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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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上）
此起彼伏的警笛聲刺耳炸街，荷槍實彈的警察成堆地沖進巷子，帶隊的正是袁飛駁的老爸袁宇。
原本今晚他在港口附近搜查槍擊犯，一接到顧潮電話立馬帶人趕了過來。
顧潮在電話裏說的很含糊，只交代了他們在喜拿酒吧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人，要換成別人八成會以為他們在瞎胡鬧，畢竟兩個高中生能發現什麽可疑份子。
但是袁宇對自家兒子很了解，袁飛駁在刑偵方面有著天生的敏感度，之前霖山寺那夥犯罪分子也是他最先發現的，所以袁宇當即下令刑警隊全員出動，帶上武器裝備來酒吧捉人。
原以為會是一場硬仗，結果等他們到了現場，只看見一地狼藉，兩個匪徒一個被炸暈，一個被揍得滿頭包，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成功將其抓獲。
顧潮簡單解釋了事情的經過，袁宇看著兩個被五花大綁的悍匪哭笑不得，他花了那麽大力氣都沒抓到的嫌疑犯，居然被一群學生給制服了，這找誰說理去。
事後，袁宇將兒子送往醫院，經檢查只是受了皮外傷，休息兩天就沒事了。□□爆炸的時候他用鐵皮垃圾桶當掩體才躲過一劫，但是鷹眼男就沒這麽幸運了，直接被炸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這會兒人進了ICU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醒。
現場撿到的那把□□，經過彈道實驗後證實是襲擊常季衍的那把搶，鷹眼男就是那個兇手。至於他謀殺常季衍的目的以及幕後主使者，這些只能等他醒來再問了。
另一邊，刀疤男進了看守所後就閉口不言，被問急了就一句：“我什麽都不知道。”
該用的方法都用了，可他就是軟硬不吃，從他嘴裏撬不出一句有用的話。警方也很無奈，總不能真的刑訊逼供吧。
好在人已經抓到了，對上頭也算有個交代。常季衍出事後，常老爺子動用了所有人脈追查兇手，連省委領導都驚動了，警方的壓力可想而知。現在嫌疑人已歸案，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氣。
為了獎勵見義勇為者，常震業特地寫了一封感謝信送到良大體育系，包括潘大龍在內的健美社眾人都得到了一筆豐厚的獎金，大家樂得合不攏嘴。不過有賞就有罰，除了獎金外等著他們的還有檢討書。私自外出聚眾鬥毆，沒給他們記過就不錯了，只寫檢討書已經是看在常家的面子上輕罰了。
事情告一段落，轉眼到了新年，家家戶戶成群結隊地出門置辦年貨，準備熱熱鬧鬧過個節，顧家也不例外。
顧棠像倉鼠似的每天大包小包往家裏搬年貨，儲藏室堆得滿滿當當，足夠全家人安心吃上三年。
“你買這麽多東西做什麽？預防世界末日嗎？”顧潮（大潮很無語，他右手的綁帶還沒拆，幫不上忙只能看著他哥吭哧吭哧搬貨。
“過年嘛，多儲備一點總沒錯。”顧棠用袖子擦了把臉，“對了，吳教授什麽時候來？”
顧潮看了看時間，“應該快了吧，師傅說他查完房就過來。”
吳憐笙現在不著急回歐洲，安心留在良大醫院當起了客座教授，前幾天甚至還去看了二環內的房子，大有在良城定居的意思。
吳憐笙選擇留下固然有小月亮的因素，但在顧潮看來多半還是因為袁宇的關系。雖然他師傅嘴上不說，但瞎子都能看出他對袁宇有好感。
可袁宇是什麽人啊？那是比Alpha還Alpha的猛男，甚至還結過婚，要他屈居人下，這不是找死麽！真是佩服他師傅的勇氣。
