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依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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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依偎我
之於生命而言，能夠被找到的永恒只有永恒之死。
即是被自己所追尋之物。
死是平等的，不分善惡而有所垂憐。公平公正地降臨於生命本身。
既然已付諸了生，死便應之而來。
但是，在此之前若無法理解生的含義，那便無法理解等量齊觀的死。
己身所追尋的事物沒有改變，通過生來體會死亡、以達成最終目的，是唯一活著的理由。
與其他世界的自己最大之處的不同便在於，我舍去了全部的可能性。
為此，拋棄了未來，亦為未來所棄。我將不再有任何未完成祈願、亦不會有人對我再有所祈求。
最是那個愚不可及的人。
——
“要找到你的妹妹無論如何都是無法越過‘那個人’的，這件事你應該很清楚吧。”
將腳搭在辦公桌上，一邊咬著棒棒糖介紹名為亂步的偵探含混不清地說道。
芥川點了點頭。
“作為世界最強的名偵探，當然可以說任何案件都難不倒我。但這件事我不感興趣哦，也就是說——問題出在你身上，這點你應該也能理解吧。”
究竟是以什麽為根據判斷出問題出在芥川先生身上呢。大腦沒能理解這句話的內容，谷崎感到了純粹字面意義上的無法思考。
沒有反駁的餘地，芥川默然地低下了頭。
“也就是說——”
“等一等……亂步先生，問題在芥川先生身上是怎麽一回事呢？”對於明顯一副認同了這一點的芥川的態度，谷崎更是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
就算有什麽問題，那也是誘拐了芥川先生妹妹的那家夥的錯吧。不過，按照新人君那句“我一個人的敵人”的觀念，想來就算直接去詢問與事件相關的本人、很可能也得不出什麽答案。
因為，過去也好未來也好，新人君看起來像是時常會意識不到眼前的那種類型的人。
接收到了谷崎“拜托了！名偵探”的訊號。亂步瞇起了眼，碧色眼瞳裏閃爍著敏銳知性的光。
“這種顯而易見不用通過思考就能看出來的問題，根本不需要特地問我啦。”
欣賞了大概有一秒谷崎困擾的神情——
“不過還是回答你！這家夥一開始就做出了錯誤的選項。不過，按照當時發生的事，甚至根本就沒有所謂正確的選項。”
“我還是不清楚，既然是沒有選擇可言的事情，為什麽還是說……”
“過去的確沒有正確選項，但是現在有。問題當然還是出在這家夥身上。”
“明白了嗎，他已經在錯誤的道路上走了太遠。所以我也沒辦法提供太多幫助啦，況且新人君的敵人不得不說是個棘手的家夥呢。”
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從亂步先生口中聽到棘手這個詞，谷崎睜大了眼睛。對於新人那還不是很清楚的遭遇施以十二萬分的同情，轉頭朝仍低著頭的芥川出言安慰道。
“既然亂步先生都這麽說了，芥川先生你就不要再自……”
自、自責了……
擡起了頭的新人的表情，完全沒有任何與愧疚不安相類似的情感。
只有憎恨和殺氣，強烈到了仿佛正浸身滾燙的熔鐵。
“！”谷崎瞳孔驟縮，感受危險的本能以為他下一秒就要發動攻擊。
“不，這點我不能認同。當時若能強大到將所有人統統殺光，根本輪不到今日的境地。我絕不會原諒——”
“停！停下！”
亂步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從桌椅上跳了下來，轉手扔給了芥川一張卡片。
“聽好了，你的妹妹還活著。”
像是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芥川的眼珠凝固般地轉動了一下，以堪稱恐怖的專註程度直勾勾地盯著亂步。
“這個……是‘好的哦’卡。簡而言之只要偵探社的社員都願意在上面蓋章，表示能夠接受你，我就告訴你前往‘所在地’的方法。”
“……”谷崎沈默了一下。
“剛才亂步先生是不是說出了‘地獄’這個詞的音節……？”
對於同事的質問聽而不聞，亂步繼續說明道，“不同的社員基於性格有著不同的報酬和條件要求，必須要集齊全部的印章才行。停、要是聰明的話就別跟我說什麽‘先告訴你地點之後讓你做什麽都行’的話，根本不存在預支信任這種說法。明白了嗎，新人偵探先生。”
亂步嘆了口氣，輕佻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上面社長的印章已經蓋好了，我就姑且祝福你的前程吧。”
