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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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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11)

雜七雜八的圖片樣的記憶排山倒海一般過來,掀起一陣風。

晏秋伸手把這些東西擋在了三米開外:“太亂了。”她微微施法,這些東西被排好了序,在她們面前變得澄清透明。

陽光透過高大的梧桐樹斑斑駁駁地打在水泥地上,晏秋她們站在透亮的玻璃窗前,裏面是17歲的宋奕和17歲的唐梓。

隔壁班的唐梓是舞蹈生,趁著中午午休的時間來舞室練舞,宋奕也因為社團表演趁著午休來練舞,這是他在社團的最後一次表演,升入高三後就不允許參與社團活動了。

他知道唐梓,很有天賦的舞蹈生,他自幼學舞自然要走藝考生的路子,唐梓卻是高二才開始練舞走藝考,他的老師不止一次在機構的課上對她讚不絕口。

他悄悄看著在教室東邊練舞的唐梓,陽光落在她的身上,旋轉跳躍。

“啊——”一聲慘叫傳來,是唐梓不小心扭傷了腳。

宋奕二話沒說就背起她往校醫室跑,背上的姑娘因為半個多小時的舞蹈已經出了很多汗,午後的陽光毒辣,粘膩燥熱。

“同學,你叫什麽啊?”唐梓伏在他的身上,聲音因為腳扭傷了而伴著倒抽的空氣。其實她知道他的,知道他跳舞很好,知道他是舞蹈社的一枝獨秀,但不知道他的名字。

“宋奕,我是隔壁班的。”

校醫室裏開著空調,校醫坐在凳子上打著瞌睡,被風風火火闖進來的宋奕吵醒,給唐梓檢查了腳腕,貼上了膏藥讓她到裏面的床上休息會兒。

宋奕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喘著氣,因為毒辣的陽光和劇烈的奔跑,頭上豆大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滾,全到了地上。

“宋奕,謝謝你送我過來。”唐梓倚在墻上,看了眼墻上的鐘表,“快上課了,你快去上課吧,我自己在這就行。”

宋奕擡起頭,床上的姑娘臉色微紅,額頭上還有細細的汗,他的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帶著飲料來班裏親自感謝的唐梓,在舞室頻繁碰見的唐梓,興高采烈地打招呼的唐梓,假裝不經意經過隔壁班時側目看到的認真學習的唐梓,和朋友手挽著手在食堂排隊吃飯的唐梓……

夏日的陽光燥熱,蟬叫得人心慌,他的心臟一次又一次,砰砰砰劇烈跳動。

晏秋她們眼前的景象時刻變換,這樣的唐梓,那樣的唐梓。

夢魘拔腿就想逃離,晏秋死死地拽住它:“再等等。”

掙脫不了晏秋的束縛,夢魘吹胡子瞪眼:“哼,王恒也是這樣,不要以為他們換了副皮囊我就真分不清了,我聞得到的,他們的靈魂一樣骯臟惡心。”

宋奕的潛世界刷地一下子暗了下去。

唐梓今日舞室留下來加練,等練完了學校已熄了燈,人也基本上都走完了。

唐梓抓著書包帶子,走在回家的路上,祈禱能夠安全地到家。

“小美女,你要去哪啊?”一群混混把唐梓堵在小巷子,小巷子裏人家很少,都熄了燈,只有一盞極為昏黃的路燈在巷子的中間。

她抓緊了書包帶子,書包裏她放了半塊在學校裏撿來的板磚,還有本厚厚的英語詞典,她隨時準備甩出去。

不理他們莽著往前走。

這群混混擋住去路:“怎麽不願意和兄弟們說幾句話呢?”

“我要回家,請讓我過去。”她擡起頭直視領頭的那個,手上暗暗蓄著力。

這裏離大路還有五百米,現在甩出去只要跑得夠快就能到大路上,大路上有監控,他們就不敢怎麽樣了。

這幫混混整日游蕩在學校外面,專找大晚上落了單的學生威脅要錢,惡名遠揚。

眼前的唐梓瘦瘦高高的,一看就沒什麽力氣,領頭的混混一點都沒把她當回事:“哥哥沒錢買煙了,妹妹借點錢給哥哥抽。”

“我沒錢。”唐梓往後退了退。

混混又往前走了走,十足二流子樣:“那給哥哥做女朋友,怎麽樣?”伸手就要去摸唐梓抓著書包帶子的手。

“當你大爺!”唐梓眼疾手快甩出書包,詞典和板磚重重砸在混混身上。

混混一下子就被打蒙了,捂著頭嚎叫。小弟們一下子就圍了過來。唐梓早就跑了。

“圍在這幹嘛啊,去追啊,奶奶的。”領頭混混生氣地推搡圍過來的小弟,不顧頭暈眼花跌跌撞撞地往前追。

快了,就快到了!

