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此間何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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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間何間

自九重天開啟之後,整個仙界沒有一個仙人,和被塵封之時也差不多,只有濘兮每次神力不濟時,才會回月神宮的仙泉中溫養療傷,每次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對這個下界眾宗門的修士們趨之若鶩的仙界毫無留戀。

畢竟仙界一天,地上一年,他不知道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師尊有沒有出什麽事,萬一師尊回來了,他卻不在,每每想到這裏,濘兮的心就不能平靜。

要不是師尊現在還是凡人之軀,他早將整個無極宮從觀瀾峰上搬回九重天了。

濘兮再次出現在無極宮時,惑心正在被蒼池吊著打,這位雪神雖然平時也沒少搶惑心的口糧,但在修行一途上,對惑心那真的是沒得說,惑心這位新晉飛升的小仙在雪神面前,那是真不夠看的。

莫離拿著靈劍在一旁觀摩著,當初那個在清雲峰舍不得用靈力澆灌靈植的小弟子,現在已然是合體期的大能了。

這些年蕭白雖然走了,但濘兮卻對他們極好,不但把他收在身邊,還在修為上對他多有指點,他知道濘兮是因著長老的情分,所以時不時的便會如長老在時一樣,做些以前眾人常喜歡吃的美食給濘兮端去。

濘兮每次都收了,卻從來不食,只是看著,原來那個和長老一起吃得眉開眼笑的小徒弟並不好飲食,只是因為蕭白高興才陪著,但莫離還是一如既往的做,數百年,從不間斷。

惑心被雪神一掌轟在地上,擡頭見濘兮遠遠的走來,撲棱著爬起來,“主人。”

“嗯。” 濘兮點了點頭,“莫離做份紅燒肉,送來星辰殿。”撂下這句話,便一陣風似的走了。

星辰殿中,銀白色的宮紗像銀河一樣垂落九天,地上一盞盞的人魚仙燈如星河中的點點繁星,整個素□□美的殿堂中,一碗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的紅燒肉頗煞風景的放在冰棺上。

那熱氣瞬間被極冷的寒冰吸走了熱量,然後霜花像水墨一樣蔓上白玉瓷碗,給原本沒有花紋的白玉雕上了一層極美的暗紋。

濘兮站在冰棺前,擡手拂著棺中人暗淡的華發,輕聲道:“你看,這是你最愛吃的紅燒肉,五百年了,你怎麽還不起來,嗯?”

棺中的人還是一動不動的躺在那裏,對濘兮的話毫無所覺。

“啪”的一聲,白玉碗被濘兮一掃丟出多遠,然後砸在地上,碗中的肉凍成了一坨,與一地的碎玉混在一處,看著像朵慘敗的花。

門外的莫離往前探了半個身子,卻被惑心和蒼池拽住,惑心對著莫離搖了搖頭。

蒼池卻頗為遺憾的透過門板盯著地上的那碗肉嘆了口氣,小聲嘟囔道:“肉有什麽罪呢?他不吃,可以交給我處罪嗎,為什麽要暴殄天物呢,唉……”

惑心瞥了蒼池一眼,這都什麽時候了,他不關心主人,還有空在那心疼一碗紅燒肉,雖然……雖然他也有點心疼,但在他心裏,主人比肉重要。

莫離憂愁的說:“這百年來,仙尊越來越喜怒無常了……如果,如果長老真的不能回來,那……”

那怎麽樣,幾人都心知肚明,估計濘兮離瘋魔也不遠了。

蕭白剛走那百年,濘兮悲痛欲絕,發了瘋的起陣,什麽追魂陣,溯洄陣全用過了,拼了一身的神力和神血,也只能保蕭白屍身永保,差點把自己給折騰沒了,後來被蒼池強行拉回九重天仙泉續命,才漸漸恢覆了回來。

