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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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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之行

沈玘神色莫名的看著臉上的□□,試探性的用手摸了摸,他與副官的身形相差不了多少,套上較為寬松的衣服根本看不出來是其他人,省了不少墊身高的麻煩。確認沒有什麽破綻之後,沈玘兀自感嘆,果然啊,這種Bug般的東西,無論見過多少次還是覺得牛逼。

相貌身形倒是已經過關,沈玘捏著嗓子咳嗽幾聲,試探著說了幾句話,一點點調整著自己的音色,直至與張日山差不多。

接下來就是情緒了,這可是非常重要的。張日山平時對他都非常寵溺,態度溫和,但對別人確是情緒寡淡,面色冷峻,整體都透出一種情緒不強的感覺。

情緒寡淡倒容易,壞就壞在沈玘平時看人的眼神上。一雙桃花眼看人時總會若有若無的帶上一絲情意,眼睛是爹媽生的,想換也換不了啊。雖說□□改變了他的容貌,但是眼睛還是他的,如果情緒強烈還好說,偏偏張日山平時看人的情緒不強。

怎麽辦?如果是他自己的臉還好說,看人深情就深情吧,爛桃花又不是沒有過,用張日山的臉,深情的看著別人……會出事的吧?

但是沒有濃烈的情緒,沈玘也壓不下去自帶的深情眼神啊!總不能看誰眼裏都帶著一抹厭惡吧?這樣容易挨打的。看來……他也只能少跟旁人有眼神接觸,將眼底的情意努力換成淡然。

想著,沈玘理了理衣服,身姿挺拔,器宇軒昂,眼裏滿是淡然,但仔細一看,仍舊可以從中發現一絲端倪,那微末的一絲情意怎麽也壓不下去,但也只能這樣了。他長呼出一口氣,靜待著羅雀前來叫他。

這時,羅雀突然推開大門,滿臉平靜,用著毫無波瀾的聲音對沈玘道:“該吃飯了。”沈玘點了點頭,“好。”轉身邁著平穩的步伐往著餐廳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乏遇到為容顏所驚嘆的女人,沈玘心裏暗自感嘆副官藍顏禍水,面上卻絲毫不顯,畢竟藍顏禍水是他家的。

在主位落座,沈玘將餐桌禮儀表現的淋漓盡致,看著桌上各式菜系,自己一個人吃的話,太浪費了。想著,他擡眼看向羅雀,正巧與人對上視線,指了指身側的位置,道:“坐吧。”

羅雀奇怪的看著沈玘,剛剛那個不經意的對視,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張會長”的眼裏帶著一絲……情意?雖然更多的都是淡然,但是那點情意混在其中惹眼至極。想著,羅雀不確定的盯著沈玘看了半響,無論是平時的習慣還是說話的情緒都不能挑出什麽毛病,一般人也不大可能模仿得這麽像,難道是他看錯了?

沈玘自然可以感受到羅雀對自己的打量,他怎麽說也是跟副官相處了幾十年的,生活習慣和說話方式對他來說自然不在話下,只要他想,假扮並不難,只要不看著他的眼睛。

不過羅雀雖然疑惑,但還是依照沈玘所說慢慢落座,就在沈玘高興有人幫忙分擔這一大桌子菜減少浪費時,霍有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似乎是起了爭執,“滾開,你們樓外白是吃飯的地方,想不想做生意了?!”

