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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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蘇珞寧下意識地回頭，看見身後是一位身著宮裝的老嬤嬤。
她傴僂著腰身，眉目低垂，身上的宮裝已經陳舊不堪，似乎還是十幾年前的舊制度。
“你是何人？”
那老嬤嬤又問了一遍，低沈的聲音嘟嘟囔囔的從口中發出，擡頭仔細的打量了蘇珞寧幾眼。
蘇珞寧抱著貓的手，突然收緊，紅唇微張，震驚的看著眼前的老嬤嬤。
“呃，嬤嬤您……”
原來那老嬤嬤容貌被毀，還瞎了一只眼，全白的眼珠咕嚕咕嚕的轉著，配合著冬日裏蕭瑟的寒風，頗有幾分瘆人。
老嬤嬤直直的看著蘇珞寧，好半天沒有說話，回過神來時，卻是行了個禮道歉。
“老奴驚擾夫人了。”
蘇珞寧覺得自己剛剛的表現似乎有些不妥，於是也行了個行禮，但卻留了個心眼，並沒有自報家門。
“是我不妥，擅自闖入此地。還請嬤嬤諒解。”
老嬤嬤沒有在意蘇珞寧並沒有回答，自己是何人這個問題，而是點點頭，想要離開。
手中的小貓咪忽然喵喵叫了幾聲，小腦袋在蘇珞寧的掌心拱著，爪子也拼命地向外伸，掙紮著想要從她的懷裏逃走。
只見那小貓咪“嗖”地一下，竄到了裏面的宮殿中，躲在殿中院子的大水缸後，一雙琉璃色的眼睛，歪著腦袋看著蘇珞寧。
老嬤嬤看見蘇珞年心都要化了，卻咬著唇不敢進入的表情。轉過身，拄著拐杖慢慢的向宮殿內走去。
“夫人隨老奴來吧。”
蘇珞寧跟在老嬤嬤的身後，這才發現她的一只腳也是跛的，就算拄著拐杖，似乎也隨時要跌倒。
蘇珞寧想了想上前扶住了老嬤嬤。
那老嬤嬤似乎驚楞了一下，然後沒有說什麽，繼續帶著蘇珞寧向前走去。
這裏的宮殿似乎無人打掃，已是深冬時節，落葉堆的滿地都是，混著前兩天積雪，踩在上面咯咯作響。
門前的宮燈，咯吱咯吱地發出刺耳的搖曳聲。
“嬤嬤，請問這是何處？”
蘇洛寧猶豫了幾分後，還是開口問道。
那老嬤嬤停了下來，眼神一暗又繼續走，嘆了一口氣，似乎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是冷宮罷了。”
蘇珞寧仔細回想了一下，父皇在世時，身邊的宮妃來來去去，爭寵之事，層出不窮。
宮中似乎有很多冷宮之類的住所，母後對於這種處所，從來都是嗤之以鼻，並不讓自己前來。
“為何去管那些螻蟻？”
蘇珞寧印象中，母後的指甲套著金甲，上面有琳瑯滿目的珠寶，畫著極細的挑眉，神情輕蔑。
蘇珞寧抿著唇，看向院子中的一草一木，回想起公主時，似乎並沒有什麽機會與除了母後之外的人接觸。
一路無話，很快兩人便走到了院子中，蘇珞寧撿起小貓咪，輕輕地順著它的毛。
小貓似乎受驚了，脖子處有一塊小小的擦傷，正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趴在蘇珞寧的胳膊上。
“若是夫人喜歡這貓，您別拿去吧。”
老嬤嬤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著蘇珞寧，然後咳了一聲說道。
蘇珞寧的確喜歡這小貓咪。死氣沈沈的瑤光殿，除了神出鬼沒的皇兄，再沒有一絲生氣。
而她也在每日的擔驚受怕中度過，若有一只小貓咪陪伴，或許內心就不會這麽慌了。
蘇珞寧有些驚喜，揉著小貓咪軟軟的肉墊，仰起小臉，有幾分謹慎的開口。
“嬤嬤，這貓是您的麽？”
老嬤嬤滿是傷痕的臉龐，竟透著幾分笑意，說道：“冷宮中的野貓多了去了，老奴可能餵過它的母親吧。”
當要告辭之時，老嬤嬤忽然指著殿門口西邊的方向。
“夫人順著這條路走，便可直接出去了。想必，找夫人的人已經等急了”
蘇珞寧點點頭，嬌聲道謝。
她抱著小貓咪，順著西邊的方向向前走去。
隨著越走越遠，蘇珞寧發現這是一條小路，路上雜草叢生，似乎沒有什麽人煙。
