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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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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與開始

汪燦無知無覺的楞在原地,束縛著身體的繩子被解開後仍沒有什麽動作,只是直勾勾的盯著崖底,這般高度,就算是他刻意不去聽旁人的判斷,也依舊改變不了跳下去必死的事實。

他有些茫然,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分明不久前沈玘還在說說笑笑插科打諢,問著他,“朋友,你們汪家人都像你一樣好看嗎?”雖然不理解,但還是忍不住心裏為之一動,而現在……這人卻變成了古潼京的一個亡魂。

心裏莫名空落落的,一抽一抽的疼,汪燦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也想的出來,估計是不大好看的。試著扯出一個笑容,自己應該高興才是,結束了俘虜生活回歸汪家,那人也就此死去,再也不見。

明明理應高興才是,但為什麽……笑不出來?為什麽心裏不由自主的將希望寄托於奇跡發生?

這不是應該有的想法,汪燦糾正著自己,身為汪家人,應該堅信自己的信念,相信運算部門給出的計算,奇跡終究是少數,不值得成為變量。

汪燦成功的說服了自己,他是汪家的一分子,汪家給了他一切,他的心……不應該被動搖,想著,轉身離去,心裏那一絲異樣很快便會慢慢消失,不必去管,也不必去想,一切很快都會回歸正軌。

他們還真是……夠命大的,也是,吳邪這個反唯物主義的衰神不在,再加上這裏也好歹是佛爺的地盤,就他跟佛爺那關系,關照一二也是說得通的,回去就燒上幾柱高香好好感謝一下這份救命之恩。

沈玘看向不遠處的黑瞎子,試著直起身子,卻又再次栽下去,他無力的躺著,心裏罵娘,雖說崖底的流沙很好的緩沖大半掉落產生的沖擊力,但渾身還是疼,像散架了一般疼。真是好玩了,體內體外的聯合重創,活著都是一件痛苦的事。

這次古潼京之旅……虧大了……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起來,沈玘慢慢的喘息著,反正也沒什麽力氣,索性隨身體需求暈過去好了。

梁灣醒來,艱難的爬到黑瞎子面前,手試探性的朝著臉的方向伸去,卻在半路被兩只手抓住,沈玘迷迷瞪瞪的看著她,顯然還是不大清醒,剛剛不過是下意識的反應。而黑瞎子則是問道:“你要幹嘛?”聲音比平時輕了不少。

梁灣這個女同志都起來了,沈玘自認不能再擺爛下去,拖著沈重的身體慢慢坐起,伸手捂住黑瞎子試圖說喪氣話的嘴,從根源處解決問題。

黑瞎子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將自己受傷的手臂露出來,裏面密密麻麻的鉆著屍鱉,沈玘一楞,剛剛還靠著墻昏昏欲睡的他,立即清醒,“怎麽回事?”

梁灣一驚,蘇萬甚至幹嘔起來,黑瞎子雖然虛弱,但依舊非常平靜,“要是有煙就好了。”他嘆道。沈玘連忙從兜裏摸索著煙,剛要遞過去,就又聽見他道:“不是用來抽,我是用煙來燙死他們。”語調平靜,好似受傷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好在他們有醫生,沈玘盡職盡責的幫著打光,黑瞎子一聲不吭的受著,手臂的顫抖表現他並非沒有痛覺。梁灣怕他身體受不了,打算休息一會,卻被沈玘制止,“不能休息,繼續。”

梁灣不可置信的看向沈玘,顯然是不理解青年的“冷酷無情”,“要休息的不是我,是他,夾出蟲子會帶出他的肉,這樣下去會心肺衰竭的!”沈玘看了她一眼,將手上的夾子奪過,低頭邊挑邊解釋道:“我知道,但是這不能拖,時間長了屍鱉會鉆到更裏面,心肺衰竭而已,正好跟我湊個伴兒了。”

沈玘飛快的將還活著的四只蟲子夾出,不可避免的夾出了肉,看著黑瞎子疼到顫抖,他擰著眉,上了些藥,將傷口慢慢纏好。隨後湊過去安撫的親了親,陪在旁邊躺了下來,將人擁在懷裏,輕聲道:“沒事了,閉上眼睛休息會兒。”

也不知道黎簇的情況怎麽樣了,沈玘想著,隨即自嘲一笑,真是杞人憂天,就現在的情況,能管好自己不死在這裏就已經很幸運,居然還有氣力去管旁人……

一夢解千愁,反正都到這地步了,何不大夢一場,給自己省省力氣?