羅雀剛要起身,卻被沈玘一把按回椅子上,霍有雪帶著人氣勢洶洶的沖了進來,“張會長,這麽巧,不介意拼個桌吧?”說著,沒等沈玘說什麽就直接落座。

“霍老板的家教真是不錯。”沈玘淡淡開口,暗指霍有雪不問自坐,嘲諷意味十足,他隨意的看了一眼霍有雪,眼裏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情意換成了厭惡,他還得感謝霍有雪,強烈的情緒壓下去了會壞事的情意。

“霍老板此次過來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嗎?”沈玘問道,慢條斯理的品嘗著手中的茶,頗為可惜,多好的茶,偏偏有惹人生厭的東西在旁邊打擾,真是浪費了。

霍有雪來找“張日山“無非就是不滿意昨天他對吳家的“偏向”,而她這次行動顯然會毫無收獲,就算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假扮的沈玘,她也依舊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更別說現在面前的還是沈玘這個百分之百偏向吳邪的人了。

你要他找自家對象麻煩?人長得醜,想得倒是挺美的。做夢也別大早上就開始啊。

“你到底為什麽要幫那小子和吳山居的人?”霍有雪總算是問出了自己的目的,沈玘看了她一眼,指尖隨意的敲了敲杯壁,答非所問道:“我說過很多遍,古潼京裏沒有什麽寶藏。”

霍有雪知道面前這人是在警告自己不要去霄想古潼京,但她怎麽可能會放棄?你張日山說沒有寶藏就沒有寶藏?老一輩知道這件事的人早就死的差不多了,你張日山知道一切卻又什麽都不肯說,怎麽?吳邪就可以破壞九門協定去碰古潼京,他們其他人就碰不得?

穹祺公司之前一直都不怎麽管九門的事情,偏生她去吳山居的時候那個叫梁灣的女人也在,莫非……

沈玘不知道霍有雪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只看到這個女人突然朝著他暧昧一笑。別人怎麽想沈玘不知道,他只覺得心裏湧起一股惡寒,眼底的厭惡慢慢加深。偏生霍有雪不知道是對自己的魅力太有自信了還是怎麽,竟是直直的忽略他眼裏的厭惡。

“會長,你要是缺女人的話,你跟我說呀,我們家女員工最多了,男人倒是不夠用呢。”霍有雪說著,身邊的一個女員工突然湊了上來,沈玘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將手放在椅子上,往後退了兩步,羅雀也立刻起身擋在了他面前。

沈玘心裏那叫一個感激啊,讚賞的看著羅雀,眼底的情意一個沒註意,盡數跑了出來,直叫羅雀一楞,“張會長”的眼神……果然不是他的錯覺,習慣可以模仿,眼神不能,雖然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將習慣模仿的這般相像,但這眼神絕不是真正的張日山會有的。

羅雀雖然跟在張日山的身邊不算長,但也知道那人絕不可能像沈玘一般,一雙眼裏滿是深情,讓人甘願沈溺其中。羅雀心裏確定了面前的人是假扮的,面上卻絲毫不顯,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打量著沈玘。

霍有雪看到了沈玘對女員工的抗拒,故作嫵媚一笑,“要是看不上他們,你看我行嗎?”說著,她故意將鞋脫下,不動聲色的摩擦著沈玘的小腿。

沈玘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要命了,當年美艷如霍仙姑那般,他都沒有看上,更別說不及當年霍仙姑風華幾分的霍有雪了。

霍仙姑自身底子不錯,作為她後輩的霍有雪理應差不到哪裏去,但是霍有雪的野心汙染了她的容貌,一個滿心眼裏想著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女人又怎麽會好看呢?有野心是好事,但是野心大了,沒有與之相配的能力會出事的。

“好說,我們也是老相識了。”霍有雪暧昧的往沈玘的方向近了近,沈玘面寒如霜,本來只有三分的冷峻硬生生被霍有雪逼到七分,“霍老板開玩笑了,什麽相識也經不起如此搓磨。”說著,他直接站了起來,“這頓飯就算是我請霍老板,好好享用,我就先告辭了。”

霍有雪一見他這樣,也懶得裝了,“張日山,我看你是想和吳山居那夥人獨吞古潼京的寶貝吧?古潼京不是你一個人的,這個地方,我們去定了。”

沈玘平靜的看著她,淡淡開口,“霍老太太答應了嗎?”霍有雪一聽,臉色立刻就沈了下來,沈玘沒有理會她,接著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霍家的當家人還是霍老太太,霍老太太沒有同意古潼京的事情吧?”

