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坦誠

關燈
坦誠

蕭白被濘兮從恍惚中扯醒,他擡眼看著灼灼盯著他的小徒弟,原本猩紅的眼白逐漸變為正常,瞳孔大睜徹底清醒過來。

他剛剛好像做了很美的個夢,夢見他還是在壁龕幻境中,‘南歌’與他同榻而眠,一會在他臉上啄一下,一會在他鼻間蹭一下,就是鬧他不給他親,邊笑著邊逼他說情話。

他一睜開眼便看見濘兮的手拂在他的臉上,濘兮眼中先是一陣狂喜,嘴唇開開合合,他沒聽清眼前的人說了什麽,只是非常想親親‘南歌’,心中有股別樣的沖動,說不清是什麽,他生平第一次遵從本心一把將濘兮扯了過來,狠狠的吻了上去。

唇與唇的碰觸,冰涼中帶著一絲酥麻,他感覺心都要化了,他急切又不得章法的在濘兮的唇齒間掠奪吸吮著,追逐著這一絲甜蜜。

最後如‘南歌’所願的說了句情話,“小東西,你可知道,我心悅你。”

清醒後的蕭白看著眼前盯著他神色覆雜的濘兮,小徒弟紅腫的唇上還帶著一點血痂,心一下子就落到谷底了,草,最後親的那下不是夢,他剛剛強吻了濘兮。

濘兮見師尊這會神情恍惚地盯著他,對於他的追問一言不發,“師尊什麽意思?是對我有意,還是僅僅是因為魔種……”他心裏翻江倒海,急需尋找一個出口,要一個答案。

實際上蕭白這會兒荒得一批,“完了完了,這下全完了。”這時,心底騰然出現一個一模一樣的他魅惑的蠱惑說:“完什麽完,這不是挺好的嗎?”

蕭白不假思索的頂道:“好個屁,老子把濘兮親了?”

心魔接道:“親了又如何?你不是喜歡他嗎?”

“可他不喜歡我?你懂個屁。”蕭白說完這句才反應過來,“你不是無暇,你是誰?”

心魔悠閑地說:“我就是你啊。”

蕭白心中咯噔一下,踟躕的開口:“……你是心魔?”

心魔很是看不上這個窩囊的自己,譏諷道:“哼,你是傻子嗎?你怎麽認定他不喜歡你的……他這麽盯著你你還不明白什麽意思?”

蕭白心虛地爭辯道:“……不可能,他怎麽可能喜歡我?”

心魔追問道:“他為什麽不會喜歡你?”

蕭白磕磕絆絆的回答:“原主……就是因為對他有不純的心思,才被抽筋拔骨而死的。”

“你是原主嗎?”

“……不是。”

心魔哈哈的恥笑道:“那你怕什麽,你都能為他入魔,你還有什麽好怕的?這麽多年你為他出生入死,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就不一樣了,想想他平時看你的眼神……那是一個徒弟看師尊的眼神嗎?”

“……”

“你演過那麽戲,看喜歡的人什麽眼神,你再好好想想,再看看你眼前的這人?”

無暇感覺到心魔在幹擾蕭白,心裏堵得一團火,卻無計可施,只能一遍遍焦急的喚道:“阿白,阿白……”但心魔好像屏蔽了他與蕭白的聯系,對他的呼喚蕭白沒有一丁點反應。

心魔一聲聲的在蕭白耳邊引誘著,他根本聽不到無暇在喚他,只能按著心魔的蠱惑,轉眼看到濘兮望著他的那雙眼……和他想象中的無數雙充滿愛的情人眼嚴絲合縫的重疊。

“他喜歡你……”

“他喜歡我……”心魔和他心底響起的聲音也重疊在一起。

濘兮見蕭白還是定定的看著他,也不說話,看著像是被嚇著了,師尊引魔入體,有些反常也在情理,難道他又要空歡喜一場嗎?

他心中的焦急漸漸平緩下來,緊抿了一下嘴唇,他能拿這個人怎麽辦呢,只能放緩了語氣又問了一句:“……師尊,你剛剛說什麽?”

