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關燈
第 34 章

之後的幾天苑宇彤幾乎天天窩都在書房趕微書的進度,所有的墨彩都已經選定,竟然出奇的順利,手感也十分不錯。

除了對於頸部的胎記要不要加上有些糾結,其他的都很可心,趙景柯看過之後也很滿意。

於是她又萌生出不去參加綜藝的想法,如果以這樣的效率填色,至多四五個月這件作品就可以進窯了。

她向趙景柯說自己的想法的時候搖著他的胳膊,難得向他撒嬌。

但他卻說自己答應了岳師,她也答應了自己,微書的創作可以先放一放,還嚴肅教育她要做個信守諾言的人,她只好撅著嘴作罷,聽從他的安排。

汪屹來吃晚飯的那天晚上,做飯的劉阿姨專門提前做了一桌佳肴美饌。

苑宇彤在書房就被飯香吸引,走出書房圍著餐桌轉了一圈,已經想好一會兒吃飯的時候自己要坐在哪個位置,才能剛好夾到自己最想吃的東西。

擡頭看到劉阿姨脫了圍裙,擦擦手從廚房出來準備離開。

她看到苑宇彤也有些尷尬,兩人在一間房子裏共處多日,但其實見面的次數很少。

看著眼前清瘦妍麗的姑娘,好像比之前見到的時候更瘦了,她又轉回廚房端出專門為她熬的粥。

苑宇彤眨著眼看著小碗裏用紅糖熬成的蓮子枸杞紅棗粥。

看來劉阿姨也有伺候月子的經歷。

“藍小姐,我專門給你熬了補血氣的粥。”她不自信地問:“是我做的飯不好吃嗎?我看最近中午的飯你也沒怎麽吃,有什麽想吃的告訴我,不會做我也學著做。”

“不是不是。”苑宇彤連忙擺手,解釋道:“我最近有些忙,所以有時候忘記吃飯了,並不是飯不好吃,晚飯我都有多吃。”她端起粥當著劉阿姨的面喝了幾勺,給她寬心。

一個人吃午飯很孤單,總比不上兩個人一起吃晚飯溫馨。

“唉,再忙也得吃飯呀。”劉阿姨看看她白得有些病態的小臉,胳膊上還沾著五顏六色的顏料,有些心疼這個小姑娘,“你爸媽看你這麽瘦得多心疼呀。”

苑宇彤拿著勺子的手抖了一下,抿著嘴唇不說話,紅糖粥一下子甜得有些發苦。

見她眼裏泛起淚花,劉阿姨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錯了話,也不敢多問,匆忙穿上外套。

“那個...趙先生說今天晚上邀請了客人,我先走了,藍小姐你今天中午也沒吃飯,晚上多吃一點。”

*

趙景柯和汪屹一同回家的時候就看到她正坐在餐桌旁,目光呆呆的,機械地把一碗粥喝到將要見底,手腕上還沾著墨彩。

“怎麽在喝粥?中午沒吃飯?”他毫不避諱汪屹,站在苑宇彤身後揉了揉她酸痛的肩頸。

汪屹穿一件賽車服式的綠色皮夾克,大大咧咧拉出木椅,椅子貼著地板發出“吱~”的刺耳聲響。

他吊兒郎當翹著腿,把一疊資料隨意甩在餐桌上,揶揄說:“苑宇彤,你是純純生活不能自理啊?送養老院得了。”

苑宇彤暼了他一眼,“哪來的綠頭蒼蠅?真煩人。”

汪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綠夾克,歪著嘴嗤笑了一聲,扯著自己的夾克領口說:“你知道這多少錢嗎?”

“行了,你倆怎麽一見面就掐,能不能成熟點?”趙景柯按著太陽穴,打斷了他們,手指著汪屹嚴厲地說:“你,把腿放下。”

汪屹不情不願翻了個白眼,緩緩把腿放下,雙手還乖巧地放在大腿上。

趙景柯捏起她的手腕,淺淺笑著,換了溫和語氣哄著:“你去洗你的小臟手。”

她洗過手回到餐桌的時候,汪屹已經脫下他的綠頭蠅套裝舉著筷子夾菜,而趙景柯坐在一邊等著她。

吃過飯後汪屹扔給她手上的資料,“喏,綜藝腳本和嘉賓資料都在這兒,好好研讀。”

趙景柯拿起資料先看起來,看到第二頁的時候他的眉毛就擰成了一團,苑宇彤也湊過身歪著頭和他一起看。

這個綜藝名叫《博物館見面》,是一個旅游加解密類節目,拍攝周期是兩三個月。

嘉賓走從北到南的路線去到各個城市的博物館,每期兩人組隊比賽,要求在規定時間內按照線索在博物館裏找到節目組預設的文物。

苑宇彤的任務是要全程參與和嘉賓組隊,並在找到文物之後溯源和普及相關的知識。

“從北到南七八個省,拍完就該過年了吧?冬天北方那麽冷,能受得了嗎?”趙景柯蹙眉,憂心忡忡說。

汪屹撇嘴說:“就因為你在酒會上和導演說了一句冬天冷,他才改成了從北到南,不然就是從南到北。深冬季節北方更冷,人家導演本來準備最後一站在哈爾濱看冰燈的,楞是把這段刪掉了。”

再往後翻資料就是是四個常駐嘉賓的基本信息,秦若影、陸塵、高宴青、藍柯。

看到陸塵的資料她眼前一亮,原來他創作過這麽多首歌,但最近火爆全網的就是她在車上聽得那首《流浪》。

她又笑起來,像個追星的小姑娘一樣興奮溢於言表,拽了拽趙景柯的衣袖有些激動地說:“陸塵誒。”

