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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寶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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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寶閣

蕭白又在想家了,每到雨季,聽著雨打竹葉的滴答聲,會讓他的內心有另樣的安寧,但在雲拂衣靠近時,他便醒神兒了,蕭白轉過頭來,眉眼含笑地望著自己的小徒弟。“回來了。”

“嗯。”雲拂衣在蕭白身側落座。

蕭白隨口問道:“可是去見你大師兄了?”

雲拂衣點了點頭,“是,多年未見,便多坐了會兒,勞師尊掛念,是弟子的不是。”

蕭白擡手在小徒弟的手背上拍了拍,嘆道:“我思慮不周……早該讓你去多走動走動的。”內心卻腹誹道:“我懂我懂,白月光麽。”一副我什麽都知道,我就是不說的淡然,憋得都要內傷了。

雲拂衣愕然,連忙說道:“這與師尊何幹,師尊也是為了我的修行日夜操勞。”他頓了頓,又道:“得師如此,此生之幸。”

師尊覆在他手背上的手,初時不覺,但擡頭一晃,便對上了蕭白一雙含笑的杏眼,他開始覺得這手有點越來越熱,熱得燙人,這熱由手背一點點順著手臂經脈而上,轉瞬便至心口,嚇得雲拂衣一驚,連忙不動聲色地從蕭白的手下抽出來,他擡手很似是很自然地為蕭白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

雲拂衣乖順的低垂著眼睫說:“師尊喝茶。”

蕭白絲毫不覺擡手接過,小徒弟現在對他恭順有加,他終是在這個新世界存活下來了,一口熱茶下肚,驅散了雨夜的濕冷,也驅散了心中的冷。

三日後,朝雲大殿,蕭白帶著各峰長老直系弟子三十人前往歷練。

一艘龐大的仙舟停泊於半空,仙舟高十丈,分為三層四柱、飛檐盔頂,雕梁畫棟,琉璃為瓦,仙舟以靈石驅動,日行千裏。

蕭白領著朝雲一眾弟子華麗麗地登上仙舟,心中感慨“這仙舟牛啊,相當於科幻世界的飛梭了啊?也不知道什麽原理,轉而又想,這修仙世界原本就不科學呢,自不能依常理理解了。”

蕭澈看著蕭白殷殷囑咐道:“阿白,此去岱輿,我宗弟子如得機緣甚好,若不得也不必強求,與各宗和睦相處便好……你帶著朝雲弟子們重在歷練,隨緣便好,切記平安。”

蕭白收起心中的奇思幻想,神情認真的承諾道:“師兄放心,阿白此去定會護好我朝雲弟子周全。”

仙舟升騰而起,載著朝雲一眾弟子“嗖”的一聲向西南駛去,清雲峰在蕭白的視線裏越來越小,瞬間變成一個小點兒,轉眼便不見了。

雲拂衣動作輕柔地給蕭白披了一件披風,輕柔地說:“師尊,去艙裏休息一會吧,我們到虛妄海還要十日。”

蕭白站在甲板上,任小徒弟為他系好披風綁帶,看著浩瀚的雲霧出神,隨口提道:“拂衣是第一次去虛妄海嗎?”

“嗯。”少年眼眸希冀地看著前方,似是對秘境充滿著向往。

蕭白見齊韻向這邊看來,似是想來尋小徒弟,便說:“你自去與師兄弟們玩吧,不必拘在我跟前,多與同輩人相處,性子不要太獨了,對你將來總有好處。”

雲拂衣看著蕭白期盼的眼神兒,又瞧著向這邊走來的齊韻,並沒有多說什麽,只點了點頭,應道:“好,我聽師尊的。”

自上次在碧霞宗遇魔修林少胥後,這十年間,修真大陸竟是再沒聽到過魔修的蹤跡,看來當年那魔修也傷得不輕,竟是再也沒露過頭兒。

蕭白一個人站在甲板上,在腦子裏快速地過著原書中的劇情線,好像就是這次秘境之行,小徒弟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渡微宮宮主秋渡微之子。

也是在這秘境中,雲拂衣身受重傷,性命垂危,齊韻為救雲拂衣一命也受了不輕的內傷,還傷了經脈,有礙修行,雲拂衣便是從那刻起對齊韻感情迅速升溫,直至至死不渝。

那七霞蓮可是修真界至寶,千年開花,可讓人起死回生,白骨生肉,雲拂衣帶傷之下,依然為其采得秘境至寶千年靈草七霞蓮,助齊韻修覆受損經脈,但小反派的具體危機是什麽書中倒是沒有交代,這個還要從長記。

蕭白看著不遠處,相談甚歡的雲拂衣與齊韻,心中說不上什麽滋味兒,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他該怎麽樣才能保他的小徒弟不走向最終的宿命呢?唉,真愁人。

“愁有用嗎?萬事盡力就好。”無暇在識海中安慰道。

蕭白納納的回道:“這不是孩子養久了,有感情了麽,就跟人養小貓似的,你見人養過貓吧?”