“如果你能夠聽我的勸……”放棄尋找妹妹。
開始自己真正的生活，只有這樣，到時妹妹才會回到你的身邊。但是，要是真的說出口反而會被視為侮辱吧。
“亂步先生，十分感謝。”芥川回覆道，安靜禮貌的姿態幾乎令人感動。
“……”
“快走快走！”
——
“芥川先生，一定很難過吧。”
聽到這句話，國木田下意識地去看新人的表情。然而卻與以往並無分別，那張臉上依舊透出一種如同厭倦了什麽的淡漠，黑沈的眼神地直視著前方，就算說這是一副在思考著什麽的表情，恐怕也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吧。
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新人沒有給予半分反應。
“我能夠感受到，芥川先生有時會流露出被拋棄一樣的神情。”
芥川無動於衷的神色像是在回答“為何要悲傷”。
“難道說、你……”國木田不由頓住了。
明明如此在乎失去了的妹妹，卻幾乎沒有任何關於悲傷的表達。這件事怎麽可能——竟然真的會有人意識不到自己在難過嗎，就算是情感缺陷也該有個限度。
這樣說的谷崎，表情已經變得十分低落。
“為什麽最親近的妹妹會離開自己呢、要是在彼此身邊就算什麽樣的困難都能一起克服吧。如果說是為了我直美才會選擇離開我，那麽我的意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吧。”
“因為這樣的選擇……”
“因為這樣的選擇，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得到了救贖啊。”
“……”
“只要能夠與直美在一起，我就已經足夠幸福了。一定到死都會是如此幸福吧。”
幸福嗎、如果要這麽說。銀的幸福優於自己。
以令旁觀之人啞然的平靜態度，芥川接過了被蓋好了印章卡片，就如從亂步那裏離開時一般頷首道謝。
“我會找到自己的妹妹，無論發生了什麽。”
不需要被救贖。
想必，只要能夠親眼確認銀活著，就已經足夠了吧。
因為，他是那個絕對不會被原諒的人。
谷崎笑了起來。
“那麽，這就是對我最大限度的感謝了。”
——
自此以後。
不知道是否是同樣作為哥哥的緣故，兩人的關系顯而易見地漸漸變好了。
以讓偵探社的社員不約而同地感到佩服的氣度，芥川從一開始就對這對本該異常的兄妹關系視而不見，並且能夠面無表情地如常交流，一起喝茶，毫無妨礙或是打擾到了什麽的自覺。
並且，三個人都不覺得這樣的相處什麽不對。
“能夠創造出幻象的異能嗎，的確十分適合暗殺。或許有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麽樣的存在殺死的吧。”
餵、快停下，這樣下去新人就要誤會偵探社的業務性質了啊。一邊處理文件的國木田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後輩直率的誇讚讓谷崎害羞般地低咳了一聲。
“不知道被什麽樣的存在殺死的話，芥川先生的異能也能夠做到吧。”
直美認同地點頭，“芥川先生的能力倒是真的十分厲害啊，起碼就迄今為止還沒有遇到不能斬斷的東西這一點。”
芥川思考了片刻，說道。
“準確來說，也不是什麽都能斬斷。”
“誒？”
“因果、牽絆、或者說‘緣’，做不到。如果能夠做到，就可以逃到無人之境了吧。”
直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逃到沒有人的地方……？”
“因此，只是能夠在物質程度上有所作為，我的異能也不過是凡刃。”
“噗……總覺得以認真的態度說出這種有魄力的話的芥川先生十分厲害。”
“等一等，想要逃到沒有人的地方這點令我十分在意！”直美瞪著眼睛，“新人先生可不準以後偷偷從偵探社逃走哦。”
“沒錯、就算逃走也該通過正常程序事先辭職並經過同意才行。”谷崎點頭附和著妹妹。
“不是這個啦……哥哥大人真是的！”說完，直美把自己掛在了谷崎身上。
“你們誤會了。那句話只是在說，自己擅長撤退罷了。”
“……真的嗎？”
“是。別看我這樣，遇事也會率先考慮撤退的。”
國木田停下了筆，也就是說、新人從開始到現在的所有行動都是以撤退為前提展開的嗎。
“唔、咳……怎麽說呢，心情有些覆雜。”
第一次見面也好，第一次一同吃飯也好，甚至就在不久之前都想象不到的芥川的態度。只能說，單看外表的話，果然完完全全地沒辦法了解新人啊。
短暫的談話結束之後，芥川使用異能第一次來到了偵探社的天臺。
城市沈浸在暮色之中，渡輪鳴起歸航的聲號。
