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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齊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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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齊韻

二人轉回水榭,宗主蕭澈在庭中與蕭白撞了個正著,蕭白疑惑的道:“師兄今日怎麽有空來了,可是有事?”

雲拂衣向蕭澈一禮,恭敬的道:“見過宗主。”轉身又對蕭白說:“我去給師尊和宗主沏茶。”便有禮地退下了。

蕭宗主俊臉一板,舉步生風,好笑道:“怎的,你這朝雲峰,我沒事還不能來了?”他與蕭白邊向內堂走,邊打趣這個師弟。

“自是來得,只是很久不見師兄,想著師兄是不是有事來尋我,隨口一說,怪我,師兄莫要同我置氣。”蕭白順著蕭澈的話捧著,只要蕭大宗主高興,有什麽使不得呢,他在朝雲的福利可全是這個師兄給的,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蕭澈板著臉道:“你也知道很久沒見我了,我發現自你十年前從碧霞宗回來,就甚少出你這朝雲峰上其他峰走動了……怎麽著?如今看著你這徒弟是教得有模有樣了,倒是比才入你門那會兒相處得融洽得多,就忘了我這個師兄了?”蕭宗主不依不饒,這還演上癮了。

蕭白眼眸討好地笑著回道:“哪兒能啊,這些年我一直加緊著修煉,想著少些雜事多專註於修煉上,早些進境,這樣也有臉面在峰內與各大仙門走動不是,免得被旁人說我被師兄慣壞了,都已幾百歲了,卻還沒到合體期,給師兄丟人麽。”

蕭澈一巴掌拍在蕭白背上,哂笑道:“胡說,我幾時嫌你丟人過,再說,你倒是出息,我打眼瞧著,現在怕是有煉虛後期,快入合體期了吧?……我像你這個年紀,可沒你這修為,就是滿修真界只怕也找不出一個一百多歲便至煉虛後期。”

“……”

“將入合體期的修士,如果這都算丟人,那我們這些兩百來歲才至煉虛的人,豈不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我蕭澈的師弟,什麽時候讓我丟過人。”蕭宗主說得有理有據,說完還沖蕭白愈掖的挑了挑眉,讓蕭白老臉一紅,也不知道怎麽接了。

煉虛期,壽元可達近五千歲,體內元嬰化為元神,返虛出本體,化為分身或眾多分身,而合體期,分身與本體合二為一,達到返璞歸真、初掌神通,可破煉虛萬千化身,壽元可達上萬年載。

這些年清雲峰上,可不是只有雲拂衣在苦修,蕭白在無瑕的幫助下,也夜以繼日的修煉,白天在清雲峰後山的竹林練劍,晚上在無瑕的玉中世界除了要練劍。

無瑕還要求他學煉丹術煉器術,不然雲拂衣的各種靈丹是哪來的,玉中世界本就與外面的時間流速不同,玉中世界一天,相當於玉外世界十年,加之各種靈丹藥膳的補著,修為以至煉虛後期,已經可以窺見合體期的壁壘了,想來再過不久就可以升到合體期。

修真界天姿卓絕的修士,想要從煉虛初期到達煉虛後期,也至少要百年,要想升至合體初期,又要百年,蕭白剛來到這個世界後,便在玉中世界把修為提升到了煉虛初期,第一次提升雖然沒用太久時間。

但那是因為原主本身也已具備入煉虛的修為,只差心境才閉關失敗的。

後面這十年,玉中玉外,日夜苦修,才把旁人要用兩百年的努力僅用十年追平,當然各人有各人的機緣,蕭宗主深知這點,也不去探究,蕭白修為進境,對於整個朝雲宗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整個修真界對於合體期的修士屈指可數,大乘期更是寥寥無幾,至於渡劫飛升,那是一萬多年也不曾見過了,仙魔大戰後,真仙真神絕跡,歸墟大陸再沒有人飛升,更遑論成神。

想起這些,蕭澈不禁心中煩悶,只寄希望於也許世間還有隱匿的仙人,只是自己不曾知曉罷了,蕭澈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他已是合體期,要不然,真是不知道修煉的盡頭是什麽,難道就只有渡劫失敗,消散於世嗎?

