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升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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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升焰
世界一如既往地運轉，這無情尺度之下的每一日都如若同一天。體感之於時間而言只是微不足道。
人類的願望和念想不過滄海一粟。
曾有一位詩人說過，人消失在人群裏，就如水消失在水中。
投入茫茫人海去尋找那曾經從指縫流走的一掬之水，則是多麽殘酷，多麽蠻不講理——、又是多麽愚蠢的決心。
追尋於終會失去的事物，執著於已經失去的事物。
都不過是所謂海市蜃樓一樣的微末景色。
即使也許死者可以抵達，但生者決計無從踏足的彼岸。
——夠了、不要再想下去了。
所有事物在得到的一瞬間就註定會失去，這世間值得延長生命痛苦也要去追尋的東西一個都不存在。
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
作為那天在倉庫後方發生的事的後續。
尚未能夠吐露出來的字句，敦即將發出的聲音被芥川制止了。
就在陽光下灰塵緩緩浮游的瞬間，大腦以驚人的速度巨細靡遺地運行處理著，只是經過了眼睛眨動一樣短暫的間隔。瞳孔捕捉到了——
那張情感冰冷的臉上，眼珠細微旋轉的弧度，臉部輕輕的偏移，平直的嘴角下沈。像是有如產生於身體內部的暗，經由一系列微妙的變化被初識的面孔無意識地洩露了出來。
想要從中撤退、想要從中逃離。這個眼前世界裏發生的一切都在勸服自己逃遁。敦無意識地如此直覺著。此類想法飛一般地轉瞬即逝，本應只是察言觀色的技能一瞬間上升到了感同身受的地步。
敦的思緒凝滯了。
“——。”本能般地張了張嘴，沒有吐出半字音節。未能發出的聲音從內部被異常安靜的氛圍消耗。
其名為理所當然的結果。
未能出口自己的名字的、屬於一段聯系最初建立的開場。在此戛然而終結。
“是嗎……抱歉、是我冒昧了。”
敦自責而歉疚地說道，氣息中實質化的積郁幾乎能夠立刻將不遠處不自覺僵立的芥川淹沒，他態度幾乎有些悲傷地認真表達了歉意：“沒有顧及你的意願，十分抱歉。”
如果沒有相似的情感體驗，可能完全不會明白這句話表達著什麽。
面對這本應看起來突如其來的道歉，芥川卻完全沒有為這句話感到驚訝，然而同時又好似在為另一方面感到訝然。默然半晌，最後只是無言地點了點頭。
在敦的註視中，芥川緩緩側過身體，以示在這狹小的氛圍中留出可供插足的位置。
“……”
目光相對之時，敦卻不禁再度揚起微笑。
剛才的插曲已被少年們拋卻腦後了。
沒錯、如同像是已經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對方一樣，如同仿佛見面以來的任何時刻都不會比此刻更加放松一樣，或許已經抵達氣場相合的峰值，哪怕明知接下來的相處都只是在規律化地跌落。
懷抱著直接觀看到巨石從山頂滾落的心情，敦踏步向芥川的身旁走去。
一同將目光投向海面的時候，談話終於自然而然地展開了。
“我是在工作閑暇之餘跑到這邊的，你呢？”
“看來很巧。”芥川輕聲回答。
“是嗎……現在還是處在工作期間呢，畢竟我很快就要走了。雖然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忽然有一件事很想要咨詢你的意見。”
“但說無妨。”芥川道。
“如果一種情感已經強烈到將你的人生整個吞沒了，你會如何處理它呢？”
聞言，芥川的瞳孔縮緊了，隨即用力了閉了閉眼。
“……事已至此，唯有竭力彌補這份過錯。”
將之形容為過錯嗎，敦無可厚非地想到。哪怕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他的言語間也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傷感。
“是嗎……不過，聽起來倒是讓人有一種‘無可奈何、別無選擇’的感受呢。”
無話可說了，芥川幾不可見地頷首。
作為這之後的發展，只是順理成章的東西、
失去了一切的少年，遇見了可能與自己有著相同特質的同類。
如果能夠提早相遇，必然會有更多話題可聊。
既然只是連名字都不必提及的陌生人，就不必懷有期待著再次相遇這一希望的負擔。
