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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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手套
今日回來的時間尚早，吃過許秋芳留的午飯，江汜拎著陳米去磨漿了，想著早點弄完，晚上做些好吃的，今日兩個哥兒都受了氣，吃些好吃的換換心情。
忙碌是忙碌，但也要認真對待生活。
下午的時間還很長，葉宿從柳荀家回來，就開始琢磨招牌了。
竹編木雕他都會一些，尋了塊木板鋸開，準備先把‘粉’和“江葉記”刨出來。
這個不算難，有宋啟行的字作模板，葉宿很快弄好，他還問張平要了墨汁填進去，等江汜回來，已經在琢磨荷葉了。
“這就做好了？宿宿你太棒了！”
“還沒有，荷葉標志還要想想，”葉宿拿了一個繡繃子出來，準備先繡出來再照著畫到紙上，“你看，這是我繡的，娘教過我一種特別的繡法，但我有些忘了……”
繡繃子上是一片荷葉，葉宿還繡上了水珠，小巧可愛，“很好看啊。”江汜拿著瞧了瞧。
“可是感覺還不夠特別？”葉宿癟著嘴，“還是去問問木嫂嫂……”
“別急，今天弄不好也沒事，一片太簡單，那多幾片呢？而且不一定要繡出來，還可以結合別的，竹編技藝之類的……”圖案弄好了就能一直用，多幾片也不算麻煩，既然要創新，融合幾種技藝應該可行吧？
“可以！我先去找木嫂嫂問問知不知道那個繡法。”說著就拿著繡繃走了。
繡活江汜是真的不會，只能從樣式上提提建議，望著葉宿出門了便開始幹活。
……
辣醬要多做些，辣味的粉面很受歡迎。
那秋日要多種大蒜了，正好接著西瓜地收了西瓜種……江汜一邊蒸米粉一邊在心中打算著。菜碼也要創新，不然就兩樣，其實人很快就會吃膩。食客多是些漢子，可以炒些腰花做菜碼，就是腰花畢竟太少，炒不了多少，還是因為現在菜也沒熟，辣椒豇豆也沒有，酸豇豆肉沫也很好吃的……
一邊想著江汜手也沒停，等粉蒸好的時間他在旁邊切，如今這活做的也是越來越麻利。
沒一會兒，就聽見哥兒的聲音——
“江汜，我想好了！用竹編的手法編的荷葉，按那個紋路加上木嫂嫂教我的獨門繡法繡，喏你看，這樣看是荷葉，這樣看就是蓮蓬！”葉宿像一陣風一樣刮進來，舉著一個竹編荷葉給江汜看。
江汜舉著看果然，變化角度去看，荷葉的形狀也會發生變化，這個是利用空間做的視覺欺騙效果，江汜只在藝術館裏見過，“宿宿，你太棒了！”
“你再好好看看，可以我就按著這個刻到招牌上，之後咱們的東西都能印上這個標志了！”
“好。”江汜來來回回看，這竹編小荷葉真是越看越喜歡，沒什麽要改的地方，那繡法自己也不懂，但大概就是有這個，才能變換形狀，“不用改了，這樣就很好，這個小荷葉我能不能帶上，明日擺到小攤上去。”其實家裏也想擺一個，但總歸不是自己的家，等新房子好了可以擺上。
“可以，那我去刻了！”
“你小心手，別被刀碰到了。”
葉宿幹勁滿滿，應了聲，人已經跑到院裏了。
……
晚上江汜做了一大鍋回鍋肉和炸羊奶，橋哥兒一直在張平這學醫，正好他自己端回去，柳荀家的他去送了。
