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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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夏秩匆匆捂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又意識到什麽,快速放下手。

這個動作立刻坐實一切,在場的成年人都陷入了沈默。

許清舒思考,上次回來的時候還說沒有女朋友,這次看反應就知道已經有點情況。

他們家庭氛圍一向很好,夏秩小時候什麽事情都會回家分享,雖然高中早戀瞞著他們,直到失戀了許清舒才看出來,但她當時並沒批評和指責。更何況現在兒子都成年了,談戀愛也不是壞事。

為什麽不告訴他們呢。許清舒黯然傷神。不過現在有柏越在場,他們也不好說什麽。

“記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夏夏。”許清舒低落地說著,轉過身。。

夏秩一時無措,求助地看向他爸。

夏焱山表示放心交給他,剩下的事情之後再說。

從家裏出來之後,夏秩一直心不在焉,好幾次都差點撞到柏越身上。小船在舅舅懷裏伸出小手摸摸他。

柏越說:“你想回去就回去吧,趕不上車今晚就在附近找個酒店住。”

夏秩想了想,還是打算回去看看。但看到柏越故作鎮定的神情,他回過頭,觀察到左右無人,踮腳在對方臉上親了一下,算是小小的承諾。

旁邊的小船崽睜大眼睛,湊過自己的小臉,酷酷等待。夏秩笑著捏了捏,轉身上樓了。

此刻,許清舒正在客廳裏胡思亂想:“到底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呢。”

夏焱山心大:“兒子大了,人家有自己的想法。說不定沒穩定。”

“你說的什麽話。”許清舒拍了他一掌,“要沒穩定就讓人家啃脖子,這麽多年白養了。”

夏焱山想想,也凝重起來:“那應該是怕我們不同意?只要不是極端情況,我倆接受度這麽高,怎麽可能不同意?”

從小他倆放養夏秩,一是因為看得開,夫妻倆生活和感情都很幸福,生個兒子玩玩,他自己開心就好。二是因為夏秩其實挺倔的,雖然有時候表面勸說成功,但其實他心裏還會堅持。

就比如夏秩三歲去外婆家玩,和一只叫咪咪的小貓培養了親密友誼,走的時候想抱回來,許清舒沒讓。結果十五歲了寫作文還會懷念這只貓,寫得情真意切,刻畫出無數個深夜思念小貓的憂傷形象。

看到作文之後許清舒當即提議買一只,彌補這個成長遺憾,但夏秩說他不想要小貓,只想要咪咪。

可惜咪咪已逝難再得。

當時許清舒就知道了,兒子執著又長情,以後搞對象千萬不能棒打鴛鴦。

正是這一點讓他們擔憂,不由自主地開始猜測極端情況。

“是不是年齡差太大了?”夏焱山提出了合理的可能性。

“那至少幾十歲往上才讓他連提不敢提。”

在長久的寂靜中,門鎖響了一下,夏秩又回來了。

“媽。”夏秩似乎有話有說。

許清舒看著自家從小帥氣優秀的兒子,心慌地握住夏焱山的手,心情堪比誤以為小船是夏秩兒子的時候。

“你說吧。”許清舒吸氣,希望女方的年齡不要比自己大。

夏秩直截了當:“我和柏越在一起了。”

他原本的想法是循序漸進,徐徐圖之,但忽然想明白了,他非柏越不可。就算費勁兒讓父母接受了性取向,不滿意柏越的話也是無用功。

許清舒和夏焱山都沒反應過來,第一反應是在腦海中檢索這個人名,有點耳熟,但似乎不認識名字是這個發音的女孩,那怎麽會這麽耳熟。

電光火石間,兩人都明白了。

“柏越?”許清舒平淡的一生裏從來沒這麽吃驚過,“剛剛那個,小船舅舅?”

“嗯。”

許清舒還想再問,夏焱山拍拍她,示意不要表現得這麽驚訝。

夏秩表述了一番兩人是認真的。

等最初的驚訝過去了,許清舒冷靜下來,心情挺覆雜。她對“柏越”的震驚壓過了一切,性取向反而不是太大問題。柏越這種大明星,怎麽會和他們家夏秩扯上關系,任誰來看都不會認真。

許清舒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忽然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問:“你高中那個初戀呢?”