說曹操，曹操到。外頭傳來敲門聲，顧潮開門迎接卻意外看見了霍宥東的身影。
“東哥你怎麽也來了？你沒回燕城嗎？”
霍宥東將手裏的大包小包交給他，笑著道：“局裏事多，今年我就不回去了。剛好我爸也在這，就一起過來蹭個飯。”
霍宥東不請自來，顧家人自然沒有異議，顧棠甚至殷勤地給對方遞拖鞋，這可是能把白晚芙懟得顏面全失的大人物，可得好好巴結。
小月亮一見到霍宥東眼睛都亮了，邁著小短腿一蹦一跳地跑過來抱大腿，還掏出珍藏的橡皮軟糖請他吃。霍宥東把她抱起來，小姑娘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裏，像只小狗狗一樣蹭啊蹭。
“這孩子還真喜歡你，你倆的信息素適配度肯定很高。”
吳憐笙純粹是站在醫學的角度下的判斷，小月亮這麽依賴霍宥東，他倆的信息素肯定很匹配。只是以他對兒子的了解，霍宥東絕對不會為了一個陌生孩子損害自己的身體，所以他壓根就沒提捐腺體的事。
可吳憐笙的話卻戳到了顧音的痛處。常季衍出事後他根本找不到替代者，眼看小月亮的病隨時會覆發，他卻束手無策，愁得頭發都要白了。
顧音的焦慮霍宥東全看在眼裏，那天他拿到小月亮的信息素樣本之後馬上聯系了國內幾家大型的醫療機構，但結果都不盡如人意。對方給出的答覆大致相同，小月亮生父的信息素等級太高，很難找到匹配的腺體。
哼，難怪當初扒著常季衍不放，原來還真是個香餑餑。
霍宥東身為Alpha的征服欲被喚醒，他就不信十幾億人裏還找不出個替代者，等他找了小月亮的救命稻草，顧音還不隨他拿捏？一想到這他就抑制不住興奮起來。
“糖糖......糖糖......”軟糯糯的聲音把霍宥東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怎麽了？”
小姑娘扒著他的脖子，指了指二樓：“上面有糖糖，叔叔一起去。”
霍宥東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小家夥是想請他去房間裏吃糖。可這畢竟是在顧家，他一個外人總不好跑到人家臥房裏去吧。
見霍宥東猶豫，小月亮嘟起小嘴，搖著他的衣領子道：“去嘛......去嘛......叔叔去嘛……”
奶娃娃撒起嬌來還真是讓人沒有抵抗力。霍宥東捏了捏她的小臉，“那好吧，但是拿了糖就要馬上下來，不可以在臥室裏玩哦。”
小月亮用力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小酒窩，眉宇間的神色與顧音不太一樣，應該是遺傳自她的Alpha父親。
即便被始亂終棄也要生下對方的孩子，顧音是有多喜歡那個Alpha。一想到這，霍宥東就莫名不爽。
兩人上了樓，霍宥東被小月亮牽著來到她的房間。在他的設想中Omega女娃娃的房間應該都是粉色芭比系，房間裏堆滿了各式毛絨玩具、蕾絲以及漂亮的小裙子，結果進去一看，就是間普普通通的臥房。
“這是你的房間？”語氣略微失望。
“這是我和爸爸的房間。”
原來是顧音的臥室。霍宥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房間不大，清一色的原木家具略顯沈悶，但隨處可見的卡通擺件又添了幾分童趣，看得出房間的主人盡力將這裏設計得溫馨舒適。
飄窗前擺著七個花盆，每個花盤裏種著大小不一的龜甲龍（一種多肉植物），而且還按照“龜殼”的大小依次排序，好像七只排排坐的小烏龜，很是可愛。
這些龜甲龍讓霍宥東想到某個人，那人也喜歡在窗臺“種烏龜”，還給每只“烏龜”起了名字，什麽乖乖、妞妞、絲絲之類的，又土又俗氣，沒少被他嘲笑。後來一場龍卷風，“烏龜”們掉下窗臺摔得粉身碎骨，那人哭得眼睛腫成核桃一樣，大半個月才緩過來。
