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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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葡萄
這頭葉宿二人白日裏在鋪子忙了近一整天。
如今鋪子裏還請了個嬸子，和趙嬸子一塊專門來串簽子，一日裏生意若好，賣上萬把來串也是可能的。
尤其是碼頭慕名來的食客，一下就是好幾百串，還有大宅子裏也是，這類大單子多了，只趙嬸子一人，雖然鋪子裏其他人也幫忙，但總有別的活計，林冬掌廚，曾越算賬兼跑堂，小雲算賬跑堂洗刷都幹，是以就再請了個。
現在客流少了，葉宿二人也不用忙活這些，放心去逛了。
“咦，有葡萄！”
碼頭幾乎過段時間就有新的行商，葉宿一眼就瞧見了框裏碧綠圓滾滾的葡萄。
江汜也好久沒吃過葡萄了，在這裏就是吃什麽都要跟著時令走。
兩人快步上前，小販的葡萄看的緊，尋常買些山野裏的果子都能給上一個半個嘗嘗味道，這小販卻道：“二百文一斤，看好就買，買了不退。”
竟然比上好的楊梅還貴！
這葡萄，是江汜來這見的最貴的果子了。
“酸不酸？”葉宿看著葡萄發綠，想著以前吃的果子綠的時候就是沒熟，是不好吃的，葡萄他沒吃過，不知道是啥滋味。
“不酸！這葡萄啊就是綠的，而且您瞧，這皮還有些硬，新鮮著哩！這樣的已經熟了，吃上去酸酸甜甜，滋味極好。”
江汜聽葉宿問了就知道他想吃，上前挑了一串看上去挺大的遞給小販。
小販興高采烈稱了，今日來的客人多是問一問就走了，少有這麽大方的。
一串花去四百多文，小販仔細用荷葉給人包好，撿了幾粒掉落的做添頭，囑咐道，“您拿好，千萬別壓這葡萄，放在陰涼地只要皮沒破，還能放好些天”。
葉宿捏一粒在手指間，感受到潤潤軟軟的觸感，“聽說這個果子比楊梅的滋味都不差，江汜你嘗嘗。”
葡萄不用洗，撕開皮吃就是。
江汜接過後撕開葡萄的綠皮，卻遞到了葉宿嘴邊，“你吃，我以前吃過。”
“咦，要撕皮吃，我還以為是直接吃的。”說完也不扭捏，就著漢子的手吃了。
“也能連皮吃，不過撕掉皮更甜，酸味都是在皮裏，葡萄皮味道也不好，裏頭籽也要吐掉。”雖然見過不少人連皮吃葡萄，不過江汜還是喜歡撕掉皮的。
把哥兒嘴角沾的汁水抹掉，“怎麽樣？”
“甜比酸多，瞧著有些經絡，吃進去卻沒有了，”葉宿咂咂嘴回味一下，“就是好小一個……”
這就是愛吃了，江汜又要餵一個。
“不要了，你吃，這些拿回去給家裏人分了，柳哥兒吃到這個心情也會好些。”
江汜有種說不出的心軟和心暖，哥兒總是在不經意間露出柔軟。
還是給哥兒餵了，“我吃過好些，再說這裏還有，要喜歡明日我再來買。”
“明日不要了，這個偶爾吃一回就行，這般貴……”家裏雖然好了，但這個買上兩回就去了近一兩，得賣上百來碗米粉才能掙到，還沒算成本……
“不貴，你喜歡吃就好，再說小販要是走了，想吃都買不著了。”江汜自己手頭有些錢，平日裏也是給哥兒買吃喝，還能買得起。
“你就可著花錢，這月咱家鋪子和作坊的賬還沒算呢，得給人發工錢了……”
這種管家婆的架勢，江汜笑瞇瞇受著了。
一見江汜那樣就知道他沒聽進去，不過也知道他心裏有數，拉著人走了，“走吧，再去買些布，要做厚些的衣裳了。”
兩人還去買了些家裏缺的旁的，天色有些晚了，也不再耽擱架著騾車回村裏。
“前頭是不是有個人？我怎麽瞧著有些像宋大哥？”
聞言江汜趕快了些，走進了一瞧，果真是他。
“宋大哥，你怎麽回來了？，快上車，我們捎你一程。”
“我不放心柳兒，還是回來看看。”
說著上了騾車，“多謝，若碰不到你們，我還要走好一會。”又跟江汜點頭示意。
江汜原以為宋啟行是個規規矩矩的書生，克己覆禮，竟然能舍了學習來找夫郎？
不過他要知道在家裏洗漱宋啟行都要抱著人，黏糊勁兒不比他和葉宿兩人，怕是要更驚訝。
“宋大哥，既然你回去，這個也一並帶給柳哥兒吧。”葉宿把葡萄分了些出來，遞給宋啟行。
