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細雨驟雪夕陽暖（明宜，孟懷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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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細雨驟雪夕陽暖（明宜，孟懷冰）
孟懷冰是被明宜揪著回到病床上的，果然有時候浪漫需要付出代價，醫生聽說了他的追妻戲碼，檢查過傷勢後，眼神明顯變得不對勁，最後以過來人的姿態語重心長:“現在是特殊時期……還是要節制點兒。”
說的明宜臉都綠了，卻也不好解釋——
天知道她們除了接吻可什麽都沒幹……雖然過程是激烈了點兒。
於是等醫生走後，始作俑者倒黴地成為了她發洩情緒的對象，孟懷冰倒吸一口冷氣，直覺腹部舊傷未愈，大腿又添新傷——
他這輩子都佩服明宜掐人的功夫。
“都怪你！”末了還惡狠狠地瞪他一眼，活像個惱羞成怒的小獸，虛張聲勢嚇唬人。
孟懷冰知道她好面子，生生把那句“你明明也很享受”給咽了回去。
最近運氣否極泰來，孟懷冰醒後不久，美國那邊也傳來了老太太病情穩定，逐漸好轉的消息，這讓明宜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了不少。
然而就在這逐漸恢覆平靜的安定時光裏，某一天突然傳來消息——邢俞在監獄中自殺了。
鋒利的刀片割破手腕，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等獄警發現時已經回天乏術。
獄裏死了犯人，還是等著上法庭的，公職人員們開始糾察責任，但是縱觀入獄流程都沒有一絲紕漏——誰也不知道邢俞是怎麽搞到作案工具的。
這成了一樁令人唏噓的懸案。
“是從外面帶進去的。”在明宜還在消化消息時，孟懷冰毫無預兆地開口。
明宜擡起眼瞼，和他黝黑深沈的眸光對視:“什麽意思？”
那天在荒郊別墅裏，當匕首刺入孟懷冰腹部之時，他敏銳地察覺到邢俞另一只手裏反射出了一道光——那是打磨得銳利的刀片。
如果當時他已經恢覆力氣，只怕不會淪落到任由孟懷冰擺弄的地步。
“我們得感謝他喝了那口紅酒。”孟懷冰做出最後總結，但凡邢俞當時可以動彈，也可以在反應過來後用刀片割傷他自己，效仿他栽贓嫁禍，再不濟也能抓個人質為自己搏一搏。
“他不像是會自殺的人。”直到現在提起那個令人憤恨的人時，明宜依舊難掩抵觸，但是憑借對他的了解，那麽偏執瘋狂的人，怎麽可能因為一次失敗就罷休？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進孟懷冰耳朵裏，他猛然擡眼看向她，眸中含著略微覆雜的意味，嘴張了張卻是欲言又止——
他該怎麽將自己做的事情告訴她，他會不會覺得他太絕情，太冷酷。
明宜似有所覺，捕捉到他眸中的凝滯，有什麽東西隱隱約約要冒出來，卻始終隔著一層面紗，她選擇開門見山:“怎麽了？”
黑眸中的凝滯被打破，她勘不破男人毫無波瀾的面孔下的情緒，卻為他接下來將要出口地話而提起了心。
低醇的嗓音在某一秒響起:“我調查過他，在我們計劃出一切之前。”
邢俞的童年非常昏暗，他的父親曾經發達過，但後來在賭桌上輸了個一幹二凈，在外面失意的男人選擇家暴妻兒來發洩對生活的憤恨和不滿，結束後還會人模狗樣地給自己開脫，美其名曰——這是他愛他們的方式。
