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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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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欲來

昝一白是被刺鼻的氣味熏醒的,腐敗的酸臭味混合硫磺的味道令人作嘔,對於有潔癖的人來說簡直比鞭打還難熬。

昏暗的山洞分不清白日還是黑夜,僅能靠每日送飯的頻率計算被關押的天數,算算時間白晚芙應該已經對趙福閔出手了,只要姓趙的一倒臺,陳璟儒就大勢已去,蹦跶不了幾天。

可即便陳璟儒倒臺,他也不會放過自己,一條會咬主人的狗,下場必定是死無全屍。

如果註定逃不過這一劫,來個死無全屍也不錯,起碼顧棠不會對著他的屍體流淚。

“咳咳……”昝一白被四周難聞的氣味嗆得直咳嗽。

這是……硫化氫?

很快他的猜測就得到了證實,牢房外看守人員來去匆匆,手裏抱著一捆捆的不明物,像極了當初他堆在徐家倉庫的那些烈性炸藥。

他們要炸山?!

這是知道事情敗露準備處理後事了,可為什麽要選擇炸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不出半小時就會登上各大社交媒體的頭條,斯邁是嫌自己還不夠惹人註意嗎?

昝一白腦中飛快轉動,然後沖著外頭大喊:“來人!我有重要情報要說,快叫你們的頭過來!”

他喊了老半天,外面的人根本不理他,好不容易等來個搭話的大個子,對方也是一臉不耐煩。

“你喊什麽?再瞎囔囔就把你和那些人一起埋了當化肥!”

那些人?

原來那些實驗體也被帶到了這裏,他們是想一次性把所有證據都銷毀,來個死無對證。

“我有重要消息要告訴你們老大,快叫他過來。”

對方嘲諷道:“你有什麽消息都不重要了,很快這裏就會被夷為平地,連帶著你和那些垃圾都會被炸成碎片煙消雲散,再也沒有人知道你們的下落。”

一瞬的驚慌後,昝一白強行鎮靜道:“你們要是炸了山自己也跑不出去,警察不會放過你們的。”

“警察?”那人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不過是穿了一身光鮮亮麗的行頭罷了,脫了那身衣服他們還不跟咱們一樣,誰不放過誰啊。”

昝一白的腦子翁地一下就炸了,是他低估了斯邁的手段,他們居然在警局裏也安插了自己人!警匪一家,難怪斯邁會這麽有恃無恐。

正說著,外頭慌慌張張跑進來一個人。

“怎麽了,你姘頭上門要債啦?”大個子哈哈大笑。

“警、警察,好多警察,把下山的路口都給封了,要搜山!”

“警察?他們怎麽會來這裏?”大個子嚇得舌頭打顫,完全沒了剛剛的囂張氣焰。

來人急促道:“不知道,看穿著不像是良城警局的人,老大讓我們趕緊把炸藥堆門口去,快過來幫忙!”

兩人慌慌張張跑了出去。

昝一白飛快消化信息 ,有能力調用外地警力的只能是霍宥東,看來他們已經知道這裏是斯邁的大本營了。可是這裏堆放著那麽多的炸藥,萬一斯邁來個魚死網破,後果不堪設想,希望事情不要惡化到那一步。

另一邊,袁宇領著大部隊向密林進發,徐清晨作為揭發者自然也在其列,後面還跟著顧家三兄弟以及霍宥東和袁飛駁。

原本袁宇是不讓後頭這些人跟著的,但是顧棠發揮了超水平的戰鬥力,在袁宇面前差點把自己哭死過去,把袁宇哭得頭都要裂了,最後不得不帶上了這個拖油瓶。既然顧棠能去,顧音、顧潮自然也跟了過來,還帶上霍宥東和袁飛駁兩個掛件。

進了山,袁宇再三囑咐他們不要沖動,如果遇到突發情況盡量躲得遠遠的,千萬不要想著冒險救人,子彈無眼,萬一有個好歹連吳憐笙都救不了他們。

幾人表面應下,但態度都很敷衍,就差把“陽奉陰違”四個字寫在臉上。袁宇無奈,只好把他們往隊伍後面塞,又派人看住了,不讓他們亂跑。

但是意外總是突如其來,正當他們走到半山腰時,前方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大量的黑煙從西南方向騰空而起,袁宇將子彈上彈,領著眾人往黑煙引爆點前進。

“註意警惕,敵人隨時都有可能出現,大家……”

話還沒說完,一聲槍響劃破天際。

“散開!找掩體!”

