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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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入了冬，過了冬至，大家便都預備著過年了。
語守閑不下來，單是搬張躺椅放在院子裏頭，愜意地看書的日子，總感覺有些悵然若失。
便去騷擾在院子裏做活的姜長恭。
說的都是些日常瑣屑的事情，不過是隨意找些話題聊。
“這是我同你過的第一個年，上回隔壁阿嬸給的野豬肉做成了臘肉，過年的時候蒸一些吃吧？”
姜長恭也是有問必答：“好。也可以炒荷蘭豆，解膩。”
“對對對，得炒些蔬菜搭配，不然挺油的，會比較膩。”
姜長恭似乎也在配合地想著過節的事情，提議道：“下次去鎮上買些瓜子果仁吧，上回還沒到時候，沒看到店家擺出來。”
說起文竹鎮，姜長恭又想起了上回去布料店定做成衣的時候，店家看他二人的眼神。
姜長恭自認為自己不是那種會隨意想到兒女情長的人，但那次店家的眼神，揶揄得實在是露骨，很難不想到他和語守被誤會身上。
在這兒住了近半年，除了一兩回確實有動搖外，姜長恭都不會主動地去想和語守的感□□情。
這不僅僅是對對方的褻瀆，也是一種毫無意義的幻想。
語守信任他，所以才主動邀他在這兒歇腳，並且一歇便是大半年，他如果有齷齪的想法，那就太不應當了。
語守自然不知道姜長恭心裏在想什麽，還在歡喜著接下來的過年。
沒聊幾句，院子便傳來了敲門聲。
“我去吧，可能是隔壁阿嬸來還針線的。”語守站起身，挺喜歡這種偶爾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的感覺，“人真是奇怪，有時候單坐著沒事兒幹，發呆也覺得慌，若是有點小事被迫活動活動了，倒覺得還不錯。”
語守邊嘟囔著，便走去開門。
“嬸......”語守本頭也沒擡就要喊出口，但看見來人的時候，聲音就像卡在了喉頭一般，進退不得。
姜長恭覺得有些奇怪，也轉過身去看門口。
只見門口站著的並不是來還針線的隔壁阿嬸，而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男子不過四十有幾的模樣，可臉色卻是滄桑的，胡子也已發白。身姿挺直如松，但難掩疲倦之態。
而語守的臉色有些難看，甚至可以說是蒼白。
姜長恭第一時間走上前去，扶住了語守的肩膀。
男子看著姜長恭走上來的那一刻，蒼勁有力的眼中立刻刺出憤怒而羞愧的刀刃，直勾勾地盯著姜長恭，好像要將這人扒出一層皮，非得把人擊退不可。
然而姜長恭雖然註意到了這種令人不悅甚至是不舒服的眼神，仍然堅定地穩住了語守搖搖欲墜的身軀。
男子嗡動著厚實的嘴唇，用凜冽的眼神打量著語守。
“你就是這樣丟語家的臉的？”
語守的臉色登時如白墻一般，緩緩地垂下了頭。
“爹......”
