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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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錢

想知道小徒弟的去向最好的辦法是先回渡微宮,但以慕懷寧現在的身份,連渡微宮的大門都進不去。

如果是渡微宮弟子招新的機會進|入也許是個不錯的辦法,先不說渡微宮弟子招新是十年一次,去年才招過,九年之內不會再有第二次。

再就是慕懷寧現在的修為,根本夠不著進渡微宮的門檻,在每年烏泱泱的萬千弟子中,要想通過層層選拔進渡微宮,怎麽也要金丹期才不會被別人打成一團肉餅,他現在作為一個才剛引氣入體,連禦劍都禦不了多久的萌新,拿什麽進渡微宮?

拿臉嗎?如果他還是以前的身體,刷刷臉,遇到個老熟人或許也可以,但現在的他不是蕭白了,他是慕懷寧,年方十六,身子跟個豆芽菜,臉龐稚嫩的小弟子。

這張臉雖說也是頂好看的,但和他原來的臉還是不一樣的,確切的說,更像是他少年時的臉。

唉,不能想,一想這事就頭疼。

雲霧門怎麽也是東海四大宗門之一,沒了王林等人刁難,慕懷寧和馮西也清閑了不少,暫且先在雲霧門茍著吧,說不定他能另辟蹊徑,在雲霧門這找到進渡微宮的機會呢。

兩人平時跟著門內其他弟子一道上大課,私下裏,慕懷寧會在煉丹房裏自己煉一些上品靈丹讓馮西拿去山下的珍寶閣賣了換靈石。

他在門中依舊表現平平,倒也沒有引起什麽關註,行走於修真界,在沒有絕對的實力自保前,隱藏實力很重要,這是無暇告誡過他的。

人行於世什麽最重要,當然是錢啊,有錢男子漢,沒錢漢子難,雖然沒了王林那幾個鱉孫的挑刺,雖說日子好過了些,但作為宗主的私生子,還是特意被夫人打過招呼的私生子,他能得到的資源實在是不多。

在門內作為一個普通小弟子,什麽都得靠自己。

慕懷寧一開始連煉中品丹藥的材料都沒有,只能在每次上課時,從耗材裏省下,偷偷練些下品的靈丹讓馮西拿珍寶閣去賣,再拿賣的錢買好一點的藥材,回來煉更好的丹,就這麽幾倒幾倒,現在也就只能買些上品的養元丹材料。

馮西像個財迷一樣一邊瞇著眼睛美滋滋地數著靈石,一邊和慕懷寧說:“老大,咱們現在有三千下品靈石了,你看這回把這十瓶上品養元丹賣了,還買些什麽材料回來。”

“買些煉凝元丹的藥材回來吧。”慕懷寧想了想,“再多買些金剛石回來,我們還沒有一把屬於自己的靈劍。”

這凝元丹,以前在朝雲時,他沒少給小徒弟,對於修士進階來說,這凝元丹無疑是非常有用的靈丹,甚至可以讓人跨越三個小境界,但奈何他窮啊。

一顆上品的凝元丹那便是一品靈丹,在珍寶閣可叫價三千上品靈石,之所以賣得這麽貴不只是因為煉制難得,其原材料也不便宜,就算慕懷寧煉丹成丹率高,一顆凝元丹的材料錢也要一千下品靈石。

以他和馮西一窮二白的家底,他拿什麽煉,手指頭嗎?真是不當家不知藥材貴啊,想當初他還是清玄長老的時候,什麽時候為靈石發過愁啊,藥堂的楚長老對他,那是要什麽藥材給什麽。

想起楚凡煙,慕懷寧手尖抽動了幾下,眼前浮現出朦朧細雨裏,一身濕冷的倒在他懷裏,臉上還帶著未及收起笑的溫婉女子,雖說他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可也是在一個宗裏相處了幾十年的朋友,兩人不時還會就煉丹一途有所切磋。

終歸是他對不起楚長老,害她殞命。

魔修,都是魔修,想到這,慕懷寧不由得哂笑了兩下,蕭澈,你藏得可真是深啊?他時不時的聽周圍的弟子談起這位朝雲曾經的宗主時,那一臉的崇拜,胃裏就跟咽了蒼蠅一樣惡心,“他也配?”

真是笑話,他那個好師兄,在他面前一裝就是數十年,關鍵是還沒讓他看出來,果然是能幹大事的人啊。

現在就連蕭澈也飛升了,他當初飛升時,怎麽就沒被劫雷劈死魂飛魄散呢,不是魔修不能飛升嗎?那蕭澈又是怎麽瞞過天道飛升的?

當初的好些事都像一團糨糊,理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就到他死時,才算是搞明白了些,沒想到再次回來,“咻”的一下,五百年過去了,原本理出了點頭緒的事,現在看來更撲朔迷離了。

是哪個混蛋說時間可以解開所有的謎團的,滾過來,看他不抽丫嘴巴。

“老大,如果要買你說的這兩樣的話,”馮西算了算,“那我們要用上手裏的全部靈石才夠,確定嗎?”