帶著涼意的風陣陣拂過，因為感到舒適，所以願意在此稍作停留。
今天就要到此為止了。不過十幾個小時之後，白日便將再度降臨。
不知為何、
這樣下去的每一天。
都如同極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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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於生命而言，能夠被找到的永恒只有永恒之死。
即是被自己所追尋之物。
死是平等的，不分善惡而有所垂憐。公平公正地降臨於生命本身。
既然已付諸了生，死便應之而來。
但是，在此之前若無法理解生的含義，那便無法理解等量齊觀的死。
己身所追尋的事物沒有改變，通過生來體會死亡、以達成最終目的，是唯一活著的理由。
與其他世界的自己最大之處的不同便在於，我舍去了全部的可能性。
為此，拋棄了未來，亦為未來所棄。我將不再有任何未完成祈願、亦不會有人對我再有所祈求。
最是那個愚不可及的人。
——
“要找到你的妹妹無論如何都是無法越過‘那個人’的，這件事你應該很清楚吧。”
將腳搭在辦公桌上，一邊咬著棒棒糖介紹名為亂步的偵探含混不清地說道。
芥川點了點頭。
“作為世界最強的名偵探，當然可以說任何案件都難不倒我。但這件事我不感興趣哦，也就是說——問題出在你身上，這點你應該也能理解吧。”
究竟是以什麽為根據判斷出問題出在芥川先生身上呢。大腦沒能理解這句話的內容，谷崎感到了純粹字面意義上的無法思考。
沒有反駁的餘地，芥川默然地低下了頭。
“也就是說——”
“等一等……亂步先生，問題在芥川先生身上是怎麽一回事呢？”對於明顯一副認同了這一點的芥川的態度，谷崎更是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
就算有什麽問題，那也是誘拐了芥川先生妹妹的那家夥的錯吧。不過，按照新人君那句“我一個人的敵人”的觀念，想來就算直接去詢問與事件相關的本人、很可能也得不出什麽答案。
因為，過去也好未來也好，新人君看起來像是時常會意識不到眼前的那種類型的人。
接收到了谷崎“拜托了！名偵探”的訊號。亂步瞇起了眼，碧色眼瞳裏閃爍著敏銳知性的光。
“這種顯而易見不用通過思考就能看出來的問題，根本不需要特地問我啦。”
欣賞了大概有一秒谷崎困擾的神情——
“不過還是回答你！這家夥一開始就做出了錯誤的選項。不過，按照當時發生的事，甚至根本就沒有所謂正確的選項。”
“我還是不清楚，既然是沒有選擇可言的事情，為什麽還是說……”
“過去的確沒有正確選項，但是現在有。問題當然還是出在這家夥身上。”
“明白了嗎，他已經在錯誤的道路上走了太遠。所以我也沒辦法提供太多幫助啦，況且新人君的敵人不得不說是個棘手的家夥呢。”
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能從亂步先生口中聽到棘手這個詞，谷崎睜大了眼睛。對於新人那還不是很清楚的遭遇施以十二萬分的同情，轉頭朝仍低著頭的芥川出言安慰道。
“既然亂步先生都這麽說了，芥川先生你就不要再自……”
自、自責了……
擡起了頭的新人的表情，完全沒有任何與愧疚不安相類似的情感。
只有憎恨和殺氣，強烈到了仿佛正浸身滾燙的熔鐵。
“！”谷崎瞳孔驟縮，感受危險的本能以為他下一秒就要發動攻擊。
“不，這點我不能認同。當時若能強大到將所有人統統殺光，根本輪不到今日的境地。我絕不會原諒——”
“停！停下！”
亂步像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從桌椅上跳了下來，轉手扔給了芥川一張卡片。
“聽好了，你的妹妹還活著。”
像是瞬間被按下了暫停鍵，芥川的眼珠凝固般地轉動了一下，以堪稱恐怖的專註程度直勾勾地盯著亂步。
“這個……是‘好的哦’卡。簡而言之只要偵探社的社員都願意在上面蓋章，表示能夠接受你，我就告訴你前往‘所在地’的方法。”
“……”谷崎沈默了一下。
“剛才亂步先生是不是說出了‘地獄’這個詞的音節……？”
對於同事的質問聽而不聞，亂步繼續說明道，“不同的社員基於性格有著不同的報酬和條件要求，必須要集齊全部的印章才行。停、要是聰明的話就別跟我說什麽‘先告訴你地點之後讓你做什麽都行’的話，根本不存在預支信任這種說法。明白了嗎，新人偵探先生。”
亂步嘆了口氣，輕佻的表情徹底消失了。
“上面社長的印章已經蓋好了，我就姑且祝福你的前程吧。”
“如果你能夠聽我的勸……”放棄尋找妹妹。
