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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真的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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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真的很可愛

顧三月又沒有做發型,過長的劉海遮在眼睛上,坐在工位上面對電腦核對信息的時候,頭發都沒被撥開。

坐在他旁邊的女生比他早進公司兩年,一早上反覆打量了他好幾眼,起身去茶水間回來的時候,突然遞給他一個冰袋。

“眼睛腫了嗎,要不要敷一下?”

“啊,不用,謝謝。”顧三月低著腦袋道謝。

女生不怎麽相信,伸手過來確認,顧三月一個補差,被對方得手撥開劉海:“原來真的沒腫。不過,”女生湊近了一些,她性格比較豪爽,與男生接觸也不忸怩,這時候距離猛然拉近,她眼睛都不帶眨一下地確認道,“不過你是不是沒睡好,黑眼圈這麽重!”

顧三月把頭發撥下來重新遮好眼睛,說:“有點兒失眠。”

“其實你都不用這麽早過來,畢竟昨天晚上回去也挺晚的,又喝了酒。”

顧三月嗯了一聲,算是回應同事的關心,只有他自己心裏明白,他壓根兒待不了那個空間,只要待著,昨天晚上的畫面就會一幕幕在腦袋裏面重演。

艱難地過了兩天,曲斯年回來的消息終於確認了,定在周六下午兩點,目的地是一家商場背面的練習室,不管是現在的公司,還是公寓,都距離挺遠的地方。

周五晚上難得沒有加班應酬,顧三月收拾了包準備回家。包依然是那個沒有丟掉的公文包,包裏面除了之前那些東西,多了一個小本子。

楊舟又來堵他,那天黑眼圈重的事情不知道為什麽在辦公室傳了開來,這兩天對顧三月都是一副監視人的狀態,這天顧三月如此一反常態趕著下班,他頓時有些懷疑。

“你下班了去哪?”楊舟靠著顧三月的辦公桌,兩只手齊齊捧著不知名的包裝盒子,擋著顧三月的去路後,幹脆全部擺到了他的桌上。

“回家。”

楊舟把他上下瞅了個遍,記者顧三月的辦公椅坐下,說:“一起吃個晚飯怎麽樣?”

顧三月嘆了口氣:“我不是小孩子。”

楊舟說:“我沒把你當小孩子啊。”

語氣要多漫不經心就多漫不經心,甚至是研究著桌上的盒子說的。

“......”

這也不能怪楊舟,顧三月整理好所有的東西,妥協道:“好吧。”

“OK!”楊舟歡呼了一聲,把所有的東西裝進自己的包裏,順便幫顧三月把椅子歸位,催促道:“走走走,你們學校門口好像開了一家烤肉店,我饞了好久,今天飛非不去可!”

“......”

楊舟的興奮勁兒大多由兩部分組成,一個是見到好吃的,一個是見到喜歡的人,如果是把兩者結合,用楊舟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感覺人生走到了巔峰。

他當然不會問為什麽不和王蓓蓓一起去,對朋友的好意規避太多次,反而是一種傷害。

然而,在烤肉店見到坐在裏面的嚴崇安,是顧三月沒有想到的。

這段時間,他與嚴崇安的交流還停留在上次白皓要他的聯系方式,現在猛然見到對方與楊舟熱情打招呼,又向他望過來的樣子,顧三月都有些楞怔。

他站在原地,楊舟已經落座了,朝他呼喊,顧三月說了聲來了,然後走過去,坐在嚴崇安的對面。

他與嚴崇安無聲對視著,他撇開視線,對此一無所知的楊舟還給兩個人說明今天的情況:“這家烤肉店還是嚴哥和我說的,我說想過來,他就說他可以帶路。”

說著,楊舟碰碰顧三月的肩膀道:“說起來你倆比我還熟,我說這些是不是有點兒多餘”

嚴崇安笑著接下話頭說:“怎麽會,我和三月也好久沒見了,剛好聚一聚。”

兩個人又各自客套了幾句氣氛倒是比較輕松,之前兩家公司合作的時候,嚴崇安和楊舟在酒桌上你來我往喝了不少,喝得勢均力敵,又都是開朗的人,交談起來也自在。

顧三月聽著兩個人的交談,對著菜單發呆。

服務員終於過來了,嚴崇安主動詢問顧三月:“點點什麽,三月?”

顧三月說都可以,楊舟大笑著說顧三月就這樣,然後抄過他的菜單一頓勾打完,與嚴崇安的綜合以後,遞給服務員,又問了衛生間在哪裏,確定方位後就走了。

四人桌上僅剩他和嚴崇安兩個人。

“三月你......”嚴崇安臨到此時倒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說了,之前白皓突然找他要顧三月的聯系方式時,他只是隱約地嗅到一絲不尋常,沒想到前兩天,白皓與鄧松清居然真正分了手,之前所有他不知道的一切都浮出水面,自然包括了顧三月對白皓的感情。

整整五年,他不僅一點兒也沒察覺到,反而覺得在他們宿舍,對象是與顧三月關系最好的李順才更合理。

他沒再說出什麽,只是一雙眼睛註視著顧三月,良久嘆了聲氣。

顧三月見狀,倒是放松了些,寬慰道:“原來你也會嘆氣啊。”

“你居然還會說笑。”嚴崇安撇了撇嘴,定下心來問他,“你怎麽能瞞得這麽嚴實。”

顧三月搖了搖頭:“不是,是不夠喜歡。”

那天白皓對他的指控,回去以後他也進行了反思,白皓說他更喜歡自己,那站得住腳的言論讓他無法辯駁。如果他足夠喜歡,就不會一直按兵不動,如果他足夠喜歡,就不會只會偷偷摸摸單相思,不付出任何行動。

他是等待奇跡降臨的行徑,與買彩票盼望中獎相比,他甚至連買彩票這一步都沒進行。

嚴崇安卻詫異:“喜歡這麽多年,還不夠喜歡?”

