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1乞巧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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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1乞巧傾情
乞巧節那日，江汜二人帶著柳哥兒橋哥兒早早去了縣裏。
都是特意來過節的，白日裏也能逛逛。
即使柳哥兒就一個，也不耽誤他自個兒的好心情，他都想好啦！宿哥兒和江大哥自不用說，鋪子裏雇了人空得出手來逛，橋哥兒和葉大哥要過節，夜市攤子沒人看顧，他就能幫著看顧一二。
擺攤也是在夜市裏過節了嘛。
半下午的時候，柳哥兒正跟著準備晚上出攤的冰涼粉材料。
“真的不跟我們去逛？”
林冬他們都打算晚上早些關了鋪子去湊個熱鬧，只有柳哥兒跟小雲要去出攤。
小雲是自己要求的，她和趙嬸本不用做到晚上，縣裏的乞巧節她見過好幾次了，不算新鮮，但這日生意特別好做，往常她都是去賣五色絡子，少有人講價的。吃食更不消說，肯定賣的更俏。
是以準備材料的時候她也提了自己的建議，比如摘些茉莉花，用些五色線裝飾，更有氛圍。
小雲比之之前更活潑了些，鋪子裏氛圍好，江汜和葉宿時不時來看看鋪子的情況，發現問題也聽大家的想法，給月錢也大方，她也願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讓鋪子裏生意更好。
“不去了，你們成雙入對的，我去瞎湊活幹嘛。”柳哥兒手上不停，“生意好，準備的材料要是賣完了，我就跟小雲一起去逛逛。”
旁邊趙嬸子聽了，也要求一起去，一個哥兒一個女子，年紀都小，夜市人多怕走丟了。
“也好，我先給你去打聽哪裏唱戲，再去攤位上告訴你。”柳哥兒最喜歡聽書看戲，葉宿先去給他踩個點。
“好，謝謝宿哥兒！”
橋哥兒聽了默默把涼粉減少了一盆，早些賣完早些能逛！
“柳哥兒！”
幾人幹著活，鋪子裏傳來一聲。
柳哥兒“嗖”的站了起來，這聲音……
“柳哥兒。”這會聲音的主人已經到了跟前了，是宋啟行！
“宋啟行，你怎的回啦？”
兩人眼睛俱是亮晶晶的，葉宿幾個都知趣的走開了。
“今日是我們成親後的第一個乞巧節……”宋啟行是想回來的，至於想回來幹什麽，見到柳哥兒那一刻全都明白了。
也是怪哉，宋啟行之前是多麽克己覆禮的一個，成親第二日不僅伺候了柳哥兒洗漱，最後還抱著人回去睡了回籠覺。兩人相處的時間不算多，但就這麽些日子把宋啟行頭前一板一眼的習慣都改了過來。
“放榜不看了？”
“拜托互保的同窗留意了。”考完當天宋啟行就趕了回來，放榜要再過五天，加上路上的時間，就要錯過乞巧節了，他就是不想。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離得愈發近了，宋啟行毛手毛腳又萬分小心地從懷裏掏出個布包，“黔津那邊來了很多外商，這個……”
布包打開來看是一串珍珠手鏈，晶瑩飽滿，即便在室內也散發著幽幽熒光，“我給你戴上？”
柳哥兒一眼就相中了，“等等，我洗個手！”
洗完在布巾上擦了又擦，宋啟行頭回給人戴手鏈，扣了老半天，脖子都漲紅了。
柳哥兒正好能看到書生低下的脖頸，輕輕笑出了聲。
