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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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樓（一）
“晏秋，佗夲殿的一個祈願你去處理一下吧。”
春去秋來，雲聚雲散，轉眼已過三百年，人間修仙飛升之術幾乎失傳，三百年間無一人飛升，最早的幾批仙者多是工作了幾千年終於退了休做了三界來去自如的閑散神仙。
三百年來晏秋兢兢業業，未曾出過一次差錯，工作範圍早早擴大到負責多個國家的姻緣賜福，約莫是人間對愛情姻緣此類不再似過去看重，也就不再專門去殿內祈願，工作量並沒有多到離譜的程度。
鏡明手裏拿著一袋閃著金紅色光芒的什麽東西走了進來。
“仙子，這是他們佗夲殿的工作，怎麽轉給咱們辦吶。”晏秋把視線從兩只月娃身上移上來，抗議道，“咱們殿內也很多工作要做呢。”
“昨日佗夲殿的小仙不是還和你道別了嘛，最近這一百年年裏佗夲殿的香火少得可憐，最近幾十年更是一點都沒有了，索性他們主殿天官帶著殿中所有天官都去人間游歷去了，誰承想突然來了個祈願呢，”鏡明揮了下手，一份祈願在晏秋眼前展開，“他們回不來，就想著咱們殿內幫忙處理一下，淩晟他們都下界出差了，殿內只有你了。”
“我不去，”晏秋斬釘截鐵地拒絕，埋頭繼續給桌面上的月娃牽線，“仙子，我這偏殿事情也多得很。”
“三十倍香火，而且這次的事情簡單的很。”
“多少，三十倍？”
晏秋一下子擡起頭來，想她晏秋雖然如勤懇的老黃牛一般勤勤懇懇地工作了三百年，但近年來祈願越來越少，香火也都少得可憐，在香火積分榜上卻如蝸牛一般，越往上越是緩慢。
“祈願者出的香火就很多，佗夲殿願意補二十九倍湊了三十倍給幫忙的仙子。”鏡明將手中的錦緞口袋放到桌子上，“而且這次的事情很簡單。因著咱們月老殿仙子並不精通佗夲殿治病救人之仙術，所以佗夲殿主殿者傳了這些藥丸給你，只要由祈願者送入口中，緣起緣落，就能發揮治病救人的功效了。”
“鏡明仙子，我先行下界了。”
晏秋沒再抗議，笑嘻嘻地接過口袋丟進意念空間，與鏡明道了別，踩著祥雲就下了界。
人間三百年，白雲蒼狗。
晏秋沒有直接去到祈願者所在的四十七號城市，而是先拐到一號大陸的十六號城市，三百年前的上清市的大概管轄區域。
參天的大樓，潔凈的大路，骯臟的小道，形色匆匆的人流，坍塌倒閉的幼兒園，無所事事的老人，以及鋼筋水泥之中幾乎快要窒息的上清山露著那麽可憐的一點綠色。
從高空看下去並不難找，十六號城市和世界上其他一百號城市幾乎沒有什麽區別，密集而高大的建築幾乎要刺破與三百年前相比過於發灰暗沈的天空，城市裏的綠意更是星星點點。
幸而上清山被保留下來，低頭看，一片有點發暗的青蔥。
晏秋穩穩當當地停在山間顧家藏書閣前，藏書閣旁當年和殷春一起栽下的小樹已經長得很高了，風吹過投下些綠意落進在這過分古樸而與這個時代顯得格格不入的藏書閣。
藏書閣的入口上了鎖，鎖淋了雨生了銹斑，又落了一層灰。
晏秋用法術輕輕松松開了鎖，嘎吱一聲，推門進去。
“咳咳咳。”灰塵往藏書閣入口湧過來，毫無防備的晏秋嗆了一鼻子一嘴的灰塵，劇烈地咳嗽出來。
用靈力在周遭設了一層薄薄的盾，不再受灰塵突如其來的攻擊，晏秋環顧四周，偌大的藏書閣的窗棱、書架、堆放在地上的書、中心處的桌子椅子都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大概久無人入。
顧家雖是修仙之家，但自從爺爺去世後，父親母親及家中其餘長輩均無心修仙，這修仙之業也就徹底擱置了，依靠本就富饒雄厚的家產，顧家小輩從政從商從教居多，顧家的產業較之晏秋時期翻上了幾百幾千倍，這才得以在一百年前的戰爭中保全顧家，保全上清山。顧家人都搬去了十六號城市市中心居住，上清山顧氏家宅保留下來只過年祭祖時過來小居，這深山之處的藏書閣更是落了鎖後再無人過問。
