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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獨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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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有獨鐘

摔門的聲音隔著一條走廊都聽得見,顧潮悄悄從房間探出頭,只見霍宥東一身寒氣朝他走來。

這是吵架了?

剛想縮回腦袋,顧潮就被對方叫住。

“有、有事?”顧潮緊張地咽了咽。

“你跟我過來,我有話問你。”

顧潮像個小雞仔一樣乖乖地跟著霍宥東進了他的房間。

“坐。”

顧潮挨著椅子邊默默坐下,霍宥東面色鐵青,看來是和他哥吵得不輕,照這架勢該不會閃婚又閃離吧。

霍宥東開門見山道:“你哥這些年究竟是怎麽過的,為什麽性格轉變會如此之大?”

“呃……”既然霍宥東會來問自己,說明他哥什麽都沒說,如果自己多嘴會不會惹他哥不高興?

霍宥東厲聲道:“徐家背後的利益集團牽扯甚廣,單憑你哥一個人是搞不定的,以他現在這麽偏激的性格,搞不倒徐家,反倒會把自己害死!”

顧潮權衡了一下,這些年他大哥習慣了單打獨鬥,現在有人願意幫他一把,也許他肩上的膽子能輕松一些。

“我哥的事一兩句話很難解釋清楚。”

“那就先從他對徐家的恨意說起,他到底和徐清毓結了什麽仇,非要鬧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顧潮長眸微垂,眼中劃過一道暗芒,“因為徐清毓他該死!”

霍宥東一怔,看來不止顧音,連顧潮都對徐清毓恨之入骨,看來這兩家的積怨比他想的還要深。

“我哥剛接手顧氏的時候內憂外患,公司裏全是我二叔顧立旻的人,他們看我哥年少好欺負根本不把他當回事,巧立名目貪汙公款,顧氏很快就被逼到破產的邊緣。那時候我哥剛生完小月亮,身體狀態極差,醫生勸他臥床修養,可他哪裏休息得了,顧氏就快被敗光了,他只能拖著孱弱的身體硬撐著和那些老家夥鬥。”

“那時候我哥要經驗沒經驗,要人脈沒人脈,為了盡快從二叔手裏奪回顧氏大權,只能劍走偏鋒,從而導致他的性格越來越偏激。等他好不容易把顧氏帶回正軌,顧立旻又夥同徐清毓給我哥挖坑,讓他虧了兩個億,再以此為借口要董事會罷免他。為了填補這個窟窿,我哥把周圍能借的錢全都借了,卻還是杯水車薪,最後不惜放下自尊陪那些有錢人吃飯,每天喝得爛醉,生生把身體給喝垮了。可顧立旻仗著有徐清毓替他撐腰,不斷在公司裏給我哥制造麻煩,不把姓徐的除了,顧氏永無寧日。”

顧潮說的時候還是保留了一些東西,比如當初為了籌錢他哥豈止是陪酒,是把自己整個人都賠了出去,為了守護顧家他哥犧牲的太多了。

“還有呢,你繼續說。”霍宥東臉色黑得可怕,沙啞的嗓音中充斥著濃烈的怒意。

“商場上的爾虞我詐沒什麽稀奇,我哥之所以那麽痛恨徐清毓,根源在我。”

霍宥東眉一怔,“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徐清毓喜歡搞AA戀這事圈裏人都知道,前陣子他玩過火害死了一個大學生,對方父母把他告上法庭,可是徐家勢大最後拿錢擺平了。那個大學生我見過,叫羅淩,長得挺清秀,大好年華卻隕落在徐清毓這個人渣的手裏,真是叫人唏噓。”

顧潮慢慢收緊手臂,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你知道嗎,當初徐清毓看上的人其實是我,如果不是我哥保護得好,我恐怕和羅淩是一樣的下場。”

霍宥東呼吸微滯,眼底暗流湧動。

良久,他開口道:“今晚我們的談話不要告訴你哥,徐家的事我會處理,叫他別再輕舉妄動。”

“知道了。”顧潮把事情說出來,心裏也舒坦很多,但願有霍宥東的庇護,他哥往後的路能好走一些。

“我剛說了這麽多,只希望你能了解,我哥他回不去了。商場如戰場,不想被生吞活剝就得把自己武裝到牙齒,那些良善的品德早就被他拋棄了,如果你拿以前的標準來衡量他,那是在挖他的心,會讓他痛苦不堪。與其這樣倒不如早些放手,我不想他再受到傷害。”

霍宥東納悶:“為什麽你們都覺得我想要他變回從前的樣子?說實在的我覺得你哥現在的模樣要比從前更有韻味,就算我不知道他是喬伊,也會對他情有獨鐘。”

霍宥東的話出乎顧潮的意料,他一直以為對方和他哥結婚是因為過去的情意,但現在看來並不僅僅如此。

“既然你不介意他的改變,為什麽還會生這麽大的氣?”