“也是他。”

“......”許清舒覺得說什麽都沒必要了,似乎又一個咪咪。

即使表面上怎麽樣,她也不可能扭轉夏秩心裏的想法。說不定孤獨終老到自己求著他找對象的時候,來一句只想要柏越。

最後她擺擺手:“再讓我們接受接受吧。”

夏焱山拍拍夏秩:“意思是同意了,你爸你媽希望你開心。這事兒也沒什麽大不了,心理負擔不用那麽重。”

“你又在中間和稀泥,每次都這樣。”許清舒對他偷換概念有點生氣。

“好了夏秩你回去吧,再讓你媽緩緩。”夏焱山讓夏秩踏實走。

關上門,夏秩低頭看了一會兒地上的小石子,才出了樓道。

走了幾步才看到熟悉的一大一小兩個人影,正在樓下的小廣場看人家滑滑梯,夏秩上去拍了拍柏越的肩膀。

柏越回過頭,夏秩笑了笑。明媚得像今天的陽光,沒有一絲陰霾。

“小船這兩天滑過滑梯沒?叔叔小時候經常來這裏玩,雖然當時的樣式比較簡單。”

船船點頭,看來奶奶早帶他體驗過了。

夏秩看到柏越一直看著他,便輕松地說:“沒問題的,我媽可喜歡你了,又高又帥的大明星,還有禮貌。”

說著理了理柏越的襯衫領子:“就這一身,我爸好感蹭蹭漲。”

柏越挑挑眉:“騙人呢吧。”

“真的。”夏秩把崽抱起來,“還有我們小船,人見人愛,誰不想當他的爺爺奶奶。”

他把崽放到滑梯起點,“哧溜”一下就滑到最下面。船船表情冷酷,還保持著出發的姿勢不動。

反正高鐵已經遲了,他們去找了家酒店住下。小船換上柔軟的奶牛睡衣,坐在床上,小腿隱蔽晃動。一會兒去摸摸樹樹,一會兒又去摸摸救救。

到了睡覺時間,立刻號召大家都速速上床,被擠在中間的船船攥住左右衣服。夏秩和柏越也很想念他,抱住溫溫熱熱的奶牛小崽。

第二天一早便買了高鐵票回家。

小船旅行歸來,狗狗興奮得不得了,寸步不離地緊緊跟隨。船船背著小手,帶它四處巡查。

柏越看著他無憂無慮的小身影,說:“等明年九月就該上幼兒園了。”

現在也已經到了十二月的尾巴上,快樂時光屈指可數。

“你真是魔鬼。”夏秩無語。

一無所知的崽還在漫步,小柯基從窩裏叼著小圓球,想讓小船和它一起玩,努力擠到船船面前,好幾次差點絆倒。船船只能拿過球,被迫和狗狗一起玩。

小手揮出去,又和狗一起去撿,兩個矮小的身影很快消失。

等過了一會兒,船船忽然鼓著小臉跑過來,拉拉夏秩的衣服:

“樹樹,幫幫。”

柏越要起身,小船朝他擺擺手:“不用。”

夏秩和船船過去,發現柏越臥室的書櫃下面掉了一堆書,玻璃上還有條不明顯的裂紋。罪魁禍首小球靜靜地躺在地上,船船和狗狗默默地站在旁邊。

“小船闖禍了?”夏秩摸摸他,“怪不得不找舅舅。”

船船皺起小眉頭,搖搖小手:“不故意。球灰。”

他不是故意的,球自己飛過去的。

“好吧。下次不要在臥室玩哦。”夏秩替他把地上的東西收拾起來,忽然發現這是一堆房產證和股權書。

“崽,這是重要的東西,我也不知道原來放哪。還是得讓舅舅來收。”夏秩說。

船船仰著小臉,默默出發,去把舅舅拽過來。

柏越看到之後也沒說什麽,從夏秩手裏接過來,打算重新放在櫃子上。

夏秩看到其中的戶口本沒合上,伸手整理一下,無意看到上面的名字,好奇地問:“柏夏舟是誰?你的曾用名?”

地上的崽舉起小手:“似船船。”

夏秩楞了一下,和柏越說:“不是當時采訪說最討厭夏天嗎?”

“詩詞裏隨手翻到的。”柏越匆匆合上。

夏秩看他欲蓋彌彰的樣子,從後面抱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調侃:“對我這麽癡迷。”

在節目上問起名字,小船說是秘密,夏秩還以為柏越安全防範意識很強。

柏越把這些東西隨手朝書架裏一塞,若無其事地離開。等著挨批的小船和小狗逃過一劫,撿起小球繼續去客廳玩了。

之後的幾天,兩人天天帶著崽玩,沒事就在外面閑溜達。

夏秩看看日歷,唰唰地過,似乎馬上快要過年了,得提前回家幫忙準備年貨,打掃衛生。今年過年早,算在學校裏的話才放寒假沒幾天。

想到要回家,他陷入糾結,因為許清舒對柏越似乎不大喜歡,他上次騙了柏越。假如許清舒不同意,他一人走了之後,家裏只剩下這一大一小了。

夏秩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況,試探性地給許清舒打電話:“媽。”

許清舒在打麻將,接起來時心情不錯,但對他還是故意沒好氣:“還認我呢,都跟別人跑了,鄰居家女兒今天放寒假回來了。我兒子一點影都沒有。”

“我正打算回去呢媽。船船可以和我一起回嗎?”