晏秋手指微動，閣中灰塵俱籠在一起，丟到了閣外去。晏秋松了靈盾，往藏書閣最裏處走去。
“顧氏先祖，通靈之法。”晏秋嘴上嘟囔著，眼神在書架上下掃動，手指掃過書脊最後停在其中一冊上，抽出來，翻開。
大概是因為年代久遠，書冊內頁均已泛黃，幸而顧氏一族一直用秘法對書冊進行修覆養護，紙張僅僅是泛黃，並沒有到一碰就碎的地步。
“顧上清，辰朝國師，後居上清山，收一孤露，顧氏一族由此而起。”
寥寥數筆，勾勒出來顧上清的身姿容貌來，右手持劍，衣袂翩翩，劍眉星目。
晏秋從小就聽爺爺講顧氏先祖顧上清的故事，故事裏的先祖年幼時就展露出觀天占星的驚人天賦，後被當時的辰朝國師收作徒弟，傳以星象之學，在其師遠游隱世後成為了辰朝國師。
“後來呢？”小晏秋和小殷春躺在爺爺寢房的涼席上，托著小臉聽得津津有味。
“後來咱們的先祖夜觀天象，辰朝大勢已去，摧枯拉朽，亡國已定，已知結局，無力回天，他就辭了國師之位，四處游歷，在青州安平鎮，就是咱們現在的上清市撿到了一個孤兒，跟了他的姓，這位祖先也是天縱奇才，先祖將畢生之學傾囊相授，我們顧氏也就起來壯大了。”爺爺搖著蒲扇給兩個娃娃扇風。
“然後呢，那個天才祖先後來呢？”
“他後來闖蕩江湖，有了妻子兒女，三十五歲那年飛升成仙了。”
“飛升？什麽叫飛升？”
“飛升就是一個人經歷了人間歷練，天帝覺得他是個當神仙的好料子，就讓他掙脫了輪回，成為了不老不死不滅的神仙。”
“那我也要當神仙！”
“什麽嘛，”殷春一個栗子敲在晏秋頭上，“這世界上哪有什麽神仙啊，笨蛋晏秋。”
…… ……
晏秋回想起了年幼時聽著這些光怪陸離的故事的一個又一個午後，嘴角微微揚起來，翻過書頁到了下一頁。
爺爺講的故事裏更側重於後來那位飛升的先祖，對於這位顧上清往往是一筆帶過，手上這本書卻不知道是誰寫的，對於顧上清著墨極多，從幼年經歷，到年少成名，再到盛年避世，極為詳盡。
在這本古書裏面，那些從未被晏秋所知的過去，得以重見天日。
楚望舒？
晏秋在某一頁上停住，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晏秋微微側著頭，竭力從三百多年的記憶裏搜刮這個名字。
辰朝，公主，辰朝？
趙洲白和劉明華。
晏秋終於想起來這個名字在哪出現過了。
那楚望舒和顧上清又有什麽關系呢？晏秋把眼睛重新移回到泛黃的紙頁上。
原來亡國的是辰朝，而楚望舒原與顧上清十八歲時相識，兩情相悅，辰朝慣例，國師在二十五歲前命獻天宮，不可為姻緣凡事所牽絆，楚望舒原是等著他二十五歲後由皇帝賜婚，嫁入國師府，誰料辰朝突然生變，救國無望，楚望舒請願和親，嫁入北漠，終生未歸，而在其和親後一年間，顧上清所教授的學生已能獨當一面，遂避世上清山，不再出世。
雖古書之中並未直接說明顧上清的辭官避世是由於楚望舒和親之事，但結合古籍中對顧上清的各類描述記載，楚望舒和親這件事也許是他作此決定的最為重要的因素。
在這本書的後面還詳細記載了顧氏通靈之能力就是顧上清天生擁有的能力，在其成長過程中前國師加以引導到達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收養後來飛升的那位先祖之後傳授給他及其子女，通靈之法慢慢成為了顧氏一族的家傳能力。
我的通靈之力來源於先祖顧上清，那塗念呢？
她成精的時間大概也就是辰朝滅國的時間，和這又有什麽關聯？晏秋合了書，放回書架上，在藏書閣內擰著眉來回踱步。
“塗念，塗念，你在嗎？”她忽地想起了些什麽，眉頭舒展開來，腦海裏想著塗念的名字，輕聲喚道。
“怎麽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耐煩，人卻不過轉瞬就站在了面前。
