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音裊裊（番外之霜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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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音裊裊（番外之霜塵）
回夢千年，悠悠冉冉，從來，我都是滄海一粟。
那年霜降，大地狼煙四起，我遠游的師尊，於流民屍山間，發現了咿呀待哺的我。
師尊心善，將我領回昆侖修道，在那雄奇幽秘的勝境，我擁有了一個清雅的名字——霜塵。
霜、塵。
既是我的名字亦屬我的道號。自成年，有不少道友打趣我清逸脫塵，但師尊意味深長的目光卻令我覺得，‘塵’之一字有著別樣的涵義。
懷揣著成仙之夢，我心無雜念，勤修苦練，終於冠禮當日，先師尊一步羽化成仙。
我做了仙，因對音律天賦異稟，天帝賜我‘仙音’法號，並將一粒七色樹籽交予我栽培。
她叫虹，我用音符細心灌溉她百年，看她破土發芽、茁壯成長，開花、結果，直到有一天，她幻化出少女靈姿，從此陪著我，靜靜駐守在雲霧仙境。
我知道，自己不再孤獨。
我以為，日子會這樣得過且過。
直到另外一個她，出現。
她喚無音，神壽雖達九千，卻仍是個不谙天條戒律的懵懂少女。
她是新上任的火神，模樣至多算是清秀。
或是被同僚嘲笑靠背景發跡，那一天，她心情低落來到仙境，兀自坐在玉階上，聽著我的簫聲，撫著虹柔嫩的枝葉，默默掉了許久的眼淚。
淚。
我透過淚，瞧見她眼底的寂寞，與我何其相似。
那時候我不知怎的，心微微疼了，她卻抹去眼淚，展笑詢問我是否願意成為她的朋友。
我點頭，幾乎沒有考慮。
那些森嚴的等級限制被我拋諸腦後，得道有竭、止境難期，我也真心的想尋一知己，彼此慰藉、療傷。
那個時候我們還沒有傷痛，只是百無聊賴、終日在漫長的等待中，虛度歲月。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就連手中的簫，也被我磨出了裂痕。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洞簫再發不出優美的音色，我便將心一橫，將它狠狠拋至九霄雲外。
虹見狀很是心疼，為此哭了幾次。
我卻置之不理，只在心中默念：罷了、罷了，長痛不如短痛……
但其實痛，是無關時間長短的。
在我即將遺忘它之際，無音卻送來了一管碧綠的洞簫。
我撫上簫體熟悉的弧度，猜是她撿了原先那支修繕送還予我，心中大悅，才發現自己有多舍不得這玉簫。
伯牙、子期共諧《高山流水》，今我霜塵，願為無音，吹一曲《無音》。
無音獲悉曲名，咧開嘴，笑得像個頑童。
我也笑了，由衷歡欣，那天之後，我倆的友誼，更進一步。
我覺得，生活不再無趣。
我自視，這份友誼能與天齊壽。
熟料，她生命裏的他，出現。
他是辛迦。
一個與天帝同樣桀驁不馴的男子。
自神魔兩族開戰，無音來找我，不止一次向我提到過他。
她罵他狠厲，卻不排斥他張揚，戰報每至，她原是淺愁的眼波都會跌宕起細小的喜悅。
是的，喜悅，去見敵人，她竟然懷揣如此情緒。
這細微的變化太過古怪，我心中忐忑，終於忍不住蔔了一卦。
這一卦，象曰大兇，渺渺天機，幽深難測。
我惆悵數度，千思未解，神魔決戰前夕，卻摘下仙果送她，放任她離去。
只因為我尊重她的選擇，她有我缺少的、追求夢想的勇氣。
無音，果然一去不返。
愛上辛迦，註定是條不歸路。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我是幫兇，我知道她從來不後悔墮入輪回，但當我飛向昆侖之巔挽救血團，觸視六界生靈塗炭時，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殤痛與懊悔。
一念之差，萬劫不覆。
無音是，我更是。
大錯已鑄，悲劇無從挽回。
但過失仍可彌補。
於是在鷺島，我引洞簫，集天地玄靈，塑造出了靈筱。
初生的靈筱，弱不禁風，小臉皺巴巴粉嫩嫩的，不安地扭動著四肢。
我抱她在懷，她沖我咯咯傻笑，一瞬間便驅散了我內心所有蕭索。
她和虹一樣，都是我的責任。
我喜歡這份責任，發自內心、情不自禁，或因，她是無音生命的延續。
筱筱一日日長大，從咿呀學語到蹣跚走步，點點滴滴，我看在眼裏，嵌進血液去疼愛。
喜歡她枕著我熟睡的模樣，那般天真無邪，每晚為她講完故事，我都會久久凝望她的睡顏不願離去。
