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調包

關燈
調包

無暇黑沈著臉,面色不悅的點了點頭。

蕭白仔細回想起諸多細節,第一次看見無暇出現在他面前,那會濘兮還是少年,他當時就覺得兩人有點像,只是那時他以為無暇是覺得濘兮好看,才照著小徒弟的樣子幻化的,為這事蕭白還恥笑了無暇一頓,明明當時只有七分像,為什麽現在幾乎一模一樣?

兩人濘兮同時出現在蕭白眼前,他這才嚇了一跳,蕭白猶豫的沖無暇說:“你上次消散時還只有七分像,為什麽現在有九分像?”

關於這個問題,無暇也不知道,“是啊,也許我和濘兮真的有什麽淵源吧,是他把靈玉帶在身上後,我才能以魂體出現在玉中的。”

蕭白分析道:“也就是說,你變這樣是因為佩戴你的人是濘兮,這玉靈還會隨著主人長相變化的嗎?”

“我不是他主人。”

“他不是我主人。”

濘兮和無暇同時對蕭白道。

蕭白抓了下頭發,“那個……你們上輩子不會是孿生兄弟吧?”

“不會。”

“不會。”

兩人又異口同聲的說。

蕭白以手遮眼,無奈道:“你們能不能不同時說話,這感光太詭異了。”

濘兮和無暇看向對方,也頗為不適,無暇在自己面上一揮,一張黑色鏤空面具便出現在了他臉上。

蕭白看著戴著面具的無暇,總算松了一口氣,“你現在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只有魂體嗎?還能出玉中世界嗎?”

無暇見蕭白在關心他,臉上帶了一絲挑釁的笑,看著濘兮回道:“因為上次強行凝出實體,差點真的消散了,還好你記得把養魂木帶在身邊……我這次算恢覆的快的了,如果沒有養魂木,只怕是要上千年才能再次和你說話……但奇怪的是靈玉被濘兮帶在身上後,我感覺恢覆得更快了,還一下子凝出了魂體,至於這個中緣由倒是不得而知。”

蕭白見無暇說養魂木有用,便說:“那我把養魂木還給濘兮,這樣靈玉和神木都在他身上,你恢覆的會不會更快點?”

無暇點頭道:“或可一試。”雖然他很不喜歡這濘兮,但這人目前對他有用,暫且忍著吧。

又能看到無暇蕭白其實很高興,他人生中兩個最重要的人現在都在他身邊,他從來沒有心情這麽好過,男朋友有了,好兄弟也回來了,真好。

濘兮看著蕭白和那玉靈一問一答的聊著,甚是熟稔,心裏卻湧起一股子酸,他想:“這玉靈看起來對阿白很好,在我看不到的時間與空間裏,都是這個玉靈陪著阿白,他與阿白有說不完的話,還有我不了解的小秘密,在他們面前,我竟像個外人,插不上一言。”

他落寞的站在一旁,蕭白正和無暇說著話,轉臉便瞧見濘兮像只被人遺棄的小狗狗一樣孤立的站在一旁,臉色臭臭的,他笑了笑,一把扯過濘兮,在對方額頭上戳了一下,“想什麽呢?無暇人很好的,你不用不自在。”

蕭白拉過濘兮的手,兩只纖瘦修長的手十指相扣,糾纏在一起,被燦爛的陽光一晃,看著特別的養眼,但在無暇眼中就另當別論了,對他來說,那不是養眼,是刺眼。

他轉過身去,“咳刻”了兩聲,孤獨地說道:“阿白,你身上的魔種怎麽樣了?”

說起這個,蕭白也不和濘兮調笑了,憂愁道:“我心魔已生,已領教了他的厲害了……之前就是因為心魔,我才……”

之後的話他沒有說下去,但濘兮和無暇都懂。

“對了,那兩個魔修和飛花門的一眾人怎麽樣了?”蕭白向濘兮問道。

濘兮直接拉著蕭白坐在草地上,說:“他們其他的什麽都不肯說,暫時被蕭宗主帶回朝雲了,因各大宗門都有所傷亡,所以大家都先回宗休整,蕭宗主與十二宗門定於百日後仙門百家在朝雲誅魔……飛花門的人被種下魔種時日太久,又被魔修控為傀儡,修煉了魔門功法,門中大半修士都被誅殺了,只餘柳子明和左右使落姝、晚棠並幾個閉關的長老沒受波及了。”

無暇嘆了口氣,道:“正道誅魔是更古不變的道理,魔修與仙門很難在一界共存……阿白,你該閉關了,不然等這些修士回過頭來,便會來誅殺你了。”

當日在大殿上求著蕭白引魔種的各宗修士,才領了蕭白的情,自是不好當場翻臉,卸磨殺驢,但這恩情又能支撐多久,等各大宗門養好了元氣之日,便是討伐蕭白這中了魔種的地仙之時。

蕭白點了點頭,“我懂,只是現在魔神分身還沒有頭緒,我始終不能放心。”

