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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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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十一章和好

既然要打,那必須搶占先機。

邵初白趁領頭人放松警惕一腳踹在他的胸口,領頭人趔趄幾步還未站穩,邵初白又是一腳直接把人踹倒,緊接著他屈膝頂在領頭人的腰腹,一拳一拳擊在他的臉上。

邵初白動作太過迅速,領頭人失了先機後簡直就是被壓著打,待他想回擊時,卻感覺頭冒金星,眼都睜不開了。

而那群混混在自家老大沒發話之前,一個個都猶猶豫豫不敢動。

“還他媽楞著幹什麽?上啊!”領頭人挨揍間隙,怒氣沖沖地吼了一句。

混混們相視一眼,舉著棍子叫喊著往前沖。

邵初白躲無可躲,棍棒如雨點般密密麻麻砸了下來。他硬生生挨了幾棍,咬牙拽住一個人的胳膊,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後,那人摔在了領頭人腳底下。

邵初白打紅了眼。接連放倒三個人後,他有些支撐不住了。眼前的畫面開始顛倒旋轉,他喘著粗氣,強撐著提起一口氣,剛想出手,腦後卻被狠狠砸中。

邵初白雙耳轟鳴,鮮血頓時順著額角淌了下來。他身體晃了兩下,差點倒下去。

就在這時,“嘭”的一聲,工廠的鐵門被暴力推開。一個修長的人影邁著淩厲的步伐趕來。

邵初白艱難地回頭望過去,卻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黑影。

那人到來後,混混們一時之間都安靜了下來。

待人走近,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從心裏升起。

“江北辰……”邵初白瞇著眼看他,試探道。

“是我。”江北辰走到邵初白身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擡手輕輕抹掉了邵初白額間的血跡,把人向後一拉,“找個地方休息一下,這裏不用你了。”

江北辰來了!

那群混混面面相覷。領頭人捂著臉走上前,陪笑道:“江少,您怎麽親自來了?不就是解決個人嘛!我們辦事您放——”

還沒說完他就被一腳踹出了三四米。

這一腳比剛剛邵初白踹的要狠絕得多。領頭人捂著肚子根本起不了身。而江北辰卻像沒事人一樣理了理袖口的紐扣,漫不經心道:“剛剛都是誰動手了?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啊?”

什麽意思?

這群混混百思不得其解。不是江少出錢顧他們來教訓這個小白臉的嗎?怎麽……難不成是想借他們上演一場英雄救美?

不對啊!雇主他們都已經報出來了,人家都知道是江少派的人了,這戲還怎麽演?

他們抓破頭皮都想不通其中關系。

其中一個混混上前,“不是,江少,我們也是聽您的吩咐辦事的啊。”

江北辰斜睨著他,“你動手了沒有?”

那混混表情有瞬間凝固。江北辰看他的眼神太冷了,寒意順著他的尾椎骨一路躥升,凍得他話都說不利索。

“我、我、我……沒……就……”

咚——

一腳下去,這混混就跟那領頭人作伴去了。兩個人半天都沒能起身。

江北辰轉了轉脖頸,眼神落在離他最近的那個混混身上,惜字如金,“你?”

混混趕緊一邊後退一邊擺手,急忙撇清關系,“不不不,我沒……沒來得及,真的,我沒動手!”

江北辰擡腳一步步走過去,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噔”聲。

一下一下。

那混混屏氣凝神,眼睛瞪得渾圓,手中長棍在抖動中“咣當”落了地。

“你沒動手?”江北辰拍著他的肩膀,向剛剛落地的那根長棍上瞟了一眼後,輕飄飄問道,“那上面的血跡是哪兒來的?”

混混斜著眼驚恐地望了望,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江北辰手腕一沈,那混混當即痛呼出聲——轉眼的功夫,他的胳膊已經擡不起來了。

餘下的人見好言好語已經逃不過去了,全都不約而同舉起了手中武器,一咬牙蜂擁而上。

“江……咳咳……”邵初白倚著墻,緩了片刻後眼前漸漸恢覆清明,見狀急忙喊道,卻不想胸腔被牽扯到如撕裂般難受,他弓起身忍不住咳嗽。

十五分鐘後,江北辰甩了甩酸痛的手腕,走到邵初白身邊。

邵初白擡起了頭。

江北辰拉過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還能走嗎?”

邵初白帶著疲憊,輕輕“嗯”了一聲。

江北辰猶豫一下,解釋道:“人不是我派來的。”

邵初白點點頭,“我知道。”

“嗯。”江北辰一時無話,扶著邵初白走了出去。

門外五十米的位置,站著賀延與蔓青蘿兩個人。

“人還好嗎?”賀延上前問道。

江北辰沈著臉道:“你說呢?”

賀延有些尷尬,準備上前搭把手卻被江北辰格開,於是他默默站了回去。

“醫藥費之類,我會一一賠償。”

江北辰回眸看他一眼,冷聲道:“雖說益海倒了,但我江北辰也不至於差你那兩塊錢。”

賀延嘆息一聲,“我不是那個意思。”

江北辰道:“答應你的事我會做到。但你也記住,此後我和你們賀家,恩怨兩清。再有一次,你就準備給賀道誼收屍吧。我可不會顧念他是不是長輩。”

“好。”賀延道。

江北辰與邵初白走後,蔓青蘿才上前道:“你私下通風報信給江北辰這事,沒人知道吧?”