後三百年,濘兮漸漸冷靜下來,雖然依然在給蕭白起陣追魂,但卻沒了癲狂,他開始整合天下之勢,全面提升東海瀛洲四大宗門實力,同時暗中窺視方壺洲和蓬萊洲的情況,還讓岑霜溫陽著人潛入魔宗,以窺魔宗實力。

對他們這些以往的舊識也頗多照拂,雖然濘兮是需要幫手與魔宗對抗,但能在眾多修士中選擇他們,對他們也是莫大的提攜、信任與交付。

幾人也對得起濘兮的交付,數百年間,秋渡微、惑心先後飛升,岑霜、溫陽也成了渡劫期初期的地仙,就連莫離如今都是大乘期的大能了。

眾人無不對無極上仙感恩戴德,想著有朝一日,濘兮擡手一揮,便幫他蕩平魔宗,清理八大宗門那些毒瘤。

但近百年間,濘兮卻越來越不正常,以前濘兮雖說不愛言語,可也不是一年擠不出個笑的人,和他親近的人都知道,這人外表看著雖冷,但卻是個外冷內熱的性子。

尤其對著師尊蕭白,那是捧在手裏怕碎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可這都多少次了,無極宮的白玉碗都快被砸沒了。

三人貼著殿門,聽見裏面傳來一陣陣的低笑。

“呵呵……呵呵呵……,蕭白,你很好,不想回來是吧,也對,你走時分明說得清楚,我是什麽人啊,你我之間,不過是床上關系而已,呵呵……我頂多算個炮|友,不是男朋友,不是男朋友……”

濘兮眼眶發紅,雙手緊緊的攥著,青筋暴起,他笑什麽呢,大概是笑他自己吧,在這個人是慕懷寧的時候,神魂消散在自己面前,走得那樣決絕,從來沒有問過他同不同意,難不難過。

後來兩人失去了所有記憶,重新相逢後,在他捧著一顆赤紅的真心送到這人面前時,他的好師尊說了什麽,噢……他說,他要回原來的世界去了,不要他了,說他不是男朋友,頂多算個炮|友。

在他和無暇合而為一後,說不傷心是假的,每每想起蕭白在誅神陣中說的那些話,他的心都會一抽一抽的疼,胸腔中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燒,炙烤著他的五臟六腑,把他燒成一堆灰燼,然後被風一吹,飄散於塵埃裏。

可看著蕭白躺在冰棺中的臉,想著這人伏在自己身前,溫柔的對他說的那句【你想擁有我嗎?】,他便覺得師尊對他是有情意的,不然何以在這種事情上相讓。

當日在誅魔陣中所言,定是因為情況緊急,師尊不想他出事,也不想作為無暇的另一個他出事,所以狠心絕情的才說的那一番話。

對,師尊一定是喜歡他的。

可隨著歲月的流逝,他現在又不確定了,這一切會不會都是他的自作多情,師尊當時對他並沒有什麽喜歡。

不……喜歡也許有一點,畢竟自己長得不錯,師尊只是因為太寂寞,對著自薦枕席的他,歡好一場也沒什麽。

在無暇的那部分記憶裏,那個和平美麗的世界,這種事情好像頗為正常,彼此之間,有點好感,看對眼了上個床似乎只是為了解決生理問題,並不代表兩人之間有多麽深的感情。

在那個世界的人雖然只是人生百年,不像修真界一樣歲月長久,但也多彩多姿,師尊還願意回來嗎?