霍有雪面色難看,卻也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只得憤恨離去。

人一走,沈玘也懶得繼續站著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轉頭示意羅雀坐下,繼續吃起了這頓被打擾的飯。

戲終於演完,沈玘也懶得管那麽多了,回到房間裏揭開了臉上的□□,靜候著張日山歸來。

局面越來越覆雜了,他既是參與布局的人,亦是身在局中的人。想來他假扮人的時候,黎簇已經知道了他應該知道的那些事,他一開始或許是無辜的,但在那個晚上,他就已經出不去這個局了。

中緬邊境

既然黎簇已經知道了他應該知道的事情,那麽沈玘也不必像一個老媽子一樣時時刻刻關註著黎簇是不是按他們所安排的一樣一點點揭開真相,自然也騰出了跟副官來到邊境處理問題的時間。

沈玘理所當然的牽著張日山的手跟隨著人來到邊境,一路上,羅雀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讓沈玘莫名心虛,他假扮副官的時候……應該沒有出現什麽大的紕漏吧?他之前跟羅雀也不是沒見過,但這卻是這人第一次這麽直勾勾的盯著他。

沈玘不確定的擡眼看向羅雀,跟人對上視線後剛想說些什麽,這人卻先移開視線看向別處。沈玘奇怪,他……好像也不吃人吧?

如果說羅雀之前還拿不準沈玘是不是那個假扮成張日山的人,那麽剛剛的那個對視讓他確定了這件事。青年放松時毫不遮掩的情意跟他當時從“張日山”眼中看到的一模一樣,只不過更加濃烈罷了。

在張日山眼裏顯得突兀的情意在青年臉上卻顯得理所當然,羅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般想。不遠前的青年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盡管不是對著他,但依舊漂亮極了。

羅雀看向張日山,這人之前從尹南風那裏要走了他,也成功打敗了他。不過在之前看到張日山去試探梁灣時,他動過離心的念頭,雖然不多,但也確確實實是起了念頭,但是現在……他也說不太清現在是什麽感覺。

羅雀見過沈玘,在人偶爾來新月飯店的時候見過幾次,他不否認沈玘的漂亮,也知道青年沒怎麽註意過他,他對沈玘也是如此。

兩個像是平行線沒什麽交集的人,卻在假扮的那一個中午短暫的相交在一起,羅雀說不上心裏的想法,卻莫名有些羨慕可以被青年情意綿綿註視著的張日山。

或許是他單身太久了吧。

幾人遇上了一處廢墟,這並不是天災,是人為造成的這一切,想來應該是開山尋寶。

這時,一個看起來像是村民模樣的人走了過來,交談中,那人說開山采石是這裏的首領指示的,但是那人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而且功夫不低,肯定不是尋常村民。

那就很有意思了,一個不像是普通村民的人卻出現在這種地方附近。

上個月開始,這個地方就發生了怪事,而這也是他們這次來到這個地方的原因。這裏的村民在開采樹化玉的時候發現了一道銅門,想砸開銅門卻引發了地震,塌陷出不少大坑。

沈玘站在高處打量著那些空洞,心下奇怪,這種空洞不像是地震能塌陷出來的,反倒像是人為弄出來的,但是沒事挖什麽洞呢?