自摩納一事之後，晏秋並未再過問過弒神刃，反而和塗念親密起來，下界出差時也常喊了塗念一起，塗念嘴上說著麻煩，每次還是過來，對祈願者和天界的吐槽一如既往的毒舌和精準。
山中雖然清閑，但一個人久呆某處也是煩悶，有個小仙總是嘰嘰喳喳，懟天懟地，也是有意思的很。
塗念心上這樣想，卻從來不這樣說，看見晏秋白眼翻到天上去，想說什麽又啞口無言吃癟的樣子，又被逗得哈哈笑起來，實在是好玩。
“藏書閣？”塗念環顧四周，“你們祖傳的藏書閣還是老樣子，又古板又無趣。”
“還是老樣子？”晏秋敏銳地捕捉到塗念口中時不時冒出來的不合常理的詞，“這是我家的藏書閣，你什麽時候來過？”
顧氏藏書閣藏書眾多，又多孤本殘本，天界秘史，三界八卦，包羅萬象無奇不有，歷屆顧氏家主都會加固祖上傳下來的藏書閣外的陣法，除了顧氏血親外，神靈精怪，三界他者均無法進入。
即使現在顧氏式微，但今日便是天帝也無法如入無人之地地輕松進來，而塗念不僅未受阻擋，幾乎是聽見晏秋的呼喚後瞬間到了面前。
晏秋瞇著眼睛，等塗念張開口說些什麽。
“我塗念有什麽進不來的？”塗念嘴角掛上一絲若有若無的嘲笑，“不過是幾道陣法，有什麽進不來的。”
“那讓我來說說吧，”晏秋沒理會塗念的理由，嘴角翹著，頭微微昂著，是慣常胸有成竹時的樣子，“你與顧氏先祖顧上清有些關系，也許你曾經是他養的一只兔子，上清山人傑地靈，靈力充沛，你久在顧上清身邊，聽他授課講道，久而久之習得了通靈之法，顧氏一族的通靈之法均源於顧上清，所以這就是為什麽我們可以通靈。也解釋了為什麽你能如此順暢無比地進來，陣法於你若無物。”
“因為你是顧氏一族。”
晏秋停下來回走動的腳步，立在塗念面前，等著她的反應。
塗念習慣性地揉了揉耳朵，對上晏秋亮晶晶的眼睛：“你編的故事聽起來無懈可擊，可是，你們藏書閣僅對顧氏血親開放，我一只兔子，又是如何算作顧氏一族，出入如無人之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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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秋，佗夲殿的一個祈願你去處理一下吧。”
春去秋來，雲聚雲散，轉眼已過三百年，人間修仙飛升之術幾乎失傳，三百年間無一人飛升，最早的幾批仙者多是工作了幾千年終於退了休做了三界來去自如的閑散神仙。
三百年來晏秋兢兢業業，未曾出過一次差錯，工作範圍早早擴大到負責多個國家的姻緣賜福，約莫是人間對愛情姻緣此類不再似過去看重，也就不再專門去殿內祈願，工作量並沒有多到離譜的程度。
鏡明手裏拿著一袋閃著金紅色光芒的什麽東西走了進來。
“仙子，這是他們佗夲殿的工作，怎麽轉給咱們辦吶。”晏秋把視線從兩只月娃身上移上來，抗議道，“咱們殿內也很多工作要做呢。”
“昨日佗夲殿的小仙不是還和你道別了嘛，最近這一百年年裏佗夲殿的香火少得可憐，最近幾十年更是一點都沒有了，索性他們主殿天官帶著殿中所有天官都去人間游歷去了，誰承想突然來了個祈願呢，”鏡明揮了下手，一份祈願在晏秋眼前展開，“他們回不來，就想著咱們殿內幫忙處理一下，淩晟他們都下界出差了，殿內只有你了。”
“我不去，”晏秋斬釘截鐵地拒絕，埋頭繼續給桌面上的月娃牽線，“仙子，我這偏殿事情也多得很。”
“三十倍香火，而且這次的事情簡單的很。”
“多少，三十倍？”
晏秋一下子擡起頭來，想她晏秋雖然如勤懇的老黃牛一般勤勤懇懇地工作了三百年，但近年來祈願越來越少，香火也都少得可憐，在香火積分榜上卻如蝸牛一般，越往上越是緩慢。
“祈願者出的香火就很多，佗夲殿願意補二十九倍湊了三十倍給幫忙的仙子。”鏡明將手中的錦緞口袋放到桌子上，“而且這次的事情很簡單。因著咱們月老殿仙子並不精通佗夲殿治病救人之仙術，所以佗夲殿主殿者傳了這些藥丸給你，只要由祈願者送入口中，緣起緣落，就能發揮治病救人的功效了。”
