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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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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所念

曾經的蕭白對動則取人性命這事,還是很下不去手的,但對於王林和盧達這些人,讓他們多活一天,都是對小懷寧的不尊重,有些人真的不配在這世間活著。

要他們性命的不是別人,是他們自己,肅殺之陣,能激起人心底最陰暗的恐慌和劣根,然後在心底無限的放大,他們在陣中但凡對人性還有一絲保留,也不會是那個結果,能怪誰呢?要他們命的正是他們彼此啊!

雲霧門乃三洲十二宗門裏排位最後的一位,以劍修立道,地處東海瀛洲,是渡微宮的下屬宗門,門主慕驚濤雖有些能力,但卻是個面面俱道的人精,與飛花門曾經的門主柳飛花有一異曲同工之效。

慕懷寧還是蕭白的時候遠遠的見過一面,人長得人五人六的,就是比較花心,是屬於萬花叢中過,片葉不粘身的主。

雲霧門在他的治理下雖談不上好,但也湊合,當初的林小寧久居山野,哪裏見過什麽正經仙君,才會被慕驚濤三言兩語的忽悠,估計慕門主當初走時,就沒想著回來,至於這私生子,柳夫人也沒少幫著料理了,即使慕驚濤知道,也不會拿她怎麽樣。

修真之人,歲月更古,對血緣親情上遠沒有凡人看得那樣重。

“三洲內第一大宗門渡微宮,宮主岑霜乃是渡劫修為,門內弟子長老人才濟濟,何況這渡微宮的觀瀾峰上還有座無極宮,無極宮裏的那位,整個修真界神一樣的存在。”

“師兄此言差矣,要我說啊,還是朝雲更勝一籌,那朝雲的覆疆覆宗主也是渡劫修為,門下弟子長老修為皆不凡,何況滄瀾宗原歸屬於朝雲宗,這新晉的滄瀾宗啊,個個修為詭譎,深不可測……”

幾步之遙,慕懷寧坐在酒肆裏,飲下最後一口茶,時過境遷,這滄瀾宗是哪家?新崛起的?能與朝雲攪合在一起,修為又詭譎?

慕懷寧招了招手,“小二,給旁邊這桌道友上壺上好的酒,記我賬上。”

侃侃而談的兩名修士向慕懷寧和馮西看來。

慕懷寧轉身臉上掛著崇敬的笑,恭維道:“兩位道友,在下慕懷寧,馮西,我二人乃雲霧門霧城分堂的弟子,見兩位談吐不凡,修為深厚,頗為敬佩,想結交一二。”

馮西楞了一下,也隨著慕懷寧給兩位行禮,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麽懷寧不去練劍,反而拉著他來這山下喝酒,此刻又突然與這不認識的修士攀談,但他跟著做就是了,懷寧比他聰明,聽他的準沒錯。

身著湖藍色宗服的兩位修士轉了轉眼珠,得意的笑了,“好說好說,在下踏雪閣陳旬,這是李志,既然是雲霧門的道友,那就一起吧。”

“小二,再來兩壺好酒並幾盤好菜。”慕懷寧吩咐道,轉而領著馮西坐到旁邊的一桌,“剛聽二位道友言,渡微宮的宮主是岑霜宮主,不知……那濘兮宮主呢?”

“濘兮宮主,沒聽說過啊,這渡微宮自秋宮主飛升以來,就是岑宮主接的位啊,哪來的什麽濘兮宮主?”濃眉大眼的陳旬不明所以的看著慕懷寧。

慕懷寧一怔,擡手給陳旬李志添滿酒杯,“不瞞兩位道友,我二人是才入門沒多久的小修士,對各大宗門之事一無所知,還望兩位道友給我們講講。”

李志一聽這話,笑了笑,擡手一指,慕懷寧順著看去,那是一家四海書舍,“那裏有各種各樣的修真史,一兩銀子就能買到,道友原不必如此破費。”

慕懷寧在桌上放了十兩銀子,“多謝陳道友,李道友相告,相識即有緣,他日兩位道友來雲霧門,定要來尋我。”

這人還挺會做事,陳旬下意識地看了慕懷寧一眼,點了點頭,“那就多謝慕道友相請了。”

慕懷寧和馮西轉身朝對面的四海書舍而去。

書舍門口的鈴鐺響起,留著兩撇山羊胡面容帶笑的老板從一堆書後探出頭來,“兩位道友要看點什麽。”

慕懷寧:“修真史。”

“兩位小友稍等。”半晌後,山羊胡老板從一堆書裏抱著一摞放到慕懷寧眼前,“這幾本是朝雲的,這幾本是渡微宮的,這幾本是十三宗門的……噢,還有這幾本,是仙門的,您看哪要哪本?”