葉宿還忙著在刻荷葉，這個有些覆雜，他先試著在木板上刻了一次。
“怎麽樣了？要不要先吃飯？”江汜幹活途中去看過好幾次，哥兒十分專註，都沒怎麽理他。
“快好了，等我一會會，馬上就來。”
“不急。”江汜搬過凳子在旁邊看著。
葉宿幹這個很專註，頭低垂著，睫毛長的能碰到眼下的臥蠶，嘴巴緊緊抿著，似乎給自己提著一口氣……
“好了，你看看。”哥兒鼻翼翕動，呼出一口氣來，將木板遞給江汜。
江汜接過，“特別好！雖然是刻在木板上，但絲毫沒有減少荷葉的靈動感。”
得到江汜這個掌櫃的的肯定，葉宿更開心了，“明日就拿著這個過去，我再尋塊好木頭，刻個小章出來，等拿到宋童生的字，我們就能拿小章印上去了！”
其實“江葉記”幾個字也能用印章，但哥兒今日忙活一下午，江汜要提了估計得連夜做，反正招牌跑不了，現在用的也不多，之後再提就好。
“待會吃完飯我拿到騾車上去，你過來洗手，準備吃飯了，今日做了炸羊奶。”
江汜給葉宿打了熱水洗手，哥兒扭扭捏捏地不願把手放進去。
“怎麽了？手受傷了？”說著，江汜就拉了葉宿的手仔細看。
哥兒手長腳長，手指也細長，手心上確實有肉軟軟的，如今細長的手指上被刻刀剌了好幾條口子，葉宿往後縮手，“沒事，都是小口子……”
十指連心，小口子也疼的，江汜也沒有數落他，只是心疼，“疼不疼？先過來洗了，待會我問張阿爺要些藥敷上，結痂前都別碰水了，這幾日的碗我來洗。”
那怎麽行，小攤上一天要賣出好幾百碗粉面，江汜怎麽忙的過來？
但江汜仔細給哥兒洗著手，並不給他拒絕的機會，“還有柳哥兒呢，就是讓客人等上一時半會也無事，你來下粉面，這個簡單。”
“哦……”葉宿不情不願的，他覺得這是小問題，“喏，這是我下午刻的幾塊牌子，可以放到攤子上，出新的菜碼可以再刻。”
葉宿拿出一把手掌長的小木牌，上面分別寫了浸壇子、榨菜、辣醬等字眼，底下都有一個江葉記。
難怪哥兒刻了一下午，原來還做了這麽多旁的。
“你可真是……明日絕對不許碰水。”江汜接過，那洗碗水臟的，萬一感染了怎麽辦？
接著又拿出布巾仔細給哥兒擦手。
每個手指頭都擦的幹幹凈凈，再直視哥兒的眼睛認真道，“謝謝你，宿宿。”
“沒事兒，我也想為你做些什麽，這個活我挺喜歡做的。”
“嗯，過來先吃飯。”江汜壓下心疼，讓哥兒先去吃飯。
……
“這個我還是頭回見，沒想羊奶還能炸。”葉宿夾著那個金黃色的圓團子看了看，實在看不出剛剛還是像水一樣的羊奶。
“趁熱吃好吃，嘗嘗看。”這幾天都沒怎麽做吃食，幾天沒見過哥兒這種又好奇又摁不住嘗試的表情了。
葉宿嘗了一個，口感很獨特，像更軟一些的米豆腐，但比米豆腐好吃，“這要拿去賣，肯定也好賣，又是奶制品，得收三文錢一塊……”
家裏就一頭羊，狗崽子們又離不得奶，哪裏能拿去做買賣？偶爾剩些給家裏人做吃食就行了。
江汜刮了刮葉宿的鼻頭，“別想了，家裏材料不夠，今日我還做了回鍋肉，待會你嘗嘗。”
回鍋肉裏放了蒜薹，最近時新的蔬菜就這個，肉片稍微煸過，邊緣泛焦，蒜薹鮮嫩解膩，這一碗回鍋肉都吃得讓人飽足。
沒有賣完的菜碼當然不會扔，今日剩的少些，江汜往裏切了些幹木耳絲，鹵豬雜裏一般不放豬腰子，今日的豬腰子也爆炒了給自己吃。