霍宥東有些無奈,“我是氣他不信任我。雖然我們已經領了證,但他並沒有把我當丈夫看,更沒有把我當成自己人。我不知道該如何消除他對我的疏離感,再這樣下去我怕他會離我越來越遠。”

顧潮了解他哥的脾氣,霍宥東的擔憂不無道理。

“我覺得他可能是有些自卑了。實話實話,我們倆家的門第擺在那裏,在別人眼中就是門不當戶不對,更何況你的家人也不承認這段婚姻,所以我哥覺得他要不起你,索性就不去奢望,免得到頭來一場空。”

顧潮說的這些,霍宥東自然知道,橫在他和顧音之間的障礙他會一一掃除,但是對方心裏那道坎跨不過去,他做這一切都是徒勞。

“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哥?”顧潮一直想問,卻找不到機會。

霍宥東反問:“你為什麽喜歡我弟?”

“一見鐘情?”這的確是事實。

霍宥東嘴角微揚,“那我算是日久生情吧。”

日久生情這個詞能用在霍宥東身上?顧潮很是懷疑,在他印象中對方雖然不像陳流那般流連花叢,但身邊也從不缺伴侶。這樣的人居然會對他哥專情,還主動送上門被套牢,真是讓人難以理解。

不管如何,只要有霍宥東在,徐家就不敢造次。只不過他哥有霍宥東護著,包勃勃又該怎麽辦?

鬧出這麽大動靜,徐家肯定不能善罷甘休,萬幸的是包勃勃在碼頭一直用的都是假名,顧潮讓他最近都待在學校別出來,徐家一時半會找不到他。

三個臭皮匠窩在宿舍裏商量對策。

“都怪我太心急了,否則也不會闖出這麽大的禍,還給袁隊添麻煩了。”包勃勃很自責。

顧潮安慰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是我沒顧慮周全,還差點害了你。”這餿主意是他想出來的,他難辭其咎。

袁飛駁憂心忡忡:“沒想到徐家比我預想的還要危險,現在打草驚蛇,短時間內再想混進去探查消息幾乎是不可能的。”

包勃勃急了,“那集裝箱裏的那些人怎麽辦?按原定計劃,三天後他們就要被裝船送走了,到時候不知道要被賣到什麽地方去了。”

顧潮問袁飛駁,“以你的經驗,人販子知道事情暴露,會如何處理那些人?”

“撕票。”袁飛駁脫口而出。

顧潮和包勃勃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不會吧,那裏至少幾十號人呢,他們總不能一口氣都弄死吧。”

袁飛駁沈聲道:“活人要吃喝拉撒,最難管理,現在還驚動了警方,出關幾乎變得不可能,這些人就成了燙手山芋,放哪都不合適。與其在身邊留個定時炸彈,還不如直接滅口,不過損失一批貨而已,總比人贓俱獲強。”

“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人死?不行,我要再去一次碼頭,這次一定能找到那些集裝箱。”包勃勃坐不住了。

“那些人早就把人藏好了,你現在去也於事無補。”袁飛駁安撫住包勃勃,“你先別急,我們再從頭把事情捋一遍。你把這些天在碼頭發生的事詳細說給我聽,看看有沒有漏掉什麽重要的線索。”

包勃勃一五一十地把他在碼頭的經歷覆述了一遍,連工人最喜歡看什麽類型的小黃書都說了,可謂事無巨細。

袁飛駁聽完之後問:“你剛剛說那些裝人的集裝箱內有很濃的香味,具體是哪種香?”

“我也形容不出來,好像是混了十幾種香水的味道,濃得都能把人熏暈。”

顧潮覺得蹊蹺,“一群人被關在暗無天日的集裝箱內,不發臭都難,怎麽可能還會香?除非有人特意往裏倒香水,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包勃勃仔細想了下,總覺得那些香氣似曾相識,忽然一拍大腿道:“啊!我想起來了,那些香氣好像和香氛劑的味道類似!”

“你確定?”