宋啟行知道兩家關系好，接過道謝，只想著以後葉宿家有什麽定要盡力幫忙。
歸人心似箭，騾子也跑得快些，趕在月露清輝前到了村子。
……
柳哥兒還在床上翻來覆去，白日裏跟阿爹還有嫂嫂談過，從另一個視角把事情又聽過一遍，越發覺得自己不該不言語，生悶氣幹嘛呢？
不然明日去書院找宋啟行？聽聽看他怎麽說。
哼，反正自己不許他娶旁人！
柳哥兒將蓋在頭上的被子扯下，再翻個身沒想到就見到了真人！
我做夢了？柳哥兒想著朝面前的人伸手，卻感受到溫熱的觸感，嚇得一楞。
宋啟行進屋借著月光見被子裏鼓作一團，以為哥兒睡了，輕手輕腳走過去準備看看，正好對上了那雙大眼睛。
“別怕，是我，我去點燈。”宋啟行及時出聲安撫了哥兒。
朦朧的燈光下，宋啟行臉上格外有一塊黒的。
“你顴骨怎麽了？”柳哥兒瞧見書生那兒有淤青，心疼地撫了上去。
“不小心磕著了。”宋啟行抓住臉上的手，“還生氣？”
“不氣了。”哥兒掙開手。
見狀書生抓的更緊了，不氣了怎麽會掙開手。
“我給你拿藥酒，臉上不痛？”
“不痛。”宋啟行捏著哥兒雙肩正色道，“柳兒，我不會娶二妻。若以後我起了旁的心思，你休了我便是。”
說著便拿出一張紙，“我不做言而無信之人，但沒有一些保障，說再多也是空口，這便是我的承諾，假若以後我真的有變，你便拿這個……”
紙上寫的便是，宋啟行是葉柳的入贅夫君，一生只有葉柳一個夫郎，若違背如何雲雲。
柳哥兒字還不能完全認全，但大體看得明白。
哥兒眼睛越大了，“你……我……”
不知道怎麽還有些想哭。
宋啟行把哥兒摟進懷裏，“柳兒，以後有什麽都跟我說，好的不好的我都聽著，別這樣生悶氣了，我心疼。”
三個哥兒裏，只有他陪著柳哥兒的時間最少，要說了解肯定是不如那倆個，哥兒若是不說話，他都摸不準哥兒心裏在想什麽。
“嗯，我信你的，昨日也不該那樣，應該說出來的，我，我就是不想你娶別人，”哥兒聲音悶悶的，“那個周家哥兒，你真的不喜歡？”
“不會娶的，我只把他送到了藥堂，現在印象都已經模糊了。”宋啟行拍拍哥兒的背，“現在還困嗎？我去打些水給你擦擦？”
“唔，好。”
宋啟行出去後，柳哥兒把這張紙看了又看，放進了床頭落鎖的匣子裏，希望永遠都不要用到這個。
早上柳荀見到宋啟行吃了一驚，“昨兒個不是去縣學了？”
“阿爹。”宋啟行幫著燒火，“昨日跟夫子告了假回的。”
怕是為了回來哄柳哥兒，能做到這份上，柳荀的心也定了三分。
等擡起頭，見著了宋啟行的臉，“你這臉是咋了？快過來，我給你煮個雞蛋滾滾。”
昨日夜裏還瞧不清，過了一夜淤青顏色更深，顴骨那兒也腫了起來，看著駭人。
等柳哥兒起來看見了，更心疼了，“磕的太嚴重了，要不再跟夫子告一天假。”
“無事，眼手都好著，不好再耽誤一天。”
“葡萄是昨晚坐宿哥兒家的騾車，他倆給的，你跟爹爹和哥哥嫂嫂分了，把皮剝了吃好些。”
昨夜裏拿回來的葡萄他洗過放在桌上了，家裏人多，每人也就兩三粒。
囑咐完這個，宋啟行就準備去坐村裏的騾車。
顧不上吃這個新鮮的果子，柳哥兒跑上前，“我送你。”
宋啟行沒讓柳哥兒跟著去縣裏，等下沒有騾車又要走回來。
臨分別的時候，柳哥兒見四下無人，趁其不備踮腳在書生臉上親了一口。
弄的書生面紅耳赤，但到底成長了，反手摟住哥兒抱了一會。
“來人了，你快去坐車吧。”
柳哥兒輕輕掙開懷抱，“在縣學好好吃飯，別省錢給我買連環畫了，現在我能看一整本的書。”
“嗯，慢慢學。你顧好自己，不用來縣學給我送飯。”
柳哥兒去縣學幾次飯食都不好，得空便會給宋啟行送次飯。
“可我想你……”
“那，你得空才來，最好跟宿哥兒江大哥結伴上縣裏。也不用送飯，人來就行。”
家裏事情本就多，宋啟行只能在縣學讀書本就幫不上忙，他雖也想哥兒，但更心疼人忙活。
“你不用記著家裏，去吧。”柳哥兒給宋啟行整了整衣衫，讓人上了車。
……
回來碰到了去作坊的葉宿二人，後頭還跟著紅鼻子和黑鼻子。
葉宿瞧著柳哥兒臉上笑意盈盈，便知道昨日定是說開了哄好了。
“柳哥兒！從哪裏過來呢？”
“剛剛送了宋啟行去坐騾車，宿宿，謝謝你的葡萄！等會我給你送些黃葵來。”
