嗎？
但是又確實得好好幹活，小漢子看看兩兄弟，又心虛地看向江汜。
“從心師兄，謝謝你。不過我們倆的東西少，我和弟弟能弄好。”祝真知說完，輕飄飄地看了祝灼見一眼。
剛剛還有些蠻橫的小小漢子這朝也變扭地說了“謝謝”。
江汜看著這幾個小屁孩互動倒是覺得有趣，想必以後也熱鬧了。
帶著兩個小孩去碼頭那邊收拾東西，還買了成衣，先在小鋪那頭好好洗漱一番才能去粉鋪上工。
二人也沒有旁的東西，只爹娘的遺物要好好兒收著。
一路上，祝灼見一人包攬了兩人的包袱，江汜想幫忙拿，他也不給。
另一只手還要緊緊牽著哥哥。
“師父，弟弟他……”爹娘在的時候，家裏人都最寵弟弟，如今爹娘走了，弟弟有時就有些偏執，好在弟弟很聽自己的話。
“沒關系，”小孩到了年紀就會有叛逆期，何況還是個失去親人的，“力氣挺大，不錯，適合顛勺。”
江汜還誇了一句，果然見小孩臉紅了，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祝真知猛然感覺手心溫度高了些，知道弟弟是害羞了；又見師父面無異色，知道他沒放在心上，也松了口氣。
剛剛流浪，最先學會的便是看人臉色。
把二人送去小鋪安置也才半上午，江汜準備自己先駕車回村。
今日他和葉宿一塊來的縣裏，鋪子裏葉宿和趙雲兩人忙得過來。
得空葉宿還能看會書，家裏沒什麽相關書籍，經宋啟行介紹他去縣裏書鋪尋了，書籍倒是多，有《糖譜》《蔗糖史》……這會在縣裏正好就租了來看。
而作坊那頭新加了魔芋、剁椒和撲白椒，馬上要秋收，趁著最後一批辣椒上市，江汜是有多少辣椒就做多少，加上現在有兩個鋪子都要供應，作坊裏的活比平日多了不少，江汜要過去幹活。
“宿宿，我先回去，若申時不見我來，你就坐孫大爺的牛車。”江汜捏著哥兒的手，“酉時不見你回來，我就過來。”
“你不用過來，到點了我自己去坐車。放心，肯定會回去的。”
說著四下張望了一下。
趙雲很有眼色的沒看夫夫二人，見祝家兄弟洗好要出來了，忙過去攔住。
都沒瞧著這邊，葉宿飛快地踮腳在江汜下巴下親了一下，“快回吧。”
漢子喜笑顏開，樂顛顛駕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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