慕懷寧看著這些書,蹙了蹙眉,怎麽這麽多,不待他回應,山羊胡老板從桌子下邊又抽出幾本,沖慕懷寧擠了擠眼睛,“還有這些是修真雜談,您看您要不要挑幾本。”

明白了,這大概就是修真界的話本子吧,慕懷寧是要了解當下修真界情況的,哪裏有時間看這些,他把那摞話本子掃開,指著其他的說:“這些都給我包上吧。”

山羊胡一聽這話,眉開眼笑道:“好咧,兩位小仙君一看就是大宗門的,出手就是闊氣,一共二百兩,承惠。” 今天好不容易來這麽個大生意,可不能讓他跑了,山羊胡麻利的包好,笑嘻嘻的沖慕懷寧伸出了手。

進門不到一刻鐘,兩人就從小友變成小仙君了,看來這筆生意老板沒少賺。

馮西拽了拽慕懷寧的袖子,小聲道:“懷寧,這也太貴了,要不,咱們再看看?”

慕懷寧不以為意的拍了拍馮西的手,從內襟裏掏出一顆下品靈石,“這個行嗎?”

馮西見著靈石,連忙要往回拿,山羊胡一把搶過靈石,笑道:“行行行,太行了,只是我沒銀子補您,要不……”

山羊胡掃了一圈,最後還是把那幾本雜談一起,囫圇個塞到包裏,往前一送,“這幾本就送給小仙君了,就當抵銀子了,我跟你說,我這幾本可是無極仙尊的孤本,其他店裏沒有的。”

“你亂說,什麽書可抵一百兩銀子。”馮西這個時候也不瑟縮了,一把將塞裏的幾本書又扯了出來,搶回山羊胡手裏的靈石,從自己衣襟裏摳出幾塊碎銀,數了數,放到書案上,“正好二百兩。”

山羊胡低頭一看,還真是二百兩,撇了撇嘴,悻悻然的將銀子收了。

雖然沒撿著便宜,但怎麽也是一樁生意,最後還是把馮西扯出去那幾本又塞了回去,“這雜本還是給兩位小仙君帶上,就當是我送的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別有深意的沖慕懷寧眨了眨眼,“看好再來啊。”

慕懷寧一手提著書,一手拉著馮西便出了門,“馮西……可以啊,挺會的嗎?”

馮西靦腆的笑了笑,“是那幾本書本就不值那麽多錢,再說,我們兩個小弟子,門中發的月例本就不夠,不能亂用。”

慕懷寧顛了顛手裏的書,沈是不沈,只是這麽拿著頗為累贅,見前面有家珍寶閣,便又拉著馮西拐了進|去。

馮西:“懷寧,你是要買什麽嗎?”

慕懷寧點了點頭,店中的夥計笑呵呵的迎了上來,殷勤的說:“兩位道友,需要點什麽。”

“乾坤袋有嗎?”慕懷寧一邊說,一邊把書放到地下,馮西扯了扯他的袖子,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這裏的東西都貴得很,我們買不起。”

“有啊,您需要多大的?”夥計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的櫃子上取出一排各式各樣的乾坤袋,還有儲物戒,儲物手鐲,玉佩等。

慕懷寧現在不是第一宗門的長老了,只是個最低級的小弟子,窮得很,他澀然的說:“……要個最便宜的。”

夥計自一排乾坤袋中,選了個素色的,“這個怎麽樣,雖說存儲空間有點小,但只要十顆下品靈石。”

慕懷寧尷尬的摸了摸兜裏的五顆下品靈石,沒說話,自從長大自己工作後,他就沒這麽窮過了,早知道昨晚就應該把王林他們幾人的乾坤袋也順走,而不是只拿了幾瓶丹藥和靈石。

珍寶閣的夥計迎來送往八面玲瓏,一看便明白了。

他把這一水的儲物法器又收了回去,不耐煩的從旁邊的一個筐裏拿出了一個口袋,往桌上一甩,從開著口的地方看去,是一堆半成品的乾坤袋。

“這些是煉器師手下的殘料,雖說不能認主,但也能裝東西,就是封印有點問題,你們找個會修封印的修好也能用,這種只要一顆下品靈石一個。”

這種乾坤袋就是自己買材料煉也不止一顆靈石,重畫道封印用不了多少靈力,慕懷寧痛快的拿出兩顆靈石,放到櫃子上,“就要這種,兩個謝謝。”

馮西瞪大眼睛看著慕懷寧付賬,小聲說“懷寧,你買兩個做什麽啊?你哪來這麽多靈石?”