天氣暖和後，水裏能吃的菜多起來，清炒茭白，涼拌水蕨菜，都是水裏頭的美味。
飯後，江汜給葉宿上了藥，囑咐他別用水，收拾了東西回到小屋，葉刃今日上山了，不在家。
他點了燈，又拿出一塊洗凈的舊布頭，依著腦海中哥兒手掌的大小比劃了一副五指手套，用針線縫了。
他雖不會繡活，簡單的縫補還是會的，這手套只用剪出樣子，不難做，而且江汜只是想讓哥兒明日湊活用著，哥兒定然坐不住要幹活，就是下粉面，難保有水汽油煙，哥兒手上的傷不算淺，有些口子都在流血，今日晚了，等明日請小荀叔縫一副針腳細密的……
……
“給我的？”葉宿和柳哥兒上車坐好後，江汜給他遞了手套。
“是，待會你戴著這個下粉面，我看看你的手。”
“已經好了……”柳哥兒就在旁邊，葉宿不如兩個人獨處時大方。
江汜拉過葉宿的手仔細看了看，結痂了，但有兩個口子實在是深，晚上葉宿睡覺可能碰到了，又流了血。
“等幹活的時候再戴，這會讓傷口透氣，待會搬東西你也別動，我來。”也不待哥兒說什麽，自去駕車了。
柳哥兒在旁邊憋著笑，促狹地看著葉宿。葉宿直視前方看著騾子，兩個人都不看！
好一會兒過去，柳哥兒拿起那手套看了看，借著朦朧的天光看出是個五指的，“宿宿，這個好特別啊……”
剛剛葉宿都沒仔細看，聽了柳哥兒的話，這才仔細瞧了瞧。
他只見過袖筒，冬日裏凍手，會用棉花縫個袖筒，兩頭是空的，手要是冷了可以揣進去。但這個東西是五指的，很方便幹活。
“我們那叫手套，你戴上看看，手方不方便動。”江汜聽兩個哥兒聊天，解釋了一句。
“方便的很！”葉宿試了一下。
“我縫的不好，你先湊活用。下午我打算請小荀叔再縫一副。”
“那我也能縫一個嗎？”柳哥兒很喜歡這個手套，雖然不知道什麽地方能用上，但也想有自己的一個。
“可以啊，這個很簡單，把手掌比在布頭上畫出樣子縫上就是。”就是沒有塑料，不然還能防水。
“太好了！回去我自己就能做。”
……
等江汜在老地方擺好攤，將新刻好的招牌立起，不少食客都在問這是什麽。
“就是米粉的“粉”字，這是我家招牌，下面寫的是‘江葉記’，我家有兩個掌櫃的，一個姓江，一個姓葉。”柳哥兒大大方方介紹了。
“不錯，不錯。”幾個老主顧端詳一番，雖認不得，但這字寫的令人一眼看過去就舒心。
賣了一會粉面，天色漸亮，江汜趁著人少，給一人下了一碗粉，如今他們每日早飯都是在攤位上吃的。
葉宿今日主要就是收銀下面，戴著手套，一丁點兒水都沒碰到。
“你們果然還在這。”是昨日那位姑娘，“今日還有沒有米豆腐，我家老太太愛吃的緊，再來上十塊。還有凈壇子，能不能買多些？”昨日她拿了東西回去，米粉確實好吃，蔥油面也香，但老太太獨愛那米豆腐，說是很多年沒吃過這樣的味道，而且是軟的，不用費力嚼。
而那凈壇子，老太太嘗了也愛吃，就是嚼不動，只能含在嘴裏，日間夫人帶著幾個小的來請安，老太太給他們嘗了凈壇子，幾個人都愛不釋口，三文錢就一小碟子，一下吃個精光，嚷著還要吃。
米豆腐自然有的，基本都是賣了家去做，江汜索性把米豆腐切成一般大小，十文錢一塊的賣。
給姑娘拿了十塊出來，葉宿問道：“姑娘可還是放到食盒裏？有沒有大些的碗，我給你打上一碗凈壇子。”