走近空洞,羅雀直直的跳入坑中,手一伸,將跪在地上的骷髏翻了一個身,看起來死的有點年頭了,羅雀用手撚了撚骷髏身上的土,判斷出這些人是在還活著的時候被人埋入土裏憋死的。

一個巨大的死人坑,還都是同一個姿勢,同一種死法。身上的東西還都是一模一樣的。

“下地。”張日山立刻做出了判斷,一個手下勸道:“會長,這裏可是陳家人的地盤,咱們如果下去了,估計要背上一個撕毀協議的罪名啊。”“那去打一個招呼好了。”他說著,帶著人往陳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遠遠的就聽到了陳家人談論著什麽寶貝,嬉笑怒罵打架聲連出不窮。沈玘笑瞇瞇的幫著他掀開門前的簾子,跟著人走了進去。

張日山和領頭的人談著條件,但是地方顯然不大配合,逼著他喝酒,沈玘扶額,默默退後兩步,他家副官的脾氣可不是很好,還是離得遠些,免得被波及到。

果不其然,張日山沒都沒看那壺酒一眼,直接掀起了桌布,酒啊菜啊灑了那些人一身,然後隨手點燃打火機,毫不在意的往後一拋,大火瞬間點燃了整間房,而當事人卻平靜離開。

沈玘嘖嘖稱奇,不愧是他的對象,夠辣的,老九門就開始放火,到現在業務可夠熟練。一離開那些人的視線範圍,沈玘就眼巴巴的湊了上去,趁著人不註意突然親了上去,隨後滿意的舔舔唇瓣,都老夫老妻了,親一親有什麽的?

打完招呼後就要下去了,沈玘當仁不讓的跟在身邊,看著張家人的絕技發丘指大顯身手,找到了唯一可以進去的罩門。

裏面四處散落著不少屍體,沈玘跟在張日山身後,剛走過一處地方,站在他身後的人卻突然跪倒,怎麽努力也爬不起來。其他人剛想動,卻被張日山喝住,沈玘雖不放心,但也只能看著人用魚竿懸掛在半空試圖拉起地上那人。

剛要拽起,張日山卻突然停在半空中,楞楞的註視在前方,怎麽喊都沒有反應,沈玘無法,只得將其他人先趕出去,將人從魚竿上抱下,“小副官?小副官?”他試探著喊了幾聲,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應該是陷入環境了。也不知道幻境的內容是什麽。

“佛爺?”張日山呢喃出聲,佛爺?沈玘一楞,我靠,佛爺這影響力也太狠了吧?副官連幻境都是見著他。但是幻境這東西一般都是看到自己最恐懼的,所以……佛爺,在他重組後,你到底幹過什麽啊?副官的幻境居然是見到了你,嘶……隱隱約約感覺頭上多了個帽子是怎麽回事?回去就燒香diss佛爺!

跟佛爺有關的幻境……難辦喲,他又不舍得抽副官巴掌,喊也喊過了,沒有半點用處,還有什麽可以刺激的?沈玘想了想,胖子的童話療法好像挺不錯的,上次沒來得及給吳邪試試人就醒了,這回正好用一用看看效果。

想著,沈玘捧起張日山的臉頰,咽了咽口水,慢慢湊近……剛想親下去的時候,又聽到了副官喚了一聲佛爺,沈玘的臉登時就沈了下來,也懶得管什麽有沒有用了,狠狠地吻了上去,發洩著心裏不滿的情緒。

張日山迷茫中感到唇上傳來疼痛,一睜眼就看到了沈玘的俊顏,這人不知道生了什麽氣,又啃又咬的,見他醒了,不但沒停,反而得寸進尺的撬開牙關,唇齒間慢慢傳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而沈玘似乎氣消了,終於將人放開。

還沒等張日山問原因,沈玘倒先譴責起來,“你剛剛在幻境裏看到了什麽?一直在喊佛爺。”張日山擦了擦被咬破的嘴唇,好笑的看著他,這是……吃醋了?“沒什麽,佛爺有夫人,我也有你,不可能的。”說著,他主動的親了親沈玘,安撫之意明顯。

解釋完後,兩人繼續往著裏面走,看到了一道銅門,銅門上面刻著一幅佛像,還沒研究出什麽門道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會長。”

沈玘往後照了照,陳金水?他來做什麽?眼見著這人慢慢走向張日山,張開雙臂作勢要抱,卻被沈玘伸手攔住,“男男授受不親,想看副官是不是假的對吧?退開,我抱給你看!”

