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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趣事
“死了？”江北辰停止了攪拌咖啡的動作，收回手。細勺撞擊在咖啡杯壁上，發出了清脆細微的聲響。
周安可賣著關子，“你猜猜，誰幹的？”
江北辰眉梢輕輕挑了挑，有些訝異，道：“你知道？那看來這兇手沒打算藏著掖著啊。”
周安可止了笑，思索一番也覺得匪夷所思。
“我也不大理解。賀逸這個人平日裏也算無法無天了，但這麽明目張膽地在監獄裏殺人，還是第一次吧。”
“消息又被賀家壓下去了？”江北辰抿了一口咖啡，問道。
周安可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那倒沒有。目前公檢部對這消息還是處於封鎖狀態，不過紙包不住火，一兩天之後該知道的就全知道了。”他斜睨了邵初白一眼，見後者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麽波動，不禁問道，“初白，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像比我知道得還要早？”
邵初白擡眸，“哦，沒有，周總誤會了。”
周安可笑望著他，“仔細想想還挺有意思。盡管過程有些不同，但整件事情還是在按照你當初設定的方向在走。”
邵初白禮貌一笑，道：“周總擡舉我了，我只是一個再小不過的小人物，掌控不了什麽的。說巧合更合適一點。”
江北辰見兩人聊得有來有往，不悅地屈指敲了敲桌面，“周安可，看不出來邵初白不願意搭理你嗎？說正事。”
周安可攤了攤手，“這還有什麽可說的？賀逸殺人的消息一經傳出，賀呈輝就得下臺。”
“賀家不止一個賀呈輝。”江北辰瞇著眼，半側過頭望著周安可，“不想管了？”
心思被江北辰一眼識破，周安可坦然笑道：“江總胸有溝壑，腹有乾坤，剩下那些小事你一人處理足矣。我嘛，還是規規矩矩待在暗處，等著給你兜底。哦對了，不出意外，賀家已經開始行動了，輿論這一塊兒我就勉為其難攬下了，其餘的，你看著辦。”
“周安可，事情沒結束，抽身可不容易。”江北辰道。
“哪敢？”周安可端起杯抿了一口咖啡，“已是局中人，想出也出不去了。再說，你比賀家要可怕多了，放心吧，我暫且不想與你為敵。”
談話終止得意外迅速。邵初白手中橙汁才喝下一半。他跟隨江北辰起身，三人走進地下停車場，此時正是上班時間，除了他們，停車場內空無一人。
周安可止步在邁巴赫車旁，道：“慢走，我就不送了。”
邵初白隔著車窗，對周安可點頭示意，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江北辰一腳油門，車就擦過周安可，飛似的揚長而去。
“江北辰！”邵初白被這突如其來的速度驚得臉色發白。
出了停車場，江北辰才將速度降了下來，優哉游哉地回應邵初白，“別怕，我就想嚇嚇周安可那小子。”
邵初白想到周安可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的身形，被氣到重重翻了翻眼皮，沒好氣道：“你嚇得是他嗎？”
“嗯？”江北辰瞥了一眼邵初白，看到後者餘驚未了的表情，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哈哈笑道，“誤傷，哈哈哈！”
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話是點了江北辰的笑穴還是什麽，邵初白匪夷所思地盯著笑道停不下來的江北辰，“有什麽好笑的？”
江北辰搖了搖頭，還是笑。
歡樂的氣氛大概是會傳染的。在江北辰抑制不住的笑聲裏，邵初白也莫名其妙地放松了身心。
“有完沒完？”邵初白看江北辰還在笑，不由揶揄道。他實在理解不了江北辰的好心情。
“你看你，這麽嚴肅做什麽？”借著愉悅的氛圍，江北辰就很想趁機哄一哄邵初白，於是絞盡腦汁找出了件好玩的事情，“跟你說一件有趣的事兒。你看丁釗現在顯得挺成熟的對吧？實際上小時候特愛哭，經常一邊哭一邊格鬥，再把對手打哭。最後倆人一起哭，那畫面可有意思了。”
隨著江北辰的描述，邵初白眼前浮現出了丁釗那張沈穩的臉，再由這張臉想象了一下他小時候哭鼻子的場景，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邵初白真就笑出了聲。他笑起來的聲音不大，但江北辰還是很敏銳地捕捉到了。