感受著懷中人的溫度,沈玘不由自主摟緊了些,緊繃的神經實在是撐不下去,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安撫別人,還是安慰自己,亦或是兩者皆有?

神經放松帶來的是陣陣困意,困在這裏的唯一好處可能就是睡覺不擔心有人打擾。雖然他們更希望有人打擾,最起碼說明這裏還有出去的可能。

除了出去,他們還需要擔心彈盡糧絕的問題,若是被困叢林,至少不需要擔心食物,但這裏是古潼京,一個除了蛇柏和黑毛蛇之外沒什麽活物的地方,估計也只能吃點蟲子補充補充蛋白質了。

一口咬下去,瓜子味,嘎嘣脆,富有嚼勁,滿滿蛋白質。實在是彈盡糧絕時的不二選擇。

就當沈玘想這麽“哄騙”梁灣和蘇萬放棄掙紮吃蟲子時,上面突然傳來了說話聲,仔細一聽,似乎是九門協會的那些人,他們還是撕毀協定來到古潼京了啊,這裏除了石頭和“土特產”,哪裏還有什麽寶物?

聲音很快又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了什麽危險,不過也不關他們的事情了,沈玘懶懶的又躺了回去,死就死吧,反正也不大想活了,就這具身體,挺得過一時挺不過一世,三五年哪夠他去享受這個花花世界?就是可惜他沒留個後啥的。

想著,沈玘擡眼看向黑瞎子,嘆息一聲,他可是辛勤耕耘,回回中出,誰料對象不能生呢?不過沒有也好,省心省力又省錢,劃算得很。

蘇萬氣若游絲的說著話,仍堅信著黎簇會來救他,沈玘不知道該誇他意志堅定還是笑他異想天開,不過這就是年輕人嘛,沒有被社會的汙雜所沾染,對世界抱有熱情,對生活充滿希望。

黑瞎子突然對蘇萬道:“我交代你件事。”蘇萬當即表示不聽,讓黑瞎子有什麽事自己出去後解決。

黑瞎子沒有理會他的拒絕,自顧自的接著道:“我是我們家族最後一個人了,實實在在的最後一個。”蘇萬一楞,看向沈玘,不是有對象嗎?突然,他明白了什麽,擡眼看向梁灣,“要不……你……”梁灣瞪了蘇萬一眼,指了指沈玘,“他對象就在旁邊,你看我幹嘛?”

沈玘悶笑兩聲,“跟我沒什麽關系,我可不能生,不給力的是他,都那麽勤快了,還是沒什麽動靜,我都還沒說什麽呢。”說著,他笑瞇瞇的親了親黑瞎子,“沒事,我不會嫌棄你的。”

蘇萬隱約覺得沈玘的話不大對,但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只好糊弄著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黑瞎子無奈的看著他們,想哪去了?掏出一副眼鏡遞給蘇萬,囑咐好大一段話,要蘇萬答應他。

蘇萬仍舊勸著黑瞎子不要放棄希望,黑瞎子笑著看著他,“難怪吳邪會看上你們幾個小子。”梁灣聽著他們的電話,突然問道:“你們為什麽……都那麽相信吳邪?如果沒有他,你們現在也不會困在這兒,想過嗎?”