“有，今日我帶了大一些的食盒，你把米豆腐直接擱到下層，米粉我也還要兩碗，都要榨菜肉絲的。”
葉宿麻利地給人裝好，又給人舀了一大碗凈壇子，他們的勺子，一勺五文錢，三勺大概是一斤，裝到姑娘帶來的大碗裏，這碗凈壇子收了十五文。
“給您舀了些汁水，吃的時候從汁水裏的吃起，更加入味。最好今日吃完，離了壇子，這凈壇子不好過夜，不然會吃壞肚子。”
姑娘應了，她在這買東西挺舒心的，葉宿幾人長得都好看，幹活麻利又幹凈，要不是這她也不會在小攤上買東西。
“你們每日只上午在這嗎？” 昨日她出來再買的時候，這裏的小攤都收攤了，這不今日早些來了。
“是，上午東西都賣完了，下午回去還要準備材料。”葉宿一邊放東西一邊回她。
那便只能每日上午來買了，不知道自家幾位大主子小主子會喜愛這些東西多久，不過只要他們要吃，自己就得趕著來買了，不過這米粉倒是給自己買的，是老太太賞給她的，出來一趟也不虧。
……
等這姑娘走後，後面又來了好幾家大戶人家的小廝丫鬟，點名要米豆腐和凈壇子，說是袁家老太太送了給自家吃，很受自家老太爺和老夫人的喜愛，趕著來買一些拿回去吃。
江汜小攤是敞開的，不少食客都聽見了，一聽大戶人家的老人愛吃，這豆腐也便宜，紛紛買了起來，倒是帶著米豆腐的銷量也起來了，頭一次米粉還沒有賣完，米豆腐就賣完了。
“明日是不是要多弄些米豆腐。”葉宿問江汜。
“今日回去我多做兩斤，再多也不用了，看樣子多是老人愛吃，但肯定不會天天來買。”比起米粉，米豆腐的受眾還是太少。
葉宿想了想好像也是，總會吃的膩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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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是忙碌，但也要認真對待生活。
下午的時間還很長，葉宿從柳荀家回來，就開始琢磨招牌了。
竹編木雕他都會一些，尋了塊木板鋸開，準備先把‘粉’和“江葉記”刨出來。
這個不算難，有宋啟行的字作模板，葉宿很快弄好，他還問張平要了墨汁填進去，等江汜回來，已經在琢磨荷葉了。
“這就做好了？宿宿你太棒了！”
“還沒有，荷葉標志還要想想，”葉宿拿了一個繡繃子出來，準備先繡出來再照著畫到紙上，“你看，這是我繡的，娘教過我一種特別的繡法，但我有些忘了……”
繡繃子上是一片荷葉，葉宿還繡上了水珠，小巧可愛，“很好看啊。”江汜拿著瞧了瞧。
“可是感覺還不夠特別？”葉宿癟著嘴，“還是去問問木嫂嫂……”
“別急，今天弄不好也沒事，一片太簡單，那多幾片呢？而且不一定要繡出來，還可以結合別的，竹編技藝之類的……”圖案弄好了就能一直用，多幾片也不算麻煩，既然要創新，融合幾種技藝應該可行吧？
“可以！我先去找木嫂嫂問問知不知道那個繡法。”說著就拿著繡繃走了。
繡活江汜是真的不會，只能從樣式上提提建議，望著葉宿出門了便開始幹活。
……
辣醬要多做些，辣味的粉面很受歡迎。
