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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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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5中了

柳哥兒這幾日算是三個哥兒裏最閑的,本是和趙小木一道養雞,但這段時間天太熱不好育雛,每日只需割雞草,挖地龍餵給雞吃,再陪陪橋哥兒。

宋啟行也不是不做事的,每日晨起溫完書,便同柳哥兒一道幹活,柳哥兒也松快不少。

除了溫書幹活,最近也在抄書補貼家用,他常去的書鋪裏有一些志異故事的連環畫,畫多字少,很適合柳哥兒看,身上的銀錢為了買那串珍珠已經用盡,他和掌櫃的說好,抄五本能換一本連環畫。

於是宋啟行抄書,柳哥兒便在旁看著,沒有紅袖添香,但柳哥兒嘰嘰喳喳的,宋啟行一點不覺得吵鬧,平日裏他一個人讀書讀慣了,有了聲音更覺珍貴。

時不時還能教哥兒認幾個字,也算將新婚裏缺的相處補了回來。

“宋秀才可在家!快來接榜了!”

自衙役進村就有村人跟著,一路“秀才”“秀才”的喊,這村裏姓宋的不就只有那家上門女婿!

“快去喊三小子,莫不是他家女婿中了秀才!”

等到了柳荀家門口,已經跟了一串人了,柳哥兒和宋啟行聽到聲音早就跑了出來。

衙役也會識人,讀書人的氣度就是不一樣,一眼便看出來宋啟行是榜上那位,“這位便是宋啟行,宋秀才罷!恭喜恭喜,宋秀才在今年的府試裏名列第三!”

府試裏也就前三名會有衙役來送喜,這三名是廩生,府衙是要發俸祿的。

第三!柳哥兒都傻眼了。

宋啟行是覺得這次考的不錯,定是能中,但這名次比想象中靠前多了!

衙役來不僅送喜,也帶了串炮仗,劈裏啪啦的聲音把旁邊的葉宿和江汜都炸了過來。

柳哥兒忙從屋裏取了一吊錢用紅布包著,示意宋啟行遞給衙役。

衙役笑著接過,能收錢,這等報喜的事可不是人人都愛做?

“宋秀才記得三日內去縣學報到,還有這月的祿米也一並在縣學領了。”

宋啟行應是,送走了衙役。

“葉三家這下有福了,招個上門女婿都這般會讀書。”

機靈的村人不管贅婿,紛紛上來道喜。

葉宿和江汜道過喜有眼力見的先走了。這樣的喜事還需要小倆口自己消化一下。

等柳哥兒二人進門,柳哥兒便歡天喜地的說道,“宋啟行,你現在是秀才啦!我得叫你宋秀才!”

“宋秀才!”喊過一聲,親親熱熱地摟住了宋啟行的脖子。

躊躇半晌,宋啟行正準備摟回去……

“咳咳。”

柳荀和葉盛興本在水磨那邊磨米漿,上午就出去這一趟,沒能趕上衙役來道喜。

聽見聲音,柳哥兒歡喜地轉過身,“爹,阿爹,宋啟行考中秀才了!”

那廂宋啟行只好垂下手,瞧著哥兒軟滑的長發從手中溜走。

“好小子,太好了!”葉盛興上前拍了拍宋啟行的肩膀,幸虧宋啟行也是幹活的,下盤紮實,不然這下能被葉盛興拍個趔趄。

柳荀推了葉盛興一下,自家漢子手勁多大他自然知道,“啟行下午無事吧,你跟柳哥兒提些東西把這好消息告訴親家,再看要不要辦酒席?”

“無事,等會我就去收拾告訴爺爺奶奶,至於酒席,還是先不辦了,等鄉試過後再說。”

明年便是秋闈,只有一年的準備時間,不算長,再說考上秀才並不算什麽,宋啟行不想大張旗鼓。

“好,考中了秀才更要潛心學習,後頭的路還長著,我們聽你的。”

“中午想吃什麽?我去買吊肉做肉丸子湯,再殺只雞,蒸條魚,不辦酒,我們自己先好好慶祝一頓。”

“阿爹,我去幫你打下手!”柳哥兒說完像燕子一樣追著柳荀出去了。

宋啟行望著自己空空的手悵然若失。

青哥兒樂得找不著北了,嚷嚷著“哥哥考中秀才了!”一路跑出去跟小夥伴們分享這個消息。

……

不一會兒裏正也來道喜,他才不管是不是上門女婿,反正戶籍落在小荷村,這便是小荷村的人,整個縣裏也就這一位廩生,其餘兩個都在旁的縣,獨一個就在小荷村,裏正可不是高興。

而且他還打聽到,縣裏的李童生還有趙童生,據說花了大價錢在知情人那買了題目,還夾帶小抄,沒進考場就被發現了,這假試卷共賣出了十幾份,幸虧考試開始前就發現了,不然這次考試都會被這些人連累做不得數。

而且要不是宋啟行考得好,給坎山縣爭了光,坎山縣的臉不都被李、趙兩個童生,不對,現在不是童生了,坎山縣的臉都要被李趙兩個混賬給丟盡了!

送走一波又一波道喜的村人,已經到了下午。

宋啟行借了江汜家的騾車去宋家,天太熱,沒讓柳哥兒跟著去。

柳哥兒送人出門的時候好好的,轉過頭便撅起了嘴。

心裏想著為什麽不讓我一起去啊,難道中了秀才便嫌上門女婿丟人嗎?