濘兮翻身躺到玄晶冰棺上,抱住蕭白,腦中思緒萬千,一會笑,一會兒哭,過了許久才平靜了下來。

他將額抵在蕭白的肩膀上,將自己蜷縮成一團,悠悠的說:“阿白……你說過的,你心悅我……你說的我都信。”

他將蕭白的手牽到自己手中,然後用他冰冷的手包住蕭白冰冷的手,嘆了口氣又說:“所以,你得回來,我還在等你……五百年而已,比這更久的我都等了,我等得起……”

——

“起來,裝什麽死呢,裝死就不用幹活了,再不起來就把你逐出宗門。”

一身材微胖,身著一襲灰袍黑邊,腰掛靈玉的修士黑著臉不耐的吼著,隨後一把掀開被子,嫌棄的把被子丟出老遠,然後大手一揮,將木板床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人兩下抻到地上。

“嘭”的一聲,蕭白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被摔移位了,難道他喝了,從桌子上滑到地上了?壞了,當著劉導和兩位影帝的面,這下臉可丟大方了。

蕭白除了被摔的疼,身上還覺得一陣一陣的冷,他竭力撐起沈重的眼皮,便見一只腳沖他踢了過來,他瑟縮了一下,剛想躲,奈何身上沒力,只徒勞的掙了一下,便被那只腳正正踢到胸口。

“噗……”一口鮮紅的血瞬間噴出,壓都壓不住,蕭白本就清瘦蒼白的臉這會兒痛苦的揪在一處,額頭冷汗直流,嘴角滲血,讓人看了便覺得此人命不久矣,可能下一瞬,便可以直接挖個坑埋了。

胖子身邊一稍矮一點的修士拉了拉他的衣袖,討好地道:“王哥,你收著點,別真把他打死了,這人聽說是宗主的私生子,如果就這麽死在這,回頭宗主想起來,不好交代。”

被稱作王哥的修士被同伴這麽一說,嗤了一聲,不以為意的道:“這狗雜碎命賤得很,哪那麽容易死。”

他是得了他爹交吩咐磋磨這小子的,夫人看不順眼的人,哪有那個命能活著見到門主,所以他折騰起人來毫無負擔,只要給這人留口氣就行了。

蕭白這會癱在地上衣襟染血,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這人確實不能再打了,算了,今個就先折騰到這吧,他倒不是怕這雜碎那什麽宗主之子的名頭。

天榻下來有夫人頂著,堂主爹叫他別客氣,他自然不客氣,只是如果這人死了,他平時找誰撒氣,那還有什麽樂趣?哼,先暫且留他一條小命吧。

王修士昂著趾高氣揚的頭,從鼻孔裏哼了一聲,“給爺好好活著,可別死了,一會麻溜的去把水打了,爺幾個還等著泡澡呢,懂嗎?”

這點疼對於雷劫相比,那還真不夠看,只是蕭白這會渾身發冷沒勁,他竭力撐著沈重的眼皮打量著四周,古樸的一間弟子房,空蕩蕩墻上掛著把木劍,靠墻支著兩張簡陋的木板床,屋裏就一方小桌並一個水壺,破舊的被子被掀在地上。

腳邊站了幾個身穿灰黑兩色宗服,神情一臉欠揍的弟子,還有一個黃臉弟子瑟縮在一旁,抿著嘴杵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喘,打頭踹他的那個胖修士和旁邊一□□眼修士“嗡嗡”的說著什麽。

沒有攝像機,沒有場務,他隱在袖下的手狠狠的掐了自己的腿一把。

“嘶”,疼,不是錯覺,不是他喝醉了在做夢,他……真的回來了?蕭白一邊咳著血,一邊低低的笑著,眼眸中全是喜悅,“呵呵……呵呵呵……”

就是這回的配置不是太好,雖然他不喜歡一落地就是山洞,但一落地就是一腳是什麽運氣,唉……

本來扭頭要走的幾人看著癱在地上一邊咳血還一邊高興的笑著的人,怔了一下,“盧達,這人……瘋了?”