那秋日要多種大蒜了，正好接著西瓜地收了西瓜種……江汜一邊蒸米粉一邊在心中打算著。菜碼也要創新，不然就兩樣，其實人很快就會吃膩。食客多是些漢子，可以炒些腰花做菜碼，就是腰花畢竟太少，炒不了多少，還是因為現在菜也沒熟，辣椒豇豆也沒有，酸豇豆肉沫也很好吃的……
一邊想著江汜手也沒停，等粉蒸好的時間他在旁邊切，如今這活做的也是越來越麻利。
沒一會兒，就聽見哥兒的聲音——
“江汜，我想好了！用竹編的手法編的荷葉，按那個紋路加上木嫂嫂教我的獨門繡法繡，喏你看，這樣看是荷葉，這樣看就是蓮蓬！”葉宿像一陣風一樣刮進來，舉著一個竹編荷葉給江汜看。
江汜舉著看果然，變化角度去看，荷葉的形狀也會發生變化，這個是利用空間做的視覺欺騙效果，江汜只在藝術館裏見過，“宿宿，你太棒了！”
“你再好好看看，可以我就按著這個刻到招牌上，之後咱們的東西都能印上這個標志了！”
“好。”江汜來來回回看，這竹編小荷葉真是越看越喜歡，沒什麽要改的地方，那繡法自己也不懂，但大概就是有這個，才能變換形狀，“不用改了，這樣就很好，這個小荷葉我能不能帶上，明日擺到小攤上去。”其實家裏也想擺一個，但總歸不是自己的家，等新房子好了可以擺上。
“可以，那我去刻了！”
“你小心手，別被刀碰到了。”
葉宿幹勁滿滿，應了聲，人已經跑到院裏了。
……
晚上江汜做了一大鍋回鍋肉和炸羊奶，橋哥兒一直在張平這學醫，正好他自己端回去，柳荀家的他去送了。
葉宿還忙著在刻荷葉，這個有些覆雜，他先試著在木板上刻了一次。
“怎麽樣了？要不要先吃飯？”江汜幹活途中去看過好幾次，哥兒十分專註，都沒怎麽理他。
“快好了，等我一會會，馬上就來。”
“不急。”江汜搬過凳子在旁邊看著。
葉宿幹這個很專註，頭低垂著，睫毛長的能碰到眼下的臥蠶，嘴巴緊緊抿著，似乎給自己提著一口氣……
“好了，你看看。”哥兒鼻翼翕動，呼出一口氣來，將木板遞給江汜。
江汜接過，“特別好！雖然是刻在木板上，但絲毫沒有減少荷葉的靈動感。”
得到江汜這個掌櫃的的肯定，葉宿更開心了，“明日就拿著這個過去，我再尋塊好木頭，刻個小章出來，等拿到宋童生的字，我們就能拿小章印上去了！”
其實“江葉記”幾個字也能用印章，但哥兒今日忙活一下午，江汜要提了估計得連夜做，反正招牌跑不了，現在用的也不多，之後再提就好。
“待會吃完飯我拿到騾車上去，你過來洗手，準備吃飯了，今日做了炸羊奶。”
江汜給葉宿打了熱水洗手，哥兒扭扭捏捏地不願把手放進去。
“怎麽了？手受傷了？”說著，江汜就拉了葉宿的手仔細看。
哥兒手長腳長，手指也細長，手心上確實有肉軟軟的，如今細長的手指上被刻刀剌了好幾條口子，葉宿往後縮手，“沒事，都是小口子……”
十指連心，小口子也疼的，江汜也沒有數落他，只是心疼，“疼不疼？先過來洗了，待會我問張阿爺要些藥敷上，結痂前都別碰水了，這幾日的碗我來洗。”
那怎麽行，小攤上一天要賣出好幾百碗粉面，江汜怎麽忙的過來？
但江汜仔細給哥兒洗著手，並不給他拒絕的機會，“還有柳哥兒呢，就是讓客人等上一時半會也無事，你來下粉面，這個簡單。”
“哦……”葉宿不情不願的，他覺得這是小問題，“喏，這是我下午刻的幾塊牌子，可以放到攤子上，出新的菜碼可以再刻。”