說著,沈玘冷哼一聲,當著陳金水的面抱了上去,頭擱在張日山的肩膀上,還對著臉貼了貼,拍了拍背,然後分開,挑釁的看向陳金水,“現在能證明了嗎?”

陳金水點點頭,一臉擔憂的看著張日山,“會長,你說你來我這兒,你也不說一聲,你是不把我當朋友,是嗎?”

聽著他給自己臉上貼金,沈玘翻了一個白眼,嫌棄之意尤為明顯。“人呢?”張日山自然也不信陳金水的屁話,冷冷問道。

陳金水打了一個響指,坎肩和羅雀被壓了上來,“你看,都好好的。”沈玘強忍著揍人的沖動,陳金水是真當他們瞎啊,這身上的傷你說他們好好的?

陳金水還好意思倒打一耙,裝出一副擔心的模樣說著為張日山考慮,剛想故作親近的扶上人的肩膀,卻被沈玘一手拍開,“說話就說話,上手摸什麽?不知道跟別人對象保持距離啊?!”

張日山無奈的看著沈玘,偷摸著牽上了手,醋勁還挺大,現在都沒有緩過來呢。沈玘將臉別到一旁,手卻乖乖巧巧的讓牽,看吧,多好哄。

張日山找陳金水要來了石灰撒在地上,密密麻麻的土虱出現在眼前,就是這個東西讓人產生幻覺。

張日山剛想走,卻被陳金水叫住,話裏話外都是想進去,還說什麽在後面保護,放屁,你大爺的就是想用他們蹚機關。

張日山要求羅雀一起跟著去,沈玘作為家屬自然也是要陪同的。

走近裏面,遠遠的就看到了在迷宮深處的土司像,剛剛還說要在後面保護他們的陳家人,立刻選了一條道就往裏面跑。沈玘對於這種兩面三刀的家夥尤為討厭,當即一手牽副官,一手拉羅雀往另一條道走,他可不想給陳金水當探路工具。

迷宮裏似乎有點古怪,明明看著離那些鐵絲遠得很,卻依然被劃破了手臂,沈玘皺了皺眉,心下奇怪,但還是繼續朝前走著,不只是他們,陳家人也是如此。

看著張日山身上的口子越來越多,沈玘頗為強硬的拿出紗布,不由分說地纏到了這人被劃破的手臂上,又看了看同樣被劃破的羅雀,想了想,還是將人的手拽到眼前,紗布一層層的纏了上去。應該不是什麽東西會吸血,他狐疑的看向土司像面前的燭臺,神色莫名。

走到一處鐵絲網前,張日山並攏手指,試探性的探了探,手指從鐵絲網中間穿過,“眼見不一定為實。”他道。

和沈玘先前的猜想差不多,燭光的光影會讓人致幻。

走到土司像面前,旁邊零零散散堆積著不少骸骨,陳金水向張日山打聽著這座像的來歷,顯然是對它起了心思,佛爺的東西……可不是什麽好拿的。

果不其然,一靠近燭臺,陳金水就進入了幻境,沈玘翻了一個白眼,腳尖一踢,截斷張日山踢向陳金水小腿的石子,直朝著頭而去。然後一個飛躍來到那些陳金水面前,將人踹了回去。而羅雀和張日山則是將那些手下給“送”了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那些人才慢慢清醒,陳金水說要回去,這時卻傳來了震動,入口塌陷,從來時的路回去是不可能了,他們只能考慮用別的方式出去。

陳金水說自己也是當了當家的之後才知道這個地方,很多年前,陳皮和佛爺有一個秘密交易,陳皮給他造了一個地下迷宮,但是陳金水並不知道交易的內容。

沈玘聽著故人的往事,心裏湧起一股悲涼,陳皮啊陳皮,枉你之前多麽厲害一人,說一不二的,一死,底下的人明面上還四阿公四阿公的喊著你,其實早就打上了你留下來的東西的主意,真是可悲。