柳哥兒把腕子舉到宋啟行面前，“好不好看？”
自然是好看，柳哥兒的腕子有些軟肉，圓潤的珍珠配上更是相得益彰，宋啟行情不自禁執起眼前的手捏了捏，“好看……”
明明沒做什麽，倆人這會子倒有些羞澀了，柳哥兒拿出帕子給宋啟行擦了擦汗，“你直接從黔津過來的？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我直接回的小荷村，阿爹說你上縣裏來了，再趕過來的……”
“這般趕做什麽，我又不會跑了。”面上這樣說，心裏卻甜滋滋的，帕子也擦得更輕柔了。
這般趕，這般省吃儉用，早些見到了柳哥兒，便什麽都覺得好了。
……
“真好啊……”
橋哥兒見二人遲遲沒出來，知道是小倆口很久沒見想念了，感慨道。不過他和葉大哥，這段日子也是聚少離多。
“橋橋，都收拾好了，我先去院子裏換身衣裳，你在這等我還是？”白日裏小攤擺在江葉記門口，葉刃剛剛就是在收拾，把東西搬到小推車上，這樣晚上好推走。
“我跟你一道走。”
“好。”
橋哥兒怕熱，葉刃幹了活，身上都是火氣，走在後頭跟橋哥兒錯開一步。
橋哥兒走了一段沒見人跟上，加上剛剛又見了柳哥兒兩人甜蜜的樣子，心裏就不太得勁。
等到了租的院子，葉刃換好衣服出來
雖平日裏多數時候橋哥兒都是沒什麽表情，但每次兩人相見，面色都是柔和的，今日這一看就是心裏有些事。
橋哥兒話少，平日跟葉刃相處也安安靜靜的，葉刃閱歷足些，很多時候只消一眼便能知道哥兒要什麽，想什麽，所以話少兩人也相處得十分融洽。
但——
也確實有摸不懂的時候。
有事就要問出口，江汜租住在葉刃家那段日子，葉刃就學會了這點。
“橋橋，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橋哥兒也知道兩口子最重要的是溝通，他不是個愛耍小性兒的人，忍著羞意直接說了，“你，你剛才在街上，怎麽隔我那麽遠？”
竟然是這樣！葉刃倒是想貼著哥兒的。“我身上太熱了，挨著你白白讓你也受熱。”
橋哥兒低垂眼瞼，不敢去瞧葉刃熾熱的目光。
“挨著你不熱的……”好半天，橋哥兒才輕輕說了一句。
葉刃心裏高興，從屋裏輕輕捧著一物出來，“你瞧瞧，我買了本這個醫書，看能不能用上？”
是一卷藥方殘本，這月他幾乎日日在縣裏，得了空閑便去書鋪問有沒有新淘的醫書，還真叫他截上一本。
橋哥兒小心地接過來，買回來的時候葉刃請書鋪夥計幫忙修補了一二，這會倒是能翻看，“是《五十二藥方》！”
雖然不全，但也能用上，“夫君，謝謝你！”
哥兒高興了，臉上也露出笑意，仿佛冰雪消融下跑出來覓食的雪狐，覓得了心儀的食物，下巴尖尖，嘴角彎彎。
想著，葉刃也上手搔了搔哥兒的下巴，觸手光滑溫軟，橋哥兒倒是沒躲，舒服的瞇了眼睛。
再出門的時候葉刃沒了顧忌，兩只手藏在寬大的袖袍下緊緊牽在了一起。
……
“都走了？”江汜去驛站送了趟東西的功夫，鋪子裏就只剩葉宿和林冬幾個了。
“嗯，宋大哥回來了，他和柳哥兒一塊走了，橋哥兒和葉大哥也一塊兒，小雲和趙嬸子說要早些去占位，也推車去了……”
“那我洗洗咱們也出去。”
江汜手腳快，沒讓葉宿多等，出門的時候也跟鋪子裏的幾人囑咐一聲，
“小冬，曾叔，田哥兒，今日就早些關門，待會你們也出去逛逛。”
“好咧，師傅和師娘好好兒逛逛！”
