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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誰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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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誰的前世

銀色羽翼寒光凜冽,南天門外一身戰甲威嚴冷酷,卻是戰神梵天,冷漠而望入口處兩女。

一見他到來,“參見將軍!”眾守衛連忙齊聲施禮,對其敬畏的程度遠勝於對靈筱。

不厭其煩一擺手,梵天屏退守衛,行至靈筱面前。“你好大的膽子無音,回天庭,竟不事先請示本座!”他語氣不善,高高在上垂簾微睨,面相甚是冷酷。

官大一級壓死人,前世曾隸屬他管轄,靈筱不敢造次,只是仍不受自控的反駁道:“將軍言重,屬下不過是久未見君上,想念過分急切罷了。”

“哼!”嗚嗚,她就知道,似無音這般清高,絕對會被對方嗤之以鼻。

果不其然,梵天眸色寒涼,冷冷再斥責,“逾級覲見,你倒是說得冠冕堂皇!你可知自己身犯重罪,並無資格再踏入淩霄寶殿!”

明明被他威儀震懾,靈筱卻忍不住冷笑而出,“有無資格乃君上說了算,將軍如此,未免逾越了本分。”語罷不禁暗自唏噓:這無音實在缺心眼,該低聲下氣相求時偏偏囂張亂使性。

“你!”聽吧,梵天的臼齒已經磨得咯吱作響了,隨之而來,是南天門外長久的死寂。

守衛們不寒而栗,無一人敢上前勸解這對峙中的倆上神,只能噤聲旁觀,假作睜眼瞎。

終於,“隨本座來!”梵天舉起權杖一指對方,鐵青著臉摔出四個字。

靈筱不服氣,朝他離去的背影吐了吐舌頭:笑話!她又不是他娘子,幹嘛對他言聽計從!什麽戰神,根本就是浪得虛名,敗北辛迦不說,他個欺淩弱小的專業戶,也配擁尊號!

“呃筱筱,咱們還是照他說的做吧。”嬌弱的虹,從旁怯生生規勸。

靈筱無名火上,氣呼,“你怕他作甚?!我就不信他能敵過朱雀之心,像他這種紙老虎,我隨意捏個火咒便能將他燒成灰燼!”

“你呀你,別忘了霜由他負責看押啊!”恨鐵不成鋼,虹急得直跺腳。

靈筱知她心急如焚,曉得不該再意氣用事,這便牽著她,快步追上梵天。

走了有一陣,梵天停在一座看不見南天門的仙亭上,背對著二女幽幽問:“既信不過,何必尾隨?”

“我們只想看看你耍什麽把戲!”因著囚禁霜塵,靈筱對他一直沒有好感。

虹卻脫開她的手,趨前兩步,輕聲細語,誠摯的道:“小仙愚鈍,還望上神指點迷津。”

未待梵天嘉許,靈筱已牢騷滿腹道:“虹,你勿需對他客氣!走了那麽久就問這一句廢話,他分明是在戲弄我們、故意拖延我們解救叔叔的時間!”

梵天聞言昂起頭,低低笑了兩聲,“無音啊無音,怎麽重生之後,你還是這麽沖動。”繼低首,緩緩轉身,眉眼透著鄙夷,一字一句犀利道,“你簡直,堪稱天界的糟粕。”

聽了他譏諷,靈筱的反應卻沒有想象中強烈,這一刻她的思維被朱雀之心左右,她只是極為冷漠的一笑,回敬,“是麽,那許是在糟粕堆裏置太久,被同化了吧。”

“你!你怎敢……”梵天雙目迸射出驚怒駭浪,拳頭死緊: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膽敢辱罵天界!

靈筱乘勝追擊,這時又微微笑了笑,嘲弄道:“看吧,沖動的人不是我,事實證明,將軍您也受玷汙了。”

“哼,本座才不與你逞接口舌之快!”千萬年來,梵天始終鬥不過無音。未免尷尬,他別開了臉,淡淡道,“不是想見仙音嗎,本座可以通融。”

“乾坤臺而已,屬下自己也找得到,不勞將軍費思。”誰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何藥,於是無音替靈筱拒絕他美意。

梵天氣煞,手指直顫指著她‘你’了半晌,悔不該、悔不該心軟幫她,他簡直自討沒趣。

“隨你吧。”他最終冷著臉,聲音不帶一絲溫度譏誚,“但你過於天真了,天界布陣早已大迥,沒有本座相助,你前往乾坤臺,舉步維艱。”

“好啊,那你帶我們去吧。”才說上兩、三句,靈筱就又恢覆正常。有貴人自天上來,她當然改變態度、大方接受。

梵天見狀徹然無語,奈何對當年之事心存愧疚不好發作,只得咬牙切齒,忿忿帶起路……

前路是一條浮空的石橋,青磚漫漫,看似沒有盡頭。

先頭的四十八重關卡,靈筱和虹在梵天的帶領下,皆安然通過,走完這座浮橋,便可登上乾坤臺見到霜塵。

停在橋頭,梵天豎起權杖朝前一點,只見權杖一陣嗡嗡顫響,落點處泛起漣漪漩渦,擋在三人前方的,是一道透明難察的法陣。“此乃最後一道關卡,前方再無阻隔。”他一邊遣散法陣一邊解說。