……

宋啟行去桂子村送了消息,被宋二好一陣攔住,說了頭前米粉鋪子的事,直說柳哥兒不把長輩放在眼裏,如今中了秀才更不必受葉家掣肘,早日把鄧家表妹擡回去,人姑娘不在乎大小雲雲。

說的宋啟行頭一回對宋二發火,“我既已經入贅,便是葉家的上門女婿,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另外,”宋啟行環顧了站在屋裏的宋二宋三幾人,“這輩子我只有一個夫郎,就是葉柳。”

“米粉鋪子那事我已經聽柳哥兒說了,這事根本與我們還有江汜家都無關,只是二叔你們自己的食材出了問題,這件事你們自己處理,不要再去找柳哥兒和江大哥。”

說罷便和宋家爺奶告辭,趕著去一趟縣裏的書鋪。

“哼,不過考中了秀才,脾氣便這般硬,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宋家好……”

“秀才也不是你宋家的!”宋家阿爺狠狠打了宋二一巴掌,今日這是說的什麽話,“米粉鋪子的事跟柳哥兒又有何關系!”

……

新晉秀才郎在書鋪用五本抄書換了一本志異畫,高高興興拿了回來準備給夫郎看,誰知哥兒早早洗漱上床了。

“柳哥兒,歇下了?”宋啟行走到床邊輕輕喊了聲。

柳哥兒悶悶地回了。

“天色還早,我給你買了這個,你要不要起來看看?”

“好哇,特意買的這種連環畫,嫌我不認字嗎?難怪下午不願意帶我去你家!”本來調整好了情緒,其實也知道下午應該是宋啟行心疼自己,但是聽到下午一些嬸子來陰陽怪氣說他命可真好,不知道入贅女婿能不能收小雲雲……

眼淚就是這麽不爭氣,見到這個連環畫好像在諷刺自己,你看你,明明是秀才夫郎,卻大字不識一個……

“柳兒,我怎麽會嫌你!”見到柳哥兒的眼淚,宋啟行不知所措,在原地呆站了會,見哥兒用手胡亂在臉上抹,才回神上前用帕子給擦幹凈。

“沒有嫌棄你,”宋啟行嘆口氣,“下午太熱了,而且二叔和三叔不喜我,怕你跟過去也受氣,過兩日我去縣學報到的時候,帶你一起,我們再好好去見爺爺奶奶。”

“這個連環畫更不是嫌你,你不是愛看大戲,村裏沒有,這種連環畫的字少好認,我看書的時候你就能看這個打發時間了,何況你要學字,跟我學就行,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嗚嗚嗚……”柳哥兒這會才知道自己想岔了,但他覺得沒面子,反倒哭的大聲。

不過這就是雷聲大雨點小,就宋啟行不知道,趕緊上前把哥兒抱在懷裏順氣,“不生氣了,都是我不好,以後有什麽都會跟你說清的。”

得了臺階,柳哥兒慢慢也不假哭了,心安理得窩在宋啟行懷裏。

哎,可算抱到了,雖然這個緣由不太好。

……

“今日這些凈壇子能做完了,榨菜也沒剩多少,只有燒椒醬要做了。”葉宿裝完最後一個凈壇子,拍了拍壇子肚子。

“是,凈壇子和燒椒醬都放不了多久,得空還要去跟李兄商量一下運輸的事情。”

“用凝水巖不行嗎?”

“我們家的凝水巖太少了,雖然能重覆用,也只夠鋪子裏,還有平常運米粉的,這麽多醬得用不少凝水巖,而且我們的凝水巖得不停換水才能保持冷意。”

確實是這樣,“實在不行,就跟李掌櫃商量下,要不減少一些,留一些我們在鋪子賣。”

“嗯,我到時去商量。”說完這個也不見江汜起身,“怎麽了,今天不洗漱?”

“宿宿,”江汜站起來,把壇子擺放好,“你會不會覺得種田做買賣不好,讀書進仕途才是最終歸宿?”

古代便是“士農工商”,讀書人是上上人,讀書人的夫郎也能多得一份尊敬。

“各家有各家的福運,你就是不走科舉,也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而且你說的商人為末,我們這裏還好,再說了沒有買賣,人們怎麽能用到吃到這些東西?就是讀書人活著,筆墨紙硯,那一筆不是從商人那買來的。怎麽,是被今日宋大哥考中秀才刺激到了?”

“嗯,不全是,我之前看過的古代就是這樣,商人為下等,很多東西都不能做,就連布料都不能穿好的。”

“放心,我們這沒有這樣的規矩,你瞧瞧,縣裏哪個富戶不是綾羅綢緞?不過你若是想讀書,家裏也會支持你。”

“不想!”開玩笑,在現世已經學夠了,雖然這裏的許多知識也很有趣,但學堂那種地方不必再去,現在這樣賺錢養夫郎才是自己最想做的。

有夫郎真好,雖然自己年紀大些,但有時候還不如夫郎想的通透。

想通了江汜起身抱了抱葉宿,“謝謝老婆,我想通了!”就去餵狗燒水了。

葉宿偶爾能從江汜那裏聽到些新鮮詞匯,像這個,私下裏聽過好多遍,也知道意思,但每回聽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哪裏有人日日把“娘子”“夫郎”掛在嘴邊呢,他也只在私下裏才喊“夫君”。

人偶爾就是會被一些事情影響進入死胡同,其實再想想並不是多大點事情,好在江汜和葉宿二人能夠敞開說話,不管哪一個有什麽想不通的事情,一說出來,總能茅塞頓開。

哪裏要去管這些死板的束縛呢,條條大路通羅馬,不管是仕途還是商途,不都能抵達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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