“哥哥們記得去系紅線！”田哥兒說的是香橋旁的那顆姻緣樹，本是兩株普通的合歡樹，經年累月下不知怎的長成了合抱之木，寓意之好人人口口相傳，便成了姻緣樹。每年乞巧節這天，有許多有情人都會把寫了美好期望的紅絲帶系在樹上，希望求得一世良緣。
“掌櫃的，今日就不用操心鋪子了，我和小冬會看顧好，放心去逛。”曾越來了這麽久，江汜葉宿二人的好感情自然看在眼裏，這會也催著他倆好好去過節。
兩人笑瞇瞇應下三人好意，一起出了門。
乞巧節既是神仙相約的日子，路上走著的幾乎都是成雙入對的人兒，江汜便大大方方牽了葉宿的手。
那日見葉宿在做木刻招牌，江汜不僅去布莊買了蠶絲給葉宿做了副輕薄的手套，還去買了幾罐定制加了藥油的手脂給哥兒，用小刀難免會受傷，更需要好好保護。
摩挲著哥兒越來越光滑的手，江汜說道：“我拜托嚴公子給我找了一套木刻書，還有一套木刻器具，放在家裏了，等會你回去看看。”
木刻是一門技藝，市面上是沒有書的，大家都是關起門來自己學習，要找到這些肯定不容易，要不是認識嚴暮雲，江汜也難找，為這，江汜又給嚴暮雲說了好幾種他在現世見到的園藝設計，也算投其所好。
葉宿牽著的手緊了一緊，“夫君真好！”
自那日酒後，葉宿像是打開了“夫君”閘門，道理就是“堵不如疏”，私下兩人在一塊，越來越放得開了，想要撒嬌表達愛意的時候都愛稱夫君，這下叫的多了江汜可就不會可著自己折騰了吧！
“那夫君有沒有禮物？”
不像宋啟行和葉刃，江汜更加厚臉皮，但也不是真要什麽禮物，遇見葉宿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當然有啊！”葉宿蕩起了兩人牽著的手，“你猜一猜？”
“木刻牌？”葉宿把葉樹家的招牌做好後，江汜還見他做了一套新的。
“不是，不過你怎的瞧見了？那個是給鋪子裏新做的。”本還想偷偷拿到鋪子裏驚艷江汜一番呢！
“是這個！”葉宿也不賣關子，從袖袋裏掏出個錦囊，“打開看看。”
江汜接過，輕輕巧巧沒甚重量，五色線繡的錦囊裏裝了十六顆紅潤飽滿的紅豆，圓滾滾的擠挨著江汜的手心。
“今年我十六了，前面十六年你都沒見過我，紅豆又叫相思子，我想著，一粒紅豆便是相思一年，把頭前十六年的思念都送給你。”說著說著，葉宿自己的耳垂都微微發紅，有一些害羞。
這小小一把紅豆承載了哥兒整個十六年的人生，江汜從心底深處生出一股酥麻，像有條長著豆豆眼的小狗一直在找自己，找啊找，終於在掉了十六顆金豆豆以後找到了自己，它歡天喜地地向前，把十六年攢下的思念鄭重的交給自己。
這麽一會，江汜手心裏的燙意已經焐熱了這些小豆子，另一只手的熱意也燙到了葉宿。
“裝起來罷，回家再瞧。”見江汜目不轉睛地瞧著，葉宿出聲提醒。
酥麻到了喉頭，江汜把紅豆裝回錦囊，好好收進懷裏，聲音微啞，“謝謝你，宿宿，”擡眼望進哥兒發亮的眸子裏，“以後我年年添一顆。”
兩人走走停停，江汜還帶葉宿吃了有名的烤串，買了些新奇的小件，慢慢走到了香橋邊。
香橋旁有煙火，快到時間了，加上姻緣樹也在這裏，人流都湧向了橋邊，江汜半環著葉宿，兩只手牽的更緊，怕一不留神兩人就被人流沖散了去。
香橋便也是鵲橋，相傳乞巧這一天，牛郎織女便是在這鵲橋上相會。
民間沒有喜鵲搭橋，人們便用各種香料鮮花，還有五色線五谷米等材料做成各類小件掛在橋上，有情人往橋上走一遭，再到姻緣樹上系上姻緣線，便好似加持了神仙的祝福。
煙火已經擺放到位，吉時一到，便有專人來點燃。