沈玘擡眼看向她,笑開了,“說沒想過是不可能的,我可後悔了好幾次了,不過……為什麽相信吳邪?因為他是吳邪,所以我相信他。”

無關風月,只是因為吳邪這個人值得相信罷了。

反正都到這種地步了,梁灣也沒藏著掖著,坦然道出了自己來古潼京的目的,她想尋找自己的身世,欲熱顯現的鳳凰紋身,看來是汪家的那位滄海遺珠了,沈玘判斷道。

這時,上面突然震動起來,古潼京要塌了,雖然很危險,卻也是他們逃出去的一線生機。

梁灣在一個塌下來的石塊上發現了跟他紋身一樣的圖案,愈加肯定古潼京裏會有她身世的秘密。

隨著石塊的塌陷,一條通道出現在四人面前,有梁灣這個活地圖在,迷路的可能性極大的降低了,走到一個岔路口,正要出去時,梁灣又發現了有著圖案的石塊,決定要留在這裏尋找真相。

感受著四周的震動,知道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沈玘沒有廢話,一把拽著她的手往外拖,“你想知道的一切,我可以告訴你,前提是出去,走!”

梁灣仍有些猶豫,她不可能只相信沈玘的一面之詞,探尋的看向青年,“你真的知道真相嗎?”沈玘看著他,神色莫名,考慮著把梁灣打暈後拖出去的可能性,最後還是放棄了這個想法,“你要不信的話,我跟你邊走邊說行嗎?”

這是沈玘所能提出的最後讓步,若是還不行,那他也只能任由梁灣留下,運氣好死裏逃生,運氣不好死在這裏。

梁灣想了想,還是答應了他,沈玘也沒有耍賴,將自己所知道的原原本本都告訴了梁灣,從康巴洛人的鳳凰圖騰,到梁灣背後的秘密。他很適合講述真相,語句通順簡略,語言表達生動活潑,語氣把握恰當,不去說書真的是可惜了。

末了,見梁灣一直楞楞的盯著自己看了半響,沈玘開玩笑道:“講個真相感動成這樣?本人不支持以身相許哦。”

梁灣白了他一眼,免了,她確實不否認沈玘的魅力,尤其是剛剛開玩笑時眉眼彎彎,滿眼深情,好似眼裏只有你一人的樣子。她雖然花癡,卻對海王沒什麽興趣,海王是非多,天底下的好男人又不是只有沈玘一個,她何必委屈自己去跟其他人搶人?

朝著出口繼續前行,前面的路卻塌了,黑瞎子嘆息一聲,“我說了吧,呆著也是死,出去也是死。”說著,慢慢坐下,蘇萬極不情願,“我不要,我才不要跟這麽多男的死在一起。”

死都要死了,還挑肥揀瘦?

沈玘好笑的彈了蘇萬一個腦瓜蹦,“跟我們死在一起哪裏虧了?怎麽說這顏值也是排得上號的,你小子偷著樂去吧。”

蘇萬吃痛的捂住自己的頭,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沈玘在他眼裏的形象改變了不少,早早的脫離了煞神級別,甚至偶爾都敢同沈玘開開玩笑。

臨死前,蘇萬求著黑瞎子把墨鏡摘下來給他看看,反正都要死了,黑瞎子索性答應了他,而就在他的手剛剛放到眼鏡上時,前面突然傳來了聲響,照燈一看——張日山?!

沈玘一楞,在其他人沒有反應過來時,快步奔向張日山,狠狠的來了一個熊抱,委屈道:“我還以為我不能活著見到你了!”張日山好笑的拍著他的背,“這不是見到了嗎?我們都會沒事的。”

蘇萬見到這個場面,下意識看向了黑瞎子,嗯,面色一看就不大好。就在他糾結著該怎麽辦時,沈玘充分展示了端水大師的功夫——左擁右抱,一手牽著一個,旁人直呼內行。

梁灣平靜的看著這一幕,她不是戀愛腦,相反,她很清醒,那天過後就在試著慢慢放下張日山,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別人家的?她原以為自己會難受一會兒,但並沒有。

終於走出了古潼京,看著不遠處熟悉的海子,雖然身體疲累,但是心裏極為滿足,這次雖然虧,但是計劃推進了不少,總體來說,還是很不錯的嘛。

回去休整幾天後就朝著下一站——雪山進發吧!他還是不大放心吳邪一人去那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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