“叔叔……糖糖……”小月亮抱著個玻璃罐子，裏面裝滿了各種彩色糖果，獻寶一樣遞到霍宥東面前。
霍宥東不喜歡甜食，挑了顆花生糖意思意思。小月亮則抓了顆牛奶糖，仔細把糖紙打開，先用舌頭舔三下，再放進嘴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跟只小河豚似的，像極了某人。
今天是怎麽了，為什麽會一直想起他……
霍宥東撇過頭，目光落在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類鋼琴曲譜，從肖邦到李斯特應有盡有。曲譜的封面都已泛黃，上面還落了一層細灰，想來是很久沒有翻動了。
那日在半山會所，顧音僅憑一曲小星星就驚艷眾人，可見其天賦有多高。如果不是父母意外身亡，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是小有成就的鋼琴家了。
從音樂家到商人，那人基本上是趕鴨子上架，稍有不甚就會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顧氏能有如今的光景，也算得上商業奇才。
除了曲譜，書架上還並排放著兩個相框，左邊是顧音和小月亮的合照，右邊則是三個小男孩的合照。從模樣判斷依次是顧潮和顧棠，可剩下那個笑容憨態的小胖子是誰？
“這是誰？”霍宥東指著照片問。
“這是爸爸。”小姑娘依次道：“小叔、二叔、爸爸。”
這小胖子居然是顧音！
霍宥東震驚地拿起照片左瞧又看，都快盯出窟窿了，就是沒看出這小胖子和顧音有半點關聯。
長相、氣質、神態全都不一樣，怎麽可能是一個人，難不成他整過容？
小月亮見霍宥東抱著相框不放，以為他對顧家人的照片感興趣，於是吭哧吭哧地又從抽屜裏搬出一大本相冊，興沖沖地遞給他。
相冊？
這種偷窺別人隱私的事有違霍家家教，可他又實在太好奇，糾結了一會還是忍不住打開了相冊。
裏面是顧氏兄弟從小到大的照片，顧潮和顧棠的模樣與現在沒有太大變化，只不過長開了長大了，但是顧音……
噗！
霍宥東實在忍不住，照片裏的小胖子和現在的顧音完全沾不上邊。一個是帶刺的薔薇，一個是柔軟的棉花糖，同一個人怎麽會差別那麽大？
可越往後翻霍宥東臉上的笑意越淡，表情漸漸嚴肅起來，相冊裏的小胖墩慢慢長成了個陽光少年，和他記憶裏的某個人非常相似。
怎麽會……怎麽可能……
“原來你們在這啊，讓我好找。”顧潮的聲音打斷了霍宥東的思緒，他匆忙和上了相冊，卻偷偷抽出其中一張，不動聲色地放入內袋中。
“不好意思，小月亮說要帶我上來找糖，我這就出去。”
“沒事，我哥這沒啥秘密。”顧潮毫不在意，就他們顧家這三瓜兩棗的，霍宥東壓根就看不上。
霍宥東將相冊放回書架上，裝作不經意地問：“這照片上的小胖子是誰啊？”
“是我哥。”顧潮笑道：“沒想到吧，我哥以前是個小胖墩，和現在比胖若兩人。”
還故意強調了一下“胖”字。
“你哥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還不是因為那個挨千刀的Alpha。”顧潮抱起小月亮，義憤填膺道：“當年我哥懷孕的時候因為缺少Alpha信息素的撫慰，導致體內激素紊亂險些一屍兩命。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後，他不僅模樣變了，連性情都變了，像是轉世投胎成了另一個人。”
轉世投胎？
有什麽東西在霍宥東腦中一閃而逝，卻又捕捉不到。
“你哥在國外讀的是哪所音樂學院？”霍宥東語氣急促地問。
“皇家聖瑪麗。”
霍宥東頓時僵住了，只覺得一股冷意從腳底板直沖頭頂，心都跟著顫抖起來。
“東哥你怎麽了？”顧音見他臉色不對。
“沒、沒什麽。”霍宥東勉強維持住面上的鎮靜，心裏卻慌得厲害。