顧三月說:“就只是嘴上說喜歡而已。”

嚴崇安擰著眉頭,說:“你們對待戀愛的態度我不太理解,合則聚,不合則散,不就好了。白皓那個家夥,也是個讓我看不懂的家夥。”

顧三月揚起嘴角,假笑了一下,隨後轉移了話題說:“楊舟怎麽還不回來?”

嚴崇安抽抽嘴角,看不懂的家夥果然有共通之處——轉移話題都如此生硬

好在楊舟很快就回來了,回來之後不掩飾打量兩個人,顧三月敏銳地覺察到,說:“菜上來了。”

電源端著烤好的串串過來,放下一部分以後,又去拿現烤的食材和炭火。

楊舟見到美食,其他事情都能靠邊,當下拿起三個羊肉串,一人分發一個,自己則啃得滿嘴流油。

顧三月看著覺得好笑,舉著肉串放在嘴邊,慢吞吞咬下一口,在楊舟的怨念聲中,又咬下一口。

“為什麽會有人吃好吃的東西如此淡定,看起來像在喝白開水,嚴哥你說是吧,吃東西就要香才行。”

表面灑脫,其實吃東西優雅的嚴崇安如是回覆:“是的。”

然而與顧三月並沒多大區別。楊舟決定不理兩個人,專心啃肉,顧三月吃完一串,放下竹簽,喝了一口桌上的水,說:“謝謝你倆。”

楊舟被嗆了一口:“咳,突然謝什麽?”

顧三月說:“謝謝你們在意我的情緒,我很開心。”

“說這種客套話......”楊舟鼓著臉頰口齒不清道。

嚴崇安則很是開心的樣子,說:“別客氣,朋友是可以依靠的。”

顧三月點點頭,舉著杯子向兩人敬了一杯茶。

一頓燒烤吃得大家都挺開心,最開心的要數楊舟,沒人與他搶肉,他吃得肚子都鼓起來,出了烤肉店嚷著自己要散散步才回去,又問其他兩人怎麽回去。

嚴崇安是開車過來,當下便朝顧三月說:“我載你回去?”

顧三月又問楊舟一個人可以嗎,楊舟說他女朋友回過來,便朝兩個人揮揮手走了。

“......那走吧。”顧三月與嚴崇安並列著往停車場走,嚴崇安問他,“那你以後怎麽打算?”

剛剛在烤肉店說到顧三月離職的事情,沒有過多展開,嚴崇安作為高中起的朋友,自然想起來關切。

“還不確定,會嘗試其他行業吧,我的性格不太適合銷售。”

今天依然是降溫的天氣,顧三月倒是穿得挺多,走在大街上也不冷,他把遮住眼睛的劉海往後一捋,調皮的發絲終於不再在他的額頭眼角作祟。

“做點自己的喜歡的也挺好!”嚴崇安居然語氣挺柔和地應和了一句,顧三月都不怎麽習慣。

嚴崇安說:“怎麽?好歹你今天把我真正當做朋友了,支持一下朋友不過分吧?”

顧三月問:“我以前是不是很自我?”

嚴崇安沈吟了片刻說:“怎麽說呢,我已經經常帶你去我們宿舍,就是想著大家都是同齡人,而且也是男孩子,混熟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嗎,但是我發現你好像每次都像做任務一樣,後來看你和李順處的挺好,我就覺得這還是挺有用的,我怎麽也沒想到你居然看上白皓......”

“不過,也情有可原,畢竟那張臉就是半壁江山。”

顧三月說不出反駁的話,白皓那張臉的確是吸引他的一大原因。

嚴崇安借著補充:“你看,喜歡臉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你問我你以前是不是很自我,那麽我也挺自我的,帶你去我們宿舍,我都是拉著你去了,也沒問過你的意思。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有時候,不用想那麽多,按著感覺走就好了。”

顧三月低下頭,琢磨著嚴崇安的話,又想起之前對方說的白皓令他看不懂的話,擡起頭後,對著嚴崇安欲言又止。

“想問什麽就問?”嚴崇安停下來對著他說。

捏了捏手心,顧三月終於鼓足了勇氣提問:“你剛剛說白皓的戀愛態度讓你不理解,所以他是怎麽樣的態度...”

嚴崇安一副我就知道你會問的表情,故弄玄虛摸摸不存在的胡須說:“他啊,看起來行動力也滿滿,我知道他談過兩段,這一年來他和鄧松清也是大吵小吵不斷,你別看他在學校一副風雲人物的樣子,其實他談起戀愛來還挺難搞的,你要追他,得下點功夫。”

顧三月暗道他都要放棄了,嚴崇安卻福至心靈般道:“太容易放棄的人,白皓是不會給機會的。這麽說好像是有點兒捧他,可是他面對感情挺認真,就是不知道他的具體標準是什麽,我也不喜歡男的,關註他太多也太怪了。”

顧三月聽到這句輕輕笑了笑,有點兒明白白皓那天的態度是怎麽回事了。

之前所有的悲傷一掃而光,他克制不住自己說:“他好像真的很可愛。”

從顧三月嘴裏出來這樣的話把一邊的嚴崇安劈成了一座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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