這番荒謬言論時至今日還被耳聞過的警察和街坊鄰居記得清清楚楚，和孟懷冰描述時依舊惟妙惟肖。
這樣慘不忍睹的生活直到邢俞父母意外煤氣中毒死後結束，年僅十歲的邢俞在孤兒院裏度過了七年，而後因為藝術天賦出眾被明老爺子收為學生。
邢俞父母的死亡案件很蹊蹺，整個房子門窗緊閉，開啟的煤氣一舉要了兩個安睡的人的命，只有邢俞爬出家門活了下來。
因此在孤兒院的那七年裏，邢俞的日子過得並不好，同齡人因為他“害死親生父母”的傳聞紛紛遠離，高齡人則處處排擠，欺負他。
邢俞從那時就學會了弱肉強食的道理，他開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各種偏門的技術凡是能學的都學了個遍，這也就能解釋他為什麽能悄無聲息將刀片帶進監獄中，隨意打開行越和宏音酒店的安全通道門鎖，連監控系統也能黑進去。
但是這樣一個人也有致命的弱點。
“我抓住了他的弱點。”孟懷冰靠在床頭，眉眼幽深，細看眼神銳利如刀鋒:“他一直堅信著暴戾的父親給他灌輸的觀念。”
是的，在那些畸形生長的日日夜夜裏，在充斥著父親的拳腳和母親的□□的悲慘童年中，每一次事後魔鬼冠冕堂皇的解釋，成為了他唯一可以用來自洽的救命稻草——
父親是愛他們的，因為愛他，所以才會打他，愛一個人就是要用最激烈的手段讓他屈服，讓他痛苦——這才是表達愛意最深刻獨特的方式。
他就這麽接受了，不接受該怎麽辦呢？否則他該用什麽來解釋他那悲慘得無以覆加的童年，來安放曾經受過的折磨。
而明宜倒黴地成為了他實踐的對象。
“所以你……打破了他的認知？”明宜看著他，一切似乎不言而喻，孟懷冰當著邢俞的面捅了自己一刀，他那一刀完全是為了明宜——為了她未來生活的安寧，為了幫她覆仇，他毫無保留地付出。
那一瞬間邢俞在想什麽呢？原來這世界上還有另一種表達愛意的方式，可以為了對方的幸福和快樂犧牲自己的一切。
他的世界一定在瞬間開始動搖，碎裂，崩塌，猶如牢牢抓緊了那麽多年的救命稻草被一刀割斷。
“對。”孟懷冰點點頭。比起殺人，誅心是更為高明的手段，當一個人的信仰崩塌時，他是活不下去的。
孟懷冰垂下眼瞼，不再吭聲。
他的做法有種超乎尋常的冷酷，雖然邢俞犯了罪，但是罪不至死，他一舉掐滅了他的希望……
無異於直接殺人。
現在他在等待明宜的反應，他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他只在乎她怎麽看。
空氣中彌漫著無言的冷寂，突然溫暖細膩的柔荑搭上了他握成拳的手，孟懷冰擡頭，和她柔和的目光相逢。
“不需要自責，是我我也會這麽做。”她的聲音如同一股潺潺暖流，潤物細無聲:“你只是告訴了他真相而已。”
風波褪去，兩個月後孟懷冰的傷口已經痊愈，兩人踏上前往江城的旅途。
自從上大學舉家遷回海市以後，這還是明宜第一次故地重游。打開車門的那一刻，一股濕潤清冷的氣息迎面撲來。
江城的冬天看不見雪的痕跡，只有連綿不絕的細雨蒙蒙，此時天剛放晴，空氣還有些濕冷，她剛打了個寒顫，脖子上就貼上來一個東西。
孟懷冰給她圍上圍巾，冷空氣瞬間被隔絕在外。
明宜輸入密碼，打開老宅稍顯破舊的大門。多年沒打理過的房子看起來分外荒蕪，兩人踏進大門後，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塵土飛揚。
明宜卻絲毫不在意，她的目光落在正堂八仙桌上老人的遺像，擡腳走過去，拿起一旁遺留的線香，在孟懷冰遞來的火中點燃，輕輕吹滅後俯身祭拜起來。