不會的，當年他明明見到的是一具屍體，死人怎麽可能覆活？如果真是那個人，為什麽又裝做不認識他？難不成真是同一個軀體裏裝了兩個靈魂？
霍宥東陷入深深的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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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起彼伏的警笛聲刺耳炸街，荷槍實彈的警察成堆地沖進巷子，帶隊的正是袁飛駁的老爸袁宇。
原本今晚他在港口附近搜查槍擊犯，一接到顧潮電話立馬帶人趕了過來。
顧潮在電話裏說的很含糊，只交代了他們在喜拿酒吧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人，要換成別人八成會以為他們在瞎胡鬧，畢竟兩個高中生能發現什麽可疑份子。
但是袁宇對自家兒子很了解，袁飛駁在刑偵方面有著天生的敏感度，之前霖山寺那夥犯罪分子也是他最先發現的，所以袁宇當即下令刑警隊全員出動，帶上武器裝備來酒吧捉人。
原以為會是一場硬仗，結果等他們到了現場，只看見一地狼藉，兩個匪徒一個被炸暈，一個被揍得滿頭包，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成功將其抓獲。
顧潮簡單解釋了事情的經過，袁宇看著兩個被五花大綁的悍匪哭笑不得，他花了那麽大力氣都沒抓到的嫌疑犯，居然被一群學生給制服了，這找誰說理去。
事後，袁宇將兒子送往醫院，經檢查只是受了皮外傷，休息兩天就沒事了。□□爆炸的時候他用鐵皮垃圾桶當掩體才躲過一劫，但是鷹眼男就沒這麽幸運了，直接被炸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這會兒人進了ICU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醒。
現場撿到的那把□□，經過彈道實驗後證實是襲擊常季衍的那把搶，鷹眼男就是那個兇手。至於他謀殺常季衍的目的以及幕後主使者，這些只能等他醒來再問了。
另一邊，刀疤男進了看守所後就閉口不言，被問急了就一句：“我什麽都不知道。”
該用的方法都用了，可他就是軟硬不吃，從他嘴裏撬不出一句有用的話。警方也很無奈，總不能真的刑訊逼供吧。
好在人已經抓到了，對上頭也算有個交代。常季衍出事後，常老爺子動用了所有人脈追查兇手，連省委領導都驚動了，警方的壓力可想而知。現在嫌疑人已歸案，上上下下都松了一口氣。
為了獎勵見義勇為者，常震業特地寫了一封感謝信送到良大體育系，包括潘大龍在內的健美社眾人都得到了一筆豐厚的獎金，大家樂得合不攏嘴。不過有賞就有罰，除了獎金外等著他們的還有檢討書。私自外出聚眾鬥毆，沒給他們記過就不錯了，只寫檢討書已經是看在常家的面子上輕罰了。
事情告一段落，轉眼到了新年，家家戶戶成群結隊地出門置辦年貨，準備熱熱鬧鬧過個節，顧家也不例外。
顧棠像倉鼠似的每天大包小包往家裏搬年貨，儲藏室堆得滿滿當當，足夠全家人安心吃上三年。
“你買這麽多東西做什麽？預防世界末日嗎？”顧潮（大潮很無語，他右手的綁帶還沒拆，幫不上忙只能看著他哥吭哧吭哧搬貨。
“過年嘛，多儲備一點總沒錯。”顧棠用袖子擦了把臉，“對了，吳教授什麽時候來？”
顧潮看了看時間，“應該快了吧，師傅說他查完房就過來。”
吳憐笙現在不著急回歐洲，安心留在良大醫院當起了客座教授，前幾天甚至還去看了二環內的房子，大有在良城定居的意思。
吳憐笙選擇留下固然有小月亮的因素，但在顧潮看來多半還是因為袁宇的關系。雖然他師傅嘴上不說，但瞎子都能看出他對袁宇有好感。