狗子是十足的黏人，看見熟人就要撲，柳哥兒高興，一邊說著話一邊蹲下身挨個摸了摸狗子的腦袋。
至於黃葵，各家種的菜多少有些不一樣，便來來往往互相送些吃。
“好，小夏在家的。”葉宿應了，“我們還要去作坊看看，先走了。”
“嗯！”
幾人就此分別。
見主人往前了，狗子也趕緊跟上。
“柳哥兒這下不難受了，真好。”
江汜也在這學到了，哥兒要難受了，任憑在哪都要先哄好了，還有什麽比自己的夫郎更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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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不酸？”葉宿看著葡萄發綠，想著以前吃的果子綠的時候就是沒熟，是不好吃的，葡萄他沒吃過，不知道是啥滋味。
“不酸！這葡萄啊就是綠的，而且您瞧，這皮還有些硬，新鮮著哩！這樣的已經熟了，吃上去酸酸甜甜，滋味極好。”
江汜聽葉宿問了就知道他想吃，上前挑了一串看上去挺大的遞給小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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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不用洗，撕開皮吃就是。
江汜接過後撕開葡萄的綠皮，卻遞到了葉宿嘴邊，“你吃，我以前吃過。”
“咦，要撕皮吃，我還以為是直接吃的。”說完也不扭捏，就著漢子的手吃了。
“也能連皮吃，不過撕掉皮更甜，酸味都是在皮裏，葡萄皮味道也不好，裏頭籽也要吐掉。”雖然見過不少人連皮吃葡萄，不過江汜還是喜歡撕掉皮的。
把哥兒嘴角沾的汁水抹掉，“怎麽樣？”
“甜比酸多，瞧著有些經絡，吃進去卻沒有了，”葉宿咂咂嘴回味一下，“就是好小一個……”
這就是愛吃了，江汜又要餵一個。
“不要了，你吃，這些拿回去給家裏人分了，柳哥兒吃到這個心情也會好些。”
江汜有種說不出的心軟和心暖，哥兒總是在不經意間露出柔軟。
還是給哥兒餵了，“我吃過好些，再說這裏還有，要喜歡明日我再來買。”
“明日不要了，這個偶爾吃一回就行，這般貴……”家裏雖然好了，但這個買上兩回就去了近一兩，得賣上百來碗米粉才能掙到，還沒算成本……
“不貴，你喜歡吃就好，再說小販要是走了，想吃都買不著了。”江汜自己手頭有些錢，平日裏也是給哥兒買吃喝，還能買得起。
“你就可著花錢，這月咱家鋪子和作坊的賬還沒算呢，得給人發工錢了……”
這種管家婆的架勢，江汜笑瞇瞇受著了。
一見江汜那樣就知道他沒聽進去，不過也知道他心裏有數，拉著人走了，“走吧，再去買些布，要做厚些的衣裳了。”
兩人還去買了些家裏缺的旁的，天色有些晚了，也不再耽擱架著騾車回村裏。
“前頭是不是有個人？我怎麽瞧著有些像宋大哥？”
聞言江汜趕快了些，走進了一瞧，果真是他。
“宋大哥，你怎麽回來了？，快上車，我們捎你一程。”
“我不放心柳兒，還是回來看看。”
說著上了騾車，“多謝，若碰不到你們，我還要走好一會。”又跟江汜點頭示意。
江汜原以為宋啟行是個規規矩矩的書生，克己覆禮，竟然能舍了學習來找夫郎？
不過他要知道在家裏洗漱宋啟行都要抱著人，黏糊勁兒不比他和葉宿兩人，怕是要更驚訝。
“宋大哥，既然你回去，這個也一並帶給柳哥兒吧。”葉宿把葡萄分了些出來，遞給宋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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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小心磕著了。”宋啟行抓住臉上的手，“還生氣？”