漸漸的一條河出現在蘇珞寧行走的小路右側。河水結了薄薄的冰，中午的陽光下，冰面折射著陽光煞是好看。
蘇珞寧抱著打盹兒的小貓咪，順著河水向遠處眺望，當即明白了過來。
這是通向宮外的護城河，沒想到竟在冷宮處也有一段河道。
過了一座小橋和一座假山，蘇洛寧已經能看到冷宮之外，皇宮內的主路。路上的太監宮女來來往往，似乎還有幾個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
蘇珞寧松了一口氣，抱著小貓咪加快了腳步。
忽然一雙濕漉漉的大手捂住她的嘴，蘇珞寧還未驚叫出聲，便跌入了一個冰冷濕淋的懷抱，那人卷著她躲進了假山的縫隙中。
小貓咪“喵嗚”一聲，也受到了驚嚇，再一次從她的手中跳走了。
假山的縫隙很窄，只能看看容納下兩個人。那人在背後，明顯是個男子，渾身都是水，冰冰涼的衣服貼在了自己的背後。
蘇珞寧渾身僵直，寒風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她越來越冷，牙齒不斷地打顫。
她在假山中看不見男人的臉，只能聽見他的呼吸聲，水滴順著他的臉龐滴在自己的身上。
“你是……是……”
蘇珞寧委屈地哭了，一抽一抽的哭出聲，說話也磕磕巴巴，又不敢太大聲，一來害怕激怒男人，二來害怕被太監宮女發現。
那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皇兄肯定會將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蘇珞寧哭的喘不上氣來，胸口一鼓一鼓，渾身都在顫抖，也不敢回頭。
男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將手慢慢的放開。
蘇珞寧感受到男人的氣息，慢慢靠近了自己的耳邊。
她整個人怔住在那裏，害怕的閉上了眼睛，側過身將手不斷地推向後面，那男人慢慢靠近的身體。
在一片冰涼之中，男人的唇似乎貼在了她的耳側，輕輕的呼吸帶著溫熱，蘇珞寧的後頸寒毛直立，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 別……別……”
男人似乎輕笑了一聲，只要她摟得更緊。
“夫人，好久不見。”
蘇珞寧推他的雙手僵住，甚至忘記了掙紮，腦海中一片空白。
一張菱角似的唇瓣，張張合合，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似乎是沈越典的聲音？
一滴冰冷的水，順著男人的頭發，滴落在蘇洛寧的領口，慢慢滑進衣服內，劃過她的脖子、鎖骨、胸口……
引起一陣戰栗。
蘇珞寧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吞了吞嗓子，勉強鎮定的問。
“你……你胡說，我……我夫君早已戰死。你到底是誰？”
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男人有些惡狠狠的在蘇珞寧耳邊低語。
“讓夫人失望了，我並沒有戰死。”
那男人頓了頓，似乎饒有興味。
“我聽說，夫人聽完我的死訊之後，要為我殉情，我怎麽舍得。”
這沈越典？怎麽可能？
蘇珞寧不敢回頭，她想到護城河裏很可能有冤魂野鬼，宮中陰私甚多，說不定有鬼魅作祟。
難道沈越典戰死之後做了水鬼，知道了他之前演戲的事情，趁機來報覆她。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蘇珞寧直覺兩股戰戰，撐著哭腔問。
身後的男人聽完這句話，似乎楞住了，而後冰涼的大手伸到了蘇珞寧的衣領中，尖尖的牙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
“若說我是鬼，你信嗎？”
蘇珞寧被嚇得猛得一回頭，後腦似乎磕在了男人的下巴上，惹得他悶哼一聲。
蘇珞寧借著外面透過來的光，半側著臉，終於看清了男人的長相。