濘兮捏了捏蕭白的手,說:“不是還有我嗎?我來查,阿白放心,這次錢容容也來了,她曾私底下和我說,點晴確實有些不對,讓我多留意些,百日後的誅魔大會,如果這點晴真有問題,她也許會提前在暗中對這兩個魔修施以援手,阿白,所以我想暗中回朝雲一探。”

蕭白覺得這是個好辦法,“我陪你一起去,也沒多久了,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我回來再閉關。”

無暇聽兩人這樣說,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撂下一句:“你們看著辦吧,閉關這事放在心上,心魔已生,馬虎不得。”便消散於玉中。

該說的都說完了,他不想看著這兩人在他面前卿卿我我,濘兮心中所想他一清二楚,濘兮看著他酸,他看濘兮何嘗不酸,索性隱了魂體,眼不見心不煩。

玉中一年,外界一刻,蕭白靠在小徒弟身上,把玩著濘兮纖長的手,說:“濘兮,以後我們都來這裏修煉,這樣也許幾年,我就可以把魔種全部凈化幹凈了。”

靈泉旁盛開的曇花上,水珠剛從花瓣墜落,停在半空中靜止不動,不過一眨眼的功夫,蕭白和濘兮從玉中世界出來的時候,水滴“吧嗒”一聲墜落在地面上。

濘兮睜開眼眸,看著蕭白和他十指交纏,額頭貼著額頭,兩人一身中衣濕漉漉的貼在身上,靈泉的水一蕩一蕩的沖浮在蕭白漂亮的鎖骨上,他眸光深深,頸間喉結滑動。

蕭白感覺一股熱氣噴薄在他臉頰上,濘兮盯著他的眼中燃著一團炙熱的欲|火,而且越來越旺,靈泉越來越燙,濘兮緩緩的低下頭,蕭白仰頭迎了上去。

曇花在初升的晨光中嬌羞的閉上了花蕊,五彩的靈燈一盞盞熄滅,陽光透過月影紗照進這一池靈泉,泉水蕩漾出粼粼波光。

————

朝雲地牢裏,門外重重把守著一隊隊巡邏的弟子,幽深陰暗的甬道裏刮著陰冷的風,帶著潮濕腐朽的黴味,每個轉角都設有一法陣禁制,一層層的封得此間密不透風。

最深處的牢房中,粗重的鎖鏈穿過琵琶骨,將人釘在斑駁潮濕的墻桓上,兩個魔修披頭散發的垂著頭,周身經脈被封,赤紅著眼,“嗚嗚嗚”的說著什麽,他們面前,點晴領著兩人弟子打量著這可憐的兩個魔修。

“二師姐,這女魔頭的臉不太像啊?”其中一個女弟子打量了半天給出結論。

點晴只看著被鎖在墻上的女魔修,微瞇著眼,語氣不善的問:“哪不像了,明明和你一樣的平平無奇,還有,沒人的時候,別叫我二師姐,惡心。”

女弟子轉過臉沖著點晴譏諷道:“你裝什麽,在仙門待久了真以為自己是仙君了?要不是看在你來接老娘的份上,你以為我願意叫你二師姐,我這不是得學著當你的小師妹嗎。”說話的竟是錢容容的臉。

女修擡起柔嫩的手輕輕拂著自己的臉,嘆了口氣,“還是柳門主的臉好看,真是可惜了,算了,這個什麽容容的也將就吧。”

旁邊的男修一邊拍著自己微胖的肚子一邊抱怨道:“你就知足吧,你看看我這像什麽,整個一球。”

這人竟與掛在墻上的林少胥有著一模一樣的臉,被點晴一瞪,翻了個白眼兒,臉漸漸變成了譚凱凱的臉。

點晴看著掛在墻上的“嗚嗚”叫著的兩人,殘忍的笑了笑,“乖乖的當我的小師妹小師弟不好嗎?幹嘛一定要來招惹我,與我作對呢?好奇心那麽重,想找魔修?那你們就自己來當一把魔修吧……既然看見不該看的事,那就要付出代價,放心,百日後的誅魔大會上,你們很快就可以解脫了。”

真正的錢容容與譚凱凱被鎖鏈釘在墻上看著離去的三人,眼中滿是絕望,那天在渡微宮,他們親眼看到清玄長老也被眾人逼著種下了魔種,他們該怎麽辦?

宗主能發現點晴的異樣與不對嗎?他們被下魔咒,根本講不出一句話來,他們還能指望誰?誰來救救他們。

————

三個月後,蕭白的魔種已被化了近一半,他這些日時和濘兮把宮中的事都丟給了秋渡微,整日裏泡在玉中世界修煉,只偶爾出來讓莫離給他燒頓美食解解饞。

濘兮的修為也是一日千裏,自從進|入玉中世界修煉後,濘兮竟以玉中五千年的時間把修為也提到了渡劫期。

蕭白大多數時間都在化解魔氣,修為上的進境卻不大,只升到了渡劫中期,但無暇說他們還沒窺探到這個世界的法則,所以如果真的渡劫飛升了也許不一定是好事。

是啊,為什麽萬年來都不曾有人飛升?