漫天璀璨的煙火下，三對有情人站在各處，星光與煙火都不如眼前人，心上人小小的影子各自映在對方眼眸中，身側有人，歸途有家，頭頂有璀璨，真真都是最幸福的人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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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特意來過節的，白日裏也能逛逛。
即使柳哥兒就一個，也不耽誤他自個兒的好心情，他都想好啦！宿哥兒和江大哥自不用說，鋪子裏雇了人空得出手來逛，橋哥兒和葉大哥要過節，夜市攤子沒人看顧，他就能幫著看顧一二。
擺攤也是在夜市裏過節了嘛。
半下午的時候，柳哥兒正跟著準備晚上出攤的冰涼粉材料。
“真的不跟我們去逛？”
林冬他們都打算晚上早些關了鋪子去湊個熱鬧，只有柳哥兒跟小雲要去出攤。
小雲是自己要求的，她和趙嬸本不用做到晚上，縣裏的乞巧節她見過好幾次了，不算新鮮，但這日生意特別好做，往常她都是去賣五色絡子，少有人講價的。吃食更不消說，肯定賣的更俏。
是以準備材料的時候她也提了自己的建議，比如摘些茉莉花，用些五色線裝飾，更有氛圍。
小雲比之之前更活潑了些，鋪子裏氛圍好，江汜和葉宿時不時來看看鋪子的情況，發現問題也聽大家的想法，給月錢也大方，她也願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讓鋪子裏生意更好。
“不去了，你們成雙入對的，我去瞎湊活幹嘛。”柳哥兒手上不停，“生意好，準備的材料要是賣完了，我就跟小雲一起去逛逛。”
旁邊趙嬸子聽了，也要求一起去，一個哥兒一個女子，年紀都小，夜市人多怕走丟了。
“也好，我先給你去打聽哪裏唱戲，再去攤位上告訴你。”柳哥兒最喜歡聽書看戲，葉宿先去給他踩個點。
“好，謝謝宿哥兒！”
橋哥兒聽了默默把涼粉減少了一盆，早些賣完早些能逛！
“柳哥兒！”
幾人幹著活，鋪子裏傳來一聲。
柳哥兒“嗖”的站了起來，這聲音……
“柳哥兒。”這會聲音的主人已經到了跟前了，是宋啟行！
“宋啟行，你怎的回啦？”
兩人眼睛俱是亮晶晶的，葉宿幾個都知趣的走開了。
“今日是我們成親後的第一個乞巧節……”宋啟行是想回來的，至於想回來幹什麽，見到柳哥兒那一刻全都明白了。
也是怪哉，宋啟行之前是多麽克己覆禮的一個，成親第二日不僅伺候了柳哥兒洗漱，最後還抱著人回去睡了回籠覺。兩人相處的時間不算多，但就這麽些日子把宋啟行頭前一板一眼的習慣都改了過來。
“放榜不看了？”
“拜托互保的同窗留意了。”考完當天宋啟行就趕了回來，放榜要再過五天，加上路上的時間，就要錯過乞巧節了，他就是不想。
幾句話的功夫，兩人離得愈發近了，宋啟行毛手毛腳又萬分小心地從懷裏掏出個布包，“黔津那邊來了很多外商，這個……”
布包打開來看是一串珍珠手鏈，晶瑩飽滿，即便在室內也散發著幽幽熒光，“我給你戴上？”
柳哥兒一眼就相中了，“等等，我洗個手！”
洗完在布巾上擦了又擦，宋啟行頭回給人戴手鏈，扣了老半天，脖子都漲紅了。
柳哥兒正好能看到書生低下的脖頸，輕輕笑出了聲。
柳哥兒把腕子舉到宋啟行面前，“好不好看？”
自然是好看，柳哥兒的腕子有些軟肉，圓潤的珍珠配上更是相得益彰，宋啟行情不自禁執起眼前的手捏了捏，“好看……”
