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的喜好一直沒變

關燈
他的喜好一直沒變

踏入餐廳大門,組長珊珊姐把一種組員攔在門口一邊的等待區,統一交代:“今天晚上不管怎麽樣,都要註意好自己的一言一行,必須拿下知道嗎?”

所幸珊珊姐雖然總是不放心反覆囑咐,但是一點兒也不老派地發表長篇大論,現如今這句話大家耳朵聽到長繭,也沒有人真的不樂意,畢竟這是個大家都想拿下的大單子。

楊舟元氣滿滿喊了聲尊敬首長,逗笑了大家,連組長都被他的模樣鼓舞到,放大家進約定好的包廂。

顧三月落在最後,他不擅長與別人成群結隊,楊舟卻是同他相反的,他樂觀積極,更重要的是,他對這份工作一直保持熱忱,大概是真的熱愛。

如同往日,顧三月進去以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落座,他們部門有不成文的規定,各位組員各司其職,能說會道的在客人面前說,像他這樣嘴笨的就只在喝酒的時候挺身而出,灌酒就行。

經過一年的打拼,楊舟已經進入能說會道的行列,而他依然擠在原本的角落,等待一聲指令,與對面同樣定位的人拼酒。

合作方的人還沒有來,餐廳的服務生給大家送了一些餐前點心和水,珊珊姐與服務員核對準確的人數和餐具數量,幾位關系不錯的同事也在互相打氣,只有顧三月,低著頭望著水杯發呆。

過了一刻鐘,合作方終於在服務生的帶領下推開包廂門進來,珊珊姐帶頭站起來微笑著迎接,顧三月也跟著站起來,與對方前來的三位點頭致意。

雙方說著客套的話,顧三月站著聽兩方人員互相介紹,眼神有些失焦,他對這些客套話向來不感冒,現下也輪不到他來講,神思晃悠著飄了片刻,卻被珊珊姐突然點名。

珊珊姐語氣還有些不滿:“顧三月!宋總喊你。”

“啊?”顧三月回過神望過去,看到一張有些熟悉的臉。這個有些熟悉還不至於到了一眼就能認出的地步,所以他的眼神望著對方依然有些迷蒙。

珊珊姐恨鐵不成鋼地解釋:“宋總,咱們這次合作方的代表,宋氏未來的接班人。您別介意,顧三月就是這樣,他有些慢熱。”

對面的宋總,在起初進來三人的簇擁中站在最前方,他穿著剪裁得體的純色西裝,頭發梳妝得時髦又得體,特別他眼底還有一顆淚痣,使得他笑起來都自帶一種勾人的魅力。他此刻就是這麽笑著的,隔著圓桌,向對面的他伸出右手說:“你好顧三月,我和你兩周前見過,我是白皓的朋友——鄧松清。”

顧三月在聽到白皓兩個字後眨了兩下眼睛,隨後意識到那是只有他們兩人明白的刻意停頓,他慢半拍伸出自己的手與對方相握,然後說:“您好,不好意思我有點兒臉盲。”

鄧松清說沒事,然後率先松開了他的手。

突然匯聚在他和鄧松清之間打探的眼神都在正事開啟後回到正軌。服務員開始陸陸續續上菜。

他們不常在在這裏談合作,消費支出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從入職以來,顧三月也只來過兩次,第一次也是對他們第一次酒量的考量,他替楊舟擋了不少酒,喝到斷片強撐到家情緒徹底奔潰。

那個時候比起現在已知白皓的另一場戀愛的心痛,更多的也是對自己的不滿,他心底問自己為什麽不能直白說我喜歡你,可清醒的他的確沒有勇氣說出那幾個直白的字眼。

第二次就是今天,陰差陽錯情緒又與白皓搭上了邊,他望向對面侃侃而談的鄧松清,更清晰地明白一個鐵錚錚的事實:“白皓的喜好一直沒有改變過。”

是他做不到的對立面,一直如此。

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上齊,鄧松清舉起酒杯說祝我們合作愉快,大家高高興興舉起酒杯,隔空互碰,三月跟著舉起酒杯,朝著桌面中心舉了舉,鄧松清正好看過來,與他隔空對視,又沖他笑了笑,杯子示意他碰杯。

這次顧三月站了起來,撐著桌面俯身過去,與鄧松清的玻璃杯砰的一聲,清脆的聲音昭示這是一次實打實的碰杯,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說:“謝謝鄧總選擇我們公司作為貴公司的合作對象。”

鄧松清挑了挑眉說:“也是我的榮幸。”

鄧松清抿了一口,顧三月仰頭把一整杯灌進喉嚨,把空杯倒過來表現自己的誠意。

珊珊姐目睹這一幕出來打圓場說:“那咱們一起再喝一杯,預祝合作順利!”