慕懷寧點了頭,“你去辦吧,下個月不是要選人去總門嗎?咱們爭取都能去,靈石花完了,以後再掙就是不,不必吝嗇。”

馮西看著慕懷寧欲言又止,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說:“……你其實,還是想去找慕門主的吧?”

慕懷寧一怔,不待他說什麽,馮西一腔熱誠的給他打氣道:“老大放心,這次你一定能去得上總門,見到慕門主……等見了門主,他知道有你這麽個優秀的兒子,定會認你的。”

其實慕驚濤那點破事,他早就想明白了,但看馮西這熱情勁,就好像他是個一腔熱血認父親,被惡毒主媽迫害的悲慘小可憐,他能說什麽?

慕懷寧尷尬的笑了笑,馮西便在一切盡在不言中,我都懂的表情裏走了。

也是,反正也是要進雲霧門總門的,那就替小懷寧去看看他那個大豬蹄子父親,順便再送柳夫人一份大禮,畢竟她都有托人“照顧了”這麽久小懷寧,不回敬點什麽,他怎麽對得起小懷寧。

一個月後,雲霧門霧城分堂大殿上,上百人按組別分成不同的小組,接受門內篩選,兩位灰袍暗紋的長老在王堂主的簇擁下,趾高氣昂他走了進來。

王林的死對王虎來說,並沒有引起什麽轟動,王林一個私生子,平時仗能幫王堂主辦些殷私的事,才給他點面子,其實他在他爹眼裏,遠沒有王林自己以為的那麽重要。

沒了這個會揣摩父親心事的王林整治慕懷寧,王虎也沒有再吩咐弟子“特別照顧”他,估計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被磋磨了一年,什麽心氣都沒了。

入門這麽久了,也就是個引氣入體的修為,既然礙不著夫人的眼,王堂主也對折磨人沒興趣,他又不是變態,修道之人,誰還沒有點菩薩心腸呢,所以慕懷寧這半年來才能過得安生不少。

“咳……”王堂主咳了一聲,廣場上所有的人噤若寒蟬,鴉雀無聲,王堂主滿意了,才踱著方步向前一步,高聲道:“這兩位是咱們總門派來遴選弟子的長老。”

王堂主指向一個中等身材,眉眼精明的長老道:“秦沛秦長老。”

轉而又指著一個身材偏瘦,吊稍嘴的長老:“徐青徐長老,這次遴選前十名,就可以跟著兩位長老去總門,成為總門弟子,那個……希望大家好好表現啊,不要錯過機會。”

一眾弟子紛紛垂首給兩位長老見禮,慕懷寧本心不在焉的隨著眾人見禮,隨意的一瞥王堂主旁邊的兩人,瞥到秦長老時,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

這人他在哪兒見過,不過一時想不起來了,那應該就是打過照面,卻沒什麽交情的人,在哪裏見過呢?慕懷寧不自覺的又看了秦沛兩眼。

“慕懷寧,你和馮西一組,去那邊第七組。”年長的師兄把一塊牌子丟到他身上,慕懷寧收回目光,轉身和馮西按分好的組別開始試練。

雲霧門雖以劍道傳宗,但凡仙門弟子,都不可能只能修劍道,其他類別諸如煉丹、煉器、符箓、陣法,也都是要學的,這就是大宗門和小宗門的不同。

小宗門會作為興趣讓弟子選修,但大宗門則是必修之課,只有達到入門級以上的,才會分而修之,以雲霧門和朝雲宗為例,兩宗都以劍道傳宗,弟子的其他幾門也是要過關的。

煉丹煉器、符箓陣法,分為入門、大師、宗師三類別,每類別又有三階,以劍道為主的劍修,只要過了入門便可。

雲霧門的遴選,便是丹、器、符、陣、劍這五項中,從前四項中選進前十名者,最後入選的四十人中,再以劍道選出十人勝出,為最終進總門的人選。

慕懷寧作為一個各種科目都是滿級的炮灰,嗯,不是他欺負人,雖然修為不夠,但過這幾關,那不跟虐菜似的。

如果不是身邊有個隨時要他提點的馮西,他可以一騎絕塵,在半日之內,把所有的關都過了。

慕懷寧和馮西二人,從試煉官手裏領了藥材,慕懷寧挑挑揀揀,選了十八種材料,煉了個中等難度的養元丹,不緊不慢的領著馮西開始煉丹。

他將靈火控得極致,被碾碎的藥材在靈火的催動下,在丹爐裏凝淬在一起,隨著靈火精準的燃燒蒸騰出所有的雜質,一刻鐘後,一股清香撲鼻,丹成。

馮西跟著慕懷寧一步步的做,也沒有什麽紕漏,他成丹的成色上雖不及慕懷寧的好,但也不差太多,在一眾弟子中也是遙遙領先的。

“七組慕懷寧,成丹中階養元丹——極品,過。”