開始自己真正的生活，只有這樣，到時妹妹才會回到你的身邊。但是，要是真的說出口反而會被視為侮辱吧。
“亂步先生，十分感謝。”芥川回覆道，安靜禮貌的姿態幾乎令人感動。
“……”
“快走快走！”
——
“芥川先生，一定很難過吧。”
聽到這句話，國木田下意識地去看新人的表情。然而卻與以往並無分別，那張臉上依舊透出一種如同厭倦了什麽的淡漠，黑沈的眼神地直視著前方，就算說這是一副在思考著什麽的表情，恐怕也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吧。
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新人沒有給予半分反應。
“我能夠感受到，芥川先生有時會流露出被拋棄一樣的神情。”
芥川無動於衷的神色像是在回答“為何要悲傷”。
“難道說、你……”國木田不由頓住了。
明明如此在乎失去了的妹妹，卻幾乎沒有任何關於悲傷的表達。這件事怎麽可能——竟然真的會有人意識不到自己在難過嗎，就算是情感缺陷也該有個限度。
這樣說的谷崎，表情已經變得十分低落。
“為什麽最親近的妹妹會離開自己呢、要是在彼此身邊就算什麽樣的困難都能一起克服吧。如果說是為了我直美才會選擇離開我，那麽我的意見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吧。”
“因為這樣的選擇……”
“因為這樣的選擇，根本就沒有任何人得到了救贖啊。”
“……”
“只要能夠與直美在一起，我就已經足夠幸福了。一定到死都會是如此幸福吧。”
幸福嗎、如果要這麽說。銀的幸福優於自己。
以令旁觀之人啞然的平靜態度，芥川接過了被蓋好了印章卡片，就如從亂步那裏離開時一般頷首道謝。
“我會找到自己的妹妹，無論發生了什麽。”
不需要被救贖。
想必，只要能夠親眼確認銀活著，就已經足夠了吧。
因為，他是那個絕對不會被原諒的人。
谷崎笑了起來。
“那麽，這就是對我最大限度的感謝了。”
——
自此以後。
不知道是否是同樣作為哥哥的緣故，兩人的關系顯而易見地漸漸變好了。
以讓偵探社的社員不約而同地感到佩服的氣度，芥川從一開始就對這對本該異常的兄妹關系視而不見，並且能夠面無表情地如常交流，一起喝茶，毫無妨礙或是打擾到了什麽的自覺。
並且，三個人都不覺得這樣的相處什麽不對。
“能夠創造出幻象的異能嗎，的確十分適合暗殺。或許有人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什麽樣的存在殺死的吧。”
餵、快停下，這樣下去新人就要誤會偵探社的業務性質了啊。一邊處理文件的國木田在心中無聲地吶喊。
後輩直率的誇讚讓谷崎害羞般地低咳了一聲。
“不知道被什麽樣的存在殺死的話，芥川先生的異能也能夠做到吧。”
直美認同地點頭，“芥川先生的能力倒是真的十分厲害啊，起碼就迄今為止還沒有遇到不能斬斷的東西這一點。”
芥川思考了片刻，說道。
“準確來說，也不是什麽都能斬斷。”
“誒？”
“因果、牽絆、或者說‘緣’，做不到。如果能夠做到，就可以逃到無人之境了吧。”
直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逃到沒有人的地方……？”
“因此，只是能夠在物質程度上有所作為，我的異能也不過是凡刃。”
“噗……總覺得以認真的態度說出這種有魄力的話的芥川先生十分厲害。”
“等一等，想要逃到沒有人的地方這點令我十分在意！”直美瞪著眼睛，“新人先生可不準以後偷偷從偵探社逃走哦。”
“沒錯、就算逃走也該通過正常程序事先辭職並經過同意才行。”谷崎點頭附和著妹妹。
“不是這個啦……哥哥大人真是的！”說完，直美把自己掛在了谷崎身上。
“你們誤會了。那句話只是在說，自己擅長撤退罷了。”
“……真的嗎？”
“是。別看我這樣，遇事也會率先考慮撤退的。”
國木田停下了筆，也就是說、新人從開始到現在的所有行動都是以撤退為前提展開的嗎。
“唔、咳……怎麽說呢，心情有些覆雜。”
第一次見面也好，第一次一同吃飯也好，甚至就在不久之前都想象不到的芥川的態度。只能說，單看外表的話，果然完完全全地沒辦法了解新人啊。
短暫的談話結束之後，芥川使用異能第一次來到了偵探社的天臺。
城市沈浸在暮色之中，渡輪鳴起歸航的聲號。
帶著涼意的風陣陣拂過，因為感到舒適，所以願意在此稍作停留。
今天就要到此為止了。不過十幾個小時之後，白日便將再度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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