“你………”
她揪著衣襟，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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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珞寧下意識地回頭，看見身後是一位身著宮裝的老嬤嬤。
她傴僂著腰身，眉目低垂，身上的宮裝已經陳舊不堪，似乎還是十幾年前的舊制度。
“你是何人？”
那老嬤嬤又問了一遍，低沈的聲音嘟嘟囔囔的從口中發出，擡頭仔細的打量了蘇珞寧幾眼。
蘇珞寧抱著貓的手，突然收緊，紅唇微張，震驚的看著眼前的老嬤嬤。
“呃，嬤嬤您……”
原來那老嬤嬤容貌被毀，還瞎了一只眼，全白的眼珠咕嚕咕嚕的轉著，配合著冬日裏蕭瑟的寒風，頗有幾分瘆人。
老嬤嬤直直的看著蘇珞寧，好半天沒有說話，回過神來時，卻是行了個禮道歉。
“老奴驚擾夫人了。”
蘇珞寧覺得自己剛剛的表現似乎有些不妥，於是也行了個行禮，但卻留了個心眼，並沒有自報家門。
“是我不妥，擅自闖入此地。還請嬤嬤諒解。”
老嬤嬤沒有在意蘇珞寧並沒有回答，自己是何人這個問題，而是點點頭，想要離開。
手中的小貓咪忽然喵喵叫了幾聲，小腦袋在蘇珞寧的掌心拱著，爪子也拼命地向外伸，掙紮著想要從她的懷裏逃走。
只見那小貓咪“嗖”地一下，竄到了裏面的宮殿中，躲在殿中院子的大水缸後，一雙琉璃色的眼睛，歪著腦袋看著蘇珞寧。
老嬤嬤看見蘇珞年心都要化了，卻咬著唇不敢進入的表情。轉過身，拄著拐杖慢慢的向宮殿內走去。
“夫人隨老奴來吧。”
蘇珞寧跟在老嬤嬤的身後，這才發現她的一只腳也是跛的，就算拄著拐杖，似乎也隨時要跌倒。
蘇珞寧想了想上前扶住了老嬤嬤。
那老嬤嬤似乎驚楞了一下，然後沒有說什麽，繼續帶著蘇珞寧向前走去。
這裏的宮殿似乎無人打掃，已是深冬時節，落葉堆的滿地都是，混著前兩天積雪，踩在上面咯咯作響。
門前的宮燈，咯吱咯吱地發出刺耳的搖曳聲。
“嬤嬤，請問這是何處？”
蘇洛寧猶豫了幾分後，還是開口問道。
那老嬤嬤停了下來，眼神一暗又繼續走，嘆了一口氣，似乎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是冷宮罷了。”
蘇珞寧仔細回想了一下，父皇在世時，身邊的宮妃來來去去，爭寵之事，層出不窮。
宮中似乎有很多冷宮之類的住所，母後對於這種處所，從來都是嗤之以鼻，並不讓自己前來。
“為何去管那些螻蟻？”
蘇珞寧印象中，母後的指甲套著金甲，上面有琳瑯滿目的珠寶，畫著極細的挑眉，神情輕蔑。
蘇珞寧抿著唇，看向院子中的一草一木，回想起公主時，似乎並沒有什麽機會與除了母後之外的人接觸。
一路無話，很快兩人便走到了院子中，蘇珞寧撿起小貓咪，輕輕地順著它的毛。
小貓似乎受驚了，脖子處有一塊小小的擦傷，正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趴在蘇珞寧的胳膊上。
“若是夫人喜歡這貓，您別拿去吧。”
老嬤嬤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著蘇珞寧，然後咳了一聲說道。
蘇珞寧的確喜歡這小貓咪。死氣沈沈的瑤光殿，除了神出鬼沒的皇兄，再沒有一絲生氣。
而她也在每日的擔驚受怕中度過，若有一只小貓咪陪伴，或許內心就不會這麽慌了。
蘇珞寧有些驚喜，揉著小貓咪軟軟的肉墊，仰起小臉，有幾分謹慎的開口。
“嬤嬤，這貓是您的麽？”
老嬤嬤滿是傷痕的臉龐，竟透著幾分笑意，說道：“冷宮中的野貓多了去了，老奴可能餵過它的母親吧。”
當要告辭之時，老嬤嬤忽然指著殿門口西邊的方向。
“夫人順著這條路走，便可直接出去了。想必，找夫人的人已經等急了”
蘇珞寧點點頭，嬌聲道謝。
她抱著小貓咪，順著西邊的方向向前走去。
隨著越走越遠，蘇珞寧發現這是一條小路，路上雜草叢生，似乎沒有什麽人煙。