“確定!前段時間香氛劑火爆極了,我還偷偷倒賣過,對這些味道可熟悉了。”

顧潮和袁飛駁對視一眼,原本他們以為這件事只是徐清毓利欲熏心,沒想到居然還牽扯到了斯邁,這樣一來事情就覆雜了。

袁飛駁重新梳理了一遍案情,“從時間點來看,斯邁先是利用新藥計劃,誘使那些患者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成了香氛劑的實驗對象,最終導致患者死亡。但參與實驗的人數還是太少,而且他們本身患有基礎病,不能完全作為參考對象,最終還是需要大量的正常人當實驗體,所以斯邁找上了刀疤男他們。

“這麽多的實驗體要如何安置是一個大問題,斯邁自然不會傻到放在自己實驗室,所以他們需要找人替他們管理,而刀疤男那些人就是最好的人選。這就能解釋為什麽他們寧願冒著被抓捕的風險,依然選擇在良城,因為他們既是賣家又是倉管員。”

“還記得霖山寺事件嗎?那裏很可能就是他們存儲實驗體的窩點,這樣的窩點肯定不只一個,難怪警方到現在還抓不到斯邁的把柄,原來實驗體根本不在斯邁,而是分散在了各個窩點裏。甚至連斯邁那個高大上的實驗室也可能是個幌子,真正的實驗室應該是在一個外人難以接觸到的隱蔽角落。”

“現在香氛劑事件吵得沸沸揚揚,斯邁為了躲避警方調查,肯定急於將這些實驗體處理掉。他們利用徐家的海運通道,將那些裝有實驗體的集裝箱運出去,原本神不知鬼不覺,現在卻意外被我們打亂了計劃。海運走不通,繼續放在良城又是隱患,想要一勞永逸只能殺人滅口,死無對證警方就拿他們沒辦法。”

顧潮聽完袁飛駁的分析,心裏涼了半截,原本那些人轉運去國外還有一線生機,現在計劃被打亂,這些人恐怕再無生機。是他的莽撞將這些人至於險境,他難辭其咎。

“還有沒有補救的方法?”

袁飛駁搖頭,“我們不知道他們將人藏在哪裏,除非派大批警力全城搜查,可那樣又會逼得他們狗急跳墻殺人滅口。”

連袁飛駁都沒有辦法,難道那些人真的死定了?

包勃勃自責地直撓頭,“都怪我!自以為隱藏的很好,結果早就露餡了,還害了那麽多人,都怪我!”

“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重點是要趕在斯邁動手之前把人質救出來。”

“怎麽救?”

袁飛駁沈思了一會兒,道:“集裝箱是由徐家轉運的,他們肯定知道那些箱子的去處,我們現在打入不了徐家,那就讓徐家人自己去打聽。”

顧潮詫異,“你是說徐清晨?”

“沒錯,就是他。徐家走私的事是他告訴給你哥的,他會做這種吃裏扒外的事,就是不想讓徐家被徐清毓拖下水。如果徐家參與販賣人口的事曝光,那麽徐家就完了,所以徐清晨非得去探聽消息不可。”

顧潮有不同意見,“你怎麽能確定徐清晨一定會幫我們,而不是和徐清毓同流合汙?畢竟那才是他親哥,這件事就此掩過去,徐家就能逃出生天。”

“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只要徐清毓還是徐家話事人,這種事就不會絕。徐清晨應該早就看清了這一點,才會選擇和你哥合作。”

“你這麽說也有道理,我試試去找徐清晨,看他能不能幫上忙。或者幹脆讓東哥出面,有霍家作保,徐清晨應該更有動力去調查。”

袁飛駁若有所思,“說起這個,你哥和霍宥東結婚的消息已經盡人皆知,為什麽梁守誠那邊卻毫無動靜?”

顧潮也很納悶,“按道理他早就該行動了,是不是最近警察盯得緊,他不好下手?”

袁飛駁嗤道,“那人就是個瘋子,他都敢在政府大樓前搞爆炸,還會在乎警察?現在這麽淡定可不像他的風格。除非……他被什麽事情給絆住了,這件事比斯邁被調查還嚴重。”

顧潮聳肩:“那這就難猜了,誰哪知道那個瘋子最近在忙什麽。”

“不用管那個瘋子在做什麽,反正他早晚都會動手,我們只要靜觀其變,這次一定要抓他個現行!”

袁飛駁對梁守誠有一種莫名的厭惡感,總覺得上輩子似乎和對方在什麽地方交過手,可他倆分明又無冤無仇,這種異樣的感覺壓在心頭揮之不去,希望這次能順利把人抓住,否則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麽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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