□□眼的盧達瞅了一眼,“估計是瘋了吧。”

王胖子呸了一聲,“喪氣。”轉身一腳踹半開的木門,帶著他那一群小弟呼啦啦的走了。

原本縮在一邊的黃臉修士見幾人走遠了,連忙上前扶起蕭白,嘆了口氣道:“這王林頂不是個東西,平時在宗裏橫行無忌的,誰不知道他是堂主的私生子,還敢瞧不上你。”

小修士從地上撿起被子披到蕭白身上,蕭白只是聽著,並沒答話,便見小修士又說:“你也是,和他犟什麽,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小修士不知從哪裏摳出一瓶丹藥,放到蕭白手裏,“把這個吃了,再躺會,我去幫你挑水。”又給蕭白在床頭倒了杯水,便挑著院中的水桶向山下的小路而去。

蕭白蓋著破舊骯臟的被子躺在木板床上,看著手中的丹藥,只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治內傷的藥,根本不是修士用的靈藥,但眼下他這配置,一窮二白的,能怎麽辦?

他顫抖著將瓶中的靈藥倒出,含在嘴裏,一口咽了下去,並沒有喝那碗水,他實在是沒力氣了。

蕭白只能閉眼躺在床上,忍著發黴的被子,將周身的靈力做小周天的循環,以療愈他身上的傷,還好這個身體已經引氣入體了,下一瞬,屬於原主的記憶瞬間向他湧來。

這個身體的主人竟叫慕懷寧,年方十六,是東海雲霧門慕驚濤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十八年前,雲霧門門主慕驚濤追查魔修,身受重傷,倒在桃花村河邊,被村裏的孤女左小寧所救,左小寧本是醫修之女,隨父采藥才來到這桃花村,後父親不幸被妖修奪了命,她便一個在這裏留了下來。

修仙之人,結丹早的根本看不出年歲,慕門主外貌也就三十左右,儀表堂堂,俊美無雙,在養傷期間,與這左姑娘一來二去,便有了情意。

待慕驚濤傷好後,打算回雲霧門,但這一路並不太平,他若帶上左小寧,恐並不能顧其周全。

遂留了個靈玉給左小寧,言回到宗門打點好一切後便來接她。

這一去便沒了音訊,九個月後,左小寧生下了個男孩,取名慕懷寧,想讓那一去不返的仙君能看到孩子的時候想起她。

慕懷寧與左小寧在村中受盡人白眼,也不搬家,只因慕驚濤說過會接她去雲霧門,但十歲那年,慕懷寧上山采藥,再回來時,他的家被一夥不知道哪來的黑衣人燒了,左小寧也死了。

小小的慕懷寧揣著他爹留給他娘,後來又掛到他脖子上的那塊靈玉,便踏上了尋爹之路,只因左小寧和他說過,他爹是仙君,是雲霧門的門主,他爹會來接他和他娘。

小懷寧跋山涉水,一路乞討走了五年才走到雲霧門霧城分堂,他高興的舉著慕驚濤留給他娘的那塊靈玉,沖坐在分堂主位上前來視察的雲霧門門主夫人柳惜若說,他娘和慕驚濤的過往。

柳夫人接過玉佩笑了笑,“既然是門主的孩子,便留下吧……王堂主從今以後,這孩子便留在你霧城分堂,由你教導,教出個樣來再帶來見門主。”

小懷寧千恩萬謝的送走了柳惜若,以後只要他在分堂好好修行,便會早點見到慕驚濤,沒想到王虎將他丟在門中便不管了,私下裏卻任王林等人對他多加刁難,百般苛刻。

蕭白揉了揉青紫一片的心口,這才一年而已,就把人磋磨的一命嗚呼了,孩子到死也沒見到自己親爹,很好,這次他雖沒有無暇在身邊,但當了那麽多年的仙君也不是作假的。

他現在雖然修為上不過是才剛引氣入體的小少年,但神識上卻是渡劫巔峰的半步仙人,看他怎麽弄死這幾個不長眼的。

第二日,天蒙蒙亮,蕭白踩著一地的黑悄摸聲的來到王林幾人住的地方,拿著幾塊石子,在院子裏一番擺弄,然後借著晨霧的遮掩,幾晃便沒了蹤影。

太陽擦著山邊的蒼翠,一步一步的爬了上來,透過稀疏的葉子,照在本不明亮的小屋裏,給原本落破的小屋添了幾絲暖。

馮西把屋裏簡單的拾到好後,又把一碗稀飯放在桌上,對蕭白道:“那個……懷寧,你今天再躺一天,飯我給你放桌上了,我先去挑水,不然去晚了,王林那些人又要發瘋。”