蕭白乖巧的把茶杯推到蕭澈手邊,“師兄喝茶。”

說話間,雲拂衣已為二人斟滿了兩杯靈茶,靜靜地立在蕭白身側,少年十年初長成,現在是越發的穩妥持重。

蕭澈回神正色道:“噢,對了,下個月岱輿秘境將開,各宗都會派宗內化神期以下優秀弟子前去歷練,並由一名長老帶隊,今年本想讓松綏峰的青松長老去的,但他正值閉關晉升階段,想來想去,還是你去跑這一趟吧。”

“師兄剛還不是說無事,只是來看我的嗎?原來竟都是誆我的麽。”蕭白眼眸帶怨地瞥了眼蕭宗主又道,“你知我不喜這類事務,能不能讓楚長老去?”

蕭白把玩著玉骨扇,擡起那極具哀怨的小眼神祈求道,仿佛蕭澈不答應他就是做了什麽天大的錯事似的,噶演技,自己可是專業的,他就不信蕭澈好意思拒絕他。

蕭白才不想出門呢,他去一次碧霞宗,就差點沒把小命送掉,還是少走的好。

蕭澈擡手戳了一下蕭白的額頭“你呀,自己去和楚長老說,反正還有一個月,只要她同意,我沒意見。”說罷轉身笑著走了,都是老狐貍了,誰還不會啊。

蕭白呆了一下,這才發現蕭宗主臨走還不忘擺他一道,唉,難道是自己演得太過了?

雲拂衣看著蕭白沖宗主演,心累,師尊這演得也太敷衍了吧,不過這招看來還是很受宗主大人待見,宗主這就等於變相答應師尊了,別說,師尊那幽怨的眼神,還挺好看,雲拂衣不自覺地揚了一下嘴角。

“你笑什麽,剛還沒說你,看你師尊去求人很好笑,還不快去修煉,只有一月岱輿秘境就要開了,你也是要去的,不想死在裏邊,就去好好修煉。”蕭白一邊說,一邊沈著臉盯著雲拂衣。

雲拂衣仰著他那瀲灩的小臉目光灼熱的看著蕭白,“師尊真的不去嗎?”

“不去。”蕭白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雲拂衣小心翼翼的問:“師尊不能陪著拂衣去嗎?拂衣想讓師尊陪著去。”說完還輕輕地用手扯了扯蕭白的衣袖。

蕭白還能怎麽辦呢,孩子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嘆了口氣道:“到時再說,看你表現吧,如果你修為不行,我去了豈不是凈看你給我丟臉。”蕭白沖少年暗示道,言下之意就是去不去,全看雲拂衣能不能給他掙臉面。

雲拂衣高興的應道:“好,我這就去修煉。”轉身大步流星地跑走了。

“呃,不是才修煉回來,明兒個再去就、可以……”蕭白喃喃的聲音消失於雲拂衣身後,視線裏,小徒弟早沒影了。

——

一個月後水榭後山竹林,“師尊,你這次能陪弟子去岱輿秘境,我很高興。”少年似是怕蕭白臨時又改變主意,再次給蕭白戴高帽,嘖,現在就偶見腹黑的苗頭了,不愧是反派大BOSS。

“拂衣高興就好,你去通知一下其他峰的弟子,三日後出發。”蕭白瞥了一眼旁邊比自己高大半個頭的徒弟,心想,嘖!這小子怎麽長得這麽高,真是羨慕啊,轉念又一樣,再高還不是我帶大的,就更開心了,轉身腳步輕快地往幽泉水榭走去。

“好,拂衣這次一定會好好表現,絕不會丟師尊的臉。”雲拂衣洪亮的嗓音在蕭白身後響起。

蕭白身也不轉的揮了揮手,繼續沿著青石小路而去,雲拂衣看著蕭白清朗的背影漸漸在視線中越來越小,最後變成個點兒,直至消失在小路轉角,才轉身向太長峰而去。

——

太長峰後山楓林,幾名太長峰弟子相互切磋著,你來我往,劍氣如虹,滿山楓葉襯著小弟子朝氣騰騰的身姿,好不熱鬧。

這幾年不光蕭白不怎麽出清雲峰,雲拂衣也沒怎麽出過清雲峰,各大峰的弟子也都知道清雲峰師徒閉峰謝客,修煉進階,雖說沒閉關,可也差不多了,都甚少來打擾,太長峰的幾名弟子看著雲拂衣此次出峰,竟已是化神期了,無不羨慕眼熱。

