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7糖鋪

關燈
077糖鋪

這邊江汜先去鋪子送了米漿,見鋪子裏三人井井有條,早上的高峰期幾人配合的不錯,好幾個食客還打趣江汜做了甩手掌櫃,不過林冬做的味道也不差,他們依然吃的高興。

江汜在鋪子裏看了會,人多時他呆著反而礙事,就道了一聲去了藥鋪。

要買川貝,張平還讓他在濟世堂拿了別的定的藥,村裏的野生草藥不全面,有些藥材還是要到藥店裏來買。

“宋先生,來抓藥?”

也沒想到碰到了宋啟行,江汜先打了招呼。

“江先生。”見是江汜,宋啟行應了,“來給我家阿奶抓服藥。”

“可是嚴重?”

“無事,只是被氣到了,住在河邊又沾染了些濕氣。”宋啟行苦笑道。

自宋啟行定了入贅後,宋家的幾個大的鬧的不可開交,宋家爺奶一氣之下搬到了河邊的老宅子去住,但到底還是被氣壞了身子……

見狀,江汜也明白了,宋家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到底宋啟行是要到小荷村來的,他建議道:“宋先生有沒有想過等成親後,將二老接到小荷村?這樣大家都松快。”

“老人家說著於理不合,而且也不願意挪動,要守著老宅。如今分開住了,眼不見也好,只是叔叔們借著這事不給老人家銀錢……”

沒分家,家裏的銀錢本是要上交給長輩的,但現在幾位叔叔家都不交了,宋啟行不是養不起二老,也不是要倒苦水,只是無處去說這些,而且跟江汜有過來往,知道他不會亂說,說出來心裏舒服些。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江汜沒再多說什麽,準備道別去糖鋪,忽然想到桂子村離縣城近,家裏日日要送米漿,便問道:“我這有一個想法,不知道宋先生要不要考慮?”

“桂子村有河,我想建一個水磨坊,如今鋪子裏日日靠著從小荷村送米漿,但天氣越發熱起來,米漿不好過夜了……”江汜對宋啟行說道:“水磨坊建好後,平日別人要用就要收費,我想請宋家爺奶幫忙看顧,就建在老宅旁邊,老人也不必跑遠。”

畢竟是在外村,而且在縣郊,肯定會有不少人過來用水磨,還是要有人守著。

手裏有銀錢才有底氣,不管是老人小孩,女子哥兒,江汜見過太多要靠兒子媳婦贍養的老人,要靠丈夫給錢的全職太太,因為沒有收入而處處受制,想做什麽想說什麽都沒法開始。

若老人能有一份收入,心理上也能更加硬氣,兒子們也高看幾分。

宋啟行聞言思考了幾息,一下明白了江汜的想法,“這是好事啊!江先生果真要建磨坊,這水磨坊我聽說還挺貴?”

前頭桂子村裏正想建一個的,但一聽要大好幾兩,就歇了心思。

“不會貴,這水磨坊算我跟木匠他們合作,要是能行,現在我們就可以去找木匠。”

宋啟行欣然答應。

……

木匠這段時日可忙碌了,建好江汜的水磨以後,有不少村子都想建一個,但最後只接到一個寺院的單子,別的都嫌貴,這上頭也沒花什麽時間。

關鍵是旋轉圓桌和折疊桌凳,卻是好生緊俏,尤其是尋悅樓用過後,圓桌的訂量一下猛增。這段日子他都忙著做這個。

江汜二人來的時候,木匠正在院裏教徒弟做圓桌。

“江小子,可是好久沒見到你了!”

江汜在木匠這就跟招財童子一樣,木匠樂呵呵招待。

“這次來是想再建一個水磨……”江汜說明來意,又跟木匠介紹了宋啟行。

“好說,今日就有空,等會我就同你們一塊去看。”

……

幾人說好後自木匠鋪分別,江汜沒跟著去桂子村,他還要去糖鋪,等買完東西再去看看。

縣裏的糖鋪夥計也是識得江汜的,每回買的多,已然算得上是大客戶了。

今日碰巧糖鋪掌櫃也在,一月裏他要來鋪子看幾次,看看生意如何。

“鋪子裏可有糖霜或冰糖賣?”江汜之前看過文獻,冰糖也稱為糖霜,不過江汜不識得掌櫃的,以為是客人,就對著夥計問道。

“這是何物?”夥計和郭甘飴——糖鋪掌櫃面面相覷。

“一種凝結成塊的糖,琥珀色或者黃白色,形狀像假山,但略透明。”

