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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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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章失蹤

許肅事件在很長時間內都沒有進展。江北辰被盯得很近,但調查組卻因拿不出決定性證據而不得不放棄逮捕他。

事情在十月底迎來轉機。

賀呈輝因被舉報貪汙巨額錢財,查明屬實,已經入了獄。

一時間,引眾人唏噓。

曾經名噪一時、權勢滔天的賀家正在無聲無息中悄然泯滅。而與賀家捆綁結實的江家也因此受到波及,被查處了好幾處不符合規定的產業,並罰款數十億。

漸漸坐穩國安部部長位子的林全碩在調查組一籌莫展之際,突然拿出一段錄像,還有許肅親筆寫下的遺書。

江北辰終於洗清了嫌疑。

“周安可,你安排的?”周安可的私人辦公室內,江北辰陰沈著臉出了電梯,見到書桌後面那張人臉的瞬間,就忍不住開了口。

周安可擡眸,推了推眼鏡,“你說什麽?”

“許肅。”江北辰走到桌前,將手機扔給周安可,“看看,上面這些東西,是你交上去的?”

周安可掃了一眼,“對。怎麽了?”

“怎麽了?”江北辰咬牙道,“這麽多年,你瞞得挺好啊!”

周安可把手機放下,輕哼一聲,“你也知道這麽多年,我天天聽著你罵我表哥,我好受嗎?”

“為什麽不跟我說?”江北辰問道。

周安可雙手環胸向後一靠,“跟你說了,你就能理解他原諒他了?”

江北辰不說話。

任何原因都不是許肅背叛他的理由。

周安可默了默,繼續道:“他自殺之前,跟我見過一面,說了不少莫名其妙的話,後來我才懂是什麽意思。那些東西也是在他走後才到我手裏。”

許肅是江從謙用來對付江北辰的棋子。可他認識江北辰的時候,卻並不知道世上還有江從謙這個人。

許肅是在死前三個月,才接觸到的江從謙。而且是江從謙找到的他,以一種他意想不到的方式。

江從謙出現在他家中,與他父母相談甚歡。許肅進門時還很疑惑,禮貌問好後一起吃了頓異常和諧的晚餐。

可晚餐過後,一切都變了。

江從謙外表溫文爾雅,口中的話卻陰狠到瘆人。

他想要搞垮江北辰,想讓江北辰死。而他需要許肅的幫助和配合。

許肅也試過報警、反抗、躲藏。直到他爸在下班回家路上出了意外,斷了一條腿。

他終於聽話了。

“這些我都不知道。”江北辰心中有片刻動容,心中那股恨意也艱難地調轉了方向。可要說不怨,也有些違心。

作為兄弟,許肅有再多苦衷,都不能抹殺他背叛他的事實。

江北辰有些煩躁地踱著步,“他沒跟我說過。”

“說不說也沒什麽意義。”周安可起身為兩人倒了杯咖啡,“接下來就要對付江從謙了。江從謙逼我表哥做的那些事,他都留下了證據。但他也知道江從謙與賀家勾結,囑咐我在賀家沒倒臺之前,必須要慎重保管——其實不用他說,我也知道。”

江北辰沈吟了一會兒,道:“借此機會,我想翻個案。”

周安可端著咖啡倚在桌沿上,聞言動作一頓,“你想好了?”

江北辰道:“目前時機也算成熟,除了告慰我父母,我也算給了邵初白一個交代。”

周安可吹著杯中不斷升騰的熱氣,八卦了一句:“你和邵初白……什麽情況?”

江北辰邁著步,坐到鄰近的沙發上,面向周安可,臉色不虞,“跟你無關。”

“瞧這話說得,”周安可笑笑,“未免我能幫上忙呢?”

江北辰輕飄飄掃了他一眼,開始往人心口上捅刀子,“你還有閑心幫我?自己感情都是一筆糊塗賬,拿什麽幫我?”

周安可笑開了,“我這賬可不糊塗。”他說,“我們已經確定關系了。”

江北辰詫異地一挑眉,再一想才明白周安可這是故意要跟自己顯擺。本想說兩句難聽話諷刺他一下,卻沒來由想到了邵初白。

別人正是濃情蜜意時,而他們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盡頭。

周安可見他晃神,帶笑輕咳兩聲,“需不需要我幫你把邵初白追回來?”

“這麽閑就去把江從謙那些事兒好好理一理。”江北辰放下咖啡,起身整了整略顯褶皺的衣角,“江從謙手段比較臟,避免節外生枝,這段時間謹慎點兒。”

話音剛落,他衣兜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李樂樂。

江北辰沒有立即接通,而是疑惑地頓了幾秒。

他不清楚李樂樂知不知道他和邵初白的事,想來應該是知道的。以前李樂樂還會天天追著他要“糖”然後發到超話裏,時不時@他去看那些別人意淫出的他和邵初白有趣的小故事。

但後來一夜之間這些就全都沒有了。而李樂樂也只是說了句“等我放假找你去”之後,就再也沒打擾過他。

難道放假了?

江北辰狐疑地接通電話,手機另一端立即傳出李樂樂焦急的聲音。

“北辰哥,你知道我哥在哪裏嗎?”