大路越來越近,唐梓加快了速度。

身後的小混混卻跑得更快,在她就要跑到大路上的時候抓住了她,把她往巷子裏拽。

“你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領頭混混捂著頭一巴掌扇在唐梓臉上,就要上腳踢。

預料之中的疼痛並沒有落在唐梓身上。

是宋奕。

他手裏抓了根棍子,上去就是一頓亂掄,混子害怕得躲開馬,他們大哥身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棍子。

更眼冒金星了。

沒了混混的束縛,唐梓撈起旁邊的書包,也毫無章法地掄起來,呼呼帶風。

“瘋子,給老子等著!”混混撂了句狠話,捂著腦袋帶著小弟趕緊走了。

宋奕可是結結實實地接了旁邊一個混混一拳。

整一個鼻青臉腫。

見混混跑遠了他們才放下手裏的棍子和書包,對視哈哈大笑起來。

夢魘站在一旁沈默。

這人的靈魂好像沒有那麽腥臭惡心了。

黑暗瞬間被吞噬,周遭又明媚起來。他們在舞室裏加油打氣,在走廊裏只匆匆幾面,熱氣又蔓延開來,梧桐還是擋不住夏天的到來。

他們同時拿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

宋奕摸著頭靦腆地笑,唐梓興奮地揮著手裏的通知書:“太好啦,我們又可以一起上學了。”

蟬聲鋪天蓋地,他還是聽到他的心臟在燥熱的陽光下劇烈跳動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他們在一起了。

他總是等在宿舍樓下,等著唐梓快快地跑下樓梯挽住他的胳膊,嗔怪他怎麽又早到了。他狀似無所謂地聳聳肩:“就想等等你,說不定是上輩子欠你的。”

在一旁的夢魘身體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它伏著身子,看起來就要吐出來。

晏秋輕輕拍拍它的背:“畢竟是同一個靈魂,有些債可能真的會換一種形式回來。”

血一下子濺到晏秋的面前,宋奕對著一個男生大打出手,拳拳到肉。

這個男生不管唐梓已經有了男朋友還要死纏爛打地追求,被唐梓嚴詞拒絕好幾次後造了唐梓的黃謠。

說她能拿到畢業晚會上獨舞的機會是睡出來的,被有錢人包養,高中時腳踏四條船,還直接挑釁到宋奕面前。

沒等造謠的人笑完,拳頭已經過來了:“你他媽造什麽謠。”倆人扭打一團。

旁邊的人拉架無果,找來了輔導員。

最後給了倆人一人一個警告處分。

等唐梓聽了消息趕到時,兩人的臉上都掛了彩。唐梓心疼地給他消毒敷藥,他卻扯著嘴角對她笑:“放心吧,我把那孫子打了一頓。”

和當年箱子裏的宋奕如出一轍,她不合時宜地笑了一下:“那也不能直接打人啊,這樣子多危險。”

等倆人受完處分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造謠的人還疼得呲牙咧嘴。唐梓走到他面前,聲音平靜得讓人發怵:“你造我黃謠我已經報警了。”

“還有,”她頓了頓,“你,他,媽,造,什,麽,謠。”

一字一句,說完轉身就走。

夢魘楞住了,長久以往它一直以靈魂味道尋找瓊娘和王恒,可眼前的瓊娘與上一世還算相似,這王恒卻與那膽小懦弱之輩毫不相似。

她捂著腦袋,簡直要暈頭轉向了。

“我們畢業啦!”無數的帽子被拋向天空。

他們乘上了去白雲市的火車

他們成了古城的演員,他們演了水韻婚禮的夫妻。

他帶著十禮明媒正娶,她眼神羞澀,兩船相碰,她向他伸出手。

眼神交會時,就算認識多年,相愛多年,他的心臟還是會猛烈,長久地跳動,一如許多年前的盛夏。

他講給她聽時,她笑道:“也許是我們在輪回裏相愛過很多遍呢。”

眼前一切歸於平靜,又是白茫茫的一大片。

塗念開口:“好了,出來吧。”

三人瞬間到了外面。唐梓宋奕他們都已經畫好了妝換好了服裝,古城的人也慢慢多起來。晏秋她們準備先在古城裏逛一逛等著民俗表演開場。

夢魘使勁地拽自己的胳膊,費盡心思想要掙脫晏秋的束縛。晏秋拽得心累,把夢魘的手遞給塗念:“塗念,幫我牽一會,它太不老實,心累。”

塗念輕輕接過夢魘的手,漫不經心地牽著它。夢魘倒老老實實的,手連動都不動一下。任由她牽著自己跟著晏秋走。

晏秋目瞪口呆:“為什麽它在我手裏這麽不老實,在你手裏這麽規矩?”

“因為我比你強。”塗念張嘴就是絕殺。

晏秋無語。

她們一行三人往河旁邊的茶樓走過去,準備在茶樓二樓看一會的民俗表演。

此時尚早,茶樓裏的人並不多,她們挑了個臨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茶。塗念松開夢魘伸手拿茶。

晏秋如臨大敵,迅速用紅線牽了夢魘:“你這麽隨隨便便放開它,多危險。”

“不會的,它不會跑的。”塗念飲茶,淡淡地看了夢魘一眼,嚇得它縮了縮脖子,往距離塗念更遠的地方挪了挪。

鄰座是兩個女人,她們你一言我一語說個熱鬧。

夢魘也不敢跑,索性豎起耳朵聽個熱鬧,還能緩解對塗念的恐懼。

“我就說了吧,就那個誰,我前夫,離婚之前趾高氣揚,以為自己是什麽香餑餑呢,覺得全天下女人都愛他,你猜現在怎麽著?”其中一個女人磕著瓜子說。

“怎麽著?”另一個人飲一口茶,眼睛不離開對面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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