他擡眼看向陳金水,故人家事,他不應該多管閑事,但還是感覺可悲又可笑。

盡管張日山半開玩笑半認真的罵著陳金水不肖子孫,這人依舊沒覺得有什麽問題,反而還義正嚴辭,說陳皮幹了那麽多大事,不留下什麽東西正常嗎?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大放闕詞道:“他陳皮阿四辦不到的事情,我陳金水絕對辦得到!”沈玘嗤笑一聲,不等張日山開口,搶先道:“你跟陳皮比,還差得遠呢!”陳金水轉頭看向他,“差哪兒了,試試?”

沈玘求之不得,示意身後的兩人推開一些,拔出匕首看著陳金水,“怎麽說年輕時也是跟陳皮一直打過來的,我倒挺好奇你這個當家人的功夫。”

陳金水拿出九爪鉤直襲沈玘面門,沈玘輕松閃開,一刀劈向爪鏈反手一纏,一個用力就使得九爪鉤脫手,還沒等陳金水反應過來,脖頸上就傳來一股涼意,沈玘冷冷的看著他,“九爪鉤都能脫手,你哪來的臉面說自己比陳皮厲害?”

陳金水當即表示不過是開一個玩笑,談起了齊心協力,沈玘這下可明白了,就陳金水這臉皮厚度,陳皮還真差得遠了。

聽著陳金水所謂的分工,沈玘好脾氣的沒有再次動手,走到張日山身邊懶懶的靠在人身上休息,聽著陳金水在那裏沒事找事,心裏暗罵這人記吃不記打。

出口在石像的頭頂上,現在的問題就是該怎麽上去。石像旁因為屍體堆積的緣故,有著不少屍鱉,貿然過去只有送死的份兒。

不僅如此,正常的屍鱉一般只會咬活人,而這下面因為有樹化玉的緣故,屍鱉產生了生物學上的變異,連石頭都咬得動,更別說細皮嫩肉的人了。

陳金水本事不大,屁話倒挺多,“那麽多屍鱉,連墊腳都沒有,你怎麽爬上去?做夢吧!”張日山瞟了他一眼,“你就是墊腳的啊。”

不必說,這家夥自己不樂意,讓手下去送死。

羅雀按張日山的吩咐,用魚鉤勾來了幾只屍鱉,示意那些手下將屍鱉的汁液塗在手上,可以暫時掩蓋身上的氣味。

羅雀甩了幾下魚竿,燭火登時熄滅,而那些手下也按照吩咐走到了石像底下,緊接著,依照張日山的指揮,羅雀將魚線卡在石像上的幾處地方,隨後將魚線綁死在一塊大石頭上面。

陳金水剛想上去,卻被張日山攔住,直接上魚線會斷掉,陳金水明白後,踩著自家夥計的背,躍到魚線上,隨後來到了佛像的手上。

張日山和沈玘緊隨其後,輪到羅雀是魚線卻斷了,好在羅雀反應快,用魚線拉住了自己,而當墊背的手下身上屍鱉的氣味也到期了,絕望的喊著救命。

羅雀用魚線就幾人纏住,沈玘和張日山抓住了魚線,使著力往上拽,陳金水卻在一旁看戲,一點力都不打算出,“陳當家,過來搭把手可以嗎?不然我現在就把你踹下去。”沈玘笑瞇瞇的威脅道,陳金水這次不情不願的過來幫忙。

好容易將人拽到底下一點的佛像腿上,陳金水罵罵咧咧的跺了跺腳,“什麽破地方!”張日山冷冷的看著他,“幹什麽呢?這是佛爺的東西,你能不能尊重一點!”就在這時,又傳來了震動,傷口裏又滲出了血液。