可袁宇是什麽人啊？那是比Alpha還Alpha的猛男，甚至還結過婚，要他屈居人下，這不是找死麽！真是佩服他師傅的勇氣。
說曹操，曹操到。外頭傳來敲門聲，顧潮開門迎接卻意外看見了霍宥東的身影。
“東哥你怎麽也來了？你沒回燕城嗎？”
霍宥東將手裏的大包小包交給他，笑著道：“局裏事多，今年我就不回去了。剛好我爸也在這，就一起過來蹭個飯。”
霍宥東不請自來，顧家人自然沒有異議，顧棠甚至殷勤地給對方遞拖鞋，這可是能把白晚芙懟得顏面全失的大人物，可得好好巴結。
小月亮一見到霍宥東眼睛都亮了，邁著小短腿一蹦一跳地跑過來抱大腿，還掏出珍藏的橡皮軟糖請他吃。霍宥東把她抱起來，小姑娘把頭埋在他的肩窩裏，像只小狗狗一樣蹭啊蹭。
“這孩子還真喜歡你，你倆的信息素適配度肯定很高。”
吳憐笙純粹是站在醫學的角度下的判斷，小月亮這麽依賴霍宥東，他倆的信息素肯定很匹配。只是以他對兒子的了解，霍宥東絕對不會為了一個陌生孩子損害自己的身體，所以他壓根就沒提捐腺體的事。
可吳憐笙的話卻戳到了顧音的痛處。常季衍出事後他根本找不到替代者，眼看小月亮的病隨時會覆發，他卻束手無策，愁得頭發都要白了。
顧音的焦慮霍宥東全看在眼裏，那天他拿到小月亮的信息素樣本之後馬上聯系了國內幾家大型的醫療機構，但結果都不盡如人意。對方給出的答覆大致相同，小月亮生父的信息素等級太高，很難找到匹配的腺體。
哼，難怪當初扒著常季衍不放，原來還真是個香餑餑。
霍宥東身為Alpha的征服欲被喚醒，他就不信十幾億人裏還找不出個替代者，等他找了小月亮的救命稻草，顧音還不隨他拿捏？一想到這他就抑制不住興奮起來。
“糖糖......糖糖......”軟糯糯的聲音把霍宥東從幻想中拉回現實。
“怎麽了？”
小姑娘扒著他的脖子，指了指二樓：“上面有糖糖，叔叔一起去。”
霍宥東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小家夥是想請他去房間裏吃糖。可這畢竟是在顧家，他一個外人總不好跑到人家臥房裏去吧。
見霍宥東猶豫，小月亮嘟起小嘴，搖著他的衣領子道：“去嘛......去嘛......叔叔去嘛……”
奶娃娃撒起嬌來還真是讓人沒有抵抗力。霍宥東捏了捏她的小臉，“那好吧，但是拿了糖就要馬上下來，不可以在臥室裏玩哦。”
小月亮用力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小酒窩，眉宇間的神色與顧音不太一樣，應該是遺傳自她的Alpha父親。
即便被始亂終棄也要生下對方的孩子，顧音是有多喜歡那個Alpha。一想到這，霍宥東就莫名不爽。
兩人上了樓，霍宥東被小月亮牽著來到她的房間。在他的設想中Omega女娃娃的房間應該都是粉色芭比系，房間裏堆滿了各式毛絨玩具、蕾絲以及漂亮的小裙子，結果進去一看，就是間普普通通的臥房。
“這是你的房間？”語氣略微失望。
“這是我和爸爸的房間。”
原來是顧音的臥室。霍宥東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在屋子裏轉了一圈。房間不大，清一色的原木家具略顯沈悶，但隨處可見的卡通擺件又添了幾分童趣，看得出房間的主人盡力將這裏設計得溫馨舒適。
飄窗前擺著七個花盆，每個花盤裏種著大小不一的龜甲龍（一種多肉植物），而且還按照“龜殼”的大小依次排序，好像七只排排坐的小烏龜，很是可愛。
這些龜甲龍讓霍宥東想到某個人，那人也喜歡在窗臺“種烏龜”，還給每只“烏龜”起了名字，什麽乖乖、妞妞、絲絲之類的，又土又俗氣，沒少被他嘲笑。後來一場龍卷風，“烏龜”們掉下窗臺摔得粉身碎骨，那人哭得眼睛腫成核桃一樣，大半個月才緩過來。
“叔叔……糖糖……”小月亮抱著個玻璃罐子，裏面裝滿了各種彩色糖果，獻寶一樣遞到霍宥東面前。