蕭白看著眼前濘兮的唇在他面前一張一合的,他覺得那唇上似乎有股魔力在吸引著他,引他去探索,心魔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在等什麽,想親就親啊,這你都能忍,還是不是男人……”

這句話就像閘門一樣打開了蕭白心底最深的欲望,他盯著眼前那瀲灩的紅唇,瞳孔閃過一道紅光,著了魔似地說:“我喜歡你,想親……”

不待蕭白把話說完,濘兮便狠狠的吻了上來,只一聲‘我喜歡你’便再也關不住他心中的那只猛獸,因為魔種又如何,反正是這個人說的喜歡他,冰涼的唇貼著柔軟的唇,他追著蕭白一路攻城略地,所過之處,帶起一片酥麻,一股冷冽的松雪香充斥著他的鼻間,包裹著他,讓他如墜極樂……

蕭白只怔了一下,心魔趁他心神激蕩占據上風,瞬間接管了他的身體,然後與濘兮互相較勁似的你來我往,溫暖的唇和微涼的唇反覆碰撞嘶咬,清亮透明的津液順著脖頸滑入衣襟深處,濘兮魅惑的笑了一下,又纏了上去。

濘兮比蕭白的吻技好很多,兩人在幻境中不知道接過多少次吻了,這次重溫舊夢,蕭白還是略顯笨拙,他被濘兮帶著,依著直覺磕磕絆絆的糾纏著。

不知什麽時候,濘兮竟全身都翻到了榻上,這會健碩修長的身軀不容反抗地壓著蕭白,他強忍著擡起頭停下了動作,重重的喘息著,目光灼灼的盯著蕭白,細長的手指輕輕的搭在蕭白衣袍的帶子上,如夢似幻的再次確認:“阿白,可以嗎?”

蕭白微紅著臉,心跳如擂鼓,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己想了好久的人,心中激動的想,“喜歡的人這個時候問自己可以嗎?不可以那不是腦子有毛病麽,必須可以啊。”

他什麽也沒說,一個翻身把濘兮壓在身下,兩人瞬間調轉,蕭白擡手向殿中一揮,所有的月影紗緩緩閉合,殿中靈燈的燈火影影綽綽的映照著身下濘兮白皙粉紅的臉,一雙桃花眼水汪汪地看著他。

他自己動手一扯,便把身上的青色衣袍一把扯了下去,葫蘆形玉墜垂了下來,蕭白一抹給靈玉上打了個結界,然後溫柔地看著濘兮說:“你說呢?”然後慢慢的壓了上去,兩人情動之時,蕭白停了下來,隨手拿出幾個瓶瓶罐罐。

濘兮看著這些東西,好奇道:“這是什麽?”

蕭白笑了笑,“不讓你疼的東西。”

濘兮不明所以的問:“還,還會疼嗎?”

蕭白看著小徒弟有點害怕的樣子,有點不忍心,溫柔的問:“你怕?”

濘兮低垂著眼眉,睫毛顫抖著,“不、不怕。”然後突然擡起眼眸炙熱的看著蕭白,“如果是阿白的話,疼也不怕。”

然後他像獻祭似的放松自己,輕輕的閉上了眼,只睫毛輕輕的顫著,暴露了少年真正的心情。

蕭白作為一個混娛樂圈的現代人,什麽沒見過,其實他對這種事也沒那麽在意的,只是潛意識裏覺得他是長的,把自己擺在了上位,他又看了眼少年緊張的臉,嘆了口氣,“算了。”然後抱著濘兮翻了個身,“你想擁有我嗎?”

濘兮看著蕭白,聲音沙啞又隱忍的問:“可以嗎?”只見蕭白笑著沖他點了點頭,那清淺的梨渦是那樣好看,濘兮瀲灩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笑,然後深深的壓了上去。

五彩斑斕的靈燈只稀稀疏疏的亮著幾盞,五色的燈火明明滅滅的晃著,夢幻的色彩抹了一室,月影紗將初冬冷冽的寒風盡數擋於雕花窗外,殿內的一泓靈泉向外滾滾的冒著熱氣,白色的霧霭升騰而上,繚繞在整個寢殿上空,泉池旁的幾株曇花此時隨著泉眼的水流聲,一瓣一瓣的盛開,清冷而嬌艷。

明月嬌羞的隱入雲層,晨光熹微,鳳凰枝丫上的小靈鳥嘰嘰喳喳的叫著,兩人鬧了一整晚,濘兮看著疲憊地枕在他身上的蕭白,饜足的笑了一下,體貼的問道:“可有不適?”