“還真未見過。”郭甘飴仔細回想了自家的糖,再想想別家的糖,都沒有這種。

見江汜疑惑地瞧過來,夥計趕緊介紹,“這是我家鋪子郭掌櫃。”

原是掌櫃,江汜就說怎麽接話這麽順溜,只是沒有冰糖的話,那豈不是只能自己做了?自家到底不如鋪子裏的器具專業,做出來量也不多,見掌櫃面上很有興趣,江汜又有了想法。

“掌櫃的,冰糖是一種既能入藥又能食用的糖,璀璨天成,一夜成冰,非糖蜜也非餳,掌櫃的有沒有興趣合作,我出方子,用你的工坊和鋪子,最後賣得冰糖的銀錢五五分成。”

要建一個新的鋪子連帶工坊實在勞心勞力,江汜更傾向這種合作模式,至於方子要不要留給後代,先不說自己會不會有後代,就算有了,他們自會去拼搏自己的人生,江汜這些方子想法只是占了時間的便宜,也不是自己獨創的,不必拘於只能自家傳承。

郭甘飴有些興趣,現在鋪子裏沒有新東西,每月的進賬進本固定了,誰又不想多賺錢呢?也沒管分成的事情,追問道:“真像你說的這般好?”

“是,此種糖因難得,賣價是普通糖的十倍有餘,這盈利自然也……”

這麽高的盈利,郭甘飴反而起疑了,不是他多心,江汜經常來鋪子裏買糖,要有這個手藝就自己去做糖了,為何還要上鋪子?

“我尚未嘗試過,不過家裏做了冰糖,掌櫃的可以前去一看。”見郭甘飴疑心,江汜主動解釋道。

郭甘飴雖還是不太相信,但更想去瞧瞧,“我且跟你去瞧瞧,但話說在前頭,瞧瞧而已並不是這合作就成了。”

“自然。”

於是,江汜去桂子村的時候,郭甘飴也跟著來了。

……

木匠已經選好了地址,其實水磨坊就是建在宋家爺奶屋旁,這裏正好有溝渠經過匯入河中,形成了天然的落差。

“這地方很好!原先我聽宋先生說,還以為只一條大河,這樣少不得得做一段引水來的木槽,如今這裏有了水勢,就不怕水車轉不動了。”木匠很滿意這個地方,如今做了兩個水磨,他也有了一些自己的體會。

因這次做了兩個磨盤,除去之前的水磨分成,按八成價錢算,最後江汜還是付了八兩。

宋家爺奶還不確定,“江後生真的要雇我們看磨坊?”

“是的,宋家阿爺、阿奶,我家離得遠,不好看顧這裏,還要勞煩你們,工錢不多,一個月一百文,但若有旁的人來使用,收一文錢八斤,每十文提一文給你們。”

也算一個激勵,而且只是看顧不費力,一人看著,另一個可以幹些旁的事情,所以工錢不高。

宋奶奶聽了,病都好了一大半,眼看一輩子就要過去了,也就自己做些繡活的時候能拿些補給錢,什麽時候還能自己拿到工錢啊!

“好,好,好,我們定給你好好看顧。”

只是這樣一來,小荷村裏的水磨其實就用的少了,只看周邊村子有沒有來磨東西的。

不過,竟然桂子村離縣裏近,收費肯定也貴些,小荷村是一文錢十斤,桂子村就一文錢八斤,總有嫌貴的人要到小荷村來,也能有些進項。而且家裏騾子松快了,暫時不用再買一頭騾子,餵養牲畜不輕松,少打些草料,家裏人也松快些。

江汜還跟木匠說了,等這裏結束了再在小荷村的水磨旁邊做個機碓,只是連接水車的木軸要做的精巧些也要更長些,平日不磨東西,等七月份收了稻子正好用來舂米,也不算閑置。

宋啟行再次謝過江汜,又約定了過幾日宋啟行去小荷村一起商量喜宴的事,幾人暫且告別。

一直在旁邊跟著的郭甘飴不免高看江汜幾分,本來覺得江汜也就是個在縣裏開了鋪子的普通漢子,聽幾人聊天,沒想到這水磨也是他想出來的。

……

快正午的時候,日頭也曬了,葉宿本在院裏繡嫁衣,也挪到了屋裏,大小三只鼻子也一直在屋檐下趴著,見葉宿進來,三只起來迎了一下,繞著葉宿轉兩圈,又趴下去了。

真是日日見了就不新鮮了,葉宿想起剛回家那幾天,到哪不是後頭跟著三條小尾巴,小狗崽還繞著褲腿嚶嚶叫喚,生怕葉宿白日裏又走了,這才幾天,就看厭了……

葉宿沒好氣地蹲下來薅了幾把幾只狗子,花鼻子忽然耳朵動動起身跑到外頭,兩只小的也哼哼唧唧從葉宿手下鉆出來跟著花鼻子跑了……

肯定是江汜回來了!