霍宥東不喜歡甜食，挑了顆花生糖意思意思。小月亮則抓了顆牛奶糖，仔細把糖紙打開，先用舌頭舔三下，再放進嘴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跟只小河豚似的，像極了某人。
今天是怎麽了，為什麽會一直想起他……
霍宥東撇過頭，目光落在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類鋼琴曲譜，從肖邦到李斯特應有盡有。曲譜的封面都已泛黃，上面還落了一層細灰，想來是很久沒有翻動了。
那日在半山會所，顧音僅憑一曲小星星就驚艷眾人，可見其天賦有多高。如果不是父母意外身亡，說不定他現在已經是小有成就的鋼琴家了。
從音樂家到商人，那人基本上是趕鴨子上架，稍有不甚就會被啃得骨頭渣都不剩，顧氏能有如今的光景，也算得上商業奇才。
除了曲譜，書架上還並排放著兩個相框，左邊是顧音和小月亮的合照，右邊則是三個小男孩的合照。從模樣判斷依次是顧潮和顧棠，可剩下那個笑容憨態的小胖子是誰？
“這是誰？”霍宥東指著照片問。
“這是爸爸。”小姑娘依次道：“小叔、二叔、爸爸。”
這小胖子居然是顧音！
霍宥東震驚地拿起照片左瞧又看，都快盯出窟窿了，就是沒看出這小胖子和顧音有半點關聯。
長相、氣質、神態全都不一樣，怎麽可能是一個人，難不成他整過容？
小月亮見霍宥東抱著相框不放，以為他對顧家人的照片感興趣，於是吭哧吭哧地又從抽屜裏搬出一大本相冊，興沖沖地遞給他。
相冊？
這種偷窺別人隱私的事有違霍家家教，可他又實在太好奇，糾結了一會還是忍不住打開了相冊。
裏面是顧氏兄弟從小到大的照片，顧潮和顧棠的模樣與現在沒有太大變化，只不過長開了長大了，但是顧音……
噗！
霍宥東實在忍不住，照片裏的小胖子和現在的顧音完全沾不上邊。一個是帶刺的薔薇，一個是柔軟的棉花糖，同一個人怎麽會差別那麽大？
可越往後翻霍宥東臉上的笑意越淡，表情漸漸嚴肅起來，相冊裏的小胖墩慢慢長成了個陽光少年，和他記憶裏的某個人非常相似。
怎麽會……怎麽可能……
“原來你們在這啊，讓我好找。”顧潮的聲音打斷了霍宥東的思緒，他匆忙和上了相冊，卻偷偷抽出其中一張，不動聲色地放入內袋中。
“不好意思，小月亮說要帶我上來找糖，我這就出去。”
“沒事，我哥這沒啥秘密。”顧潮毫不在意，就他們顧家這三瓜兩棗的，霍宥東壓根就看不上。
霍宥東將相冊放回書架上，裝作不經意地問：“這照片上的小胖子是誰啊？”
“是我哥。”顧潮笑道：“沒想到吧，我哥以前是個小胖墩，和現在比胖若兩人。”
還故意強調了一下“胖”字。
“你哥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還不是因為那個挨千刀的Alpha。”顧潮抱起小月亮，義憤填膺道：“當年我哥懷孕的時候因為缺少Alpha信息素的撫慰，導致體內激素紊亂險些一屍兩命。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後，他不僅模樣變了，連性情都變了，像是轉世投胎成了另一個人。”
轉世投胎？
有什麽東西在霍宥東腦中一閃而逝，卻又捕捉不到。
“你哥在國外讀的是哪所音樂學院？”霍宥東語氣急促地問。
“皇家聖瑪麗。”
霍宥東頓時僵住了，只覺得一股冷意從腳底板直沖頭頂，心都跟著顫抖起來。
“東哥你怎麽了？”顧音見他臉色不對。
“沒、沒什麽。”霍宥東勉強維持住面上的鎮靜，心裏卻慌得厲害。
不會的，當年他明明見到的是一具屍體，死人怎麽可能覆活？如果真是那個人，為什麽又裝做不認識他？難不成真是同一個軀體裏裝了兩個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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