“不氣了。”哥兒掙開手。
見狀書生抓的更緊了，不氣了怎麽會掙開手。
“我給你拿藥酒，臉上不痛？”
“不痛。”宋啟行捏著哥兒雙肩正色道，“柳兒，我不會娶二妻。若以後我起了旁的心思，你休了我便是。”
說著便拿出一張紙，“我不做言而無信之人，但沒有一些保障，說再多也是空口，這便是我的承諾，假若以後我真的有變，你便拿這個……”
紙上寫的便是，宋啟行是葉柳的入贅夫君，一生只有葉柳一個夫郎，若違背如何雲雲。
柳哥兒字還不能完全認全，但大體看得明白。
哥兒眼睛越大了，“你……我……”
不知道怎麽還有些想哭。
宋啟行把哥兒摟進懷裏，“柳兒，以後有什麽都跟我說，好的不好的我都聽著，別這樣生悶氣了，我心疼。”
三個哥兒裏，只有他陪著柳哥兒的時間最少，要說了解肯定是不如那倆個，哥兒若是不說話，他都摸不準哥兒心裏在想什麽。
“嗯，我信你的，昨日也不該那樣，應該說出來的，我，我就是不想你娶別人，”哥兒聲音悶悶的，“那個周家哥兒，你真的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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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啟行出去後，柳哥兒把這張紙看了又看，放進了床頭落鎖的匣子裏，希望永遠都不要用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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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裏還瞧不清，過了一夜淤青顏色更深，顴骨那兒也腫了起來，看著駭人。
等柳哥兒起來看見了，更心疼了，“磕的太嚴重了，要不再跟夫子告一天假。”
“無事，眼手都好著，不好再耽誤一天。”
“葡萄是昨晚坐宿哥兒家的騾車，他倆給的，你跟爹爹和哥哥嫂嫂分了，把皮剝了吃好些。”
昨夜裏拿回來的葡萄他洗過放在桌上了，家裏人多，每人也就兩三粒。
囑咐完這個，宋啟行就準備去坐村裏的騾車。
顧不上吃這個新鮮的果子，柳哥兒跑上前，“我送你。”
宋啟行沒讓柳哥兒跟著去縣裏，等下沒有騾車又要走回來。
臨分別的時候，柳哥兒見四下無人，趁其不備踮腳在書生臉上親了一口。
弄的書生面紅耳赤，但到底成長了，反手摟住哥兒抱了一會。
“來人了，你快去坐車吧。”
柳哥兒輕輕掙開懷抱，“在縣學好好吃飯，別省錢給我買連環畫了，現在我能看一整本的書。”
“嗯，慢慢學。你顧好自己，不用來縣學給我送飯。”
柳哥兒去縣學幾次飯食都不好，得空便會給宋啟行送次飯。
“可我想你……”
“那，你得空才來，最好跟宿哥兒江大哥結伴上縣裏。也不用送飯，人來就行。”
家裏事情本就多，宋啟行只能在縣學讀書本就幫不上忙，他雖也想哥兒，但更心疼人忙活。
“你不用記著家裏，去吧。”柳哥兒給宋啟行整了整衣衫，讓人上了車。
……
回來碰到了去作坊的葉宿二人，後頭還跟著紅鼻子和黑鼻子。
葉宿瞧著柳哥兒臉上笑意盈盈，便知道昨日定是說開了哄好了。
“柳哥兒！從哪裏過來呢？”
“剛剛送了宋啟行去坐騾車，宿宿，謝謝你的葡萄！等會我給你送些黃葵來。”
狗子是十足的黏人，看見熟人就要撲，柳哥兒高興，一邊說著話一邊蹲下身挨個摸了摸狗子的腦袋。
至於黃葵，各家種的菜多少有些不一樣，便來來往往互相送些吃。
“好，小夏在家的。”葉宿應了，“我們還要去作坊看看，先走了。”
“嗯！”
幾人就此分別。
見主人往前了，狗子也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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