爺爺的骨灰被奶奶漂洋過海帶去了美國，老家就剩了張孤獨的遺像。
她起身將線香插進香爐，一旁的孟懷冰也跟著拜了兩拜。
大仇已報，明宜心中的憤恨已經漸漸開始消散，她平和的目光看著遺像上慈眉善目的老人，不知是不是錯覺，竟然依稀能體味出幾分欣慰和釋然。如果老人家當真泉下有知，也能徹底安心了。
肩上卸下了一個重擔，兩人走出老宅時明宜感覺腳步輕快了不少，李叔拉開車門讓兩人上車，孟懷冰朝她瞥了眼，回頭吩咐道:“不上車了，我們去散散步。”
雨後初晴的天氣，路邊還有幾個孩子在嘰嘰喳喳地跑來跑去，濺起一地泥水。
孟懷冰把裏面的位置讓給明宜，自己擋在她身側。
明宜看著那幾個孩子，眼裏劃過一絲懷念:“我記得自己小時候也總是喜歡在雨天跑出來玩，被家人發現以後總會挨一頓臭罵。”
說著說著她笑了起來，看向孟懷冰的
眼神裏透露出幾分狡黠:“你肯定不知道我以前有多淘氣，我爺爺總說我投錯胎了。”
孟懷冰不自覺想起來她霸道起來的樣子，勾了勾唇:“還真有點像。”
明宜瞪了他一眼接著回憶過去:“我從小就是在江城長大的，出去以後覺得哪裏也比不上這兒，”人總是對成長的家鄉有朦朧的濾鏡。
“現在想想，當初還不如一直住在江城呢。”她聳了聳肩膀，語氣中透出些微令人不易察覺的落寞。但被孟懷冰敏銳地捕捉到了。
相比於父親一輩子郁郁不得志，明宜的爺爺屬於大器晚成，接近六十歲時被當做滄海遺珠挖掘出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成名以後舉家跟隨遷往海市，哪成想後來又發生了那麽大的變故。
“我高中回到江城時就想，這輩子就待在這裏，一直待到我死，死了我也要埋在這裏。”明宜的語氣突然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覆雜和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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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懷冰是被明宜揪著回到病床上的，果然有時候浪漫需要付出代價，醫生聽說了他的追妻戲碼，檢查過傷勢後，眼神明顯變得不對勁，最後以過來人的姿態語重心長:“現在是特殊時期……還是要節制點兒。”
說的明宜臉都綠了，卻也不好解釋——
天知道她們除了接吻可什麽都沒幹……雖然過程是激烈了點兒。
於是等醫生走後，始作俑者倒黴地成為了她發洩情緒的對象，孟懷冰倒吸一口冷氣，直覺腹部舊傷未愈，大腿又添新傷——
他這輩子都佩服明宜掐人的功夫。
“都怪你！”末了還惡狠狠地瞪他一眼，活像個惱羞成怒的小獸，虛張聲勢嚇唬人。
孟懷冰知道她好面子，生生把那句“你明明也很享受”給咽了回去。
最近運氣否極泰來，孟懷冰醒後不久，美國那邊也傳來了老太太病情穩定，逐漸好轉的消息，這讓明宜一直懸著的心放下了不少。
然而就在這逐漸恢覆平靜的安定時光裏，某一天突然傳來消息——邢俞在監獄中自殺了。
鋒利的刀片割破手腕，一切發生得無聲無息，等獄警發現時已經回天乏術。
獄裏死了犯人，還是等著上法庭的，公職人員們開始糾察責任，但是縱觀入獄流程都沒有一絲紕漏——誰也不知道邢俞是怎麽搞到作案工具的。
這成了一樁令人唏噓的懸案。
“是從外面帶進去的。”在明宜還在消化消息時，孟懷冰毫無預兆地開口。