葉宿雖落後幾步,但馬上追上三只跑到了院門。

江汜遠遠就瞧見了四個小朋友在門口翹首以盼,嘴角不禁上揚,趕著騾子快跑了幾步。

到門口了,狗子們圍著騾子板車親昵地繞圈,等江汜下來更是熱情不已,又是往上撲又是甩尾巴。

“回來了!”葉宿上前牽過騾子,順便拍拍騾子的頭。

“嗯。”江汜笑著回應,一一揉了揉三只狗子的頭,卸下板車,騾子痛快甩了甩頭,又拉過郭甘飴,給葉宿介紹道:“這是糖鋪的郭掌櫃,今日跟著我回來看看冰糖。”

葉宿早就瞧見了有陌生人,這會也大大方方問了好。

而說到冰糖,“應該是好了!早上我看了一眼,有一些了,但不多,你們來瞧。”

“你們先去,我給騾子餵些水。”

等江汜回來,葉宿已經將早上那塊竹片夾起給郭甘飴看了,早上他看過就沒有放進去,怕拿出來沾上外面的東西弄臟了瓦罐。

郭甘飴舉著對著光看,就沖這冰糖的模樣,晶瑩剔透,璀璨發光,和他家鋪子裏的完全不一樣,起碼能賣陣新鮮。

這竹片上也就兩塊黃豆大小的冰糖,有一塊被葉宿舔過,葉宿就指了那塊沒動過的給郭甘飴讓他嘗嘗,另一塊他打算和江汜分著的。

江汜過來,葉宿就把竹片遞過去了。“你瞧瞧,怎麽樣?”

像是多晶體的□□糖,在冰糖裏是上品了,就是太小了些,沒等江汜回呢,那邊嘗了味道的郭甘飴就在說了,“這冰糖確實不錯,甜,但甜的很舒服。”關鍵長得這般好看,閃著璀璨的光,定然會受大戶人家追捧,本來嘛,人有了錢後,總會追求更好的、更漂亮的東西,不過看著實在是小,這麽一盆子不知道放了多少糖才出這麽一點,成本太高……

江汜倒雖然小了些也不算失敗,他記得用甘蔗汁做冰糖長達數月,但冰糖的結晶體也會在這期間越來越多,堆砌的像小山一樣,甚至能重達二三十斤,難怪制糖多在冬日,不僅是甘蔗成熟了有了原料,溫度低些糖也容易結晶。

這會子才一日,且可能天熱了,沒有多少結晶體。

“那掌櫃的看合作之事?”

郭甘飴有顧慮,“這冰糖這麽少?如何賣錢?”

“現今天熱不好結晶,等過些時日應該就能多些成品。現在是用成品糖做,秋日裏收了糖蔗,等來年夏日,就能得到質量上乘且大塊的冰糖……但物以稀為貴,周期長,成品少,反而珍貴,容易挑起客人興趣。”

做生意的都明白這個道理,但畢竟是合作,郭甘飴想江汜也不會貿貿然把方法告訴自己,再者說這個周期也太長、成本看著也不低,便有些打退堂鼓,不過面上還是說道,“那便等上一段時日,到時候再看。”

“行。”這般說其實就是大概率不成了。

前幾次的合作江汜都談的十分順利,這次沒有成,有些失望但仔細想想也沒什麽,哪裏能一直一帆風順?能成就能多賺錢,不行,自己也會做這個,讓家裏人飽飽口福的冰糖是肯定夠了。

不過郭甘飴倒是買了一壇子十斤榨菜走,他家裏人愛吃這個,縣裏的鋪子只有小壇子的買。

再等江汜用自制的冰糖做出川貝枇杷膏,不僅在大戶人家賣的好,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兒咳嗽也要求著買,雖不到“千金難求”的程度,也確實賣出了高價,因著這個甚至搭上大商人的線,郭甘飴對當時沒合作後悔不疊,那也是後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