賀延笑了笑,“大哥死了,大伯也入獄了,如今就只剩我和父親還能將賀家撐下去。爺爺就算事後知道又能拿我怎麽樣呢?”

蔓青蘿雙手揣兜,笑得隨意,“你膽子也挺大的。”

賀延側頭望著她,“我沒那麽大的野心非要做什麽燕城之最。我只想安穩一點,舒心一點,不願與之前一樣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

蔓青蘿看著遠處慘淡的月光,附和道:“你不一樣,你和很多人都不一樣。”

“你意識到了?”賀延調侃道。

蔓青蘿覷他一眼,“我一直都知道啊。”

又是平清醫院,又是同一個病房。

再次踏進這裏的時候,江北辰和邵初白都有些無語。

一番檢查後,邵初白仰頭靠在病床上,沈默良久。江北辰站在一旁看他,想說卻不知說些什麽。

明明共同生活了這麽長時間的兩個人,此時卻顯得生疏得可以。

“餓嗎?”

“不餓。”

“渴嗎?”

“也不。”

“哦,那你一會兒想吃什麽喝什麽可以叫護士送過來。”

“嗯。”

又是沈默。

江北辰微微嘆息一聲,“你睡吧,我先走了。”他轉過身,手卻被邵初白握住了。

江北辰指尖微微動了動,心即刻就軟了下來,再邁不出一步。

他回頭恰好與邵初白四目相對。

“你和許肅……”邵初白踟躕著,覆又下定決心般出聲道,“介意和我講講嗎?”

邵初白這是在……示好?

江北辰反客為主,握住邵初白,回身在床邊坐下。他眸中含著淡淡笑意,等著邵初白的下一句話。

邵初白道:“U盤的事,我跟你說聲對不起。雖然這三個字沒什麽份量,可……”他抿著唇,“確實是我錯了。”

江北辰也不生氣,只是輕輕問道:“你……當時是真的想讓我死嗎?”

邵初白哂笑著垂眸,濃密的睫毛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曾經很想很想你死。你大概意識不到你有多過分。你攪黃我的工作,讓我被趕出出租房無處可去,我發著高燒還要找房子,多虧姚令收留了我。後來你還不顧我的意願強迫我留在你身邊。我反抗不了,拒絕不了,你不知道當時我多想殺了你。”

聽著邵初白輕描淡寫的訴說,江北辰心臟被揪得很疼,他下意識握緊了邵初白的手,像是愧疚,又像惋惜。

“我……”

邵初白繼續道:“但一切都過去了。”

江北辰望著他。

“我喜歡上你了。”邵初白擡眸,目光撞進江北辰的眼裏,“所以之前的一切苦難都顯得微不足道了,回憶起來也只是與你一點點的相遇相識相知。可能人們都對自己經受的痛苦有麻痹的傾向?”他苦笑著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其實……不該那麽對你。我沒對待感情的正確經驗,我以為是對你好,實際上可能並不是你要的。”江北辰摩挲著邵初白的手背,“我不氣你算計我,我難過的是你給過我幻覺,又跟我說全是假的。”

“那你……”

“那你……”

兩人異口同聲,察覺到這種巧合後都沒忍住,輕笑著別開了眼。嚴肅壓抑的氣氛一下子輕快不少。

江北辰傾身,指尖觸碰到邵初白受傷的額頭,“還疼嗎?”

“疼。”邵初白道,“誰挨打不疼啊。”

江北辰張了張口,神色晦暗不明,最後卻什麽都沒說。

他非常想給賀道誼一個刻骨銘心、悔到肝腸寸斷的教訓,可……

邵初白像是意識到了什麽,安慰道:“你不需要幫我出氣,你知道的,我從不主張用武力解決事情。”

江北辰疼惜地摸著他的臉,解釋道:“我確實有這種想法。但因為怕你出危險,時間緊急,我不得不答應賀延不去計較這次的事情,作為交換,他才告訴我你的位置。”

“嗯。我懂。”邵初白道,“那麽我們談談許肅?”

江北辰手一頓,想拒絕又直覺那樣顯得過於做賊心虛了。沈默良久才艱難道:“你想聽什麽?”

“所有。”邵初白道,“你們之間的所有。我不想再從別人口中了解你,也不想再盲目揣測你。我想聽你自己說,那些發生在你們身上的,真實的東西。”

江北辰有些不太明白,擰眉道:“真實的東西?我們只是朋友而已。”

“朋友的話,怎會造成人盡皆知的誤會呢?”邵初白顧作用力捏了捏他的手心,“難道僅僅是因為你的性取向?”

“……”江北辰道,“也不是沒這種可能……”

“那行。”邵初白冷漠地抽回了手,“好走不送。”

“行行行……”江北辰見好不容易緩和的氣氛又有結冰的可能,趕忙認了輸,“其實……算了,我只說這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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