-
姜長恭沏好了茶，放在語年庚的面前，態度有禮卻也不卑微。
但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對方毫不避諱的赤裸裸的打量眼神。
“你是我兒子豢養的男人？”語年庚毫不留情地質問道，也沒有碰放在桌上的那杯茶。
氤氳的霧氣緩緩上升，在語年庚的面前飄散開。
語守不願意同他一起坐，但立在門口聽著裏邊的動靜。還沒等姜長恭回答，聽到質問的語守面帶怒意走了進來。
“你能不能不要看見我同男子站在一塊，就覺得我是好色的，只會做情愛的事情？”
這是他離家後同語年庚說的第一句話。
他曾幻想過，如果他爹來尋他，第一句話會是什麽。
是心疼他一人在外沒個音信，還是又疼又罵地責怪他？
原先他還有所期盼，但真的知曉答案之後，是真的心灰意冷。
他的親爹，八年後見到他，開口第一件事就是質問厭惡他和姜長恭之間的關系。
甚至在沒確定的情況下，就已經將他們二人想得這麽不堪。
語守強忍著怒火：“我在你心目中，就這麽齷齪不堪嗎？”
然而語年庚僅僅只是沈默了片刻，便冷漠應道：“你不是一直在做齷齪的事情嗎？”
方才尚存一些理智的語守聽到這些帶著侮辱的話語，只覺得全身像是掉入了冰窟，寒冷得厲害，即便是早春化冰之時都沒有這麽冷過。
他就不該帶一絲的期望，硬是盼了八年。
但時間的長久早就讓他忘記怎麽生氣了。
語守只是無力道：“那你為什麽還要來找這麽骯臟的我，走吧。”
自從離家後，他從來都沒有給家裏寄過一封信，不論是流浪他鄉，亦或是定居文竹村，他都沒有往家裏邊透露過。
語守無力到甚至沒有仔細去想，語年庚是怎麽知道他住在哪兒的。
語年庚沒有再說話，但也沒有走，而是捏住了茶杯，徐徐地吹氣。
天氣涼了，茶也涼得特別快，只不過是放置了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不冒熱氣兒了。
若是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出，語年庚捏住茶杯的手在發抖。但也不過一會兒，就恢覆了原先冷漠的模樣。
“我不是來找你的，只是偶然路過想討碗水喝。”語年庚雖是這麽說，可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語年下了逐客令：“水也喝了，請走吧。”
他甚至沒有多想為什麽討口水喝，卻能在他開門的時候，準確地說出了第一句“丟了語家的臉”的質問。
語年庚對於語年的態度很是不滿：“你就是這麽對你爹的？”
這次反倒是語年笑了：“我爹？你忘了嗎，八年前你就說過，你不認我這個兒子，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我。”
當初語年庚對他所說的話，還歷歷在目。
有時候還會夢到，嚇出一聲冷汗。
其實不用語年提醒，他也記得自己當初說了什麽話。
這些年，他也弄不懂自己的心情到底算是什麽。
“我乏了，要歇腳。”語年庚生硬地說道。
語年冷笑了一聲：“這個破地方不好讓您這個大人物歇腳，您還是請走吧。免得讓我這個齷齪之人汙了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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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過了冬至，大家便都預備著過年了。
語守閑不下來，單是搬張躺椅放在院子裏頭，愜意地看書的日子，總感覺有些悵然若失。
便去騷擾在院子裏做活的姜長恭。
說的都是些日常瑣屑的事情，不過是隨意找些話題聊。
“這是我同你過的第一個年，上回隔壁阿嬸給的野豬肉做成了臘肉，過年的時候蒸一些吃吧？”
姜長恭也是有問必答：“好。也可以炒荷蘭豆，解膩。”
“對對對，得炒些蔬菜搭配，不然挺油的，會比較膩。”
姜長恭似乎也在配合地想著過節的事情，提議道：“下次去鎮上買些瓜子果仁吧，上回還沒到時候，沒看到店家擺出來。”
說起文竹鎮，姜長恭又想起了上回去布料店定做成衣的時候，店家看他二人的眼神。
姜長恭自認為自己不是那種會隨意想到兒女情長的人，但那次店家的眼神，揶揄得實在是露骨，很難不想到他和語守被誤會身上。
在這兒住了近半年，除了一兩回確實有動搖外，姜長恭都不會主動地去想和語守的感□□情。
這不僅僅是對對方的褻瀆，也是一種毫無意義的幻想。
語守信任他，所以才主動邀他在這兒歇腳，並且一歇便是大半年，他如果有齷齪的想法，那就太不應當了。
語守自然不知道姜長恭心裏在想什麽，還在歡喜著接下來的過年。
沒聊幾句，院子便傳來了敲門聲。
