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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告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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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8告官

趙強將幾人帶到城外的破廟處,林冬和曾越自然還守著鋪子,暫時沒時間跟他們解釋。

拂開遮掩的稻草,裏面稀稀拉拉堆放著印了江葉記招牌的壇子。

“真的是我們家的!”葉宿看了一眼就認出了,驚呼。

“你從哪裏拿的?”

“愛買不買,問這麽多幹嘛,快把錢給我。”趙強眼中只有那串銅板。

“說了再給你。”江汜將錢在趙強面前晃了一晃,又把錢收到了背後。

“我有我的門路,自然是從壇子鋪拿的。”拿串銅板忒難,這人怎麽問東問西的。

“是壇子鋪還是窯口?說清楚。”

趙強眼珠子一轉,他們怎麽知道窯口的?那日自己去那邊,明明很小心,確定沒有別人見到,他偷壇子的時候,那窯口管事的早早就歇下了,鼾聲震天,雷打不動。

“你管我從哪裏來的,到底要不要,不要就走開。”趙強是擔心那日被人瞧見了,忙推著兩人往外走,別的他都不知道,但今年府衙對偷盜之事管控得非常嚴,所以他那幫“兄弟”沒有旁的事,日日找他追債。

見趙強的神色,加上桂子村村人的描述,江汜和葉宿對視一眼點點頭,這人十有八九就是從窯口那兒偷的壇子!

“別裝了,這就是你從窯口偷的!”葉宿大聲說道。

不得不說,有時候聲音大是有用的,特別是對著心虛的人,趙強整個被嚇懵了,嘴唇顫抖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不敢說話了,這就是你偷的!趕緊跟我去見官。”

趙強回過神拔腿就想跑,江汜早有準備,將他反剪著手抓住。

“先把他綁回去,明日拿了狀書一並去告官。”

……

回了小荷村,二人便去找了宋啟行。

宋啟行已經去縣學報到過,但正好碰到這一旬休假,便在家裏再等一日。

說明來意後,宋啟行馬上就執筆,以前他擺攤寫信寫訴狀都寫過,問清事情來龍去脈,以及江汜的訴求,下筆並不生疏。

“明日我跟你們一塊去,作為狀師。”寫完給江汜二人看過,宋啟行提議,“正好順路,明日我就要住進縣學了。”

江汜沒有拒絕,有宋啟行還有底些,他對乾寧朝的律法不熟。

趙強罵罵咧咧在老院子裏呆了一宿,本來聲音老大了,大黑和花鼻子過來呲了牙,嚇得他只敢弱弱地罵,狗子在葉宿家吃的好,個頭躥的高大,塊頭又結實,尤其是大黑,皮毛發亮,鼻頭濕漉漉的,更顯出健康又威風凜凜的氣勢來,看家護院自不在話下。

現在是夏日,席天慕地也無妨,江汜二人都沒管他。

日頭西落東升到了第二日,江汜還接了青山村的小工和桂子村的買壇子的一塊去做證人。

到了府衙,壇子鋪也不是坐以待斃的,將他家的秀才請了過來做主。

張秀才本不願意來,李童生幾個平日裏跟他往來頗多,如今他們出了大事,自己得少出點風頭才好,省的不留神就查到了自個兒身上。

但是被自家親戚吹捧著,“張賢侄,張秀才,整個坎山縣除了那幾位老夫子還有誰比你學問更好?想當初可是考了府試第八名,現在坎山縣還找不出一個同您可比的……”

他們其實都知道有位叫宋啟行的坎山縣人中了廩生,但是怎麽會這麽巧,宋啟行難不成也要去府衙?沒有宋啟行,張秀才可不就是最好的。

不過世界上的事就是這麽湊巧,所以不要心存僥幸。

等張秀才站在縣衙大堂看到宋啟行的那一刻,就暗道“大事不妙。”

很快便開了堂,縣令聽手下來報。

江汜,可是在知府面前留過名的那位?知府來信讓他留意江汜一年兩季和輪作的動靜,還提點到因著曲轅犁,他承報聖上,聖上龍顏大悅,坎山縣在天子那邊也過了名。

坎山縣留名,縣令自然是頭一個寫上的,他想著,今年若一年兩季的事情江汜做成了,他恐怕離升遷也不遠了,上任十幾年他也算兢兢業業,沒出過大岔子自然也無大功績,本以為做到縣令這輩子就到頭了,這次可不就是機會來了,而且七月裏收稻子小荷村裏正也給他匯報過,收成很是喜人,他對江汜很有信心,起碼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來報過田地有問題的……