蕭白現在的修為也許是最合適的,只要不和魔神分身硬剛,他也算是在修真界可以橫著走了。

玉中世界,“阿白,我們明天回朝雲探探吧,我很久沒收到錢容容的消息了。”濘兮這會躺在蕭白的懷裏。

蕭白立馬坐了起來,問:“錢容容沒有給你消息嗎?”

濘兮點了點頭,說:“自從蕭宗主帶他們回朝雲後,我就沒有收到過她的消息了。”

蕭白也是從渡微宮那場大典過後,就再也沒有收到過譚凱凱的消息了,他本以為是因為魔種的關系,對方不再信任他,不給他傳消息,這會看來也許事情另有蹊蹺?

蕭白站了起來,又一將濘兮也拽了起來,“這事不對,我們現在就走,如果他們真的暴露了,也許……”

也許什麽,蕭白說不下去了,他自己都不敢想,三個月了,他們還能活著嗎?

————

修為至渡劫期,可撕裂空間,轉瞬便至,蕭白這會急,來不及坐飛舟慢慢晃了,他用‘六合’仙劍直接劈裂空間,一手拉著濘兮直接落到方壺洲朝雲宗山腳下,他擡手給自己和濘兮分別拍了兩張隱身符隱去身形,兩人沒有禦劍,省得被宗門高手感應到靈流的變化暴露。

大乘以上便是地仙,渡劫修士半步仙人,幾步間,便登上了山頂。

蕭白一邊登山一邊說:“之前錢容容和譚凱凱都分別說過點晴和陳元亮有問題,如果你是魔修,你會怎麽辦?”

濘兮想了下,說:“如果我功法夠,會伺機把他們換出來,如果不夠,那便只有劫獄了。”

蕭白順著這個思路走,“魔神要想覆活,就需要有人為他奔走,這兩人分別是魔宗的左右使,對魔神會有大用……”

濘兮接道:“他不會輕易放棄這兩個魔修,定會來救。”

“所以,我們可以先去地牢,在地牢設下陣法,如果沒有發現,再去盯點晴和陳元亮。”

濘兮點頭道:“好,就按阿白的想法,我們先去地牢。”兩人直奔朝雲地牢而去。

地牢外,一松綏峰的小弟子拿著個色子,沖另一個人擠眉弄眼道:“王哥,玩兩把。”

被喚作王哥的人看著小弟子手中的色子,眼中滿是興趣,轉過臉看著山前巡邏的人又糾結的說:“算了,還有十日便是誅魔大會了,這裏邊關的是魔修,別出了什麽事。”

小弟子聽王哥這樣一說,也不好意思的將色子收回袖中,

蕭白和濘兮輕輕的從兩人眼前越過,帶起一陣很微的靈流,那王哥馬上蹙起眉頭,“小劉,你感覺到有什麽嗎?”

小劉看了看王哥,不明所以,就他們兩人在這守著,牢外還不時的有十幾隊巡邏隊來回走著,能有什麽,“什麽也沒有啊?王哥,你看這外邊走著的兄弟,真要有什麽,早就有人發現了。”

王哥一想這話也對,也許只是一陣風吹過,自己想多了。

蕭白和濘兮兩人本就是朝雲的人,進這地牢就如逛自家後花園,那些法陣禁制根本攔不住兩人,幾步間他們便走到了最裏側關押兩個魔修的地方。

被粗重的鎖鏈釘在墻桓上的兩個魔修,林少胥臉色慘白,出氣多進氣少的,和在渡微宮時別無二致,微生歡倒是比之前要好些,兩人都垂著頭,一言不發,目光空洞。

蕭白看著這兩人還在,以指為引就地畫了個誅魔陣,然後對濘兮說,“走吧,去看看點晴和陳元亮。”

兩人轉身走出牽房,行至拐角處,聽到林少胥傳來的斷斷續續地呻|吟聲,“不對,”濘兮頓住腳步。

蕭白聞言也頓住腳步:“哪裏不對?”

濘兮一邊往回走一邊又嗅了嗅,說:“味道不對,阿白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林少胥受傷時,我能嗅到他的味道,但其他魔修我卻嗅不出來,現在想來,應該是他身上鬼修的腐臭味,但剛剛那個林少胥重傷成那樣,我卻沒有在他的身上嗅到腐臭味。”

兩人再次回到牢房,蕭白擡指畫了一個破障尋仙陣,但眼前的兩人還是林少胥和微生歡,並不是被人幻化的。

譚凱凱和錢容容被破障一點,悠悠的醒了過來,錢容容好像感覺到有人來了,連忙“嗚嗚”的喊起來。

蕭白看著兩人,也是一臉疑惑“這兩人怎麽不會說話了?”

無暇看著這情況有點像被人下了魔咒,出聲提醒道:“可能是魔咒,你們解不開,阿白直接進他們的識海查看他們的記憶吧。”

蕭白和濘兮這才顯出身形,譚凱凱和錢容容看著眼前的蕭白和濘兮,雙眼放光,不顧疼痛的扯著鎖鏈,開始更為瘋狂的嗚咽起來,把蕭白嚇了一跳,他一把推開濘兮,“你離遠點,別過來,我來查。”然後將指尖抵在林少胥的眉心,以渡劫期的靈力直接強行闖了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