沒有在對方身上投付任何東西，亦不必懷有或許日後為敵的心靈枷鎖。
只是陌生人的話、
或許在這第一次或是最後一次的相遇中，想必才能夠這樣更為輕松地談論起些什麽。
那些被封存於記憶的、過往之事。
用以難堪形容想來過了分寸，只是他們都難以面對罷了。
永遠都無法從這份恐懼中逃開，才是自己為了贖罪所必須做的事。
——永遠都無法從這份憎恨中逃開，才是自己為了贖罪所必須做的事。
作為同樣深陷負罪的存在，他們於過去的某一時間內曾如此想到。
從恐怖中逃離、從憎惡中撤退。想必是在這個世界裏永遠不會被觸及的可能性選項。
但也正因如此，事態面臨反轉之際，日後或將能夠更加毫無動搖地敵對相向。
清晰地明知到胸中的信念對彼此而言意味著什麽。那麽為這決心感到同情便是侮辱，可以說，唯有給予對方毫無猶豫的否定才有尊重可言。
不如正視彼此的選擇，正視這無可抵擋的命運軌跡。
在這從黃昏到徹底日落的短暫時間裏，兩人成為了朋友。若在日後相見，仍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之人。
芥川在武裝偵探社的生活還在繼續著，敦在港口黑手黨的生活還在繼續著。
數日過後。當敦接到太宰關於新任務傳召、抵至首領辦公室的後，意外地沒有看到那道佇立守候的幹部身影。
作為其替代之人，是一位只要不憑借自身意志現身就不會有分毫存在感顯現的女性，形貌纖細而美麗，氣息十足的寂靜。
仿若突然斷電般的閃光從敦的腦海中劃過，為這份目下無塵似的相似感，卻並未能夠來得及生出更多感嘆和思考。
“我把中也外派去執行任務了，畢竟一直待在這裏其實沒什麽事可做吧。出差才更能體現出中也的價值。”輕而易舉地讀懂了少年臉上表情的含義，太宰治可有可無地進行了部分解釋。
畢竟所謂的保護他，才更像通過責任壓迫中原中也的懲罰。
讓人不置可否地說出了只有當事人才能完全清晰明白的臺詞後，端坐於黑暗的男人微笑著將話題拉入了正軌。
“關於這次的任務，只是需要敦君送出一封信函就足夠了。”
“信函？”敦的口舌下意識地重覆出了構造出這一詞匯的音節。
會是太宰先生的私人信件嗎。
並非產生了對於讓作為武鬥派一員的自己去送信這一決策的質疑，敦只是再一次、不記數次地為自己那有如陰影般的直覺而感到了模糊的恐懼。縱使這具軀體中、這心中盤踞了能夠將自我吞噬的畏怖情感，但本認為是再平凡不過的一天，卻仿若悄然站立在了命運分岔的決策地點上，這份冥冥中命運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讓行動產生了片刻遲疑。
似乎已悉數洞悉敦的內心，男人臉上的神情依稀是在憐憫。
那道淡不可查的、又似紙刃一樣能將人皮膚劃傷的憐憫正發出嘆息。
“敦君。”太宰治口吻平淡地如此說道。
“就去送給你幾日前見到的那個人吧。”
傳到耳邊的聲音如同詛咒一般地宣判著。
完全無需思考。那個人、對方的存在清晰如黑暗中的閃光一樣浮現在了敦眼前。
“……”
啊、是這回事啊。
敦的呼吸停止住了，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如同被扼住喉嚨般極為短暫的音節，目光已經稱得上憎恨地掃了一眼黑暗中煢然而立的首領，實際上卻連本人都沒有察覺意識到自己究竟處於怎樣混沌的情感狀態之中。
而這份無緣由的憎恨只不過是出於對現狀的抵抗罷了。無論如何，逃避仍舊是他所能做出的第一反應。
夠了。請把我當作是不為情感轉移的工具一樣盡情使用我吧，不要再做出這種讓我懷疑自己抉擇的舉動了。敦只是低著頭想到，怎樣都好、請讓那道哭泣的聲音停止吧。
他擡起了頭。
接著就在呼吸之間，敦便已經將剛才劃過腦海的一串想法盡數遺忘了。
冷漠，猶疑，抗拒，動搖。諸多覆雜的情緒閃現在敦的臉上，一一化為了無機質的鈍感。為此，懷抱著想要將自我從這具身軀中全部抽離的決心，敦神態恍然、卻又仿佛巋然不動地接過了自銀手中遞過來的信件。
“很好，我相信敦君可以做到。”太宰治說道。
“是，務必回應您的信任。首領。”敦傾身行禮，木然而順暢地作出回答。
他感到自己失去了一位來不及謀面的人，就像是那聲未能傾口而出的名字。那本該預示著同伴間的友誼，像灑落的陽光一樣耀目的存在。
無形的、且此前從未得到過的東西。
信封的漆紅之下如同封印著魔盒之鑰，是誘惑也是磨難，是希望也是災禍。敦依舊沈默著，從黑色長發的女性手中恭敬接下信封的雙手在無意識地微微顫抖。
明明、還以為已經再容不下其他部分的恐懼了。