無暇翻了個白眼,諷刺道:“雲拂衣是貓嗎?要是有那麽難搞的貓,還是趁早送人吧。”

蕭白反擊道:“亂說,明明是貓比較難搞好不好,我們拂衣比貓還是好搞一點的。”

“貓搞不好了會要你命嗎?”無暇尖銳的問道。

蕭白想了想,“不會。”

無暇悠悠的嘆道:“那不就得了,所以這只會要了你命的小貓要遇險,你在擔心什麽?”

蕭白不自然的敲了敲手中的玉骨扇,反唇相譏道:“你懂什麽,現在是貓的問題嗎?明明是孩子,孩子懂嗎?”

無暇見蕭白根本說不同,算他多事,他本也只是想轉移一下蕭白的註意力,見蕭白不煩了,索性便不再接話了。

————

雲拂衣與齊韻站在離蕭白不遠的甲板上,齊韻面容溫潤,語帶關心的說:“你如今看著是真的與你師尊相處得不錯。”

雲拂衣點了點頭回道:“如你所見,確實,師尊這些年帶我用心。”他與齊韻相對而談,正好能看到蕭白,剛剛師尊向他們這邊看了幾眼,那眼神似有深意,他再看時,師尊便已轉身去內室了,是他看錯了?

齊韻想起往事,說:“如此我也就放心了,想你剛入宗時,與清玄長老頗有芥蒂,別人也許看不出來,我卻知道……我開先以為長老待你不好,可聽我師尊說,清玄長老這麽多年只收了你這一個徒弟,自然是喜歡你的,只是你們二人相處時短,如今看來,確實如此,我也放心了。”

齊韻老媽子似的殷殷說著,雲拂衣明白這其中的因由,卻不會同外人說,只是面容溫和的回了句:“勞師兄掛念了,師尊待我很好。”

“此次秘境經二十六年才又重開,你我這次定要把握機會,尋得自己的機緣。”齊韻想起這次秘境之行,興致高昂充滿期待。

雲拂衣點了點頭,是的,他也對這次秘境之行充滿期待。

岱輿秘境每二十幾年才重開一次,具體時間不定,每次岱輿秘境重開,各大宗門的千機鏡就會有所感,而發出瑩瑩的光,將所感區域的景致顯現,上月,朝雲宗南柯殿正堂的天機鏡就是感應到了岱輿秘境將到,才組織宗內弟子,前往歷練。

歸墟大陸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秘境,但能與岱輿秘境相比的卻少之又少。

岱輿秘境是萬年前神魔大戰時隕落的岱輿仙洲而形成的,秘境中的萬年靈植、千年靈獸多得數不勝數,至於那各種功法典籍,更是修真之人畢生所求。

雖然岱輿秘境具體開放的時間不定,但各大宗門中幾乎都有一面千機鏡,總能提前個把月的感應到,所以每次來秘境歷練的仙門子弟也有近千人。

這千機鏡乃萬多年前仙界浮生千機鏡煉化而來,這浮生千機鏡可現世間浮生萬象,追溯緣法、因果,甚至光陰,是個不可多得的寶貝,但卻在那場仙魔大戰之後毀損,化作數枚殘片落於世間。

各仙門中所用的千機鏡就是用這殘片煉制的,雖沒有浮生千機鏡那麽強大,但也能感應世間重大天災人禍,及遠古仙境仙器的偶現。

巨大的仙舟甫一落地,蕭白便領著朝雲宗眾弟子從仙舟上魚貫而下,見舟下立著一隊人,打頭的男子身著絳紅色深衣,神情卓爍,眉眼精明。

“道君遠道而來,甚是辛苦,我乃珍寶閣大掌櫃韓川,我家閣主在前面為道君備了上好的靈茶,請道君與門下眾位道友賞光。”珍寶閣韓大掌櫃殷勤的對蕭白拱手一禮。

蕭白頷了頷首,算是全了韓川的禮,客氣的道:“那就有勞韓掌櫃了。”

岱輿秘境處在虛妄海底,每次秘境將開,三洲各大宗門修士都會提前兩天至虛妄海,這珍寶閣便會先至這虛妄海邊建亭搭舍,以招攬各宗修士,售賣各種靈丹妙藥,仙器法寶,待各宗修士從秘境出來,得了些不想要的靈草靈植,還可以當場售賣給珍寶閣。