心魔只是一開始接管了他,後來變隱匿到他心底,蕭白只最初有點不太舒服,後來還是很盡興的,這還得益於這副修仙的身子,但鬧了這麽久這會兒也實在是乏了,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只哼了一聲,往濘兮的懷裏又蜷縮了兩下。

濘兮看著蕭白頸間的靈玉,想起自己雕的同心玉還沒有送給出去,便道“阿白這個送給我吧。”他一邊說著一邊取下蕭白脖頸間的靈玉。

蕭白只慵懶的躺著,並沒有動,這靈玉是無暇的本體,他自己都取不下來,他正準備一會兒安慰一下濘兮,便覺脖頸上一涼,濘兮竟把靈玉取下來了,蕭白撲棱一下坐了起來,瞌睡也沒了,看著那塊從他頸間取下的靈玉。

濘兮把靈玉戴到了自己的頸間,又拿出一塊質地極品的同心環形靈玉掛在蕭白頸間,笑著說:“這便算是我與阿白情定的信物可好?”

這玉濘兮是怎麽取下來的?蕭白在葫蘆靈玉上一抹,一道亮光閃過,他在識海中喚道:“無暇?”

無暇緩緩的回道:“在……”他這會心情不好,不想多說,蕭白從來不會把他封禁,這是第一次,都是成年人了,用腳指頭想他也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

蕭白磕磕絆絆的說:“濘兮把你的本體從我身上取走了……會有影響嗎?”

“你說什麽?”無暇這會也顧不上自閉了,連忙吼道。

蕭白心虛的說道:“就是濘兮想要個信物……把你從我脖頸上取下來,掛到他身上了。”

濘兮見蕭白不說話,以為師尊是因為魔種的影響才與他這樣的,這會兒後悔了?本來高高興興的臉這會瞬間變得小心翼翼的,踟躕著又問了句“可好?”

無暇這會想的是這人竟然能從蕭白身上把靈玉取下來,說不定和自己有什麽淵源,不妨嘗試一下,“回他好。”無暇吩咐道。

蕭白見無暇不反對,連忙應道:“好。”看著小徒弟忐忑的臉,又加了句“你高興就好。”

濘兮見蕭白這樣說才放下擔心,他拉著蕭白的手放到那枚同心靈玉上,反覆的撫摸著,像是表功一樣問道:“喜歡嗎?”

蕭白摸著觸手溫潤的靈玉,反問道:“這就是你說要雕了送給我的那塊?”

濘兮點了點頭,說:“因為怕雕得不好,一開始拿普通靈玉試著雕了好久才敢下刀,讓阿白等久了。”

蕭白聽著小徒弟的話,心裏很甜,有什麽比這世間和自己喜歡的人心意相通更美好的事呢,他好奇的問道:“你是什麽時候對我有意的?”

濘兮想了想,是幻境時嗎?好像不是,從幻境出來後他才明白那是喜歡,但他對蕭白的這種感覺更早便有了,他輕輕的說:“可能是在清雲峰的日日相處中,也可能是從碧霞宗師尊以身相救時……阿白是什麽時候心悅我的?”

蕭白仔細想了想,回道:“應該是在幻境時吧。”

濘兮一聽這話,狀似生氣的在蕭白的唇上咬了一口,還有點疼,蕭白“嘶”了一聲,抱怨道:“發什麽瘋呢,還咬人,我一個魔修都沒咬人。”

便聽濘兮酸澀的道:“那我早喜歡阿白這麽久,很不公平,阿白要補償我。”

蕭白被氣笑了,頭回聽到這種說法,他擡指戳了下濘兮胸口,“我整這人都是你的了,還要怎麽補償?”