明明沒做什麽，倆人這會子倒有些羞澀了，柳哥兒拿出帕子給宋啟行擦了擦汗，“你直接從黔津過來的？怎麽出了這麽多汗？”
“我直接回的小荷村，阿爹說你上縣裏來了，再趕過來的……”
“這般趕做什麽，我又不會跑了。”面上這樣說，心裏卻甜滋滋的，帕子也擦得更輕柔了。
這般趕，這般省吃儉用，早些見到了柳哥兒，便什麽都覺得好了。
……
“真好啊……”
橋哥兒見二人遲遲沒出來，知道是小倆口很久沒見想念了，感慨道。不過他和葉大哥，這段日子也是聚少離多。
“橋橋，都收拾好了，我先去院子裏換身衣裳，你在這等我還是？”白日裏小攤擺在江葉記門口，葉刃剛剛就是在收拾，把東西搬到小推車上，這樣晚上好推走。
“我跟你一道走。”
“好。”
橋哥兒怕熱，葉刃幹了活，身上都是火氣，走在後頭跟橋哥兒錯開一步。
橋哥兒走了一段沒見人跟上，加上剛剛又見了柳哥兒兩人甜蜜的樣子，心裏就不太得勁。
等到了租的院子，葉刃換好衣服出來
雖平日裏多數時候橋哥兒都是沒什麽表情，但每次兩人相見，面色都是柔和的，今日這一看就是心裏有些事。
橋哥兒話少，平日跟葉刃相處也安安靜靜的，葉刃閱歷足些，很多時候只消一眼便能知道哥兒要什麽，想什麽，所以話少兩人也相處得十分融洽。
但——
也確實有摸不懂的時候。
有事就要問出口，江汜租住在葉刃家那段日子，葉刃就學會了這點。
“橋橋，是不是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橋哥兒也知道兩口子最重要的是溝通，他不是個愛耍小性兒的人，忍著羞意直接說了，“你，你剛才在街上，怎麽隔我那麽遠？”
竟然是這樣！葉刃倒是想貼著哥兒的。“我身上太熱了，挨著你白白讓你也受熱。”
橋哥兒低垂眼瞼，不敢去瞧葉刃熾熱的目光。
“挨著你不熱的……”好半天，橋哥兒才輕輕說了一句。
葉刃心裏高興，從屋裏輕輕捧著一物出來，“你瞧瞧，我買了本這個醫書，看能不能用上？”
是一卷藥方殘本，這月他幾乎日日在縣裏，得了空閑便去書鋪問有沒有新淘的醫書，還真叫他截上一本。
橋哥兒小心地接過來，買回來的時候葉刃請書鋪夥計幫忙修補了一二，這會倒是能翻看，“是《五十二藥方》！”
雖然不全，但也能用上，“夫君，謝謝你！”
哥兒高興了，臉上也露出笑意，仿佛冰雪消融下跑出來覓食的雪狐，覓得了心儀的食物，下巴尖尖，嘴角彎彎。
想著，葉刃也上手搔了搔哥兒的下巴，觸手光滑溫軟，橋哥兒倒是沒躲，舒服的瞇了眼睛。
再出門的時候葉刃沒了顧忌，兩只手藏在寬大的袖袍下緊緊牽在了一起。
……
“都走了？”江汜去驛站送了趟東西的功夫，鋪子裏就只剩葉宿和林冬幾個了。
“嗯，宋大哥回來了，他和柳哥兒一塊走了，橋哥兒和葉大哥也一塊兒，小雲和趙嬸子說要早些去占位，也推車去了……”
“那我洗洗咱們也出去。”
江汜手腳快，沒讓葉宿多等，出門的時候也跟鋪子裏的幾人囑咐一聲，
“小冬，曾叔，田哥兒，今日就早些關門，待會你們也出去逛逛。”
“好咧，師傅和師娘好好兒逛逛！”
“哥哥們記得去系紅線！”田哥兒說的是香橋旁的那顆姻緣樹，本是兩株普通的合歡樹，經年累月下不知怎的長成了合抱之木，寓意之好人人口口相傳，便成了姻緣樹。每年乞巧節這天，有許多有情人都會把寫了美好期望的紅絲帶系在樹上，希望求得一世良緣。
“掌櫃的，今日就不用操心鋪子了，我和小冬會看顧好，放心去逛。”曾越來了這麽久，江汜葉宿二人的好感情自然看在眼裏，這會也催著他倆好好去過節。
