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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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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夜

當初徐清晨為了表示誠意,向顧音透露了一個大秘密,徐老二竟然利用徐家的物流航線進行走私,而且走私的貨物中很可能包含國家嚴厲禁止出口的精神控制類藥物,違法分子能利用這些藥物輕松制作出高純度的毒品。

乍聽這個消息,顧音覺得不可思議,徐家放著好好的正經生意不做,為什麽要鋌而走險去做這些非法的勾當?

徐清晨隱晦地告訴他,有人想借道徐家做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徐老二頂多是個傀儡,要是東窗事發馬上就會被那些人推出去頂包,到時候倒黴的是整個徐家。他就是不想徐家被拖下水,所以孤註一擲求助顧音,希望給徐家留條後路。

顧音將信將疑,派親信混進徐家的海運碼頭,竟然真的發現了蛛絲馬跡。徐家商隊每次的出貨量要比他們報給海關的多得多,也不知道徐老二走了什麽門路,竟然能通過海關檢查。他的人秘密監視了一段時間後,發現每次走貨都有不明屬性的集裝箱混在正常的貨物中被運送出去,這些集裝箱由專人看管,他的人試著打探過幾次,但對方警覺性很高,什麽都沒打探出來。

這事已經超出了顧音力所能及的範圍,他原本想找霍宥東幫忙,但是鑒於對方最近的抽風行為,他最終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去找袁飛駁。

本來袁宇是最合適的人選,但斯邁的事已經搞得刑警隊焦頭爛額,上頭給的時限快到了,再找不到斯邁違法試藥的證據,那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逍遙法外。為了不耽誤調查的進程,顧音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了袁飛駁,同是刑警出身,袁飛駁在這些事上更有經驗。

袁飛駁正被顧潮抓著惡補功課,聽到顧音的請求後整個人立馬精神了,只要不讀書幹什麽他都樂意,更別說抓賊了,這可是他的老本行。

袁飛駁分析完現狀後道:“我們現在首先要搞清楚那些不明屬性的集裝箱裏面到底裝著些什麽東西,有了證據才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顧音:“我的人打探了好幾次都沒有結果,除非出動海警,否則很難撬開那些箱子。”

袁飛駁搖頭:“他們次次都能躲過海關的檢查,說明那裏有他們的內應,貿然報警只會迫使他們銷毀證物,那就死無對證了。”

“那怎麽辦?”

袁飛駁想了想,“要不我混進去試試。”

“不行!”顧潮斷然制止。

“為什麽?”

“你才剛做完腺體手術,身體還在恢覆期,怎麽和那些人鬥。而且誰知道隔日重生的體質會不會覆發,萬一突然又變回去了怎麽辦?”

“可除了我誰還有本事混進徐氏內部打探消息?”

顧潮猶豫了一會兒道:“我想到一個人,也許能完成這個任務。”

“誰?”

“包勃勃。”

“他?”袁飛駁覺得不靠譜,“你為啥覺得他可以?”

“包勃勃長期混跡街頭,特別適應這種魚龍混雜的場所,他進徐家碼頭肯定沒人懷疑他的身份,憑他的情商和智商,說不定打探消息的能力比你還強。”

袁飛駁擔心,“可是太危險了,誰知道那些人手裏有沒有武器,包勃勃身手又那麽差,萬一有危險他跑都跑不掉。”

“我覺得以他的機靈勁應該沒問題,要不我們先問問他的意思,如果他不願意再想其他辦法。”

“也行。”

兩人找到包勃勃把想法告訴他,沒想到對方聽完後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袁飛駁提醒道:“你可想好了,徐家現在幹的可是走私的勾當,萬一你不小心被他們發現,可是會要命的。”

包勃勃信心滿滿,“咱又不是第一天出來混,道上的情況清楚得很,駁哥你就放一百個心,我保管能把這趟任務完成的漂漂亮亮的!”

袁飛駁還是不放心,“你身手太差,萬一遇上情況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你媽只有你一個兒子,我看還是算了吧。”

包勃勃態度堅決,“我媽的病多虧有班長幫忙才得以醫治,那個吳教授可是頂級專家,排隊找他看病的人能繞良城一圈,要不是托了班長的關系,啥時候才能輪到我們呀,我一直都想找機會報答他。”

顧潮:“我不是出於這個目的才幫你的,你不用為了感謝我強行接這個活。”

“我是真心想幫這個忙。”包勃勃饒饒頭,“你們別看我平時吊兒郎當,我小時候看漫畫可是勵志長大後要替天行道的,難得有這麽個機會,你們就讓我當一次英雄吧。”