朝雲各主峰內門弟子雖也不多,但各峰也還是各有十多名的。

朝雲畢竟是方壺洲第一仙門,每十年都有一次弟子大選,各峰都能收到天資優異的弟子,只有清雲峰清玄長老,從來不收徒,僅在十幾年前時收了一個徒弟,便是雲拂衣。

也不知這雲拂衣是怎麽入了清玄長老的眼,收入門下,親自督導,手把手的傳授,數年間進境神速,說不羨慕那是假的,但羨慕又怎麽樣,那清雲峰也不是好進的。

雲拂衣款款向齊韻走來,齊韻臉上滿是笑意,收劍相迎。“師弟可是來通知我們歷練事宜的?前廳坐坐。”兩人並排向太長峰內廳而去。

二人身後,幾個太長峰弟子竊竊私語,“聽說那幽泉水榭的源頭是一汪寒潭,潭水冰冷刺骨,這雲拂衣長期在寒潭修煉,不論嚴寒酷暑,嘖!”

“沒見他周身都帶著寒氣,像個冰人似的。”

“雖說修為是升得快,可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受的啊。”

“唉,我每次見朝雲峰的外門雜役弟子莫離,都見他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尤其是近十年,就沒見莫離笑過,呵,想想就嚇人。”

幾人嘀嘀咕咕的小聲談論著,雲拂衣很輕訕笑了一聲,如果不註意,就像楓林間吹過的風,轉瞬就不見了,“師尊的好,哪是太長峰的人能懂的。”少年心底暗想。

太長峰內庭的八角亭內,雲拂衣端著靈茶,望著院中的白玉蓮,蓮葉浮在水面上,鋪滿了大半白玉池,宛如白玉,美麗無瑕,就像齊韻一樣。

“師兄,我是來通知你一聲,這次的岱輿之行,我師尊帶隊,三日後出發,你們峰可有什麽問題?”雲拂衣聲音平緩,看不出喜怒。

“我早前便聽師尊說了,行,你放心,我們峰的人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我會安排好,不給清玄長老添麻煩。”齊韻笑道。“還沒恭喜你,已修至化神了,真是後來者居上,讓我這個師兄自愧不如。”

雲拂衣抿了口靈茶,“師兄不必自謙,全朝雲峰,修為能與師兄比肩也,也沒有第二人,我不過是運氣好,得了些機緣,來日師兄多去歷練,總能遇到自己的機緣。”

“但願承你吉言,這幾年,你甚少出峰,我幾次想去清雲峰尋你,聽莫離說你正是修煉的關鍵當口,便也不好去打擾。”

“……”

“前幾年一開始想著,你會不會以為我沒去看你,生我的氣,後幾年還不見你出峰,又想著你如今和你師尊相處和睦,於修行一道上也不大需要我,是不是漸漸便要與我疏遠了,如今一看,倒是我想多了。”齊韻氣度溫雅,讓人如沐春風。

雲拂衣纖長如玉的手指沿著杯沿摩擦著,也淡淡地笑了笑,“師兄說笑了,我終是記得初入朝雲時,師兄對我的諸般照拂,無論什麽時候,師兄於我都是不一樣的,我永遠不會與師兄疏遠。”少年的言語間帶著篤定,似是一種承諾。

兩人多年未見,相談漸歡,又找回了之前的熟稔,齊韻又繼了盞靈茶,雲拂衣也沒說什麽,就又坐了會兒,日落午後,才離開太長峰。

雲拂衣依次去其他峰三峰簡單通知交代了一下,晚間落雨時才轉回幽泉水榭,便見蕭白在亭下的一盞靈燈下定定地坐著,微光落在睫上,眼眸不轉,微微側偏著頭,神情專註,似是在聽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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