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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感動的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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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感動的家夥

問話沒有得來及時的回答,顧三月用力把包扯過來,沒把對方扯過來,反而自己被拖了過去。眼看著就要倒到對方身上,顧三月堪堪側過身子,撞在垃圾置放處的圍欄上。

咚的一聲,動靜不小,不銹鋼鐵管都發出綿長的回音。

“......”顧三月僵在原地。

“你沒事吧?”白皓移步過來,終於是把拉背帶的手撤了。

“我沒事。”這一撞的確勁不小,但是這個邦邦硬的公文包承受了絕大部分的沖擊,對於顧三月本人來說,只有與大腿相抵的位置有著麻木的感覺。

又撞腦袋又撞大腿,看來喝酒實在誤事。

顧三月不急不慢把包從新掛到肩膀上,雙手緊緊抓著背帶,聲音卻平和地說:“你怎麽來了?”

“你不扔了?”兩人的問題交疊在一起,問完的瞬間,兩人目光對上,白皓眨了眨眼笑了,“我先回答,你來找你想把之前的事情都說清楚。”

顧三月嘀咕:“不是說清楚了嗎?”

白皓伸出食指搖了搖,還是帶著笑意,心情不錯的樣子:“沒有哦!”

“沒有嗎?”

“當然沒有,不過還是找個地方說吧,這裏挺冷的。”白皓說著跺了兩下腳,動作刻意,明顯是表演,顧三月看著他,張張嘴,沒有拆穿。

害怕開口就變成誇對方可愛。

已經到了公寓樓下,顧三月也沒說找個其他地方,他這裏與商業街離得遠,沒什麽娛樂場所,只好提議把人帶去自己家,白皓也沒什麽猶豫就答應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小區的路上,路燈時明時暗,亮的不明顯,暗的也不徹底。兩邊的綠化叢中開著幾簇不畏寒的小花,是成團的那種,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在暗夜中也隱隱顯出淡白的色澤,花香不濃郁,顧三月能註意到全因為那純白的顏色。

在某些方面,可以說,他是魔怔了一般的,僅一個“白”字,就能如同蝴蝶效應,讓他貫穿自己的整個生活。

現在白皓走在他的身邊,小區裏面沒什麽人與車了,到了這個點,白皓習慣性把他護在內側,經過路燈光下,他的影子交疊在白皓的上面,變成細長的一條,延伸到對面的花叢。

太安靜了,顧三月瞪著雙眼,強迫著自己只註視路面,可腦子裏面還是會天馬行空地想。

白皓到底來找他說什麽,這個點還過來,是來替鄧松清算賬的嗎,畢竟他才兇了對方。

可白皓卻沒生氣的樣子,反而還笑著的。

顧三月迷糊了,好在很快就到了樓下,顧三月刷開大門,按著鐵門,把白皓讓進來,等人徹底進來才把手松開,反身往電梯口走。

燈是聲控的,很是靈敏,兩個人的腳步聲把燈點亮,一直走到電梯口,那邊的燈才暗下去,顧三月按了7樓,電梯下行,白皓移步到他的身邊,突然出聲說:“702?”

“你怎麽...知道。”提問的半途,顧三月就反應過來了,鄧松清能查到自己的手機號,那麽一個住址又有什麽難的。但是他還是問得完整,保持禮貌是他的習慣。

白皓也很坦誠,只是聲音帶著歉意:“鄧松清查了你,我看了那份資料。”

“啊,哦 ...”顧三月抓著背包的手抓得更緊了,白皓捕捉到他的動作,道歉道:“對不起,我沒忍住看了,當時就攤在我的書桌上。”

顧三月憋了又憋,吐出一句:“沒關系,你沒關系。”

“我就沒關系?”

顧三月沒忍住偷偷看了一眼說:“嗯。”

說完,電梯叮的一聲到了,裏面沒有人,顧三月疾步走了進去,然後又偷偷打量站在外面的人,等了兩秒沒動靜,顧三月按住開門鍵,疑惑地說:“你不進來嗎?”

白皓搖了搖頭,看不出是不開心,但是顧三月卻覺得他是不開心了,他剛剛難道說錯話了?

他皺起眉頭,松開按鍵,要走出來,白皓這時擡步走了進來,顧三月沒來得及撫平眉頭,身邊人就已經湊近了他,電梯門合上,白皓幹脆壓了過來,把顧三月抵在電梯壁上,問:“我不進來你不開心?”

顧三月下意識說:“沒...”

白皓打斷他:“這不合適。”

不知道白皓說什麽不合適,兩個人的距離有些過分近了,與上次不一樣,那天白皓是貼著他的身體抱住他的,那個擁抱感謝的意味太重,顧三月不敢體會得太過不知天高地厚。

今天,他也是不敢的,他歪過頭盡量離遠了一些,說:“我知道了。”

白皓不依不饒:“你知道什麽了?”