“我去吧，可能是隔壁阿嬸來還針線的。”語守站起身，挺喜歡這種偶爾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的感覺，“人真是奇怪，有時候單坐著沒事兒幹，發呆也覺得慌，若是有點小事被迫活動活動了，倒覺得還不錯。”
語守邊嘟囔著，便走去開門。
“嬸......”語守本頭也沒擡就要喊出口，但看見來人的時候，聲音就像卡在了喉頭一般，進退不得。
姜長恭覺得有些奇怪，也轉過身去看門口。
只見門口站著的並不是來還針線的隔壁阿嬸，而是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
男子不過四十有幾的模樣，可臉色卻是滄桑的，胡子也已發白。身姿挺直如松，但難掩疲倦之態。
而語守的臉色有些難看，甚至可以說是蒼白。
姜長恭第一時間走上前去，扶住了語守的肩膀。
男子看著姜長恭走上來的那一刻，蒼勁有力的眼中立刻刺出憤怒而羞愧的刀刃，直勾勾地盯著姜長恭，好像要將這人扒出一層皮，非得把人擊退不可。
然而姜長恭雖然註意到了這種令人不悅甚至是不舒服的眼神，仍然堅定地穩住了語守搖搖欲墜的身軀。
男子嗡動著厚實的嘴唇，用凜冽的眼神打量著語守。
“你就是這樣丟語家的臉的？”
語守的臉色登時如白墻一般，緩緩地垂下了頭。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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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長恭沏好了茶，放在語年庚的面前，態度有禮卻也不卑微。
但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對方毫不避諱的赤裸裸的打量眼神。
“你是我兒子豢養的男人？”語年庚毫不留情地質問道，也沒有碰放在桌上的那杯茶。
氤氳的霧氣緩緩上升，在語年庚的面前飄散開。
語守不願意同他一起坐，但立在門口聽著裏邊的動靜。還沒等姜長恭回答，聽到質問的語守面帶怒意走了進來。
“你能不能不要看見我同男子站在一塊，就覺得我是好色的，只會做情愛的事情？”
這是他離家後同語年庚說的第一句話。
他曾幻想過，如果他爹來尋他，第一句話會是什麽。
是心疼他一人在外沒個音信，還是又疼又罵地責怪他？
原先他還有所期盼，但真的知曉答案之後，是真的心灰意冷。
他的親爹，八年後見到他，開口第一件事就是質問厭惡他和姜長恭之間的關系。
甚至在沒確定的情況下，就已經將他們二人想得這麽不堪。
語守強忍著怒火：“我在你心目中，就這麽齷齪不堪嗎？”
然而語年庚僅僅只是沈默了片刻，便冷漠應道：“你不是一直在做齷齪的事情嗎？”
方才尚存一些理智的語守聽到這些帶著侮辱的話語，只覺得全身像是掉入了冰窟，寒冷得厲害，即便是早春化冰之時都沒有這麽冷過。
他就不該帶一絲的期望，硬是盼了八年。
但時間的長久早就讓他忘記怎麽生氣了。
語守只是無力道：“那你為什麽還要來找這麽骯臟的我，走吧。”
自從離家後，他從來都沒有給家裏寄過一封信，不論是流浪他鄉，亦或是定居文竹村，他都沒有往家裏邊透露過。
語守無力到甚至沒有仔細去想，語年庚是怎麽知道他住在哪兒的。
語年庚沒有再說話，但也沒有走，而是捏住了茶杯，徐徐地吹氣。
天氣涼了，茶也涼得特別快，只不過是放置了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不冒熱氣兒了。
若是仔細看的話，可以看出，語年庚捏住茶杯的手在發抖。但也不過一會兒，就恢覆了原先冷漠的模樣。
“我不是來找你的，只是偶然路過想討碗水喝。”語年庚雖是這麽說，可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語年下了逐客令：“水也喝了，請走吧。”
他甚至沒有多想為什麽討口水喝，卻能在他開門的時候，準確地說出了第一句“丟了語家的臉”的質問。
語年庚對於語年的態度很是不滿：“你就是這麽對你爹的？”
這次反倒是語年笑了：“我爹？你忘了嗎，八年前你就說過，你不認我這個兒子，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我。”
當初語年庚對他所說的話，還歷歷在目。
有時候還會夢到，嚇出一聲冷汗。
其實不用語年提醒，他也記得自己當初說了什麽話。
這些年，他也弄不懂自己的心情到底算是什麽。
“我乏了，要歇腳。”語年庚生硬地說道。
語年冷笑了一聲：“這個破地方不好讓您這個大人物歇腳，您還是請走吧。免得讓我這個齷齪之人汙了您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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