葉宿拿出一把手掌長的小木牌，上面分別寫了浸壇子、榨菜、辣醬等字眼，底下都有一個江葉記。
難怪哥兒刻了一下午，原來還做了這麽多旁的。
“你可真是……明日絕對不許碰水。”江汜接過，那洗碗水臟的，萬一感染了怎麽辦？
接著又拿出布巾仔細給哥兒擦手。
每個手指頭都擦的幹幹凈凈，再直視哥兒的眼睛認真道，“謝謝你，宿宿。”
“沒事兒，我也想為你做些什麽，這個活我挺喜歡做的。”
“嗯，過來先吃飯。”江汜壓下心疼，讓哥兒先去吃飯。
……
“這個我還是頭回見，沒想羊奶還能炸。”葉宿夾著那個金黃色的圓團子看了看，實在看不出剛剛還是像水一樣的羊奶。
“趁熱吃好吃，嘗嘗看。”這幾天都沒怎麽做吃食，幾天沒見過哥兒這種又好奇又摁不住嘗試的表情了。
葉宿嘗了一個，口感很獨特，像更軟一些的米豆腐，但比米豆腐好吃，“這要拿去賣，肯定也好賣，又是奶制品，得收三文錢一塊……”
家裏就一頭羊，狗崽子們又離不得奶，哪裏能拿去做買賣？偶爾剩些給家裏人做吃食就行了。
江汜刮了刮葉宿的鼻頭，“別想了，家裏材料不夠，今日我還做了回鍋肉，待會你嘗嘗。”
回鍋肉裏放了蒜薹，最近時新的蔬菜就這個，肉片稍微煸過，邊緣泛焦，蒜薹鮮嫩解膩，這一碗回鍋肉都吃得讓人飽足。
沒有賣完的菜碼當然不會扔，今日剩的少些，江汜往裏切了些幹木耳絲，鹵豬雜裏一般不放豬腰子，今日的豬腰子也爆炒了給自己吃。
天氣暖和後，水裏能吃的菜多起來，清炒茭白，涼拌水蕨菜，都是水裏頭的美味。
飯後，江汜給葉宿上了藥，囑咐他別用水，收拾了東西回到小屋，葉刃今日上山了，不在家。
他點了燈，又拿出一塊洗凈的舊布頭，依著腦海中哥兒手掌的大小比劃了一副五指手套，用針線縫了。
他雖不會繡活，簡單的縫補還是會的，這手套只用剪出樣子，不難做，而且江汜只是想讓哥兒明日湊活用著，哥兒定然坐不住要幹活，就是下粉面，難保有水汽油煙，哥兒手上的傷不算淺，有些口子都在流血，今日晚了，等明日請小荀叔縫一副針腳細密的……
……
“給我的？”葉宿和柳哥兒上車坐好後，江汜給他遞了手套。
“是，待會你戴著這個下粉面，我看看你的手。”
“已經好了……”柳哥兒就在旁邊，葉宿不如兩個人獨處時大方。
江汜拉過葉宿的手仔細看了看，結痂了，但有兩個口子實在是深，晚上葉宿睡覺可能碰到了，又流了血。
“等幹活的時候再戴，這會讓傷口透氣，待會搬東西你也別動，我來。”也不待哥兒說什麽，自去駕車了。
柳哥兒在旁邊憋著笑，促狹地看著葉宿。葉宿直視前方看著騾子，兩個人都不看！
好一會兒過去，柳哥兒拿起那手套看了看，借著朦朧的天光看出是個五指的，“宿宿，這個好特別啊……”
剛剛葉宿都沒仔細看，聽了柳哥兒的話，這才仔細瞧了瞧。
他只見過袖筒，冬日裏凍手，會用棉花縫個袖筒，兩頭是空的，手要是冷了可以揣進去。但這個東西是五指的，很方便幹活。
“我們那叫手套，你戴上看看，手方不方便動。”江汜聽兩個哥兒聊天，解釋了一句。
“方便的很！”葉宿試了一下。
“我縫的不好，你先湊活用。下午我打算請小荀叔再縫一副。”
“那我也能縫一個嗎？”柳哥兒很喜歡這個手套，雖然不知道什麽地方能用上，但也想有自己的一個。