夥計隨意的從口袋裏巴拉出一黑一白兩個乾坤袋遞給慕懷寧,“拿好啊,這可是殘品,售出不換啊。”

慕懷寧點了點頭,轉而對馮西神秘的說:“王林送的。”然後當著夥計和馮西的面,幾下把兩個乾坤袋的封印給補上了。

他將黑色的那個往馮西手裏一塞,用白的把一包子的書收了起來,套在手指上晃了晃,吹著口哨走了,馮西目瞪口呆的拿著新鮮出爐的乾坤袋跟上慕懷寧,“懷寧,你還會符咒啊。”

那珍寶閣的小夥計也是一怔,抓了抓頭發,喃喃道:“還有這麽窮的煉器師嗎?”

馮西一路追著慕懷寧,一路問:“懷寧,你什麽時候學的符咒啊?那王林他們也是……”

慕懷寧倏地停下腳步,馮西差點撞到他身上,“馮西,你要是不想被人查出來,王林的事……”慕懷寧在嘴上滑了一下。

馮西連連點頭,這種事他就是再蠢也不會到處說,“我不會說的,懷寧你放心,王林那夥人那麽壞,平時還總欺負我們……其實他們死了,我挺開心的,真的,你這是在做好事。”

慕懷寧看了看馮西,這人膽小心卻不壞,他在找到小徒弟前,還得在這雲霧門住著,同住一個屋裏,他也沒想瞞著,他拍了拍馮西的肩膀,“馮西,咱們要自己強大,才不會受人欺負,以後要好好修煉。”

現在在馮西眼中,慕懷寧就是神一樣的存在啊,對,懷寧說得對,只要修為強大了,沒人再能欺負他們,馮西點頭如搗蒜,“懷寧,以後我都聽你的,你讓我怎麽修煉我就怎麽修煉。”

慕懷寧將木劍祭出,單薄的木劍一點點變大,他一步踩上木劍,轉身沖馮西道:“上來,咱們回宗門。”

馮西這次沒有問慕懷寧是怎麽會禦劍的,因為他好像發現,現在的懷寧突然會好多東西,他乖順的扶著慕懷寧的手站上木劍,緊緊的拽住慕懷寧的衣袍,“嗖”的一聲,兩人便飛出好遠。

窄小的小屋裏擺了一床的書,慕懷寧坐在書堆中間合上了最後一本修真史。

現在渡微宮的宮主是岑霜,秋渡微於百年前飛升了,朝雲的宗主成了覆疆,蕭澈也於百年前飛升了,渡微宮的觀瀾峰上多了個無極宮,宮裏住了位無極上仙,方壺繼十二大宗門之後,幾百年間又崛起了個滄瀾宗——宗主是蕭奉,以功法詭譎狠辣著稱。

秋渡微不是把渡微宮傳給小徒弟了嗎?怎麽又在四百年後傳給了岑霜,這無極上仙是誰?小徒弟呢,怎麽沒提?

他不過是回了現世半年,這修真界就過了五百年了?那,拂衣還在等他嗎?他現在該去哪?

剛回來的一腔熱血被兜頭一盆涼水潑下,從身涼到心,把思念的那堆大火澆得瞬間變成豆大一簇,被風一吹,撲撲閃閃,隨時熄滅在現實中。

他養那麽大一個徒弟呢?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

噢……他走時小徒弟就有渡劫初期修為了,現在秋渡微和蕭澈那王八都飛升了,那小徒弟指不定也飛升了。

慕懷寧想到這裏,推開一推的書,跑到院中仰頭望天,難道他要從頭修到飛升,才能再見到小徒弟嗎?慕懷寧一屁|股坐到地上,心卻摔成八瓣,這是造得什麽孽啊……

在院中練劍的馮西看著慕懷寧癱在地上,走了過來,“懷寧,怎麽了,發生了何事?”

慕懷寧苦笑了幾聲,喃喃道:“一朝回到解放前……”

馮西眉頭打成一道結,“解放前是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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