車在倉促間停下。
“你笑了。”江北辰擡手摸了摸邵初白眉尾的那顆痣，腦中緩緩浮現出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那時候他用刀抵著邵初白的脖子，沒來得及細細觀賞後者的面容，只記得他眉尾的那顆痣長得尤其漂亮，讓他再沒忘記過。
後來，因為這顆痣，他才認出了這個人。
邵初白打掉他的手，斜睨著他，反問道：“不能笑嗎？”
江北辰嘴角上揚著，逗他，“能啊，你再多笑笑。”
“不想笑了。”邵初白果斷斂了笑，端正坐姿指揮江北辰，“開車，樂樂的咨詢課就要結束了。”
江北辰還留戀在剛剛的情境中不肯出來，他掃了一眼時間，回道：“離結束還有二十分鐘，不急。”
邵初白有些無語，“那我再給您笑二十分鐘？”
江北辰托腮靠近邵初白，聲音輕緩到像是調情，“如果你願意的話……”
邵初白皺眉瞪他，“江北辰！”
“阿初……”江北辰低喃著握住了邵初白的手，傾身慢慢貼近。邵初白不慌不忙地伸出了另一只手，抵住江北辰不斷貼近的右臉，將人毫不留情地推回到了駕駛位上。
“好好開你的車。”
江北辰遺憾地“嘖”了一聲，假意道：“這麽不解風情啊。”
邵初白沒搭理他。
兩人之間有片刻的沈默。江北辰又說：“阿初，這樣的生活也挺有趣的吧？”
“這樣？”邵初白問道，“哪樣？”
江北辰不知邵初白是真不明白，還是單純地不想回應自己。他心底忽然湧起一陣失落，但他還是笑著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邵初白的手背，調侃道：“這樣。”
邵初白收回手，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幼稚。”
江北辰臉色仍舊掛著笑，但沒再說話。
到達目的地後，邵初白開門下車。在他一只腳落在馬路上時，就聽江北辰毫無征兆地開了口，“阿初，我是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好好生活。”
邵初白身形頓住，緊接著，他又重新坐回到車內，在江北辰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就傾身過去抱住了他。
“我也是。”邵初白低聲道。
他們之間有太多糾葛，太多謊言和誤解。誰看誰的真心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迷霧，想信，卻又不敢盡信。
江北辰無聲地嘆出一口氣，他將臉埋在邵初白的肩窩，將人抱得更緊了些，直到兩人貼合到沒有一絲縫隙。
跟賀家的對峙，目前看來，是他勝算更大。可也因如此，他越來越害怕，像是邵初白遲早都要走。
邵初白察覺到了江北辰的異樣，也大概猜出了他的忐忑。他拍了拍江北辰的後背，安撫道：“我不會離開你，我答應過你的，我們會在一起，好好生活。”
江北辰擡起頭，眼神中染上了些許疲憊。
“我虧欠你的，你得給我機會補償給你。”
邵初白笑了笑，應道：“好。回家之後記得把我爸的資料全都給我。”在江北辰開口前，他用手指抵住江北辰的胸口，補充道，“你先前已經答應過的，這也是補償的一部分。”
江北辰無奈嘆出口氣，“你想做什麽，交給我不是更好嗎？我跟你說過，我不想你有危險。”
“我為什麽會有危險？”邵初白警惕十足地反問道，“你不是說我父母的死是意外，兇手是江家的商業對手，目標只是江家長子嗎？”
“你還真是……”江北辰摩挲著下頜，笑意十足地說，“像只炸毛的兔子。”
邵初白的目光隨著“兔子”這個詞，恰好落在車內那個搖搖晃晃的小兔子掛件上。那個掛件不知什麽時候掛上去的，看起來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鑰匙墜一樣，沒什麽獨特和高端之處，擺在車內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過邵初白當時就想，他們的世界，自己怎麽會懂呢？
“好看嗎？”江北辰見他的註意力被掛件吸引過去，順勢問道，“這是我出差時候買的，你不覺得跟你挺像的嗎？”說完自顧自笑起來。
當然，某次把它甩給丁釗讓丁釗扔掉的事他是絕口不會提的。好在丁釗有腦子，沒辦蠢事。
“不覺得。”邵初白撂下這麽一句話，推開車門就走了，這次走得毫不留戀。
江北辰這邊的生活雖然磕磕絆絆，但多少也算得上其樂融融了。與之不同的是賀家，自從在邵初白那裏得到了“自己不是賀家人”這個似真非真的消息後，賀逸就像一只瘋狗，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被邵初白打到進了醫院，從昏迷中醒來的第一件事卻不是要弄死邵初白，而是焦躁地尋找能證明自己出身的信息。