江北辰頓住腳,“不在。怎麽了?”

李樂樂帶著哭腔道:“幾個小時前我們才通過電話,我說今天回家陪他一起吃晚飯。但現在都九點了,他還沒回家,電話也打不通,而且……而且……”

隨著李樂樂的話,江北辰的臉色越來越沈郁。

“你慢點說,說清楚。”他道。

“廚房的飯菜才做到一半,他的外套和鞋都在門口放著呢,不像長時間出門的樣子啊!我有點擔心他……”李樂樂說到最後情緒已經有些繃不住了。自從經歷被綁事件後,她對這種事情極為敏感。

而且她隱約知道他哥哥做的事和接觸的人,都不是那麽安全。

江北辰的眉心越擰越緊,“你等著,我馬上到。”

“哎!”周安可上前,“有沒有可能是江從謙幹的?”

江北辰疾步走進電梯,趁著電梯還未關閉的間隙回了句:“不清楚,先查查再說。”

“有需要隨時打電話。”周安可道。

街上五彩繽斕的燈光將夜色渲染地格外華麗。江北辰開著車,握著方向盤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他比李樂樂更清楚邵初白的處境,也更了解那些對邵初白不懷好意的人。

正值下班高峰,車堵到走不動。江北辰壓抑著狂踩油門的沖動,暗暗攥緊拳頭。

他還是會擔心邵初白。即便邵初白始終都厭惡他。

想到這兒,江北辰慢慢靜下心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原來自己也挺沒出息的。

剎那間,他仿佛明白了當初許肅的感受。

愛而不得,又無法自控。

而此時昏迷的邵初白正被人擡著進入一個陰暗的廢棄工廠裏。

一聲沈悶的巨響,邵初白被扔到地上,他渾身一顫,他艱難地睜開了眼。

頭很暈……迷藥的後勁還在。

邵初白掀開眼皮,瞳孔漸漸聚焦,四周漆黑一片,待適應微弱的光線後,他才看清周圍的景象。

空曠破敗的大廳,墻體都已開裂,地上散落著一堆破銅爛鐵,再遠點,是一群手持棍棒的混混模樣的人。

他被扔在墻體的拐角處,灰塵嗆得他忍不住咳嗽。

邵初白頭痛欲裂,他強撐著支起身,使勁揉了揉脹疼的太陽穴。

他本和李樂樂約好一起吃晚飯,拿出食材在做飯的過程中接到了黃原的電話……

再後來,他就被綁到了這裏。

他一直如履薄冰地活著,卻不想到頭來卻被故人擺了一道!

黃原。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個人進自己公司,蓄意接近他是別有所圖,他還一直暗喜有他的加入。黃原說自己年紀大,從益海離職後找不到工作,他還真信了!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

邵初白戒心很重,防備著所有人,卻唯獨沒想過益海那位老員工會對他不利。

他天天算計別人,這次終於被別人算計了。

也算因果輪回。

邵初白不禁苦笑了兩聲。

他強撐著起了身,可他頭昏腦漲,搖搖晃晃根本站不穩。

“邵初白對吧?”領頭人左手拎著一根手腕粗的鐵棍,慢慢靠近他,“別怪弟兄們出手重,誰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砰!

鐵棍掄在邵初白後背,邵初白被打到重新趴回了地上,疼得他好久都沒呼吸上來。

黃原到底是誰的人?

邵初白閉上眼,緩了緩試圖跟他們講條件,但他實在沒什麽力氣,說出口的話斷斷續續。

“打死我……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賀家……賀家權勢滔天,但賀逸還是……還是死了……你……你們下場……不會比他好的。”

領頭人冷笑道:“聽說你是個孤兒?你死了誰又會知道呢?哦對,你還有個妹妹。”

領頭人骯臟的牛津鞋踩在邵初白的臉上,用力碾了碾,彎腰低聲道:“實在不行,把你妹妹一起辦了!”

邵初白不再說話。他的目光落在領頭人的另一條腿上。

領頭人做了個手勢,漫不經心道:“下手重點別悠著,打殘也好,打死也罷,不用擔心。有事江少擔著。上!”

話音剛落,他另一條腿就被邵初白用力一拉,領頭人毫無防備,重心不穩直接向後跌了過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說時遲那時快,邵初白忍痛撐起身,在他倒下的瞬間攥住了他手中的鐵棍,用力一奪。

大概誰也沒想到看起來清清瘦瘦,文弱書生樣的人還能有這反擊能力,一時間全都楞住了,扭頭看向他們老大。

邵初白後退幾步倚在墻上,鐵棍撐地,他趁此機會緩了緩神。頭還是疼,但已經沒有那麽眩暈了,勉強能打一架。他的眼神默默略過周圍這群人。

人太多,他不知能撐到幾時。

領頭人被他反將一軍,徹底怒了。目露兇光直逼他而來。

“殺了我,你就只能亡命天涯了。有房不能住,有家不能回。相信你也不想這樣。不如我們談談條件?”邵初白強撐著一口氣,盡量使氣息平穩道。

領頭人奪過身旁小弟手中的棍子,戳在邵初白胸口。

“少跟我耍花樣!”

邵初白垂眸掃一眼了抵在自己胸口的鐵棍,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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