虹頷首,靈筱也由衷答謝。

法陣終於解除,三人步入石橋,仙風掠目、鶴素翺翔,唯見天際遙遙,白茫茫一片虛幻。

橋磚平整、望柱精美,靈筱卻註意到闌幹上簡陋的雕紋。難忍好奇,她駐足細瞧。闌幹上雕刻的是一位年輕男子,男子形容只用單線勾勒,看得不甚清晰,但簡約的生活背景卻怎麽瞅怎麽熟悉。

“此橋是乾坤臺對應的存在,別名‘生’,記載了君上修身得道的傳奇經歷。” 梵天介紹完畢,見她懵懂,不禁皺眉,“真是,這會兒你怎不是無音,還勞本座費唇舌解釋。”

靈筱大覺無辜,“無音神出鬼沒,我怎知她幾時冒出來,就算她出現,也未必知道這些陳年舊事呀。”

梵天目露輕蔑哼了一聲,“論無知,你比她強。”遂將眉峰微微一挑,輕聲自語,“不過有些事,她確實是蒙在鼓裏呢。”

“那有什麽事是她不了解的?”靈筱耳尖,聽到了。

傳聞無音是天帝的私生女,與多數神仙相同,虹亦對天帝這段風流韻事感興趣,但不好直問,只得拐彎抹角道:“君上得道,上天入地,共歷經七七四十九重試煉,我們先頭已路經四十八難,卻不知此處刻畫的是哪一次考驗。”

她一株仙木竟有如此見識,是以梵天讚許頷首,回答:“情劫。”

“喏,覷見那排圖沒。”他指向其中幾幅連續的雕畫示意,“其上所刻,便是他萬年前的故事。”

“萬年前……”靈筱顰眉觀望,只見那畫中男子正與一個女子在山崖上並肩觀景,隨後的一圖,男子已攬著一個繈褓獨佇望天。

那女子……情劫……靈筱心肌抽顫,簡直不敢相信,往事一幕幕飛現,那神俊的男子仿佛就在身邊。

他、他是……她尚不及開口,梵天已先解說:“那個繈褓便是無音了。萬年前,神諭:朱雀降世,君上不得已遣情根下凡候等。在他身邊的那位女子就是天外神女,只是後來女神不知所蹤,只留下了無音繼承其朱雀之心。”

虹沒留意到靈筱怔忡,兀自大奇,“這麽說無音是天帝與朱雀神女的女兒?”

梵天苦笑了一聲,“我曾也那麽以為,直至無音為魔族求情,見君上震怒將她踩在足下,才知道過去自己大錯特錯。”

“什麽意思?”虹不解,靈筱也雙目微紅的轉過臉。

梵天淺淺一嘆,道:“當時隨情根下凡的,還有君上的寶鏈‘雙生’,這雙生用以療傷印魂,為確保君上能在凡間安然渡劫。君上獲知無音與辛迦的關系後,那眼神充滿了被背叛的慍怒,更似凡人男子因妒成瘋,因此我猜測,無音應是朱雀神女的印制體。”

原是這樣……靈筱一陣眩暈,昔日盤桓在腹內的疑問,此刻已全部解開。

冥冥,當真微妙難言:

她被輪界送往蠻荒時代,被雙生印制了靈魂,她缺了氣魄的靈魂轉世成無音,無音再重生出她。

她、她既是無音的轉生、亦是無音的前世,三生輪回,竟是如此覆雜。難怪、難怪冥界惡靈數落她情淪三世,原來萬年前的雲煬,也算一世。

“蒼天負我,下一世吾寧成魔,毀天滅地!”雲、雲煬也被印制了靈魂,那時他立誓成魔,辛迦為魔,那麽,雲煬很可能就是辛迦的前世。

呵呵,他們是自己前世的前世。

玄之又玄,她唏噓命運的捉弄,只覺一切俱在某種掌控中,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逃不開天意註定。突然很想哭,她好想快點見到霜塵,奈何雙腿發軟,無力踉蹌,扶上了雕欄。

“筱筱,可是難受?”虹擔憂地攙住她,朱雀之心忐忑發熱,她渾身燙得嚇人。

“不、不是……”靈筱臉色蒼白,淚珠情不自禁滾滾滑落,“我只是突然間害怕,救不了霜塵叔叔。”

虹本就無任何把握,聞其言,頓時淚眼朦朧。

“不會的,霜一定會平安無事。堅強點,還記得鷺島嗎?待他釋放,咱們三人就一起返回舊屋,可好?”事到如今,憧憬已數奢侈。

“恩……”靈筱含淚抱住她,止不住的戰抖,“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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