他要知道邵初白說的那番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賀家人！
他反覆咀嚼著邵初白那晚的話，不住聯想自己自記事起的所有經歷，越回想越心慌。
幾天過後，賀逸便橫沖直撞地闖進了賀道誼的書房，剛踏進房門就咆哮道：“我到底是不是賀家親生的？”
賀道誼拿著毛筆的手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輕輕放下。
“這個問題你小時候已經問過了。如果你不是賀家親生的，你以為這些年賀家憑什麽這麽縱容你？”他語氣平緩地說道，同時有些不滿地瞥了賀逸一眼，“誰又在你耳朵邊嚼舌根了？這些話你也信？”
賀逸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眼眶猩紅，憤憤道：“那為什麽，我不能留在燕城，而非得在粵城那個破地方待著！”
賀道誼取過拐杖，在拐杖的支撐下走出幾步。他看著賀逸憤怒又無助的樣子，略顯不滿道：“跟你說過很多次，做人最重要的是保持理智，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亂了分寸。你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
“你讓我怎麽保持理智？！”賀逸吼道，“我叫了二十多年的爺爺，叫了二十多年的爸，掛了二十多年的‘賀’字，現在告訴我全都不是我的！你讓我還有什麽理智？！”
“你是賀家長子，這輩子都不會變。”賀道誼冷靜道，“我不知道是誰跟你說的那些不實傳聞，但你應該有自己的判斷，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賀逸低聲笑了起來，“好啊，那你告訴我，為什麽我只有在寒暑假才能回來燕城？為什麽我媽從不見我？為什麽在我媽去世後我才能在燕城立足？因為我壓根就不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是不是？！”
賀道誼嘴角顫抖了幾下，但他很快穩住心神，依舊底氣十足道：“你什麽秉性你自己心裏清楚，你媽她……她身體不好，受不了你這麽刺激。”
“受不了我……哈哈哈！”賀逸笑到眼淚都出來了，“是因為我秉性不好還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是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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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江北辰停止了攪拌咖啡的動作，收回手。細勺撞擊在咖啡杯壁上，發出了清脆細微的聲響。
周安可賣著關子，“你猜猜，誰幹的？”
江北辰眉梢輕輕挑了挑，有些訝異，道：“你知道？那看來這兇手沒打算藏著掖著啊。”
周安可止了笑，思索一番也覺得匪夷所思。
“我也不大理解。賀逸這個人平日裏也算無法無天了，但這麽明目張膽地在監獄裏殺人，還是第一次吧。”
“消息又被賀家壓下去了？”江北辰抿了一口咖啡，問道。
周安可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那倒沒有。目前公檢部對這消息還是處於封鎖狀態，不過紙包不住火，一兩天之後該知道的就全知道了。”他斜睨了邵初白一眼，見後者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沒有什麽波動，不禁問道，“初白，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像比我知道得還要早？”
邵初白擡眸，“哦，沒有，周總誤會了。”
周安可笑望著他，“仔細想想還挺有意思。盡管過程有些不同，但整件事情還是在按照你當初設定的方向在走。”
邵初白禮貌一笑，道：“周總擡舉我了，我只是一個再小不過的小人物，掌控不了什麽的。說巧合更合適一點。”
江北辰見兩人聊得有來有往，不悅地屈指敲了敲桌面，“周安可，看不出來邵初白不願意搭理你嗎？說正事。”
