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8小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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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小鋪

過了中秋便覺得一下子涼了,買冰飲子的食客也少了許多。

這會的涼粉裏放的果子也變成了梨子和海棠果,到底不如桃子李子這般受眾多。

中秋節關了一日門,可把食客們等急了,麻辣燙和缽缽雞,正適合過節帶著孩子朋友來吃,結果江葉記關門了,食客們只能苦哈哈地去尋悅樓排隊買月餅。

一天就那麽多月餅,還限購,月餅也買不著。

想吃些新鮮吃食怎麽就這麽難呢?

不過關門前就已經在鋪子門上貼了告示,想吃的可以提前打包好,除了米粉涼粉不能隔夜,麻辣燙缽缽雞能放。

但總有些食客不知道這茬的,等著中秋帶上家人一塊來,結果關門了。

好在這下開門,又上了新的吃食,食客們紛紛不再抱怨,轉頭又跟自家親朋好友去約見了。

江葉記就是這般好,常吃常新,好吃不膩。

……

江汜和葉宿今日也上了縣裏,他倆準備再租一個鋪子。

現在鋪子裏不僅是賣吃食,醬菜也在那頭,新做的東西越來越多,鋪子總歸只那麽大,顯得越發雜亂。

再租一個鋪子做雜貨鋪,賣些醬菜米豆腐這些,兩頭都整潔。

而且柳荀那邊已經做了不少手套,也可以放到鋪子裏賣。

對這個兩人都還有個想法,村裏到縣裏來賣東西方便也方便,但若一天裏賣不完,或是為了趕車,就得帶回去,像之前的小攤,就得寄存在木匠鋪子裏,這還是因著縣裏有熟人。

誰都不認識那就不好辦了。

有這個鋪子,平日裏能放些村裏人自己做的東西,只收個寄存費,像絡子手帕、竹筐鞋底這些,也省去叫賣。

鋪子也不用太大,能放些東西就行。

想法是這個想法,畢竟要收費,不知道別人願不願意,所以鋪子也不用往大了租,先緊著自家的東西賣。

還是說了要求讓牙行留意,等看到合適的就來知會一聲。

……

今日宋啟行也收假了,柳哥兒本該要一道兒來送他,不過人正在氣頭上。

臨走的時候,宋啟行還拜托葉宿,“宿哥兒,小柳兒那裏還要麻煩你多去看看,我怕他氣壞了身子。”

“我會的,但宋大哥,你……”

“我不會負他。”宋啟行打斷了他,“昨日之事來千次萬次,我的態度都是一樣。”

——昨日

昨日在江汜家大院子裏吃了飯,幾家人高高興興的,柳哥兒還喝了些楊梅酒,嘟嘟囔囔一路走不穩,讓宋啟行背著走的。

到家了卻遇到“稀客”。

一位媒婆捏著手絹在門口等著。

這媒婆也是一番打算,柳哥兒一家之前因退親的事在縣裏媒婆圈子紅了一陣,她知道哥兒娘家強勢,也打聽到宋啟行平日都在縣學裏,直接去找柳哥兒一家會碰釘子,知道今日中秋定然是一家人都在。

這才挑了這個日子來。

她想著,都考上秀才了難道還怕夫郎?肯定趁著機會擺脫入贅身份才是,男子們誰不想環著鶯鶯燕燕,況這個學識樣貌都頂好,好姑娘好哥兒上趕著來巴結。

“周家你們也是知道的,坎山縣數一數二的大戶,這小哥兒是周老爺三房的幺子,雖是哥兒,身段確實極好,是個好生養的……”

“不勞煩了,我家小門小戶,不娶二妻。”

說著柳荀便客客氣氣把媒婆請走,媒婆不甘心,到門口了還喊了一句,“宋秀才,那周家哥兒你前幾日見過的!當時你不是還送他到了藥堂,周家哥兒可是對你一見傾心,他那模樣……”

快刀斬亂麻,沒有給媒婆多說話的機會,直接請人出去也少去了扯皮。

柳哥兒還迷糊著,只聽了幾個詞,重覆道,“哥兒……好生養……”

不知道想到了啥,摟住宋啟行嘿嘿直笑,“給你生小娃娃……”

宋啟行本蹙著眉頭,見著哥兒這幅樣子,眉頭也舒展開來,明明自己還是個小娃娃……

“還是趕緊讓柳哥兒去休息吧。”眼瞧著現下境況尷尬,趙小木開口道。

今下這個狀況他也不知道該作何處理,不如各自安置好再來商議。

葉樹皺眉不言語,趙小木拉著他衣袖稍安撫了下。

趙小木見宋啟行,同樣是讀書人,他原來那大哥跟李童生幾個一同被抓了起來,屬實不能算作正經讀書人。

而眼前這個才像真的讀書人,有一股子如竹如松的清貴氣,讓人一瞧就是個品性好的。

等宋啟行把柳哥兒安置在房裏,主動去找了柳荀和葉盛興說這個事情。

“那日下學確實遇到一位哥兒,馬車受驚,撞到了他,只他一個人,見到了不能不管,我就送他去了最近的藥堂,期間並沒有說什麽旁的……”

宋啟行一五一十把當時的情況說了。

“阿爹,再有這事今日這般處理便很好,爺奶那邊我也是這麽說的。”

人心總是會變,當下宋啟行是個好的,但以後呢?