“鏡明仙子，我先行下界了。”
晏秋沒再抗議，笑嘻嘻地接過口袋丟進意念空間，與鏡明道了別，踩著祥雲就下了界。
人間三百年，白雲蒼狗。
晏秋沒有直接去到祈願者所在的四十七號城市，而是先拐到一號大陸的十六號城市，三百年前的上清市的大概管轄區域。
參天的大樓，潔凈的大路，骯臟的小道，形色匆匆的人流，坍塌倒閉的幼兒園，無所事事的老人，以及鋼筋水泥之中幾乎快要窒息的上清山露著那麽可憐的一點綠色。
從高空看下去並不難找，十六號城市和世界上其他一百號城市幾乎沒有什麽區別，密集而高大的建築幾乎要刺破與三百年前相比過於發灰暗沈的天空，城市裏的綠意更是星星點點。
幸而上清山被保留下來，低頭看，一片有點發暗的青蔥。
晏秋穩穩當當地停在山間顧家藏書閣前，藏書閣旁當年和殷春一起栽下的小樹已經長得很高了，風吹過投下些綠意落進在這過分古樸而與這個時代顯得格格不入的藏書閣。
藏書閣的入口上了鎖，鎖淋了雨生了銹斑，又落了一層灰。
晏秋用法術輕輕松松開了鎖，嘎吱一聲，推門進去。
“咳咳咳。”灰塵往藏書閣入口湧過來，毫無防備的晏秋嗆了一鼻子一嘴的灰塵，劇烈地咳嗽出來。
用靈力在周遭設了一層薄薄的盾，不再受灰塵突如其來的攻擊，晏秋環顧四周，偌大的藏書閣的窗棱、書架、堆放在地上的書、中心處的桌子椅子都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大概久無人入。
顧家雖是修仙之家，但自從爺爺去世後，父親母親及家中其餘長輩均無心修仙，這修仙之業也就徹底擱置了，依靠本就富饒雄厚的家產，顧家小輩從政從商從教居多，顧家的產業較之晏秋時期翻上了幾百幾千倍，這才得以在一百年前的戰爭中保全顧家，保全上清山。顧家人都搬去了十六號城市市中心居住，上清山顧氏家宅保留下來只過年祭祖時過來小居，這深山之處的藏書閣更是落了鎖後再無人過問。
晏秋手指微動，閣中灰塵俱籠在一起，丟到了閣外去。晏秋松了靈盾，往藏書閣最裏處走去。
“顧氏先祖，通靈之法。”晏秋嘴上嘟囔著，眼神在書架上下掃動，手指掃過書脊最後停在其中一冊上，抽出來，翻開。
大概是因為年代久遠，書冊內頁均已泛黃，幸而顧氏一族一直用秘法對書冊進行修覆養護，紙張僅僅是泛黃，並沒有到一碰就碎的地步。
“顧上清，辰朝國師，後居上清山，收一孤露，顧氏一族由此而起。”
寥寥數筆，勾勒出來顧上清的身姿容貌來，右手持劍，衣袂翩翩，劍眉星目。
晏秋從小就聽爺爺講顧氏先祖顧上清的故事，故事裏的先祖年幼時就展露出觀天占星的驚人天賦，後被當時的辰朝國師收作徒弟，傳以星象之學，在其師遠游隱世後成為了辰朝國師。
“後來呢？”小晏秋和小殷春躺在爺爺寢房的涼席上，托著小臉聽得津津有味。
“後來咱們的先祖夜觀天象，辰朝大勢已去，摧枯拉朽，亡國已定，已知結局，無力回天，他就辭了國師之位，四處游歷，在青州安平鎮，就是咱們現在的上清市撿到了一個孤兒，跟了他的姓，這位祖先也是天縱奇才，先祖將畢生之學傾囊相授，我們顧氏也就起來壯大了。”爺爺搖著蒲扇給兩個娃娃扇風。
“然後呢，那個天才祖先後來呢？”
“他後來闖蕩江湖，有了妻子兒女，三十五歲那年飛升成仙了。”
“飛升？什麽叫飛升？”
“飛升就是一個人經歷了人間歷練，天帝覺得他是個當神仙的好料子，就讓他掙脫了輪回，成為了不老不死不滅的神仙。”
“那我也要當神仙！”
“什麽嘛，”殷春一個栗子敲在晏秋頭上，“這世界上哪有什麽神仙啊，笨蛋晏秋。”
…… ……
晏秋回想起了年幼時聽著這些光怪陸離的故事的一個又一個午後，嘴角微微揚起來，翻過書頁到了下一頁。
爺爺講的故事裏更側重於後來那位飛升的先祖，對於這位顧上清往往是一筆帶過，手上這本書卻不知道是誰寫的，對於顧上清著墨極多，從幼年經歷，到年少成名，再到盛年避世，極為詳盡。
在這本古書裏面，那些從未被晏秋所知的過去，得以重見天日。
楚望舒？