周安可攤了攤手，“這還有什麽可說的？賀逸殺人的消息一經傳出，賀呈輝就得下臺。”
“賀家不止一個賀呈輝。”江北辰瞇著眼，半側過頭望著周安可，“不想管了？”
心思被江北辰一眼識破，周安可坦然笑道：“江總胸有溝壑，腹有乾坤，剩下那些小事你一人處理足矣。我嘛，還是規規矩矩待在暗處，等著給你兜底。哦對了，不出意外，賀家已經開始行動了，輿論這一塊兒我就勉為其難攬下了，其餘的，你看著辦。”
“周安可，事情沒結束，抽身可不容易。”江北辰道。
“哪敢？”周安可端起杯抿了一口咖啡，“已是局中人，想出也出不去了。再說，你比賀家要可怕多了，放心吧，我暫且不想與你為敵。”
談話終止得意外迅速。邵初白手中橙汁才喝下一半。他跟隨江北辰起身，三人走進地下停車場，此時正是上班時間，除了他們，停車場內空無一人。
周安可止步在邁巴赫車旁，道：“慢走，我就不送了。”
邵初白隔著車窗，對周安可點頭示意，還沒來得及說點什麽，江北辰一腳油門，車就擦過周安可，飛似的揚長而去。
“江北辰！”邵初白被這突如其來的速度驚得臉色發白。
出了停車場，江北辰才將速度降了下來，優哉游哉地回應邵初白，“別怕，我就想嚇嚇周安可那小子。”
邵初白想到周安可站在原地一動未動的身形，被氣到重重翻了翻眼皮，沒好氣道：“你嚇得是他嗎？”
“嗯？”江北辰瞥了一眼邵初白，看到後者餘驚未了的表情，這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哈哈笑道，“誤傷，哈哈哈！”
也不知道自己那句話是點了江北辰的笑穴還是什麽，邵初白匪夷所思地盯著笑道停不下來的江北辰，“有什麽好笑的？”
江北辰搖了搖頭，還是笑。
歡樂的氣氛大概是會傳染的。在江北辰抑制不住的笑聲裏，邵初白也莫名其妙地放松了身心。
“有完沒完？”邵初白看江北辰還在笑，不由揶揄道。他實在理解不了江北辰的好心情。
“你看你，這麽嚴肅做什麽？”借著愉悅的氛圍，江北辰就很想趁機哄一哄邵初白，於是絞盡腦汁找出了件好玩的事情，“跟你說一件有趣的事兒。你看丁釗現在顯得挺成熟的對吧？實際上小時候特愛哭，經常一邊哭一邊格鬥，再把對手打哭。最後倆人一起哭，那畫面可有意思了。”
隨著江北辰的描述，邵初白眼前浮現出了丁釗那張沈穩的臉，再由這張臉想象了一下他小時候哭鼻子的場景，要多違和有多違和。
邵初白真就笑出了聲。他笑起來的聲音不大，但江北辰還是很敏銳地捕捉到了。
車在倉促間停下。
“你笑了。”江北辰擡手摸了摸邵初白眉尾的那顆痣，腦中緩緩浮現出第一次見到他時的模樣。那時候他用刀抵著邵初白的脖子，沒來得及細細觀賞後者的面容，只記得他眉尾的那顆痣長得尤其漂亮，讓他再沒忘記過。
後來，因為這顆痣，他才認出了這個人。
邵初白打掉他的手，斜睨著他，反問道：“不能笑嗎？”
江北辰嘴角上揚著，逗他，“能啊，你再多笑笑。”
“不想笑了。”邵初白果斷斂了笑，端正坐姿指揮江北辰，“開車，樂樂的咨詢課就要結束了。”
江北辰還留戀在剛剛的情境中不肯出來，他掃了一眼時間，回道：“離結束還有二十分鐘，不急。”
邵初白有些無語，“那我再給您笑二十分鐘？”
江北辰托腮靠近邵初白，聲音輕緩到像是調情，“如果你願意的話……”
邵初白皺眉瞪他，“江北辰！”
“阿初……”江北辰低喃著握住了邵初白的手，傾身慢慢貼近。邵初白不慌不忙地伸出了另一只手，抵住江北辰不斷貼近的右臉，將人毫不留情地推回到了駕駛位上。
“好好開你的車。”
江北辰遺憾地“嘖”了一聲，假意道：“這麽不解風情啊。”
邵初白沒搭理他。
兩人之間有片刻的沈默。江北辰又說：“阿初，這樣的生活也挺有趣的吧？”
“這樣？”邵初白問道，“哪樣？”
江北辰不知邵初白是真不明白，還是單純地不想回應自己。他心底忽然湧起一陣失落，但他還是笑著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邵初白的手背，調侃道：“這樣。”
邵初白收回手，瞟了他一眼，淡淡道：“幼稚。”
江北辰臉色仍舊掛著笑，但沒再說話。
到達目的地後，邵初白開門下車。在他一只腳落在馬路上時，就聽江北辰毫無征兆地開了口，“阿初，我是真的很想跟你一起好好生活。”
邵初白身形頓住，緊接著，他又重新坐回到車內，在江北辰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就傾身過去抱住了他。
“我也是。”邵初白低聲道。
他們之間有太多糾葛，太多謊言和誤解。誰看誰的真心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迷霧，想信，卻又不敢盡信。