珍寶閣開遍三洲各處,收斂世間珍奇異寶、靈植仙器。

這珍寶閣主不專於修行,卻只愛財,世間就沒有什麽他珍寶閣主不做的生意,只要你有錢,就是你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給你弄來。

依海搭建的三座樓宇精致漂亮、富麗堂皇,正中一座是珍寶閣用來出售靈丹寶器的,左邊一座是接待各宗門修士休息下榻之所,右邊一座便是珍寶閣主的居所。

這三座樓宇雖都是空間法器所顯放出來的,但卻是實打實一磚一瓦所建造出來後,才被收進空間法器裏的,這空間法器中的事物是要自己得了放進去才會有的,不是憑空變出來的。

就相當於一個大版的乾坤袋,只是比乾坤袋更好裝一些大的事物,也更貴更稀有,可見這珍寶閣主是多有錢。

蕭白坐在珍寶閣主所住的這座樓宇的正堂裏,擡眼看去,四周一片清幽雅致,又透著處處名貴,月影紗隨著海風微微浮動。

紫靈木的花架上擺著珍奇的靈花,一條靈絲織就的靈毯鋪陳在腳下直至主座上方,珍寶閣主韓琛端坐其上,他身側的仙器架上擺放著各種世間難得的法寶。

珍寶閣主陸琛龍眉鳳目,身體高大健碩,穿一件牙白色金線鑲邊的圓領長袍,端的是風流倜儻,眼眸中又透著精明,陸琛此人聰慧機敏,虛與委蛇、爾虞我詐,經商手段層出不窮,在世間行走,就沒有他掙不了的錢,只有他不想掙的錢,將珍寶閣經營得日進鬥金。

陸琛未語人先笑,“沒想到這次朝雲宗竟是清玄長老帶隊前來,早知道,陸某人便親自前往仙舟相迎了,還望長老恕罪。”

“陸閣主客氣,此次叨擾貴閣了。”蕭白客氣地點了點頭。

“這說的哪的話,你們朝雲宗哪次秘境之行不是收獲滿滿,我珍寶閣也跟著占了不少的光,收了不少的靈植,長老就不要與我客氣……有什麽需要盡管找我或是韓川,長老一路辛苦,我就不多耽擱眾位道友休息了。”陸琛短短幾句話,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轉頭又喚道:“韓川,帶清玄長老入住最好的房間,好好招待。”陸琛微斜著身子一招手,韓川便進來了。

韓大掌櫃滿面堆笑的應道,“是,閣主放心,給朝雲宗安排的必是最好的。”轉身就領著朝雲宗眾人去正中的那座樓宇,這話假不假是沒人深究的,做生意的捧人的場面話而已,大家心知肚明。

各在宗門之所以每次來岱輿秘境的,都是化神期以下的修士,並不是因為化神期以上的不能入這秘境,只是這秘境再好,數萬年來,每二十幾年開一次,這當中的高階功法典籍也被發掘的絕跡了。

近千年來,就沒有人聽說過從秘境中帶出過化神期以上的高階功法,所以漸漸地,也就沒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來了,但秘境內還是有不少高階妖獸,為保宗內弟子安全,各宗還是會派一名修為高深的長老帶著門下弟子一同進秘境。

其他幾大宗門的人陸陸續續地入住珍寶閣,休整隊伍,缺靈藥的買靈藥,缺法器的買法器,缺符咒的買符咒,珍寶閣自是掙得盆滿缽滿。

三日後,海面巨浪翻湧,幾息後潮水退去,數十座靈峰突起,靈峰之外霧霭蒙蒙,靈氣繚繞,鳥語花香,沁人心脾,眾人依次魚貫而入。

雲拂衣一進秘境,便覺一陣眩暈,眼前人影不到半米,扭曲了幾下,不見了,他是跟在蕭白身後進來的,進來後,發現周圍有兩個不認識的修士,一同進來的師尊和朝雲宗的弟子卻不見了蹤影。

“師尊、師尊……”雲拂衣拿出隨身帶著的朝雲宗弟子玉令,擡指註入靈力喊了兩聲,沒有任何回應,猜想這秘境可能把進來的修士分散開了,師尊也許會與其他人在一處。

過了半息,玉令發出瑩瑩白光,雲拂衣擡指在玉令上一點,玉令裏傳來師尊清朗的聲音。

“拂衣在嗎?秘境把人流打散分流了,你周圍有其他人嗎……可先與其他人結伴而行去尋找機緣,為師看看其他弟子的具體情況,再去尋你。”

正如雲拂衣猜想,“好,師尊放心。”剛收回玉令,便見他周圍那兩個修士也才收起宗門玉令向他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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