“可以啊，這個很簡單，把手掌比在布頭上畫出樣子縫上就是。”就是沒有塑料，不然還能防水。
“太好了！回去我自己就能做。”
……
等江汜在老地方擺好攤，將新刻好的招牌立起，不少食客都在問這是什麽。
“就是米粉的“粉”字，這是我家招牌，下面寫的是‘江葉記’，我家有兩個掌櫃的，一個姓江，一個姓葉。”柳哥兒大大方方介紹了。
“不錯，不錯。”幾個老主顧端詳一番，雖認不得，但這字寫的令人一眼看過去就舒心。
賣了一會粉面，天色漸亮，江汜趁著人少，給一人下了一碗粉，如今他們每日早飯都是在攤位上吃的。
葉宿今日主要就是收銀下面，戴著手套，一丁點兒水都沒碰到。
“你們果然還在這。”是昨日那位姑娘，“今日還有沒有米豆腐，我家老太太愛吃的緊，再來上十塊。還有凈壇子，能不能買多些？”昨日她拿了東西回去，米粉確實好吃，蔥油面也香，但老太太獨愛那米豆腐，說是很多年沒吃過這樣的味道，而且是軟的，不用費力嚼。
而那凈壇子，老太太嘗了也愛吃，就是嚼不動，只能含在嘴裏，日間夫人帶著幾個小的來請安，老太太給他們嘗了凈壇子，幾個人都愛不釋口，三文錢就一小碟子，一下吃個精光，嚷著還要吃。
米豆腐自然有的，基本都是賣了家去做，江汜索性把米豆腐切成一般大小，十文錢一塊的賣。
給姑娘拿了十塊出來，葉宿問道：“姑娘可還是放到食盒裏？有沒有大些的碗，我給你打上一碗凈壇子。”
“有，今日我帶了大一些的食盒，你把米豆腐直接擱到下層，米粉我也還要兩碗，都要榨菜肉絲的。”
葉宿麻利地給人裝好，又給人舀了一大碗凈壇子，他們的勺子，一勺五文錢，三勺大概是一斤，裝到姑娘帶來的大碗裏，這碗凈壇子收了十五文。
“給您舀了些汁水，吃的時候從汁水裏的吃起，更加入味。最好今日吃完，離了壇子，這凈壇子不好過夜，不然會吃壞肚子。”
姑娘應了，她在這買東西挺舒心的，葉宿幾人長得都好看，幹活麻利又幹凈，要不是這她也不會在小攤上買東西。
“你們每日只上午在這嗎？” 昨日她出來再買的時候，這裏的小攤都收攤了，這不今日早些來了。
“是，上午東西都賣完了，下午回去還要準備材料。”葉宿一邊放東西一邊回她。
那便只能每日上午來買了，不知道自家幾位大主子小主子會喜愛這些東西多久，不過只要他們要吃，自己就得趕著來買了，不過這米粉倒是給自己買的，是老太太賞給她的，出來一趟也不虧。
……
等這姑娘走後，後面又來了好幾家大戶人家的小廝丫鬟，點名要米豆腐和凈壇子，說是袁家老太太送了給自家吃，很受自家老太爺和老夫人的喜愛，趕著來買一些拿回去吃。
江汜小攤是敞開的，不少食客都聽見了，一聽大戶人家的老人愛吃，這豆腐也便宜，紛紛買了起來，倒是帶著米豆腐的銷量也起來了，頭一次米粉還沒有賣完，米豆腐就賣完了。
“明日是不是要多弄些米豆腐。”葉宿問江汜。
“今日回去我多做兩斤，再多也不用了，看樣子多是老人愛吃，但肯定不會天天來買。”比起米粉，米豆腐的受眾還是太少。
葉宿想了想好像也是，總會吃的膩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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