因著這般那般,縣令今日也不會讓江汜吃虧,再說了,他斷過那麽多勾心鬥角的案子,一眼就看出這其中的彎繞。

更別說今年坎山縣的府試頭名還是江汜的親戚,這便更加好上加好。

於是當堂就定了壇子鋪的失信且令其將失竊的壇子找回,再定下趙強的偷竊罪。

壇子鋪的掌櫃急得上火,拉著張秀才讓幫忙說幾句,但張秀才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他可不會趕著去找麻煩,這會還是明哲保身的好。

“舅舅莫急,只是賠些銀錢,旁人也不知道情況,多做了些壇子罷了。”張秀才覺得這也不是大事,甚至過不了幾天可能都會被人遺忘。

只是壇子鋪掌櫃咽不下這口氣,雖然真實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偏偏這也沒法說清,江汜那邊也沒法追究,因著這樣掌櫃便更加理直氣壯,覺得自己任何錯都沒有,更不該受這個罰,說來說去還不是是這個趙強壞了好事!

挑不出江汜那邊的刺,掌櫃的便逮著趙強那邊,“俗話說‘小來偷針大來偷金’,這偷竊的習慣肯定不是一時養成的,縣令大人可要查查這賊人還有沒有犯別的事……”

喜聞樂見,狗咬蛆蟲,惡人自有惡人磨。

結果一查戶籍,顯示他根本沒有與趙嬸簽婚書,本來葉宿還想幫著趙嬸和蛆蟲和離,這下也不用折騰了,直接告他一個強占婦女罪,正好在牢裏多呆幾年。

堂審結束,趙強被壓進大牢,縣令叫了江汜和宋啟行說話,葉宿和柳哥兒安慰了小雲和趙嬸。

壇子鋪幾人蔫蔫地走了,出來管事的還狠狠瞪了小工一眼。

“趙嬸,要不你們換個地方住,反正與趙強再無瓜葛,要債也要不到你們頭上,不然就住到陽熙巷附近來,鋪子在這,幾個人好照應。”葉宿建議道。

趙嬸還有些猶豫,“就算我們不給,要債的也會來啊……”

“娘,不用怕,我們先離開那兒。”小雲卻不這樣想,她堅定地握著自家娘親的手,“我們有縣令大人做主,與他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這債也不該我們背。”

既然有人在幫忙,自己也應該抓住機會立起來,不然永遠靠別人,自己只會一直軟弱而受人欺負。

“小雲這話沒錯,趙嬸,先從那邊搬出來,也好避開一些追債的,而且這麽大的鋪子在這,也不怕人來找。”柳哥兒也覺得換個地方重新生活,何必去管以前。

“嗯……”趙嬸看著小雲點點頭,她還有女兒,女兒還這麽小,不該背負這些。

“收拾好了就來鋪子裏,可以讓越叔跟你們一塊看,他經驗多些。”

“好,謝謝掌櫃夫郎。”

送了母女倆離開,倆個哥兒等了不多會便等到了自家夫君,一並等著的還有原來壇子鋪的小工——陳進。

縣令也沒有說什麽旁的,不外乎是誇讚和期望雲雲。他可等著江汜的雙季稻種成,趕上年底考核能不能提上一提。

謝過宋啟行,江汜三人去鋪子,柳哥兒和宋啟行去縣學。

“柳哥兒,等送完宋大哥,你到江葉記來,我們一起回。”葉宿囑咐,不然宋啟行在縣學住下了,又只剩柳哥兒獨一個。

“好!”

宋啟行也拱手道謝。

這廂三人一道去鋪子,江汜問起小工,“陳進,昨日你問了沒,有沒有人一起來做事?”