“七組馮西,成丹中階養元丹——上品,過。”

對於這些劍修來說,會煉個低階的辟谷丹就算是入門了,要是能煉出中階丹藥,不管是不是上品,哪怕是個中品,也可以傲視他人的存在。

兩人一個上品,一個極品,輕輕松松碾壓所有人。

王堂主坐在上首聽著下邊的唱報官報著慕懷寧的名一怔,倏地臉色暗了下來,他沖旁邊的隨行弟子招了招手,垂首低聲嘀咕了幾句什麽,那弟子悄無聲息的隱入人群中。

慕懷寧盯著王堂主的小動作,嗤笑了一聲,他和馮西裝了半年的孫子,終日裏在眾弟子面前裝各種庸碌,為的就是這一刻,他就不信,當著總門的兩位長老的面,這姓王的能一手遮天,總有那麽一個兩個不買這柳夫人的賬。

在後面的煉器、符箓、陣法幾項上,慕懷寧和馮西仍然遙遙領先,沒有遇到什麽阻力,慕懷寧挑了挑眉,那就是在劍道上等著他呢?

也是,在王堂主眼裏,他只是個煉氣期的小鬼,和他哪裏用得上那麽多手段,只需在他以為勝利在望時,讓幾個修為高的弟子一劍把他打趴下就是。

“王堂主,你們分堂這兩個小弟子不錯啊!”秦沛高興的望向場中的慕懷寧和馮西。

吊稍嘴的徐青也笑著道:“王堂主今年的弟子教導的確實不錯,我兩人回去定向門主給你請功。”

王虎咬著牙,勉強維持著禮貌哂笑道:“不怕兩位長老笑話,這兩人只在旁門左道上比較精通,修為上確實不行。”

心裏想的是“還請功呢,這要是讓柳夫人知道了,在我眼皮子底下還能讓這私生子冒出頭來,那我這堂主估計也幹到頭了。”

秦沛一聽這話,點了點頭,又看了慕懷寧一眼,覺得頗有些可惜,嘆氣道:“奈何我宗以劍道傳宗,要是在踏雪門或千機門這小弟子未必沒有一番作為。”

王虎為表遺憾,也點頭應是。

在赤紅的夕陽斜掛樹梢頭時,丹、器、符、陣四門遴選下來,只暫定了四十人,接下來這劍道,便是要這四十人中取十。

第二日辰時,夏日的陽光盛燦的照在大殿門前的場地上,微風吹過廊前的仙水茉莉,一股清悠的香卷著仲夏晶瑩的露,沁人心脾的飄入鼻腔。

霧城分堂的大弟子汪關一馬當先的躍入場中,倏地一下祭出靈劍,金丹期的修為鋪陳開來,瞬間鎮住一眾弟子。

“哪位師弟前來領教?”汪關睥睨的看向場外眾人,這分堂大弟子一出,誰也別想過關了。

雲霧門的分堂基實沒有多少修為高的弟子,大多都是些煉氣,築基的修為,一般修到結丹的,都會被總門選走,分堂說白了就有兩個責任,一是護一方治下百姓安寧,二就是為總門遴選人才。

汪關這次本也是要跟著秦徐兩位長老去總門的,他大可以等眾人戰到最後再上場,來個漂亮的收尾,現在就急吼吼的跳上去,這意圖再明顯不過了,擺明了就是要把慕懷寧打下去,不讓他有機會被選上。

汪關睥睨地掃了一圈眾人,震得沒一個弟子敢冒頭。

慕懷寧立在人群中看了眼王虎,驀地被人從後面一撞,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他回頭一看,正是王虎身邊的那名弟子,那弟子推完了他轉身退出人群。

“慕師弟想來領教師兄的劍法,好。”說罷不等慕懷寧回話,汪關提劍便向他斬來。

“咻”的一道劍光直直的劈向慕懷寧面門,只覺一股冷風撲面而來,轉眼便至他眼前。

場外眾人紛紛瞪大的眼眸,抿唇皺眉,可惜這小弟子一來就碰上了汪關,也是時運不濟,只有馮西定在原地一動不動,估計是被嚇傻了,

劍尖在離眉一指的地方倏地停住,再也不能寸進,然後洶湧的金丹期靈力慕懷寧身上鋪天蓋地的壓向汪關,這位大師兄被靈流卷了一個趔趄,再轉身回劍,一把通體漆黑的中品靈劍便沈沈地壓在了他的脖頸間。

“好 。”不知誰第一個喊出。

“好……”下一刻,一群人接二連三的跟著呼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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