濘兮竟真的認真想了起來,半晌才說:“補償我以後的每一天都多喜歡我一點,可好?”濘兮的眼眸中爛若星河,蕭白看著這樣一雙眼,說不出半個不字,只好寵溺的在濘兮的唇上又印上一吻,溫柔的說:“好。”

兩人又鬧了一通後,濘兮抱著蕭白向靈泉池走去,溫暖的靈泉包裹著兩人,想起魔種,濘兮蹙眉擔憂的問道:“阿白感覺魔種在你體內可好?你可有把握化解?”

蕭白見濘兮擔心,只好強打起精神回道:“中了魔種的人,會激發一個人內心最強烈的欲望,欲望得不到滿足才會失控墜魔,徹底淪為魔神的傀儡……但我的欲望就是你,現在一切都在可控之內。”

說到這,蕭白停了一下,在識海中喚道:“無暇,我可以將玉中世界和你的存在告訴濘兮嗎?”

如果要知道為什麽濘兮可以取下靈玉,就不能對他避而不談。

奇的是自從濘兮將靈玉取下佩戴到脖頸上,無暇竟發現他可以感應到濘兮的所思所想,這人對蕭白一片真心,沒有半絲不純,也許對濘兮敞開這個密秘會有更多地發現呢。

無暇想定後回道“可以,除了別說我們是穿書的,其他的你都可以說。”

蕭白得了無暇的準許,又給寢殿打了一層結界,才說:“我現在其實是渡劫期修為,只是為了掩人耳目,一直壓著以大乘修為示人,沒讓別人看出來,但這次魔種太多,可能要化個百八十年了,但也就是時間問題,你不用擔心。”

“你頸間的那個靈玉其實是個空間法器,他與外面的時間流速不同,我平時都是進玉中世界修煉的,在你們看來的一日千裏,也是我在玉中世界的上千年苦修堆出來的,並不是我有什麽不得了的天資。”蕭白一一的向濘兮解釋道。

濘兮一聽這話,連忙擡手要取下靈玉還給蕭白,被蕭白按住了手,他急道:“這麽貴重的法器,我不能拿有,阿白改日送我個別的也是一樣的。”

蕭白按著濘兮的手說:“說來也奇,我這法器從小帶在身上,連我自己都取不下來……你竟能將他取下,說不定你與這法器之間有什麽淵源,便留在你身上吧,還有……這玉有靈,名無暇,平時裏對我多有指點,沒準兒是諸神聖法時期,哪位上神的法器也說不定。”

濘兮想起蕭白在很短的時間內給他重鍛的那把極品靈劍,原來是都是因為它,他摸著頸間的靈玉,說:“那我可以進|去嗎?”

這蕭白倒是不清楚,對了,靈玉在濘兮身上,那他還能進|入到玉中世界嗎?不如試試,蕭白回道:“你可以試一下,我帶你用靈識進|去。”

蕭白和濘兮十指交握,在溫泉中同時入定,將靈識探入靈玉,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蕭白與濘兮雙雙踏在茅草屋前的地上。

濘兮和蕭白打量著這一界之地,原本一片荒蕪的草地上這會青青綠綠的,幹涸的溪流也又開始涓涓流淌,湖面上泛著粼粼波光,不遠處的木屋前鳳凰樹開得茂密紅艷。

一個黑袍青年站在樹下看向他們,轉而瞬間又扭過頭去,低低的罵了句“你們倆能不能註意一下影響?”

蕭白垂頭一看,他和濘兮兩人還是一身濕漉漉的白袍,他連忙不好意思的給兩人換了身得體的衣袍,才高興的牽著濘兮向無暇走來。

蕭白高興的說道:“無暇,你又有實體了?”

無暇見兩人總算是穿得整齊了,才黑著臉不情願的“嗯”了一聲。

濘兮打量著這個世中世界,心中也有說不出的詫異。

蕭白看著轉過臉來的無暇,又盯著濘兮的臉,沖口而出道:“無暇你能不能不變成濘兮的樣子,再這樣我生氣了啊。”

濘兮看著無暇的臉也是一驚,杵在原地一動不動,這無暇怎麽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

無暇捏了捏拳頭,咬著牙憤恨的說:“我就長這樣,沒有變成他的樣子。”

蕭白看向眼前的無暇與濘兮,心中不禁大駭,“這怎麽可能,你說這就是你的長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