兩人笑瞇瞇應下三人好意，一起出了門。
乞巧節既是神仙相約的日子，路上走著的幾乎都是成雙入對的人兒，江汜便大大方方牽了葉宿的手。
那日見葉宿在做木刻招牌，江汜不僅去布莊買了蠶絲給葉宿做了副輕薄的手套，還去買了幾罐定制加了藥油的手脂給哥兒，用小刀難免會受傷，更需要好好保護。
摩挲著哥兒越來越光滑的手，江汜說道：“我拜托嚴公子給我找了一套木刻書，還有一套木刻器具，放在家裏了，等會你回去看看。”
木刻是一門技藝，市面上是沒有書的，大家都是關起門來自己學習，要找到這些肯定不容易，要不是認識嚴暮雲，江汜也難找，為這，江汜又給嚴暮雲說了好幾種他在現世見到的園藝設計，也算投其所好。
葉宿牽著的手緊了一緊，“夫君真好！”
自那日酒後，葉宿像是打開了“夫君”閘門，道理就是“堵不如疏”，私下兩人在一塊，越來越放得開了，想要撒嬌表達愛意的時候都愛稱夫君，這下叫的多了江汜可就不會可著自己折騰了吧！
“那夫君有沒有禮物？”
不像宋啟行和葉刃，江汜更加厚臉皮，但也不是真要什麽禮物，遇見葉宿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當然有啊！”葉宿蕩起了兩人牽著的手，“你猜一猜？”
“木刻牌？”葉宿把葉樹家的招牌做好後，江汜還見他做了一套新的。
“不是，不過你怎的瞧見了？那個是給鋪子裏新做的。”本還想偷偷拿到鋪子裏驚艷江汜一番呢！
“是這個！”葉宿也不賣關子，從袖袋裏掏出個錦囊，“打開看看。”
江汜接過，輕輕巧巧沒甚重量，五色線繡的錦囊裏裝了十六顆紅潤飽滿的紅豆，圓滾滾的擠挨著江汜的手心。
“今年我十六了，前面十六年你都沒見過我，紅豆又叫相思子，我想著，一粒紅豆便是相思一年，把頭前十六年的思念都送給你。”說著說著，葉宿自己的耳垂都微微發紅，有一些害羞。
這小小一把紅豆承載了哥兒整個十六年的人生，江汜從心底深處生出一股酥麻，像有條長著豆豆眼的小狗一直在找自己，找啊找，終於在掉了十六顆金豆豆以後找到了自己，它歡天喜地地向前，把十六年攢下的思念鄭重的交給自己。
這麽一會，江汜手心裏的燙意已經焐熱了這些小豆子，另一只手的熱意也燙到了葉宿。
“裝起來罷，回家再瞧。”見江汜目不轉睛地瞧著，葉宿出聲提醒。
酥麻到了喉頭，江汜把紅豆裝回錦囊，好好收進懷裏，聲音微啞，“謝謝你，宿宿，”擡眼望進哥兒發亮的眸子裏，“以後我年年添一顆。”
兩人走走停停，江汜還帶葉宿吃了有名的烤串，買了些新奇的小件，慢慢走到了香橋邊。
香橋旁有煙火，快到時間了，加上姻緣樹也在這裏，人流都湧向了橋邊，江汜半環著葉宿，兩只手牽的更緊，怕一不留神兩人就被人流沖散了去。
香橋便也是鵲橋，相傳乞巧這一天，牛郎織女便是在這鵲橋上相會。
民間沒有喜鵲搭橋，人們便用各種香料鮮花，還有五色線五谷米等材料做成各類小件掛在橋上，有情人往橋上走一遭，再到姻緣樹上系上姻緣線，便好似加持了神仙的祝福。
煙火已經擺放到位，吉時一到，便有專人來點燃。
漫天璀璨的煙火下，三對有情人站在各處，星光與煙火都不如眼前人，心上人小小的影子各自映在對方眼眸中，身側有人，歸途有家，頭頂有璀璨，真真都是最幸福的人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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