明宜擡起眼瞼，和他黝黑深沈的眸光對視:“什麽意思？”
那天在荒郊別墅裏，當匕首刺入孟懷冰腹部之時，他敏銳地察覺到邢俞另一只手裏反射出了一道光——那是打磨得銳利的刀片。
如果當時他已經恢覆力氣，只怕不會淪落到任由孟懷冰擺弄的地步。
“我們得感謝他喝了那口紅酒。”孟懷冰做出最後總結，但凡邢俞當時可以動彈，也可以在反應過來後用刀片割傷他自己，效仿他栽贓嫁禍，再不濟也能抓個人質為自己搏一搏。
“他不像是會自殺的人。”直到現在提起那個令人憤恨的人時，明宜依舊難掩抵觸，但是憑借對他的了解，那麽偏執瘋狂的人，怎麽可能因為一次失敗就罷休？
輕飄飄的一句話落進孟懷冰耳朵裏，他猛然擡眼看向她，眸中含著略微覆雜的意味，嘴張了張卻是欲言又止——
他該怎麽將自己做的事情告訴她，他會不會覺得他太絕情，太冷酷。
明宜似有所覺，捕捉到他眸中的凝滯，有什麽東西隱隱約約要冒出來，卻始終隔著一層面紗，她選擇開門見山:“怎麽了？”
黑眸中的凝滯被打破，她勘不破男人毫無波瀾的面孔下的情緒，卻為他接下來將要出口地話而提起了心。
低醇的嗓音在某一秒響起:“我調查過他，在我們計劃出一切之前。”
邢俞的童年非常昏暗，他的父親曾經發達過，但後來在賭桌上輸了個一幹二凈，在外面失意的男人選擇家暴妻兒來發洩對生活的憤恨和不滿，結束後還會人模狗樣地給自己開脫，美其名曰——這是他愛他們的方式。
這番荒謬言論時至今日還被耳聞過的警察和街坊鄰居記得清清楚楚，和孟懷冰描述時依舊惟妙惟肖。
這樣慘不忍睹的生活直到邢俞父母意外煤氣中毒死後結束，年僅十歲的邢俞在孤兒院裏度過了七年，而後因為藝術天賦出眾被明老爺子收為學生。
邢俞父母的死亡案件很蹊蹺，整個房子門窗緊閉，開啟的煤氣一舉要了兩個安睡的人的命，只有邢俞爬出家門活了下來。
因此在孤兒院的那七年裏，邢俞的日子過得並不好，同齡人因為他“害死親生父母”的傳聞紛紛遠離，高齡人則處處排擠，欺負他。
邢俞從那時就學會了弱肉強食的道理，他開始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各種偏門的技術凡是能學的都學了個遍，這也就能解釋他為什麽能悄無聲息將刀片帶進監獄中，隨意打開行越和宏音酒店的安全通道門鎖，連監控系統也能黑進去。
但是這樣一個人也有致命的弱點。
“我抓住了他的弱點。”孟懷冰靠在床頭，眉眼幽深，細看眼神銳利如刀鋒:“他一直堅信著暴戾的父親給他灌輸的觀念。”
是的，在那些畸形生長的日日夜夜裏，在充斥著父親的拳腳和母親的□□的悲慘童年中，每一次事後魔鬼冠冕堂皇的解釋，成為了他唯一可以用來自洽的救命稻草——
父親是愛他們的，因為愛他，所以才會打他，愛一個人就是要用最激烈的手段讓他屈服，讓他痛苦——這才是表達愛意最深刻獨特的方式。
他就這麽接受了，不接受該怎麽辦呢？否則他該用什麽來解釋他那悲慘得無以覆加的童年，來安放曾經受過的折磨。
而明宜倒黴地成為了他實踐的對象。
“所以你……打破了他的認知？”明宜看著他，一切似乎不言而喻，孟懷冰當著邢俞的面捅了自己一刀，他那一刀完全是為了明宜——為了她未來生活的安寧，為了幫她覆仇，他毫無保留地付出。
那一瞬間邢俞在想什麽呢？原來這世界上還有另一種表達愛意的方式，可以為了對方的幸福和快樂犧牲自己的一切。
他的世界一定在瞬間開始動搖，碎裂，崩塌，猶如牢牢抓緊了那麽多年的救命稻草被一刀割斷。
“對。”孟懷冰點點頭。比起殺人，誅心是更為高明的手段，當一個人的信仰崩塌時，他是活不下去的。