晏秋在某一頁上停住，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晏秋微微側著頭，竭力從三百多年的記憶裏搜刮這個名字。
辰朝，公主，辰朝？
趙洲白和劉明華。
晏秋終於想起來這個名字在哪出現過了。
那楚望舒和顧上清又有什麽關系呢？晏秋把眼睛重新移回到泛黃的紙頁上。
原來亡國的是辰朝，而楚望舒原與顧上清十八歲時相識，兩情相悅，辰朝慣例，國師在二十五歲前命獻天宮，不可為姻緣凡事所牽絆，楚望舒原是等著他二十五歲後由皇帝賜婚，嫁入國師府，誰料辰朝突然生變，救國無望，楚望舒請願和親，嫁入北漠，終生未歸，而在其和親後一年間，顧上清所教授的學生已能獨當一面，遂避世上清山，不再出世。
雖古書之中並未直接說明顧上清的辭官避世是由於楚望舒和親之事，但結合古籍中對顧上清的各類描述記載，楚望舒和親這件事也許是他作此決定的最為重要的因素。
在這本書的後面還詳細記載了顧氏通靈之能力就是顧上清天生擁有的能力，在其成長過程中前國師加以引導到達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在收養後來飛升的那位先祖之後傳授給他及其子女，通靈之法慢慢成為了顧氏一族的家傳能力。
我的通靈之力來源於先祖顧上清，那塗念呢？
她成精的時間大概也就是辰朝滅國的時間，和這又有什麽關聯？晏秋合了書，放回書架上，在藏書閣內擰著眉來回踱步。
“塗念，塗念，你在嗎？”她忽地想起了些什麽，眉頭舒展開來，腦海裏想著塗念的名字，輕聲喚道。
“怎麽了？”語氣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耐煩，人卻不過轉瞬就站在了面前。
自摩納一事之後，晏秋並未再過問過弒神刃，反而和塗念親密起來，下界出差時也常喊了塗念一起，塗念嘴上說著麻煩，每次還是過來，對祈願者和天界的吐槽一如既往的毒舌和精準。
山中雖然清閑，但一個人久呆某處也是煩悶，有個小仙總是嘰嘰喳喳，懟天懟地，也是有意思的很。
塗念心上這樣想，卻從來不這樣說，看見晏秋白眼翻到天上去，想說什麽又啞口無言吃癟的樣子，又被逗得哈哈笑起來，實在是好玩。
“藏書閣？”塗念環顧四周，“你們祖傳的藏書閣還是老樣子，又古板又無趣。”
“還是老樣子？”晏秋敏銳地捕捉到塗念口中時不時冒出來的不合常理的詞，“這是我家的藏書閣，你什麽時候來過？”
顧氏藏書閣藏書眾多，又多孤本殘本，天界秘史，三界八卦，包羅萬象無奇不有，歷屆顧氏家主都會加固祖上傳下來的藏書閣外的陣法，除了顧氏血親外，神靈精怪，三界他者均無法進入。
即使現在顧氏式微，但今日便是天帝也無法如入無人之地地輕松進來，而塗念不僅未受阻擋，幾乎是聽見晏秋的呼喚後瞬間到了面前。
晏秋瞇著眼睛，等塗念張開口說些什麽。
“我塗念有什麽進不來的？”塗念嘴角掛上一絲若有若無的嘲笑，“不過是幾道陣法，有什麽進不來的。”
“那讓我來說說吧，”晏秋沒理會塗念的理由，嘴角翹著，頭微微昂著，是慣常胸有成竹時的樣子，“你與顧氏先祖顧上清有些關系，也許你曾經是他養的一只兔子，上清山人傑地靈，靈力充沛，你久在顧上清身邊，聽他授課講道，久而久之習得了通靈之法，顧氏一族的通靈之法均源於顧上清，所以這就是為什麽我們可以通靈。也解釋了為什麽你能如此順暢無比地進來，陣法於你若無物。”
“因為你是顧氏一族。”
晏秋停下來回走動的腳步，立在塗念面前，等著她的反應。
塗念習慣性地揉了揉耳朵，對上晏秋亮晶晶的眼睛：“你編的故事聽起來無懈可擊，可是，你們藏書閣僅對顧氏血親開放，我一只兔子，又是如何算作顧氏一族，出入如無人之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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