嗯，人道神仙無牽無掛，我卻這般珍惜她，莫非，我也是個不合格的仙？
事實證明，我確實當不起仙家封號。
我逆天行事，又沒有高強的法力護她周全，四海遷移、藏逃多年，始終無法給她一個安定的家園。
她只有一世，不像我能永生，到底，是我連累了她。
我徹夜未眠，為她慶祝完十六歲生辰，尋了個糟糕的借口，第一次出言傷她。
是的，第一次。
我看到她眼裏的震驚與不信，我是多麽不忍，卻終究抑著痛，離她而去。
四年，她鍥而不舍，從未放棄尋求我原諒的機會，我一次又一次地傷她，每譏諷出一句，自己的心都有若刀絞。
筱筱，你走吧，離開我，對你只會有好處。
我在三清塑像前默默禱念。
結果那天，她真的走了，被魔教擄走，被她的命中註定俘虜而去。
那個人，名喚雲煬。
我未敢想象，那以殘酷驚世的魔教教主會如何對待她。
我按耐不住，心急如焚出門，虹偏偏又被夙風擒住。
我嘆造化弄人，卻無能為力，任由夙風一卷魔風襲來，將我變成另外一副模樣。
新模樣化名陸雨。
我想筱筱素來粗心大意，應是猜不出我真實的身份。
意料之中，數月未見重逢時，她果然只把我當成陌生人。
我有些失落。
看她身心受盡折磨，一顆心隱隱作痛。
我更覺慚愧。
我正欺瞞於她，扮演傷害她的角色。
結伴同行的一個月，我重溫了往昔的歡愉，鬧騰是她的專長，但這次見面，我卻發現她少了笑，性格日漸沈靜。
鷺島，她抱膝坐在沙灘上，吹著海風、望著水月，傷感一夜。
我情何以堪。
為了尋我，她餐風露宿吃盡苦頭，輾轉千山萬水，卻渾然不知，她牽掛之人近在咫尺。
冥界聞得她病中呢喃，那一聲聲叔叔更是衍化銀針，生生刺入我骨髓。
我很痛，若她心頭那道傷是我所施，那不如，由我親自填補療慰。
我收緊她，遲到千年的擁抱，是在她還是無音的時候、是無音坐在雲階處，我就萌生出的念頭。
喜歡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
縱然我曾千百次告誡自己莫動翻新，但糾結之感真實清晰，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認，她是深深牽絆我情扉的女子。
只是、只是遲到了千年。
這一次，我決定親自介入，打破她與雲煬天定的情咒，將她呵護進自己的羽翼下。
然而，閻羅王幽怨的目光嘲弄著我的天真，往生鏡亦將前緣往事盡皆映現。
真相大白。
我無地自容，為禁忌與欺騙曝光，落荒而逃。
可逃避只得一時，情纏思念卻如何逃得開。
妖界再度會面，她與他執手，兩張睡顏一同掛著滿足的微笑。
我悵然：這一世，我依舊是她命中的過客。
但慶幸他足夠強大，能護她周全。
也欣慰他對她，比我想象中更體貼。
她既尋獲值得托付終生之人，我沒有理由不退步行遠，重拾屬於我的孤獨。
分別的時候，她顫聲哭求，叫我別走。
我內心掙紮，最煎熬的，便是那二十年親緣情深。
“筱筱。”我忍不住柔聲淺喚，這呼喚於心底，究竟埋藏了多久。
我很明白自己不該再做她人生的羈絆，簡單囑咐了一句，不舍地掰開她一雙冰涼的手，和虹一道，召鶴歸去。
人間二十年，雲霧仙境卻只被閑置二十日，我望著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聖潔之地，還未來得及稍作休憩，雲煬卻又出現。
他帶著傷單獨前來，筱筱不知所蹤，哪怕動用乾坤儀，也沒有影子可尋。
為什麽？
為什麽我參悟千年也無法把握住的情緣，他卻不懂珍惜？
為什麽？
為什麽我親手帶大的靈筱，命途卻是如此艱辛坎坷？
我忽然不顧一切斥責他背信，而他卻冷笑著，奚落我的膽怯與懦弱。
天地不仁。
我膜拜千年的信仰被他一語嘲諷。
命運由我不由天。
我困惑千年的瓶頸因他一語，豁然開朗。
我無言以對，雲霧仙風清涼卻無滋味，我默默梳理著一路走來，只覺得可笑、可笑……
淩霄寶殿終於下旨，梵天眼神悲憫望著我，我平靜地走上前，任由仙鎖束縛住雙手。
罪狀罄竹難書，寫予不安分的神仙，用我之軀，以儆效尤。
我知道此番有去無回。
天帝，絕然不會放過我這個最後的威脅。
只是，他多慮了。
我從來都沒打算解除赤練封印，因為那樣，會傷害靈筱。
筱筱，就當叔叔在為二十年前的過失贖罪，那些枉死的靈魂，總該有人去超度。
唯有我死，方能保你平安。
只是下一世，
呵，如果、如果還能有下一世。
我將勇敢地牽起你的手，笑歸紅塵，永不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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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霜降，大地狼煙四起，我遠游的師尊，於流民屍山間，發現了咿呀待哺的我。