袁宇大喝一聲,眾人各自找掩體躲避。顧潮拉著袁飛駁躲在一棵大樹的背後,前方傳來熟悉的陰鷙聲。

“不用躲,今天你們哪個都跑不了!”

不用看都知道說話的人是誰,既然刀疤男在這,那梁守誠八成也在,這次是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好機會。

袁宇示意手下人戒備,然後對著刀疤男喊話:“前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速速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放屁!”刀疤男不屑地道:“要想老子放下武器,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老套的警匪片臺詞,一邊放狠話一邊勸降,雙方都知道沒啥卵用,卻固執地一定要走完這個流程。

刀疤男陰笑:“你們要找的人和東西就在這座山裏,但是家主只允許顧音一個人進去,如果你們其他人要強行闖入,我們會立刻引爆炸彈,整座蜂鳴山都會被夷為平地!”

會提出這種要求的,只能是梁守誠。顧音現在進去生死難料,可是不去以梁守誠的瘋批程度,真的會把那些實驗體連同整座山都炸掉,來個同歸於盡。

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場面陷入僵局。

片刻後,顧音走了出來。

“我去。”

“不行!”霍宥東急了,“他就是個瘋子,誰知道這山裏還藏了什麽鬼東西,你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你也知道他是個瘋子,我不進去他真的會把那些人質都殺掉。”

“可是……”

“沒有可是,他欠了我兩輩子的債,是時候算一算了。萬一我出不來,小月亮就交給你了,留在顧家還是帶回霍家都隨你,只要你能好好照顧她就行。”

“誰能保證他說話算數?就算你進去他還是會殺人,到時候你已經落他手裏還,又能拿他怎麽樣?”霍宥東根本不信梁守誠會守約。

“現在還有第二條路可以選嗎?這裏都是炸彈,裏面肯定還有更多,就算派再多警力也無濟於事。我進去那些人還有一線生機,如果我不去,裏面的人包括昝一白在內都毫無生還的希望。”

見顧音態度堅決,霍宥東強硬道:“好,既然你執意要去,那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顧音瞪直了眼:“你瘋了不成!你是霍家獨子,你要是有個好歹,你家裏人要怎麽辦?小月亮要怎麽辦?!”

“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

兩人互不相讓,這時刀疤男發話:“你們都沒帶耳朵嗎,家主只讓顧音一個人進去,再拖拖拉拉我先殺兩個人給你們玩玩!”

“我去。”顧音決然地走了過去,經過袁宇身邊的時候,對方給了他一個擁抱。

“不要與他們硬拼,保全自己最重要。”趁著說話的間隙,在刀疤男視線看不見的角度,袁宇將一個東西塞進了顧音的褲兜。

顧音默不作聲地回了一個眼神,然後徑直走向刀疤男。

“這裏堆滿了炸藥,你們要是想他死就盡管攻進來。”刀疤男落下狠話,然後得意地領著顧音走進山洞。

待人進去以後,袁宇立刻聯系了爆破組的人,但車程還需時間,他讓霍宥東等人在此留守,自己帶人繼續搜山。山裏埋了那麽多炸藥,梁守誠不可能不給自己留退路,這裏一定還有其他出口。

霍宥東神色緊繃地看著山洞入口,心中郁氣難消,他頭一回體會到什麽叫力不從心,眼看著顧音走進虎口,他卻只能在外頭幹著急,什麽都做不了。

袁飛駁小聲嘀咕,“我覺得你哥夫快要炸了。”

這還用覺得嗎,那張臉陰沈得就像狂風暴雨似的,這時候要是有把槍,他高低沖進去找梁守誠拼命。

“喝點水吧。”顧潮遞過一瓶礦泉水,霍宥東接過來一口氣全喝光,末了瞥見瓶身上碩大的“寡夫山泉”四個字,硬生生捏了個稀巴爛。

“......”

霍宥東此刻就像個炮仗,點火就著。顧潮原本想勸的話又咽了回去,轉頭瞥見顧棠,臉色白得跟個蘿蔔似的,要是昝一白有個三長兩短,他怕是也活不成。

顧潮忽然有點佩服梁守誠,明明已經被包圍了,卻還能四兩撥千斤,利用手裏的人質令警方進退兩難,瘋子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測。

“要不我們也去找一找其他出口吧。”袁飛駁沒耐心繼續等下去。

“這邊到處都是炸彈,別沒找到入口先把自己炸了。”顧潮心裏也急,但已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還是聽袁宇的話留在原地比較妥當。

“嘔……”顧棠扶著樹幹幹嘔起來。

袁飛駁隨口來了一句:“懷了啊?”