他點了點頭,目光充滿寵溺地看著她笑。

“人家高冷得很,不願意參加綜藝,我哥非要請他,實現你的追星夢了吧。”汪屹說。

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喜歡他唱的歌,根本沒想到趙景柯真的會把他請來和自己一起錄節目。

苑宇彤含糊著說:“我只是喜歡他唱的歌,不算追星。”

“最後找出來的肯定都是書畫類的,我哥說這個你擅長,我會全程跟組盯著你,你要是到時候說不出來丟人,我第一個笑話你。”

“你是跟著我還是跟著秦若影?”苑宇彤低頭看著資料,慢悠悠還擊。

汪屹啞口無言,咳嗽了一聲,“十天之後開機。導演說還給你安排了一個任務,你不是會做陶瓷微書嘛,最後一站就是關於這個的,節目組會提前拍一些你師父的作品當素材,然後你錄制期間給其他三個嘉賓都創作一件陶瓷微書作品,就畫人像,沒問題吧?”

她之前從來沒有畫過人物,洛神圖可以說是第一幅。

“這怎麽可能?一件陶瓷微書作品從構思到完成,最短也要半年。”她看向趙景柯,希望他能為自己說話。

“嘖,你就隨便寫寫畫畫,外行又看不出來。”汪屹嫌她太認真計較。

苑宇彤堅決搖頭,她自有圭臬絕不可能隨便應付了事,這是砸師父的招牌,可趙景柯還是沈默不語。

只好想一個折中的辦法,之前她有用心畫過秦若影的紙稿,其他兩個人也可以畫紙稿,雖然也很費力,但時間相對要寬裕一些。

她把想法告訴汪屹,汪屹依舊不依不饒,兩人又爭鋒相對,口舌相爭。

沈默很久的趙景柯突然發話,“每天錄節目就夠累了,哪有時間畫,告訴導演,這一項取消作罷。”

房子裏氣氛驟然緊張,汪屹見哥哥如此嚴肅,也有些發怵,最後還是為難地妥協,說會跟導演說一下苑宇彤的解決方案。

“直接取消。”趙景柯語氣中是不容反駁的威嚴。

見汪屹犯難向她發出眼神求助,苑宇彤有些心軟,輕輕握住趙景柯的手替汪屹圓場,“沒事,我能畫。”

之後的幾天安陽陸續送來厚重的貂皮大衣、棉被一樣的羽絨服、幾雙雪地靴,三個巨大的行李箱,都堆在衣帽間。

她看到了有些疑惑地問安陽:“這是要把我送去南極嗎?”

安陽攤手說:“趙董交代的,我也不大清楚。”

她走之前也回了一趟師父家。

在趙景柯的頂層豪宅裏住了一段時間再站在師父家裏,突然發現這個兩室一廳變得更小更擁擠。

她回家的時候是下午,當時師父正在師娘的指揮下打掃衛生,累得汗流浹背,她不免有些憂心師父的身體。

師娘卻說:“醫生說了,讓他好好鍛煉身體,這點家務算什麽?我最近還在監督他更改作息習慣。”

這一次生病讓師父也開始註重自己的身體健康,除了早上的八段錦,還自行請願加上午後的家務鍛煉。

最主要是小金庫被端了,還交代了趙景柯賄賂香煙的事,師娘震怒之下斷了他的零花錢,讓他靠勞動獲取報酬。

苑宇彤告訴師父師娘,老宅還沒有修好,也說了自己要去參加綜藝,離開兩三個月。

師娘拿出師父藏起來的存折交給她。

窮家富路,師父的小金庫有六萬塊錢。

師父說老宅沒修好也沒事,他最近的註意力都在增強體質這方面,作品也暫時擱置了,等著過年之後再動筆。

看她又瘦了,師娘摩挲著她的手說:“你最近沒好好吃飯嗎?我總擔心沒人照顧你。”

"沒事,我在...工作室很好,最近在趕進度,不能時常回來看你們。"苑宇彤有些心虛。

“走之前在家住幾天吧,把景柯叫來我們一起吃晚飯,也有段時間沒見到他了,不在老宅住我們兩個可孤單了。”師娘張羅著要做飯。

師父向她埋怨道:“你別聽你師娘瞎說,她才不孤單,每天晚上樓下棋牌室她第一個到。”

師娘狠狠剜了師父一眼,師父埋頭擦窗臺擦得更用力了。

聽說晚上要在岳師家吃飯,趙景柯來的時候準備了一車禮品,司機一趟一趟地從樓下搬到樓上,霎時間客廳堆滿了各式補品。

師娘也做了四菜一湯,很久沒有吃到師娘做的飯,趙景柯依然讚不絕口,苑宇彤也感覺心情舒暢。

房子雖然老舊,但她卻覺得自己始終屬於這裏。

其樂融融吃過晚飯,天色已經很晚了。

趙景柯碰了碰她的手肘,輕聲說:“走吧?”

她支支吾吾道:“我...要在這兒住。”

“住幾天?”

“住到走的時候吧。”她靈動的杏眼轉了轉,鼓起了腮。

趙景柯抱著胸口眨巴著眼,她這是回了娘家不想回去了?

“哦,住吧。”

他裝著灑脫和岳師打了招呼,走到樓下的時候又擡頭看了看四樓亮起的燈光,抿著嘴不情願的上了車。

深夜在帕納溪谷的床上,他翻來覆去睡不著,她走之後把他的魂也勾走了,只是說回娘家住幾天他就心浮氣躁。

又開了燈,去到書房看她留下的玉壺春瓶睹物思人,看著看著,他一拍腦門兒,掏出手機給她發信息。

【明天回來繼續趕進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