在告退之後走出首領辦公室時，敦的腦海中模糊地掠過了這一道想法，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經年以來，鉗制他□□的枷鎖同樣束縛了他靈魂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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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如既往地運轉，這無情尺度之下的每一日都如若同一天。體感之於時間而言只是微不足道。
人類的願望和念想不過滄海一粟。
曾有一位詩人說過，人消失在人群裏，就如水消失在水中。
投入茫茫人海去尋找那曾經從指縫流走的一掬之水，則是多麽殘酷，多麽蠻不講理——、又是多麽愚蠢的決心。
追尋於終會失去的事物，執著於已經失去的事物。
都不過是所謂海市蜃樓一樣的微末景色。
即使也許死者可以抵達，但生者決計無從踏足的彼岸。
——夠了、不要再想下去了。
所有事物在得到的一瞬間就註定會失去，這世間值得延長生命痛苦也要去追尋的東西一個都不存在。
我一直是這樣認為的。
——
作為那天在倉庫後方發生的事的後續。
尚未能夠吐露出來的字句，敦即將發出的聲音被芥川制止了。
就在陽光下灰塵緩緩浮游的瞬間，大腦以驚人的速度巨細靡遺地運行處理著，只是經過了眼睛眨動一樣短暫的間隔。瞳孔捕捉到了——
那張情感冰冷的臉上，眼珠細微旋轉的弧度，臉部輕輕的偏移，平直的嘴角下沈。像是有如產生於身體內部的暗，經由一系列微妙的變化被初識的面孔無意識地洩露了出來。
想要從中撤退、想要從中逃離。這個眼前世界裏發生的一切都在勸服自己逃遁。敦無意識地如此直覺著。此類想法飛一般地轉瞬即逝，本應只是察言觀色的技能一瞬間上升到了感同身受的地步。
敦的思緒凝滯了。
“——。”本能般地張了張嘴，沒有吐出半字音節。未能發出的聲音從內部被異常安靜的氛圍消耗。
其名為理所當然的結果。
未能出口自己的名字的、屬於一段聯系最初建立的開場。在此戛然而終結。
“是嗎……抱歉、是我冒昧了。”
敦自責而歉疚地說道，氣息中實質化的積郁幾乎能夠立刻將不遠處不自覺僵立的芥川淹沒，他態度幾乎有些悲傷地認真表達了歉意：“沒有顧及你的意願，十分抱歉。”
如果沒有相似的情感體驗，可能完全不會明白這句話表達著什麽。
面對這本應看起來突如其來的道歉，芥川卻完全沒有為這句話感到驚訝，然而同時又好似在為另一方面感到訝然。默然半晌，最後只是無言地點了點頭。
在敦的註視中，芥川緩緩側過身體，以示在這狹小的氛圍中留出可供插足的位置。
“……”
目光相對之時，敦卻不禁再度揚起微笑。
剛才的插曲已被少年們拋卻腦後了。
沒錯、如同像是已經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對方一樣，如同仿佛見面以來的任何時刻都不會比此刻更加放松一樣，或許已經抵達氣場相合的峰值，哪怕明知接下來的相處都只是在規律化地跌落。
懷抱著直接觀看到巨石從山頂滾落的心情，敦踏步向芥川的身旁走去。
一同將目光投向海面的時候，談話終於自然而然地展開了。
“我是在工作閑暇之餘跑到這邊的，你呢？”
“看來很巧。”芥川輕聲回答。
“是嗎……現在還是處在工作期間呢，畢竟我很快就要走了。雖然可能有些冒昧，但我忽然有一件事很想要咨詢你的意見。”
“但說無妨。”芥川道。
“如果一種情感已經強烈到將你的人生整個吞沒了，你會如何處理它呢？”
聞言，芥川的瞳孔縮緊了，隨即用力了閉了閉眼。
“……事已至此，唯有竭力彌補這份過錯。”
將之形容為過錯嗎，敦無可厚非地想到。哪怕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他的言語間也依舊帶著揮之不去的傷感。
“是嗎……不過，聽起來倒是讓人有一種‘無可奈何、別無選擇’的感受呢。”
無話可說了，芥川幾不可見地頷首。
作為這之後的發展，只是順理成章的東西、
失去了一切的少年，遇見了可能與自己有著相同特質的同類。
如果能夠提早相遇，必然會有更多話題可聊。
既然只是連名字都不必提及的陌生人，就不必懷有期待著再次相遇這一希望的負擔。
沒有在對方身上投付任何東西，亦不必懷有或許日後為敵的心靈枷鎖。
只是陌生人的話、
或許在這第一次或是最後一次的相遇中，想必才能夠這樣更為輕松地談論起些什麽。
那些被封存於記憶的、過往之事。
用以難堪形容想來過了分寸，只是他們都難以面對罷了。