顧棠剛想解釋,一開口又生理性反胃,結果嘔得更厲害了。

顧潮給顧棠拍背順氣,“這是我們顧家人的祖傳老毛病,緊張過度就會吐。況且昝一白這幾個月都沒見人影,能懷個鬼啊。”

顧棠吐得小臉煞白,那頭霍宥東也已經腦門上冒青煙,眼看這兩人都快把自己折騰死,一旁的透明人徐清晨忽然開口道。

“我知道另一個入口在哪。”

眾人驚詫地看向他。

“你怎麽會知道?”顧潮問。

徐清晨一本正經地回答:“山裏的神仙告訴我的。”

眾人:……

“你要是累了就去休息一下,要不下山也行。”顧潮努力不讓自己露出看神經病的眼神。

“那個入口很隱蔽,尋常人很難找到,你們要是信我就跟我走。”

徐清晨語氣篤定,不像是在信口開河,顧潮有些猶豫。

“就跟他去吧,時間不等人,你哥和昝一白都在裏面,別等真的出了事再後悔莫及。”袁飛駁讚成跟徐清晨去找入口。

“要不再問問你爸?”顧潮還是有些顧慮。

“別了,問了不僅去不了,還會被我爸罵一頓。”袁飛駁太了解自家老爹的性格,是不會讓大家去冒險的。

“去,反正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差了。”霍宥東也失了以往的沈穩,再幹等下去他怕是會瘋。

霍宥東發話其他人自然沒意見,找了個借口離開大部隊,跟著徐清晨走進荊棘叢生的小路。

越往深山走人跡越罕至,顧潮看著四周詭秘的樹影心裏發慌,這裏怎麽看都不像有什麽入口的樣子,徐清晨究竟想把他們帶去什麽地方?

一行人在密林裏走了許久,灰蒙的天空下起了小雨,顧潮腿肚子都快走抽筋了,忽然眼前視線開闊了起來,這是走到蜂鳴山的後山了,眺望遠處還能看見靜謐湖。

“到了。”徐清晨停下腳步,指著崖壁的一處道:“那裏就是入口處。”

袁飛駁走近細瞧,地上有淩亂的腳印,看著還挺新,似乎剛剛有人經過,再往前走就看見一個黢黑的山洞,隱約還能聞到硫磺味。

袁飛駁興奮道:“還真被你找著了!你說的那個神仙在哪,我也去拜拜,說不定高考還能給我加幾分呢。”

說完就要往裏走,被顧潮一把拽住。

“洞裏是啥情況還不清楚,還是先給袁叔打個電話報備一下比較好。”顧潮拿出手機,發現完全沒有信號。

這可犯了難,掉頭回去找人要耗上許多時間,可貿然進山洞萬一遇上危險連個外援都沒有。

見眾人犯難,徐清晨主動提議:“我去找袁隊吧,我認得路,帶人更方便些。”

霍宥東審視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問:“你究竟有什麽目的?”

這不是詢問,而是直白的懷疑了。

不過徐清晨的行為也的確令人懷疑,一個足不出戶的Omega居然知道梁守誠的老巢所在,還神神叨叨的,沒有鬼就怪了。

徐清晨直言:“我想救顧家大哥,以及......我想要徐清毓死。”

只要抓住梁守誠就能做實徐清毓的罪名,為此付出任何代價他都在所不惜。

霍宥東面露猶疑,徐家的情況他清楚得很,徐清晨在徐清毓眼裏就是個工具人,隨時可以拿出去交換利益。與其被人當籌碼,不如先下手為強,這個理由也說得通,只不過這個徐清晨肯定還隱瞞了什麽。

但是現在情況緊急由不得他深思熟慮,就算真的是陷阱他也要闖一闖。

“行,你去通知袁隊,我們進洞調查。”

袁飛駁開路,霍宥東和顧潮緊隨其後,顧棠原本是要被留下來的,但大夥耐不住他洶湧的眼淚,只能把他也捎帶上了。

待幾人進入山洞,徐清晨攤開右手掌心,金色的卍字印記忽明忽暗。

綿綿細雨不緊不慢地打在臉上,徐清晨眺望遠處的靜謐湖,嘴角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喃喃道:“人......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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