“啟行,爹的話不好聽,現在我們看著你是個好的,但不敢想以後,若以後你心意有變,提前告訴柳哥兒,不要讓他一頭栽在裏面。”

這話可能唱衰,但道理卻是這麽個道理,旁人說話可能會顧忌這個顧忌那個,話也要說得漂亮,但葉家二房三房都不是這般,話說得敞亮才好。

葉盛興也道:“只要你把事情說清,我們都信你,你阿爹的話也是想你有什麽變化不要瞞著,這樣夫夫兩個過日子才舒坦。今朝你這樣說了,以後來人我們都這般擋掉。”

宋啟行不覺得冒犯,說一千道一萬,別人也不是自己肚裏的蛔蟲,能精準看出所思所想。

“我自不會辜負兩位爹爹的信任。”

“柳哥兒那裏還得你自己去說……”柳荀不忘囑咐了一句。

宋啟行應了。

書生走後,柳荀對著葉盛興說道,“日子過好了也有煩心事,哎,我只擔心以後柳哥兒受氣……”

“啟行應是個有擔當的,好在柳哥兒就住家裏,有什麽我們能看著……”

“哎……”罷了,與其擔心那一眼望不到的以後,不如管好當下,好好努力,自己硬氣了,孩子就有後盾了。

這邊柳哥兒二人房裏——

媒婆來的時候哥兒雖然是迷糊的,但這事不能就這麽糊弄過了。

晚上等哥兒清醒了,宋啟行還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當下哥兒就生氣了。

扭過身子不想見宋啟行,書生心裏也悶得慌。

讓哥兒洗漱,哥兒洗了,但也沒說話。

晚上也沒幫書生收拾行李。

書生只好等哥兒睡著了,悄摸伸手捏住人的軟手,心裏才落到實處。

沒成親前就是跟哥兒說些志怪故事都會臉紅,成了親突然像打開了任督二脈,許是哥兒的活潑大方也影響了自己,平日裏處著也會表明自己心裏所想,比如睡覺也要挨著人才安心。

早上也沒出來相送,宋啟行走前跟哥兒道別了,人還是一言不發。

會有人給宋啟行說親,柳哥兒多少也知道,他看過那麽多大戲。

戲裏唱的書生和小姐,書生高中後便舍了糟糠妻,娶了心上月。

不過他不信這個,戲都是演給別人看的,日子只有自己過了才曉得。

但沒想到,戲裏的就是生活裏的,如今落到了自己頭上。

柳哥兒氣的是自己不在宋啟行身邊,現在人就是香餑餑,有一個便有二個,總會要往他身上湊。

其實柳哥兒不知道,這次是媒婆上了他家的門。

其實宋家爺奶那頭已經攔了好幾波,第一回來人宋家爺奶不知道該怎麽辦,那時候宋啟行一句“這輩子只一個夫郎”還如在耳邊,便去縣學找了他。

當下,他就跟爺奶說了,這種事一概拒絕。

媒婆們在宋家吃了閉門羹,才會到葉家來。

這會想了又想,又覺出自己的幼稚來,怎麽遇事就不會好好溝通呢?

這樣賭氣還不是什麽都沒解決?

於是柳哥兒越發生氣了,這會氣的是自個兒……

……

宋啟行到了縣學裏便見到同窗對他擠眉弄眼,“我那表弟如何?”

“莫要再做這樣的事,我跟我夫郎的感情很好。”宋啟行沈下臉正色道。

“怎的,你家那口子看的這麽緊,這般善妒可是犯了七出……”

同窗明顯不信宋啟行沒動心,只當他是個入贅的低夫郎一等,這下愈發熱心了,“宋兄,你這樣不行,如今你都是秀才了,飛黃騰達指日可待,哪能被一個鄉野小哥兒絆住腳,實在不行休……”

書生這下發怒了,一拳過去湊了人。

學堂一下鬧騰起來,拉架的看熱鬧的……

等夫子來了才平息,問兩人也沒問出個所以然,見二人受傷輕,本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則,罰了二人清掃藏書樓。

掃著掃著,宋啟行算算時日,這下要直接等秋收放農假才能回去,想著昨晚到現在都沒能和哥兒說上一句話,也不知道人到底如何了?

而且他如今這樣放置著,等於就是讓哥兒生悶氣,說是讓別人幫忙去看,其實也是冷著哥兒,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掃完藏書樓沒管在陰陽怪氣的同窗,書生連夜跟夫子告假準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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