沈玘不悅的皺了皺眉,好在他先前就抱紮過,倒也沒有滲出多少血液。隨手將一卷繃帶拋給陳金水,他仔仔細細的幫自家副官再次抱紮著。

陳金水突然在石像的手縫中看到了什麽,突然大笑起來,“四阿公!你還真給我們留下好東西了!這回你得好好關照關照我們這些子孫後代啊。”沈玘呵呵一聲,陳皮要是有在天之靈,沒把你拖下去陪他都算是善良的了。

陳金水試探的去取,但很抱歉,石像的縫太窄,他打算用九爪鉤破壞石像拿到那東西,卻被卡住,震動又來了。

陳金水氣急敗壞的打算拆了石像,被張日山一掌打退,“上面拿不到,不會從下面拿?”“好啊。”陳金水一聽,立刻得寸進尺,“你下去,我用鏈子拽著你。”沈玘伸手看向陳金水,“我下去拿,你要敢中途反水,可不就只是比劃比劃了。”

抓著鏈子慢慢垂了下去,沈玘先是用手試了試,距離不夠,“抓好了!”他喊道,一個用力,雙腳並攏掛在鏈子上,腰部發力,攀上了裏面的臺子,手一伸,取到了那個寶貝。

“快扔上來!”陳金水急切道,沈玘不管他,一手抓住鏈子,一手將東西藏在身後,看向張日山,點了點頭,對陳金水道:“把我拉上去,我就把東西給你。”

陳金水無法,盡管再怎麽不情願,還是同張日山一起將沈玘拉了上來,而沈玘也講信用,將那東西拋給了陳金水。

裏面是一本經書,上面寫的是古潼京的文字,陳金水也被古潼京都是寶貝的說法給迷住了,他顯然也是想去的,之前陳皮活著他不敢,陳皮死了,不就有機會了嗎?

陳金水偷摸著將炸藥按在石像上,炸開了一個口子,自己爬了出去,“會長,你張口閉口的,不是佛爺,就是陳皮!我送你見他們去吧!”說著,他在石壁上放下一個炸藥,斷絕了其他人的出路。

沈玘冷冷的看著陳金水離開的背影,好,你丫等著,陳金水是吧?送他們去見佛爺和陳皮是吧?等他出去後,不把這個逼送去見陳皮,他就跟張起靈姓!

三人反應過來後立刻往上爬,好容易找到了一個平臺,擡眼向上看,直接爬上去顯然是不切實際的,這石壁太滑無處著力,距離也太遠了。

突然,張日山在石壁旁看到一顆黑色的石子,傷口一靠近那顆石子就往外滲著血,這可把沈玘心疼的不行,而這個石子,也是吸血機關的關鍵。

這種石頭長時間埋在地底,處於一個低溫缺氧的環境,導致樹化玉發生變異,成為血玉樹,血玉樹和血液中的鐵會產生共鳴,這賦予了它吸血的特性。

他們帶著的食物開始告急,最多只能吃一頓,而三天的時間也已經到了,古潼京的地下暗河也馬上就要出現,時間……不多了。

羅雀將食物遞給張日山,不出意料的被拒絕,他看著張日山,“會長,比起我的命,你的命更重要。”然後就是一大長串謙讓的話,沈玘心裏無奈,一把搶過羅雀手中的壓縮餅幹,幹脆的分成兩份,遞了過去,“大家的命都重要,一起下來了就一起回去,快快快,楞著幹嘛?吃啊。”

兩個人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壓縮餅幹,又看了看沈玘,“你呢?”沈玘擰開瓶蓋,舉了舉手上的水瓶,“自律減肥,喝水就行。你們不能破滅一個美少男對自己顏值的高要求。”

兩人看著完全看不出胖甚至看起來有些瘦弱的沈玘,不知道該說什麽,張日山剛想將手裏的壓縮餅幹讓出去,卻被沈玘狠狠一瞪,“幹什麽?想破滅美少男的自律夢?你可得多吃一點,不然我抱起來怪硌的。”