顧三月再次給自己滿上一杯,仍是註視著鄧松清,再一次一口悶。

楊舟離得遠,不知道顧三月怎麽開始突然上道炒氣氛,隔著幾個人不好喊他,只好在桌子底下偷偷給他發信息,只可惜顧三月完全沒有看手機的打算。

顧三月喝了三杯以後沒有再喝了,他按了按抽搐的太陽穴,雙手擋住自己的臉,他剛剛有些情緒不對,沒控制住。

他完全沒有醉,不能歸罪於酒精,他擋住臉也只是心虛的表現。盡管他不擅長說謊,現在卻也笨拙地扮演一個喝多了的角色,妄圖用肢體遮擋自己的反常。

也許別人原本沒有多想,他的反常反而露出破綻。

也或許,白皓就沒想著隱瞞。

顧三月煩躁得按了按眉頭,他今天的護甲劉海被他梳上去,不能為他作掩護了。

幸好,很快顧三月就發現自己這次也是想得太多,這個酒局結束得比他設想得早了不知道多少,鄧松清之後也沒有為難的地方,走的時候還與他點頭道別。

人群三三兩兩散開,楊舟在餐館門口等姍姍來遲的他,見到他抱著胸對他審判:“你居然認識宋家公子!”

顧三月搖搖頭說其實不認識。

楊舟懷疑著看他:“真的?”

顧三月說:“真的,只是一面之緣,其實我沒仔細看過他的正臉。”

“哦~!”楊舟一個哦字百轉回腸,腦洞大開道:“他把你記得這麽清楚,不會對你有意思吧?”

顧三月:“......”

他想說你大方向對了,但是小方向實在偏差得厲害。

“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同你對你的女神一樣。”

“這個嘛!”說到自己的女神楊舟就來勁兒了,喜笑顏開道:“我就是對她一見鐘情,三月,自信點,你被人家一見鐘情也不是那麽不可置信的事吧?”

顧三月苦笑兩聲:“你想多了。”

“不是啊,我發現你對自己是真的沒有客觀的認知。”

“什麽客觀認知?”顧三月問完,想起那天白皓會問他,自己為什麽喜歡他,他好像回答得很糟糕,白皓看起來完全沒有什麽反應。而他問楊舟,好像也有這種心態,說的什麽答案都不重要,因為這個答案是什麽本身就不重要。

“你剛剛一反平時的表現都把大家震驚到了好嗎,連珊珊姐都沒想到你會主動做這些。”

顧三月說:“這算什麽客觀認知。”

楊舟說:“只要是涉及情感層面都很難做到絕對客觀,我就只能對照別人的看法來回答你了。”

顧三月點點頭。

楊舟趁熱打鐵:“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你陪我去見我女神。”

顧三月低下頭,攬起袖子看自己的手表,楊舟阻止了他的動作,哀嚎道:“你答應我的,你要反悔?”

楊舟補充道:“明天是周末,不上班。”

就這樣,顧三月被楊舟拉著走了,半程中,他後知後覺自己這段時間過得實在有些麻木。

約定的事情不知道楊舟是什麽時候談成的,兩個人也沒有打車,從這邊走過去不過十分鐘,剛好消消食。

楊舟向他交代他出於擔心和女神說了他失戀心情不好的事情,顧三月搖搖頭表示不在意。楊舟於是又吞吞吐吐交代自己還被逼問出了他的取向,因為女神對他的熱心表示了強烈的關切,他一時有些嫉妒。

顧三月吹著涼爽的晚風,終於把自己循規蹈矩的額發理下來些許,聞言道:“沒關系,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

楊舟感激涕零摟抱過來,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

顧三月沒有推開他,而是停下來腳步輕聲勸道:“本來誤會解除了,如果你不放開我的話......”

“我和你是哥倆好。”楊舟放開顧三月還有些不舍地說道。

說著說著就到了約定的地點,是一家酒吧,門面看起來有些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特立獨行,發光的燈牌閃著found五個字母的絢麗燈光,時時變換著藍紫光彩,有些賽博朋克的科技感,而其他的裝飾都很低調,仿佛是爛尾樓裏突兀的一間咖啡館。

誰會來光顧呢,楊舟的女神王蓓蓓為他解惑:“這個世界脫離主流的那群人呀!”

王蓓蓓大概160左右,瘦瘦小小的,站在楊舟身邊顯得格外小鳥依人,當然不去關註楊舟的神色是如此的。而且,王蓓蓓雖然看起來小巧,卻有非常立體的五官,有種濃顏的明艷動人,說話的聲音是不同於長相的甜美。

顧三月與她打招呼,王蓓蓓大大方方與他握手,然後做自我介紹,說這間酒吧是他表哥開的,同時也是一家同志酒吧,他表哥與他性向一致。

然而王蓓蓓語不驚人死不休補充:“騷年來吧,進了這扇門,忘掉你的前任,看看其他的優秀男人,我表哥很不錯的。”

顧三月饒是冷靜,也被這句話驚得差點嗆到,緩了緩才說:“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