師尊心善，將我領回昆侖修道，在那雄奇幽秘的勝境，我擁有了一個清雅的名字——霜塵。
霜、塵。
既是我的名字亦屬我的道號。自成年，有不少道友打趣我清逸脫塵，但師尊意味深長的目光卻令我覺得，‘塵’之一字有著別樣的涵義。
懷揣著成仙之夢，我心無雜念，勤修苦練，終於冠禮當日，先師尊一步羽化成仙。
我做了仙，因對音律天賦異稟，天帝賜我‘仙音’法號，並將一粒七色樹籽交予我栽培。
她叫虹，我用音符細心灌溉她百年，看她破土發芽、茁壯成長，開花、結果，直到有一天，她幻化出少女靈姿，從此陪著我，靜靜駐守在雲霧仙境。
我知道，自己不再孤獨。
我以為，日子會這樣得過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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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新上任的火神，模樣至多算是清秀。
或是被同僚嘲笑靠背景發跡，那一天，她心情低落來到仙境，兀自坐在玉階上，聽著我的簫聲，撫著虹柔嫩的枝葉，默默掉了許久的眼淚。
淚。
我透過淚，瞧見她眼底的寂寞，與我何其相似。
那時候我不知怎的，心微微疼了，她卻抹去眼淚，展笑詢問我是否願意成為她的朋友。
我點頭，幾乎沒有考慮。
那些森嚴的等級限制被我拋諸腦後，得道有竭、止境難期，我也真心的想尋一知己，彼此慰藉、療傷。
那個時候我們還沒有傷痛，只是百無聊賴、終日在漫長的等待中，虛度歲月。
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就連手中的簫，也被我磨出了裂痕。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洞簫再發不出優美的音色，我便將心一橫，將它狠狠拋至九霄雲外。
虹見狀很是心疼，為此哭了幾次。
我卻置之不理，只在心中默念：罷了、罷了，長痛不如短痛……
但其實痛，是無關時間長短的。
在我即將遺忘它之際，無音卻送來了一管碧綠的洞簫。
我撫上簫體熟悉的弧度，猜是她撿了原先那支修繕送還予我，心中大悅，才發現自己有多舍不得這玉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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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音獲悉曲名，咧開嘴，笑得像個頑童。
我也笑了，由衷歡欣，那天之後，我倆的友誼，更進一步。
我覺得，生活不再無趣。
我自視，這份友誼能與天齊壽。
熟料，她生命裏的他，出現。
他是辛迦。
一個與天帝同樣桀驁不馴的男子。
自神魔兩族開戰，無音來找我，不止一次向我提到過他。
她罵他狠厲，卻不排斥他張揚，戰報每至，她原是淺愁的眼波都會跌宕起細小的喜悅。
是的，喜悅，去見敵人，她竟然懷揣如此情緒。
這細微的變化太過古怪，我心中忐忑，終於忍不住蔔了一卦。
這一卦，象曰大兇，渺渺天機，幽深難測。
我惆悵數度，千思未解，神魔決戰前夕，卻摘下仙果送她，放任她離去。
只因為我尊重她的選擇，她有我缺少的、追求夢想的勇氣。
無音，果然一去不返。
愛上辛迦，註定是條不歸路。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我是幫兇，我知道她從來不後悔墮入輪回，但當我飛向昆侖之巔挽救血團，觸視六界生靈塗炭時，我卻感到前所未有的殤痛與懊悔。
一念之差，萬劫不覆。
無音是，我更是。
大錯已鑄，悲劇無從挽回。
但過失仍可彌補。
於是在鷺島，我引洞簫，集天地玄靈，塑造出了靈筱。
初生的靈筱，弱不禁風，小臉皺巴巴粉嫩嫩的，不安地扭動著四肢。
我抱她在懷，她沖我咯咯傻笑，一瞬間便驅散了我內心所有蕭索。
她和虹一樣，都是我的責任。
我喜歡這份責任，發自內心、情不自禁，或因，她是無音生命的延續。
筱筱一日日長大，從咿呀學語到蹣跚走步，點點滴滴，我看在眼裏，嵌進血液去疼愛。
喜歡她枕著我熟睡的模樣，那般天真無邪，每晚為她講完故事，我都會久久凝望她的睡顏不願離去。