江北辰無聲地嘆出一口氣，他將臉埋在邵初白的肩窩，將人抱得更緊了些，直到兩人貼合到沒有一絲縫隙。
跟賀家的對峙，目前看來，是他勝算更大。可也因如此，他越來越害怕，像是邵初白遲早都要走。
邵初白察覺到了江北辰的異樣，也大概猜出了他的忐忑。他拍了拍江北辰的後背，安撫道：“我不會離開你，我答應過你的，我們會在一起，好好生活。”
江北辰擡起頭，眼神中染上了些許疲憊。
“我虧欠你的，你得給我機會補償給你。”
邵初白笑了笑，應道：“好。回家之後記得把我爸的資料全都給我。”在江北辰開口前，他用手指抵住江北辰的胸口，補充道，“你先前已經答應過的，這也是補償的一部分。”
江北辰無奈嘆出口氣，“你想做什麽，交給我不是更好嗎？我跟你說過，我不想你有危險。”
“我為什麽會有危險？”邵初白警惕十足地反問道，“你不是說我父母的死是意外，兇手是江家的商業對手，目標只是江家長子嗎？”
“你還真是……”江北辰摩挲著下頜，笑意十足地說，“像只炸毛的兔子。”
邵初白的目光隨著“兔子”這個詞，恰好落在車內那個搖搖晃晃的小兔子掛件上。那個掛件不知什麽時候掛上去的，看起來就像路邊隨處可見的鑰匙墜一樣，沒什麽獨特和高端之處，擺在車內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不過邵初白當時就想，他們的世界，自己怎麽會懂呢？
“好看嗎？”江北辰見他的註意力被掛件吸引過去，順勢問道，“這是我出差時候買的，你不覺得跟你挺像的嗎？”說完自顧自笑起來。
當然，某次把它甩給丁釗讓丁釗扔掉的事他是絕口不會提的。好在丁釗有腦子，沒辦蠢事。
“不覺得。”邵初白撂下這麽一句話，推開車門就走了，這次走得毫不留戀。
江北辰這邊的生活雖然磕磕絆絆，但多少也算得上其樂融融了。與之不同的是賀家，自從在邵初白那裏得到了“自己不是賀家人”這個似真非真的消息後，賀逸就像一只瘋狗，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被邵初白打到進了醫院，從昏迷中醒來的第一件事卻不是要弄死邵初白，而是焦躁地尋找能證明自己出身的信息。
他要知道邵初白說的那番話到底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賀家人！
他反覆咀嚼著邵初白那晚的話，不住聯想自己自記事起的所有經歷，越回想越心慌。
幾天過後，賀逸便橫沖直撞地闖進了賀道誼的書房，剛踏進房門就咆哮道：“我到底是不是賀家親生的？”
賀道誼拿著毛筆的手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輕輕放下。
“這個問題你小時候已經問過了。如果你不是賀家親生的，你以為這些年賀家憑什麽這麽縱容你？”他語氣平緩地說道，同時有些不滿地瞥了賀逸一眼，“誰又在你耳朵邊嚼舌根了？這些話你也信？”
賀逸胸膛劇烈起伏著，他眼眶猩紅，憤憤道：“那為什麽，我不能留在燕城，而非得在粵城那個破地方待著！”
賀道誼取過拐杖，在拐杖的支撐下走出幾步。他看著賀逸憤怒又無助的樣子，略顯不滿道：“跟你說過很多次，做人最重要的是保持理智，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亂了分寸。你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
“你讓我怎麽保持理智？！”賀逸吼道，“我叫了二十多年的爺爺，叫了二十多年的爸，掛了二十多年的‘賀’字，現在告訴我全都不是我的！你讓我還有什麽理智？！”
“你是賀家長子，這輩子都不會變。”賀道誼冷靜道，“我不知道是誰跟你說的那些不實傳聞，但你應該有自己的判斷，知道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賀逸低聲笑了起來，“好啊，那你告訴我，為什麽我只有在寒暑假才能回來燕城？為什麽我媽從不見我？為什麽在我媽去世後我才能在燕城立足？因為我壓根就不是從她肚子裏出來的！是不是？！”
賀道誼嘴角顫抖了幾下，但他很快穩住心神，依舊底氣十足道：“你什麽秉性你自己心裏清楚，你媽她……她身體不好，受不了你這麽刺激。”
“受不了我……哈哈哈！”賀逸笑到眼淚都出來了，“是因為我秉性不好還是因為我根本就不是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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