兩人只好吃下壓縮餅幹,草草的對付著。

突然,張日山看向地上枯萎的樹枝,是從中間枯萎的,應該是石頭的緣故。沈玘試探性的將石頭靠近樹枝,果不其然,在石頭的影響下,樹枝慢慢枯萎。

用這個石頭將堵住洞口的樹枝全都腐化掉,他們就可以出去了。他們不用上去,也上不去,但只要石頭上去了就行了。

但是這裏看不到上面,只能考慮盲扔,拼拼運氣,而他們三個之中,能用魚竿做到這一點的只有羅雀了,不過魚鉤磨損程度太嚴重了,不一定能掛的上去,不過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呢?

羅雀一連試了兩次都沒有成功,他看向等候的兩人問道:“如果我始終不成功怎麽辦?”沈玘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燦爛一笑,“試一試嘛,再不然,能和你們兩個一起死在這裏,我也覺得還是挺不錯的。”

羅雀直直的盯著他看了半響,道:“我不會讓你們死在這裏的。”說著,魚鉤再次上拋,成功掛住。

張日山打頭陣,沈玘在下面擔憂的看著,見人上去後,示意羅雀先請,而最後才是輪到他。石像頂上有一個洞,張日山身先士卒,上去之後才叫底下的二人上去。這是一個通道,應該可以通往他們來時的入口。

既然人已經出去了,什麽以為差點快死了的喪氣話倒也沒有什麽忌諱了,所以沈玘倒也沒有打斷張日山說這些。

走著走著,前面出現了亮光,三人加快了趕去的腳步,從一個做飯的竈臺裏鉆了出來。看著外面的景象,心裏的石頭總算是落地了,沈玘隨意的拍了拍手將手掌的灰塵拍落,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嗯,美少男對自己的高要求是體現在方方面面的。

張日山看了看腕上的表,突然出聲,“解家少爺應該到了,你們兩個去接應一下他,我一個人沒什麽問題。”既然如此,沈玘也就不推辭了,正巧他回來後還沒有見過他家的花兒爺呢。

似乎是看出來了他的想法,張日山好笑的搖了搖頭,“你可要快些,黎簇的古潼京之旅可是還要你陪同著的,這也是他的安排。”沈玘笑笑,“是啊,我要陪著那個小朋友,確保他在古潼京裏被汪家人找到,必要的時候,一些不大高尚的手段也是可以用用的。”

不大高尚?張日山探究的看向沈玘,青年低垂著眼瞼,無所謂的笑了笑,“你知道的,我之前本來就是這種人,不過是習慣了那件事收斂了許多罷了。”他說著,頓了頓,“黎簇雖然已經入局,但是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沒有人可以斷定他一定會按照吳邪所設想的道路一直走下去,而我,必須確保這件事能夠順利進行。你知道我怎麽做的原因的。”

張日山看著他,嘆息一聲,“那件事還沒放下?”沈玘沈默著,半響,張日山聽到他嘆息一聲,“我也想,但是放不下。可能只有那一天到了,我才能真的放下吧。我已經丟過張起靈一次了,不想再來第二次。”

沈玘從不否認自己對黎簇有著歉意,饒是利己如他,也會因為將一個無辜的少年拉入這個準備了許久的局而感到抱歉,但很抱歉,他不會因此而感到愧疚亦或是懺悔。

“既然你已經這麽決定了,我似乎也沒有什麽再勸的必要了。”張日山看著沈玘,心中暗嘆時間對一個人改變之深刻,明明幾年前還是一個對感情懵懵懂懂的小純情,現在倒學會了用感情控制別人。

“我還以為你會勸我不要這麽做,傷了人家小朋友的心。”沈玘揶揄的看著他,開玩笑活躍氣氛道。張日山搖了搖頭,笑容溫和,“我向來是站在你這一邊的,好了,快去吧,解家少爺應該都在等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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