袁飛駁是第二次從包勃勃嘴裏聽到“替天行道”四個字,想起上輩子那個案子,被抓的那夥人中唯一漏網之人手臂上就紋著這四個字,還有這張酷似逃犯的臉,都讓他懷疑包勃勃就是那個人。不過這個問題現在已經不重要了,因為袁飛駁很確定現在的包勃勃絕對不會走上違法犯罪的路。

事情就這麽定下來,包勃勃利用之前道上的關系成功混進了徐家碼頭做短工,很快就和碼頭的三教九流打成一片,甚至還把小黃書扭蛋機的業務擴展到了這裏,《18厘米的愛情故事2》大受歡迎,他小賺一筆的同時還和碼頭大佬的馬仔混成了兄弟。

這個馬仔又把他推薦給了自家老大,包勃勃機敏又懂得看眼色很快就得到了大佬的賞識,成功混到了領班的位置,卻還是接觸不到那些神秘的集裝箱。

那些箱子的裝卸過程全都是由骨幹成員親自經手,外人根本接觸不到。包勃勃找不到下手的機會,最後想了個損招,在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提著汽油桶往倉儲放了一把火,火勢迅速向四周彌漫開來,就在大家忙著救火的時候,他趁亂用大鐵鍬把其中一個箱子撬開了一個口,借著火光往裏探,待看清裏面的東西後嚇得腿都軟了。

黑黢黢的集裝箱裏,裝的竟是活生生的人!

這些人的手腳全被綁了起來,塞得滿滿當當,集裝箱內空氣稀薄,惡臭不堪,袁飛駁都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活下來的。望著那一雙雙無助的眼睛,他心急又無力,如果現在把這些人全放了,他們逃不出這個倉庫就會被抓回去,連帶著自己也暴露了,只能先出去再想辦法營救。

他把集裝箱的開口重新蓋上,然後從倉庫後門偷偷溜出去,直接打電話報警。可還沒等電話接通,一把鋒利的刀子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等了你好久,終於露出馬腳了。”

陰森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包勃勃僵硬地轉過頭,居然是那個和他拜過把子的馬仔。

“還是老大厲害,一早就看出你小子有問題,讓我盯緊了你,果然是個奸細!”

包勃勃心都涼了,他還以為自己偽裝得很好,結果卻是別人眼裏的跳梁小醜,看來今天自己的小命要交代在這裏了。

“說,究竟是誰派你來的?”

包勃勃把心一橫,怒斥道:“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東西,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拐賣人口,不怕下地獄嗎!”

馬仔呵呵一笑,“死到臨頭還說這種沒用的話,你還真是夠天真呢。說吧,你是警方的臥底還是對家的探子,老實交代還能死得痛快一點。”

包勃勃眼一閉,一副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的模樣。

“不說話?我們有的是方法讓你開口,到時候你就能體會到生不如死的滋味了。”馬仔用刀尖在他脖子上劃了一道口子,鮮液立馬就湧了出來。

包勃勃心中一哆嗦,不知道自己這樣死了算不算英勇就義,死後能不能獲個烈士的名號,也算給他媽一個交代了。

馬仔劃了一條口子還不過癮,正準備補第二刀,忽然腦後傳來一陣鈍痛,眼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往地上摔去。

包勃勃死裏逃生,望著眼前人驚詫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砸暈馬仔的不是別人,正是幫包勃勃畫小黃書的美術系高材生程安。

程安手裏拿著個大包袱,哆嗦地道:“我、我是來給你送、送書的。”

扭蛋機的生意很好,小黃書很快就脫銷了,程安今天來就是補貨的,包袱裏裝的全是小黃書,剛才全砸馬仔腦袋上了。

“他、他該不會死了吧。”程安嚇得半死。

包勃勃探了探地上人的鼻息,“只是暈過去了,我們快走,這裏不安全。”

程安本來就怕得要死,趕緊跟在包勃勃身後逃離現場。

待逃出一段距離後,包勃勃馬上給袁飛駁打電話。事態緊急,袁飛駁馬上聯系上自家老爸,袁宇帶人直奔徐家碼頭,結果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大火早滅了,那些裝人的集裝箱也憑空消失了,他們撲了個空。

事後袁宇把袁飛駁狂罵了一頓,袁飛駁兩輩子加一起都沒被他老子罵過這麽慘,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挖個地縫鉆進去。袁宇還順帶把顧潮也狠狠訓斥了一通,甚至連顧音都沒逃過。

三人這才深刻體會到刑警隊隊長發威的時候有多可怕。

袁宇這麽生氣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們打草驚蛇,而是因為他們竟然慫恿包勃勃這個毫無身手的高中生去那麽危險的地方,要是今天程安沒有去送書,他死了都沒人知道!他們當刑警的最無法容忍的就是讓普通人陷入險境,這比讓罪犯逃脫還要惡劣!