漸漸的一條河出現在蘇珞寧行走的小路右側。河水結了薄薄的冰，中午的陽光下，冰面折射著陽光煞是好看。
蘇珞寧抱著打盹兒的小貓咪，順著河水向遠處眺望，當即明白了過來。
這是通向宮外的護城河，沒想到竟在冷宮處也有一段河道。
過了一座小橋和一座假山，蘇洛寧已經能看到冷宮之外，皇宮內的主路。路上的太監宮女來來往往，似乎還有幾個輕輕呼喚著她的名字。
蘇珞寧松了一口氣，抱著小貓咪加快了腳步。
忽然一雙濕漉漉的大手捂住她的嘴，蘇珞寧還未驚叫出聲，便跌入了一個冰冷濕淋的懷抱，那人卷著她躲進了假山的縫隙中。
小貓咪“喵嗚”一聲，也受到了驚嚇，再一次從她的手中跳走了。
假山的縫隙很窄，只能看看容納下兩個人。那人在背後，明顯是個男子，渾身都是水，冰冰涼的衣服貼在了自己的背後。
蘇珞寧渾身僵直，寒風從四面八方湧進來，她越來越冷，牙齒不斷地打顫。
她在假山中看不見男人的臉，只能聽見他的呼吸聲，水滴順著他的臉龐滴在自己的身上。
“你是……是……”
蘇珞寧委屈地哭了，一抽一抽的哭出聲，說話也磕磕巴巴，又不敢太大聲，一來害怕激怒男人，二來害怕被太監宮女發現。
那她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皇兄肯定會將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蘇珞寧哭的喘不上氣來，胸口一鼓一鼓，渾身都在顫抖，也不敢回頭。
男人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將手慢慢的放開。
蘇珞寧感受到男人的氣息，慢慢靠近了自己的耳邊。
她整個人怔住在那裏，害怕的閉上了眼睛，側過身將手不斷地推向後面，那男人慢慢靠近的身體。
在一片冰涼之中，男人的唇似乎貼在了她的耳側，輕輕的呼吸帶著溫熱，蘇珞寧的後頸寒毛直立，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 別……別……”
男人似乎輕笑了一聲，只要她摟得更緊。
“夫人，好久不見。”
蘇珞寧推他的雙手僵住，甚至忘記了掙紮，腦海中一片空白。
一張菱角似的唇瓣，張張合合，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那……似乎是沈越典的聲音？
一滴冰冷的水，順著男人的頭發，滴落在蘇洛寧的領口，慢慢滑進衣服內，劃過她的脖子、鎖骨、胸口……
引起一陣戰栗。
蘇珞寧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吞了吞嗓子，勉強鎮定的問。
“你……你胡說，我……我夫君早已戰死。你到底是誰？”
身後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男人有些惡狠狠的在蘇珞寧耳邊低語。
“讓夫人失望了，我並沒有戰死。”
那男人頓了頓，似乎饒有興味。
“我聽說，夫人聽完我的死訊之後，要為我殉情，我怎麽舍得。”
這沈越典？怎麽可能？
蘇珞寧不敢回頭，她想到護城河裏很可能有冤魂野鬼，宮中陰私甚多，說不定有鬼魅作祟。
難道沈越典戰死之後做了水鬼，知道了他之前演戲的事情，趁機來報覆她。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蘇珞寧直覺兩股戰戰，撐著哭腔問。
身後的男人聽完這句話，似乎楞住了，而後冰涼的大手伸到了蘇珞寧的衣領中，尖尖的牙輕輕咬住了她的耳垂。
“若說我是鬼，你信嗎？”
蘇珞寧被嚇得猛得一回頭，後腦似乎磕在了男人的下巴上，惹得他悶哼一聲。
蘇珞寧借著外面透過來的光，半側著臉，終於看清了男人的長相。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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