顧三月說:“我要和你保持距離的。”

“這樣嗎?”白皓松開了他,與他隔開一個人的距離,沒有看著他,語氣也淡了許多。

顧三月望著白皓,心裏一陣慌亂,一想到是他自己說出保持距離的話,眼睛也不敢多看,轉移視線以後,心情也同樣低落起來。

電梯緩緩上行,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長足的靜寂之後,電梯停了下來。

七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顧三月側臉望向白皓,白皓同樣也看著他。

又是靜默的對峙,不同的是,顧三月不怎麽敢主動開口說話了,他害怕自己說出口的話,又讓白皓不開心了。

他低垂下眼睛,纖長的睫毛扇動著,仿佛一直等待振翅的蝴蝶。

只不過沒等來起飛,他就擋住了光。

頭有點兒暈,光也有點兒刺眼。

酒的後勁突然上湧,太陽穴的經脈如同舞動的獅子,上躥下跳,左突右擊,毫無規律可言。所有面對白皓的理智,也被獅子的躁動擊得看不出原形。

白皓對他客套地打招呼,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白皓驚訝地拿著那一把首次沒有弄丟的雨傘,那是顧三月第一次為他偷偷保管;白皓對他說謝謝,那是第一次顧三月委婉表白後的拒絕......

也許白皓當時根本就沒聽出來,他們的真正交集應該起源於最近,他心意被戳破的那天,直到今天,白皓像個小說男主一樣出現在他的小區樓下。

可現實總是事與願違。

顧三月不明白白皓說的沒說清楚到底是指什麽,一廂情願的認知此刻像一根刺,狠狠紮進他的心房,提醒這一切與過去毫無差別。

他與白皓過去五年從沒有任何涉及暧昧的聯系,何談突發感情這一可能性。

面對白皓再沒有理智可言,他也堅信這一定論。

顧三月按住又要關上的電梯門,走過去用身子抵住,然後與白皓面對著面。經歷了冷風的吹拂,他的臉頰沒有喝醉酒的紅暈與熱度,眼睛攜帶的一絲清明相較之前雖有潰散但仍保持著適量,足夠他說完接下來的這些:

“我知道你正義感強,如果你是為了我打抱不平的那點,小小的可能性,那這件事你就當做是我個人的事情,我已經自己處理了;如果你是為了鄧松清來的,我今天的確罵了他,我不是木偶,我也有脾氣,你要替他罵我,我也沒有怨言,畢竟,我沒做到自己答應的事情。”

顧三月攥緊了拳頭,振翅的蝴蝶終於翻飛:“我很努力了,努力不喜歡你,所以請你,不要在我有一點功效的時候,又把我打回原形。”

白皓說:“所以你怪我?”

白皓沒什麽表情,顧三月也維持著沒什麽表情地答是。

沈默,加上沒有表情的對峙,仿佛兩個人是在玩什麽游戲,又像兩個幼稚的小孩子在對壘。

明明兩個人從來沒有接觸過對方孩子期的樣子,但是這種無形中的劍拔弩張仿佛把兩個人拉到那道不曾交集過的過去時空。

白皓也仿佛回到了頭發松軟,似乎還帶著些嬰兒肥臉頰的年紀,圓圓的,小小的一團,甚至還沒有顧三月高,仰著頭,鼓著臉頰,不服氣問:“你怪我?”

顧三月比他高大那麽幾公分,臉頰瘦削了一些,是稍大一些孩子的模樣,面對這樣的質問,生著悶氣說是。

他清楚他應該禮讓弟弟,或者從口袋掏出一顆糖,說不定就能哄得這個小小孩嘴角揚起來,他清楚所有的這一切,更何況,真正惡劣的其實才是自己。

他應該,應該......

但是,不行!

小小孩已經長大,質問他怪不怪自己,已經不會再像小時候那般在意,他的眼光已經在更遠的地方,在更親近的人身上。

顧三月捏得指甲都掐進肉裏,痛,生理上的痛,越痛越好,這樣才能提醒自己不該做夢。

“是怪你,所以你以後別再來找我了,今天一次性說清楚。”顧三月抿著嘴唇,首次對白皓露出這樣冷冰冰的臉色。

顯然,他冷冰冰的臉色成功刺激到了白皓,因為白皓居然壓緊牙根,臉色比他的冷漠一百倍,掃視過來的眼神幾乎是寒冰一樣刺骨,只聽他冷笑了一聲,說:“顧三月,你知道為什麽我說不合適嗎?”

顧三月沒有回應,白皓繼續說:“你簡直TM是個自說自話的混蛋。從你高高在上的位置跳下來和我對話行嗎?你喜歡我是借口吧,其實你最喜歡你自己,喜歡自我感動的家夥!”

他從來沒有見過白皓如此情緒激動的樣子,不對,是如此平靜而又漠然的模樣。

顧三月被移動的電梯門夾得回神,電梯門重新回去,白皓卻伸手過來把他推了出去:“別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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