袁宇指著兒子的鼻子吼道:“包勃勃他媽就這一個兒子,你是想讓她白發人送黑發人嗎!這種事你也幹的出來!”

袁宇罵的是事實,袁飛駁無言以對,只能低頭乖乖受著。

顧潮站出來道:“叔,這件事是我的註意,不幹飛駁的事......”

“你別替他狡辯!”袁宇毫不客氣地道:“就算是你的主意,但他知情不報就是錯,要是今天包勃勃真的出了事,我看他的良心還能不能安!”

顧潮被懟的啞口無言,顧音心裏也不好受,畢竟這件事因他而起,要怪就怪他太輕敵也太小瞧徐家了,否則也不至於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霍宥東聞訊趕來的時候,顧音、顧潮、袁飛駁三人如同做錯事的小學生一般低頭挨訓,袁宇發了一通火之後,忙著處理善後的事,把他們交給霍宥東就走了。

看著眼前鷓鴣狀的三人,霍宥東心裏哭笑不得。老婆、弟弟、弟媳夫闖了禍,讓他“後媽”收拾殘局,這場面也是沒誰了。

霍宥東把三人領回家,顧音一進家門就把自己反鎖在臥室裏,連小月亮敲門都不開。霍宥東安撫完女兒就去找工具,三兩下就把房門給捅開了。

屋內一片漆黑,霍宥東把燈打開,看見顧音雙眼已經充血了。

“出去!”顧音毫不客氣地道。

霍宥東嘆氣,“你知道徐家有問題為什麽不來找我,反倒去找我弟,他就是個半大的孩子,怎麽可能處理得了這種事。”

顧音當然不會說袁飛駁是未來的刑警隊長,實際心裏年紀比霍宥東都大。正是因為知道這點他才會找對方幫忙,卻忽略了袁飛駁現在只是個高中生,即便有能力也無法施展,才會導致現在這種結果。

他太自信了,以為重生後一切盡在掌握中,所以才會輕敵,差點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他難辭其咎。

霍宥東靠近顧音身邊安撫道:“徐家沒你想的那麽好對付,徐清毓沒腦子,但他背後的那些人可不好惹,現在整個徐家的生意徐清毓根本做不了主,他就是個提線木偶,一舉一動都人受控制。你要動徐家,就得想好萬全的準備,否則就是引火燒身。”

顧音一怔,“那些人?你知道徐家背後的操控者是誰?”

“那都是你惹不起的人,甚至連我們霍家也不能輕舉妄動。徐家的事水太深,你還是不要沾惹為妙。”

霍宥東也是最近才探聽到一些消息,原以為徐家背後只有一個陳璟儒,但是現在看來這裏頭的問題比他想得要覆雜得多,根本不是顧音可以處理的了得。

“不行,徐清毓必須死!”

顧音反應激烈,令霍宥東心生疑惑。具他了解徐家和顧家之間並沒有深仇大恨,而且許多過節還是顧音主動挑起的,他對徐家這麽深的恨意到底從何而來?

“徐清毓到底怎麽得罪你了?你非要置他於死地

。”

徐清毓是上輩子顧家遭難的罪魁禍首,想起那段不堪的過往,他就恨不得把對方碎屍萬段!不親眼看著這個人渣死,他怎麽能睡得安穩!可這些話又無法對霍宥東說。

顧音偏頭不語,霍宥東面露不悅,“你什麽都不說,讓我怎麽幫你。”

顧音惱怒,“我不需要你幫!回燕城做你的霍家大少爺去,不必費心幫我這種不入流的小人物!”

“你!”霍宥東從沒被人這麽直白的頂撞過,他想不通對方為什麽要三番兩次拒絕自己的好意,放著他這佛不抱,反而去找其他人幫忙,這不是舍近求遠嗎。

“你到底怎麽了?我以前認識的喬伊去哪了?你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你認識的喬伊早就死了!我現在就是個滿身銅臭的商人,為了讓顧氏活下去,什麽見義忘義、卑鄙下作的事我都幹過!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趁早把那本證撕了,回你霍家去!”

“你……簡直不可理喻!”霍宥東氣得摔門而出。

顧音獨自一人站在漆黑的房間內,無助地抱著自己,臉頰被淚水打濕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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