“問了,但只有一個人願意跟我一起,還是同村的。”陳進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過他的人品是信得過的,我們自小一塊長大,爺爺那邊也去說了,他很是高興。”

“三個人能挖出窯口嗎?”葉宿好奇。

“爺爺說,只要選好方位,定好點,請漢子來挖就成,做壇子的話,若現在只供應江葉記的,三個人是夠的。”

“行,事不宜遲,等會我就跟你去青山村看看。”挖窯口還要準備一段時間,只能先湊活用家裏剩下的壇子,但生意不等人,李義那邊若是順利,肯定會再要貨。

“我等會不和你一起,李掌櫃和彪老大那邊的壇子,要按我們昨日討論的新方法重新封一下口,待會我直接帶著東西去弄。”

昨日這兩家定的東西基本都運到縣裏了,葉宿帶了印章來的,直接去印就是。

“好,那車子給你,待會你和柳哥兒一道回去,我和陳進租車走。”

“哪裏要這麽麻煩,騾車你們駕走,我和柳哥兒能趕上回村孫大爺的牛車,等會坐那個就行。”

“也行,若是沒趕上不要急,呆在鋪子裏就成,過了酉時沒見你回,我就來接你們。”放葉宿和柳哥兒在縣裏到底不放心,而且現在晚上有月亮和星子,點上一盞燈,還是能瞧見路的。

“嗯,不急,你也不急,實在不行我就和柳哥兒在縣裏住一晚。”

“好。”說是這麽說,江汜是鐵定會來接的,別的不說,他沒有哥兒晚上睡不好,就是這麽黏糊糊。

一旁的陳進只覺得兩人感情真好,自己以後也要找個夫郎或娘子捧在手心裏寵著……

幾人走後,府衙外面又出來三個垂頭喪氣的人——是宋啟行的二叔還有鄧石蕊姐弟。

那日說了要去找柳哥兒,但沒等二人找到時機呢,宋啟行就中了秀才,幾人也不敢來找江汜這邊。

但人嘛,總是有僥幸心理,覺得自己是能撈好處的那一個,而且宋啟行中了秀才半個官身了,得罪不起還不能借勢了,於是還想著不賠償再次把米粉鋪子開起來。

但這會看了江汜告官,又見縣令對幾人的態度,是徹底不敢再開鋪子也不敢去找江汜。

現在江葉記的米粉暢銷坎山縣,米粉鋪子也多了幾家,不過都是從江葉記拿的粉,他家鋪子漸漸沒什麽人來了。鋪子租金又這般貴,還有前頭吃壞了食客肚子,完全是入不敷出,再也撐不下去……

……

鋪子裏林冬和曾越一直懸著心,昨日江汜抓了趙強,曾越擔心出事,就把趙嬸母女接到了鋪子裏,今日一大早,兩人就被衙役喊了去,說是在審什麽案子,自家倆個掌櫃也在,可他倆離不開鋪子,只能幹著急。

這會終於見人來了,連忙迎上去。

“師父,師娘,你們沒事吧?”

“掌櫃的,沒事吧?”

兩人同時問出聲。

“沒事兒,這不是好好的呢。”

江汜和陳進是來拿車的,他們還要趕著去青山村,只給幾人報了平安就先走了。

留下葉宿跟幾人好好講了這兩日的事情。

“這壇子鋪的掌櫃也太黑心了,就這麽讓他跑了?”林冬憤憤。

“不怕,以後就是他再照著我們的壇子做也不怕了,我們想出了新的方法……”

“別說,師娘別說,這隔墻有耳的,萬一又被聽了去。”林冬慌忙搖頭。

得,這下版權意識提高不少。

葉宿和曾越都被林冬給逗笑了,田哥兒雖不知道大人在說什麽,但見這會大人們神色輕松,想必也沒有什麽大事啦!

給幾人說完事情,又囑咐了柳哥兒來的時候讓他先等等,葉宿就去處理壇子封口。

壇子都是五十斤一百斤的大壇子,還有些一斤的小壇子,但只是戳印,葉宿很快便回了鋪子。

鋪子裏柳哥兒倒是回來了,卻紅著眼睛可憐兮兮的。

“宿宿……”一見葉宿,又要咧嘴哭。

“怎麽了這是?”葉宿來不及放東西,快步走到柳哥兒面前哄他。

“又要和宋啟行分開了,現今一月才能見三天,才三天啊!唔……”送宋啟行進縣學還好好的,送完人回來就忍不住哭了。

“嗚嗚嗚,我倆都沒好好相處幾天……”柳哥兒許是見了葉宿,更加委屈,其實宋啟行也沒去很遠,但柳哥兒就是想念,不住抹眼淚。

哎,這下葉宿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了,三個哥兒裏,似乎只有自己和江汜整日黏在一塊兒,自己也沒有立場去安慰別人,只好拍拍柳哥兒的背。

不禁想到,要是有一天和江汜分開了,會不會也這麽想他啊。但隨即馬上想到頭前江汜要自己在縣裏等他來接的事情,就是在縣裏也不想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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