孟懷冰垂下眼瞼，不再吭聲。
他的做法有種超乎尋常的冷酷，雖然邢俞犯了罪，但是罪不至死，他一舉掐滅了他的希望……
無異於直接殺人。
現在他在等待明宜的反應，他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他只在乎她怎麽看。
空氣中彌漫著無言的冷寂，突然溫暖細膩的柔荑搭上了他握成拳的手，孟懷冰擡頭，和她柔和的目光相逢。
“不需要自責，是我我也會這麽做。”她的聲音如同一股潺潺暖流，潤物細無聲:“你只是告訴了他真相而已。”
風波褪去，兩個月後孟懷冰的傷口已經痊愈，兩人踏上前往江城的旅途。
自從上大學舉家遷回海市以後，這還是明宜第一次故地重游。打開車門的那一刻，一股濕潤清冷的氣息迎面撲來。
江城的冬天看不見雪的痕跡，只有連綿不絕的細雨蒙蒙，此時天剛放晴，空氣還有些濕冷，她剛打了個寒顫，脖子上就貼上來一個東西。
孟懷冰給她圍上圍巾，冷空氣瞬間被隔絕在外。
明宜輸入密碼，打開老宅稍顯破舊的大門。多年沒打理過的房子看起來分外荒蕪，兩人踏進大門後，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塵土飛揚。
明宜卻絲毫不在意，她的目光落在正堂八仙桌上老人的遺像，擡腳走過去，拿起一旁遺留的線香，在孟懷冰遞來的火中點燃，輕輕吹滅後俯身祭拜起來。
爺爺的骨灰被奶奶漂洋過海帶去了美國，老家就剩了張孤獨的遺像。
她起身將線香插進香爐，一旁的孟懷冰也跟著拜了兩拜。
大仇已報，明宜心中的憤恨已經漸漸開始消散，她平和的目光看著遺像上慈眉善目的老人，不知是不是錯覺，竟然依稀能體味出幾分欣慰和釋然。如果老人家當真泉下有知，也能徹底安心了。
肩上卸下了一個重擔，兩人走出老宅時明宜感覺腳步輕快了不少，李叔拉開車門讓兩人上車，孟懷冰朝她瞥了眼，回頭吩咐道:“不上車了，我們去散散步。”
雨後初晴的天氣，路邊還有幾個孩子在嘰嘰喳喳地跑來跑去，濺起一地泥水。
孟懷冰把裏面的位置讓給明宜，自己擋在她身側。
明宜看著那幾個孩子，眼裏劃過一絲懷念:“我記得自己小時候也總是喜歡在雨天跑出來玩，被家人發現以後總會挨一頓臭罵。”
說著說著她笑了起來，看向孟懷冰的
眼神裏透露出幾分狡黠:“你肯定不知道我以前有多淘氣，我爺爺總說我投錯胎了。”
孟懷冰不自覺想起來她霸道起來的樣子，勾了勾唇:“還真有點像。”
明宜瞪了他一眼接著回憶過去:“我從小就是在江城長大的，出去以後覺得哪裏也比不上這兒，”人總是對成長的家鄉有朦朧的濾鏡。
“現在想想，當初還不如一直住在江城呢。”她聳了聳肩膀，語氣中透出些微令人不易察覺的落寞。但被孟懷冰敏銳地捕捉到了。
相比於父親一輩子郁郁不得志，明宜的爺爺屬於大器晚成，接近六十歲時被當做滄海遺珠挖掘出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成名以後舉家跟隨遷往海市，哪成想後來又發生了那麽大的變故。
“我高中回到江城時就想，這輩子就待在這裏，一直待到我死，死了我也要埋在這裏。”明宜的語氣突然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覆雜和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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