永遠都無法從這份恐懼中逃開，才是自己為了贖罪所必須做的事。
——永遠都無法從這份憎恨中逃開，才是自己為了贖罪所必須做的事。
作為同樣深陷負罪的存在，他們於過去的某一時間內曾如此想到。
從恐怖中逃離、從憎惡中撤退。想必是在這個世界裏永遠不會被觸及的可能性選項。
但也正因如此，事態面臨反轉之際，日後或將能夠更加毫無動搖地敵對相向。
清晰地明知到胸中的信念對彼此而言意味著什麽。那麽為這決心感到同情便是侮辱，可以說，唯有給予對方毫無猶豫的否定才有尊重可言。
不如正視彼此的選擇，正視這無可抵擋的命運軌跡。
在這從黃昏到徹底日落的短暫時間裏，兩人成為了朋友。若在日後相見，仍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之人。
芥川在武裝偵探社的生活還在繼續著，敦在港口黑手黨的生活還在繼續著。
數日過後。當敦接到太宰關於新任務傳召、抵至首領辦公室的後，意外地沒有看到那道佇立守候的幹部身影。
作為其替代之人，是一位只要不憑借自身意志現身就不會有分毫存在感顯現的女性，形貌纖細而美麗，氣息十足的寂靜。
仿若突然斷電般的閃光從敦的腦海中劃過，為這份目下無塵似的相似感，卻並未能夠來得及生出更多感嘆和思考。
“我把中也外派去執行任務了，畢竟一直待在這裏其實沒什麽事可做吧。出差才更能體現出中也的價值。”輕而易舉地讀懂了少年臉上表情的含義，太宰治可有可無地進行了部分解釋。
畢竟所謂的保護他，才更像通過責任壓迫中原中也的懲罰。
讓人不置可否地說出了只有當事人才能完全清晰明白的臺詞後，端坐於黑暗的男人微笑著將話題拉入了正軌。
“關於這次的任務，只是需要敦君送出一封信函就足夠了。”
“信函？”敦的口舌下意識地重覆出了構造出這一詞匯的音節。
會是太宰先生的私人信件嗎。
並非產生了對於讓作為武鬥派一員的自己去送信這一決策的質疑，敦只是再一次、不記數次地為自己那有如陰影般的直覺而感到了模糊的恐懼。縱使這具軀體中、這心中盤踞了能夠將自我吞噬的畏怖情感，但本認為是再平凡不過的一天，卻仿若悄然站立在了命運分岔的決策地點上，這份冥冥中命運不容忽視的壓迫感讓行動產生了片刻遲疑。
似乎已悉數洞悉敦的內心，男人臉上的神情依稀是在憐憫。
那道淡不可查的、又似紙刃一樣能將人皮膚劃傷的憐憫正發出嘆息。
“敦君。”太宰治口吻平淡地如此說道。
“就去送給你幾日前見到的那個人吧。”
傳到耳邊的聲音如同詛咒一般地宣判著。
完全無需思考。那個人、對方的存在清晰如黑暗中的閃光一樣浮現在了敦眼前。
“……”
啊、是這回事啊。
敦的呼吸停止住了，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如同被扼住喉嚨般極為短暫的音節，目光已經稱得上憎恨地掃了一眼黑暗中煢然而立的首領，實際上卻連本人都沒有察覺意識到自己究竟處於怎樣混沌的情感狀態之中。
而這份無緣由的憎恨只不過是出於對現狀的抵抗罷了。無論如何，逃避仍舊是他所能做出的第一反應。
夠了。請把我當作是不為情感轉移的工具一樣盡情使用我吧，不要再做出這種讓我懷疑自己抉擇的舉動了。敦只是低著頭想到，怎樣都好、請讓那道哭泣的聲音停止吧。
他擡起了頭。
接著就在呼吸之間，敦便已經將剛才劃過腦海的一串想法盡數遺忘了。
冷漠，猶疑，抗拒，動搖。諸多覆雜的情緒閃現在敦的臉上，一一化為了無機質的鈍感。為此，懷抱著想要將自我從這具身軀中全部抽離的決心，敦神態恍然、卻又仿佛巋然不動地接過了自銀手中遞過來的信件。
“很好，我相信敦君可以做到。”太宰治說道。
“是，務必回應您的信任。首領。”敦傾身行禮，木然而順暢地作出回答。
他感到自己失去了一位來不及謀面的人，就像是那聲未能傾口而出的名字。那本該預示著同伴間的友誼，像灑落的陽光一樣耀目的存在。
無形的、且此前從未得到過的東西。
信封的漆紅之下如同封印著魔盒之鑰，是誘惑也是磨難，是希望也是災禍。敦依舊沈默著，從黑色長發的女性手中恭敬接下信封的雙手在無意識地微微顫抖。
明明、還以為已經再容不下其他部分的恐懼了。
在告退之後走出首領辦公室時，敦的腦海中模糊地掠過了這一道想法，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經年以來，鉗制他□□的枷鎖同樣束縛了他靈魂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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