蕭白掀起被子坐了起來,馮西見他起來了,以後要吃飯,便把粥端到蕭白眼前,蕭白這會兒是餓了,垂眼看著這碗能照出人影的粥,蹙了蹙眉,接過來兩口幹了。

人窮的時候,就得服軟,吃飽了才有力氣做事。

馮西尷尬的杵在那,輕聲說:“我只能打到這樣的粥,你也知道,飯堂的人向來聽王林幾人的吩咐……”

他越說聲音越小,蕭白把碗遞給這個面色發黃的小弟子,看著這人不好意思的跟他解釋,笑了笑,“馮西?”

馮西看向蕭白,便見蕭白一邊從床上下來,一邊從身上掏出一個瓷瓶拋給他,他接過來一看,這不是昨天他給蕭白的那個,這瓶裏裝滿了靈藥,是真的靈藥,平時只有王林等人才能有的那種。

他拿著靈藥瞪大眼睛,詫異的看著蕭白。

“你哪來的,這麽多靈藥?”不等蕭白說話,他又上前兩步,把藥塞到蕭白說中,“既然你有藥就多吃點,你還傷著,多吃這些總沒壞處。”

哪來的,當然是從王林那順出來的,他現在一窮二白,不隨手順點東西,可怎麽活?再說了,這藥留給王林幾人也是無用,還不如他拿來療傷呢,就當是幫這幾人消罪了。

蕭白想到這扯了扯嘴角,那表情怎麽看著怎麽冷,把馮西看得滿腦門霧水,心中腹誹:“懷寧怎麽不一樣了?”

馮西是慕懷寧來雲霧門後唯一一個對他不錯的人,只可惜兩人年紀小,修為低,大多時候就是一起被人欺負,再加上馮西為人老實懦弱,也就只敢在沒人的時候關心關心這個同屋住著的小夥伴。

蕭白聽著馮西叫他懷寧,有種別樣的熟悉,好像他本來就該叫這個名字似的,如果按那個莫名其妙的劇本《誅神》來論的話,他可能就是正元仙尊慕懷寧。

難道冥冥之中,都是安排好的,他楞怔了一瞬。

“懷寧……慕懷寧?”馮西一邊叫著,一邊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他笑著將手拂開,“對,我就是慕懷寧。”

馮西一臉莫名,“你是慕懷寧啊。”今日的懷寧怎麽竟說些他聽不懂的話,他抓了抓本就不整齊的頭發。

一回頭,便見慕懷寧一擡手,墻上掛著的那把木劍便飛到了慕懷寧手裏,馮西眼睛瞪得多大,嘴巴也張成了圓形,還沒等他驚嘆,便被慕懷寧拉著走出了老遠。

“懷寧……我們這是去哪兒啊?今日的水還沒挑呢。”馮西跟著慕懷寧一路小跑,心中嘀咕,“懷寧這哪兒像個生病的人啊,他走這麽快沒事吧,一會別又吐血了。”

迎面走來一高一矮兩個修士,兩人神色間擠眉弄眼,滿臉的八卦,“唉,聽說了嗎,早上王林那院,滿院被屠啊。”

“我不光聽說了,我還親眼看到了,死得那個慘啊,六七個弟子互相捅,一個個的跟血葫蘆似的,那王林腸子肚子流了一地,也不知道得罪誰了,真狠。”

馮西打兩人身邊走過,聽著這幾句話,趔趄了一下,被人一把拉住,他看著攙住他的慕懷寧,迎著朝陽沖他笑得如沐春風,心底沒來由的卻覺得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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