“當然,我小寶的毛衣都織好了。”聲音明顯高興起來。

“那他舅舅呢?”

許清舒在那邊笑了一聲,把手裏麻將推了:“你在這裏等著我呢?繞這麽大圈子。”

“可是小船肯定要陪舅舅的,如果舅舅不去,他也不會去。”

“你還敢威脅我。”許清舒說,“行吧,把小船連舅舅一起帶來。”

“媽,這次能不能態度稍微好一丟,我和柏越說你可喜歡他了。”夏秩商量。

“得寸進尺,掛了。”許清舒撂下電話。

夏秩得到允許,著手帶船崽和柏越回家。

柏越買了一堆禮盒,看得人眼花繚亂,夏秩想制止,柏越漫不經心地說:“電視上過年回家不都這樣。”

夏秩沒再說什麽,由著他準備了。小船在各種禮物間穿梭,小手偷偷摸摸,心情應該不錯。出發的當天更是起了個大早,被發現的時候已經酷酷地穿好衣服。

在之後起床的夏秩把他抱起來:“我崽徹底改變風格了,怎麽給自己挑了小紅襖?”

“過年。”船船小臉貼貼,不知道從哪裏聽來的風俗。

為了帶上這一堆禮盒,柏越讓司機開車送他們回去,所以這回可以把小狗帶上。

小船和小狗都非常高興。

路上,崽抱著狗安靜地看著窗外,小後腦勺圓圓的。夏秩靠在柏越身上玩手機。自從和柏越在一起之後,他玩手機的頻率減少很多,朋友圈都好久沒刷了,關註的也就只有好兄弟群聊。

趙南森和江以北他們終於考完期末,在群裏激動奔走,叫著出來聚聚,但夏秩正好回家,只能推到年後。

“初五我要和他們去吃飯。”夏秩告訴柏越。

“他們是誰?”

“趙南森,江以北,秦恒桉。”夏秩細數。

“秦恒桉?他哥去不去?”柏越敏銳地說,“我也去。”

夏秩笑了:“你真沒勁兒。下次單給你倆邀一局。”

柏越捏捏他的臉:“就怕人惦記。”

車上有個崽,所以開得節奏並不快,不時就到服務站停停歇歇,悠哉悠哉地到了夏秩家。

門一開,小船立刻投入奶奶的懷抱,小臉蛋被紅襖映得格外喜慶,冷酷的小眉目也更加俊氣。許清舒抱著肉嘟嘟的崽,怎麽看怎麽喜歡。

不由就想起那天夏焱山寬慰她,說就沖這麽討人喜歡的大孫子,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夏秩有點緊張:“媽。”

許清舒沒什麽異樣,和他們說:“快進來吧。”

等大家坐下來,她去屋裏拿出了個小盒子,遞給船船:“送給你的,小寶。”

小船好奇打開,發現裏面放著一個小玉佛,用紅繩穿著。

許清舒挑起來:“本來存錢打算給夏秩結婚用,現在看來不需要了,都給我寶貝孫子花。”

她把玉佛帶在船船肉乎乎的小脖子上,船船低頭摸摸:“Q,奈奈。”

雖然這話還是有點賭氣的成分,但接受的意思很明顯。後來當許清舒看到柏越對自家兒子很好,不是原本想的那樣,態度便也逐漸轉變。

在這裏度過了一天,晚上柏越要帶著崽出去住,畢竟他們的事情已經被知道,不好直接跟夏秩睡一起。

小船待在舅舅懷裏,朝奶奶搖手。

許清舒握住小手挽留:“要不留下來吧,擠擠也能住下。”

這裏只有兩個臥室,柏越身高腿長也湊合不下。見許清舒實在舍不得船船,柏越便把崽給她留下,打算自己獨自去酒店。

臨近年關,把人家外甥扣下來,讓他一個人去酒店,實在有些不妥。許清舒轉頭看了看自家兒子:“你是不是也想去,去吧。”

“啊?”

“別裝了。”許清舒說,“眼睛都要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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