嗯，人道神仙無牽無掛，我卻這般珍惜她，莫非，我也是個不合格的仙？
事實證明，我確實當不起仙家封號。
我逆天行事，又沒有高強的法力護她周全，四海遷移、藏逃多年，始終無法給她一個安定的家園。
她只有一世，不像我能永生，到底，是我連累了她。
我徹夜未眠，為她慶祝完十六歲生辰，尋了個糟糕的借口，第一次出言傷她。
是的，第一次。
我看到她眼裏的震驚與不信，我是多麽不忍，卻終究抑著痛，離她而去。
四年，她鍥而不舍，從未放棄尋求我原諒的機會，我一次又一次地傷她，每譏諷出一句，自己的心都有若刀絞。
筱筱，你走吧，離開我，對你只會有好處。
我在三清塑像前默默禱念。
結果那天，她真的走了，被魔教擄走，被她的命中註定俘虜而去。
那個人，名喚雲煬。
我未敢想象，那以殘酷驚世的魔教教主會如何對待她。
我按耐不住，心急如焚出門，虹偏偏又被夙風擒住。
我嘆造化弄人，卻無能為力，任由夙風一卷魔風襲來，將我變成另外一副模樣。
新模樣化名陸雨。
我想筱筱素來粗心大意，應是猜不出我真實的身份。
意料之中，數月未見重逢時，她果然只把我當成陌生人。
我有些失落。
看她身心受盡折磨，一顆心隱隱作痛。
我更覺慚愧。
我正欺瞞於她，扮演傷害她的角色。
結伴同行的一個月，我重溫了往昔的歡愉，鬧騰是她的專長，但這次見面，我卻發現她少了笑，性格日漸沈靜。
鷺島，她抱膝坐在沙灘上，吹著海風、望著水月，傷感一夜。
我情何以堪。
為了尋我，她餐風露宿吃盡苦頭，輾轉千山萬水，卻渾然不知，她牽掛之人近在咫尺。
冥界聞得她病中呢喃，那一聲聲叔叔更是衍化銀針，生生刺入我骨髓。
我很痛，若她心頭那道傷是我所施，那不如，由我親自填補療慰。
我收緊她，遲到千年的擁抱，是在她還是無音的時候、是無音坐在雲階處，我就萌生出的念頭。
喜歡是不需要太多理由的。
縱然我曾千百次告誡自己莫動翻新，但糾結之感真實清晰，事到如今，我不得不承認，她是深深牽絆我情扉的女子。
只是、只是遲到了千年。
這一次，我決定親自介入，打破她與雲煬天定的情咒，將她呵護進自己的羽翼下。
然而，閻羅王幽怨的目光嘲弄著我的天真，往生鏡亦將前緣往事盡皆映現。
真相大白。
我無地自容，為禁忌與欺騙曝光，落荒而逃。
可逃避只得一時，情纏思念卻如何逃得開。
妖界再度會面，她與他執手，兩張睡顏一同掛著滿足的微笑。
我悵然：這一世，我依舊是她命中的過客。
但慶幸他足夠強大，能護她周全。
也欣慰他對她，比我想象中更體貼。
她既尋獲值得托付終生之人，我沒有理由不退步行遠，重拾屬於我的孤獨。
分別的時候，她顫聲哭求，叫我別走。
我內心掙紮，最煎熬的，便是那二十年親緣情深。
“筱筱。”我忍不住柔聲淺喚，這呼喚於心底，究竟埋藏了多久。
我很明白自己不該再做她人生的羈絆，簡單囑咐了一句，不舍地掰開她一雙冰涼的手，和虹一道，召鶴歸去。
人間二十年，雲霧仙境卻只被閑置二十日，我望著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聖潔之地，還未來得及稍作休憩，雲煬卻又出現。
他帶著傷單獨前來，筱筱不知所蹤，哪怕動用乾坤儀，也沒有影子可尋。
為什麽？
為什麽我參悟千年也無法把握住的情緣，他卻不懂珍惜？
為什麽？
為什麽我親手帶大的靈筱，命途卻是如此艱辛坎坷？
我忽然不顧一切斥責他背信，而他卻冷笑著，奚落我的膽怯與懦弱。
天地不仁。
我膜拜千年的信仰被他一語嘲諷。
命運由我不由天。
我困惑千年的瓶頸因他一語，豁然開朗。
我無言以對，雲霧仙風清涼卻無滋味，我默默梳理著一路走來，只覺得可笑、可笑……
淩霄寶殿終於下旨，梵天眼神悲憫望著我，我平靜地走上前，任由仙鎖束縛住雙手。
罪狀罄竹難書，寫予不安分的神仙，用我之軀，以儆效尤。
我知道此番有去無回。
天帝，絕然不會放過我這個最後的威脅。
只是，他多慮了。
我從來都沒打算解除赤練封印，因為那樣，會傷害靈筱。
筱筱，就當叔叔在為二十年前的過失贖罪，那些枉死的靈魂，總該有人去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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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如果、如果還能有下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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