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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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四五天，青堯一個人待在地下室裏，衡川自那晚被他氣跑以後，每次都只是下來送飯，然後一個眼神都不給的就會離開。
小孩子賭氣似的。
青堯靠坐在榻上，慢慢翻過一張書頁，有一搭沒一搭看著。鎖鏈弄的有些短，他無法將兩只手搭到一起，難為衡川為了能鎖住他，將長度思考得這麽周到。
翻完了這一冊書卷，雖然看不到外邊的天色，但他估計著時間，也差不多該休息了，於是闔眼躺下。
片刻後，躡手躡腳的衡川探出腦袋，蹲守了一會兒以後確定青堯睡著了，這才冒出來到他榻前，盯著對方，表情很是覆雜。
這種註視在一陣窸窸窣窣後消失了，等動靜全無，青堯眼眸半闔，伸手摸了摸書卷的四個角。
又換書了，先前弄好的折角沒了。
一連待了幾天不見陽光也不見光子的地下室，還被鎖鏈束縛行動不便，一般光子會開始逐漸焦躁，但青堯不會。
他有消遣的法子，衡川每次都掐著他翻完一本書的時間，然後趁著他睡著便給他換一本新的打發無聊。這麽說來青堯這牢蹲的一點也沒有階下囚的樣子，有吃有喝有玩，反倒更像是來度假的。
因而衡川賭氣不肯張口，他也好整以暇地自娛自樂，並不著急。
如此再幾日，衡川先坐不住了。
他“醒”過來以後，劉啟園派人給他帶了一封極長的信，有慰問也有軍務。目前來說雙方還在僵持，雖然沒有大規模的戰鬥，但小範圍的沖突免不了，都沒鬥出個什麽結果來。而且光之國內冥尊散出去的流言也在擴大影響力，王城那邊出手遏制，暫時還不知道能否成功。
劉啟園說他有點厭倦這樣的局面了，王城的事讓他無言以對。之後信上便是一小行塗改的墨漬，隱約能看出是“但家仇一日未報，我又徹夜難安”，字跡有些亂，顯然是激憤之中順手寫下，想起這是給衡川的信，遂塗去了。
看到這衡川默默將信蓋了起來。
他對不起劉啟園。
看來對方並不知道青堯在他這，於理他應該把人交出去，於情他放不下，這畢竟是他至親之人。
去到地下室，看到裏面處變不驚的青堯，他又有點冒火。
衡川壓著聲：“……師父倒是很閑情逸致。”
青堯透過書頁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畢竟我也沒什麽可做的，怎麽又在生氣？”
他還有臉問！他是真不認為自己做的事很喪心病狂嗎！？衡川憋得眼眶有些發紅，他直接上前抽掉了對方的書。青堯楞了一下就順勢放下了手。
“這段時間我去查了雲國的事，”衡川盯著他的眼睛，“師父想要覆國吧？徒兒不明白，有一件事請師父解惑。”
“你說。”
“那種爛得透頂的國家，有什麽值得師父留念？”
衡川的語氣很不好，甚至於已經是帶著惡意在問了，但青堯並不生氣，只是解釋道：“爛的不是雲國，是人。”
“從上到下都爛完了是吧？”衡川突兀地笑起來，“聽說前世我的父親，聽什麽是什麽，連煙花閣都建——光子被植入黑石，被充斥的光能擠爆然後炸開花的樣子……好看嗎師父？是不是前世的我，也時不時就帶著朝臣一起欣賞？”
“你都查了些什麽東西？”青堯聽到這話一下皺起眉，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對，雲國是有一個煙花閣，反正因為饑寒離家的流民無處可去。選幾個好看的，保這些光子剩下的一家有吃有喝，雲國那些朝臣幹了點不在明面上的荒唐事，借著雲國君主的名頭搞了這麽個東西。
當時他、虞靖川還有青晚都知道這些事，惡心得不行，但在那些朝臣眼皮子底下不敢暴露。所以偶爾也會去一次，每去一次就偷一個沒有存在感的煙花光子出來。
時間長了那些人發現人數不對，當晚便邀請君主和虞靖川他們看了一場大型的煙花秀。
光能炸開照亮整個夜空，持續到半夜，絢爛至極。
回去以後虞靖川消沈了半月時間。
青堯冷著臉道：“你查的那些東西，跟實際有出入。之前確實有去看過，但之後便被取締了，這並非出自我和尊上、也就是前世的你的本意。”
“那又怎麽樣。”
青堯瞇眼：“什麽？”
“沒在第一時間掀了那種地方，縱容那些人繼續幹一些喪心病狂的事……這是事實吧？結果沒變的情況下，懷抱再好的目的，都和那群垃圾沒區別。”衡川語氣生硬，當時聽到人體煙花這件事，他差點惡心到吐出來。
“垃圾……你居然說垃圾……”青堯覺得荒唐極了，鎖鏈不受控制地發出響動，“衡川，那可是你自己！！我們從未做出那種事，如果我們是垃圾，那群制造出黑暗生物的又是什麽！？如今的光之國又是什麽……什麽品種的——”
青堯怒極，一時間甚至想不出什麽更惡劣的詞句形容，他掙紮著，手腕不可避免地被勒出紅痕。他想起身與衡川對峙，幾句話，終於讓青堯意識到如今處境下自己的狼狽。
衡川不為所動，青堯慘然一笑。
“哈哈……小川啊小川，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們做出了多少努力！！那些人——那些蛀蟲……你不是好奇我怎麽控制冥龍嗎？好，我告訴你……”
“一幫垃圾，他們控制了整個雲國，仍然不死心，想要整個大陸，甚至妄想控制光之生物……可惜研究失敗了，光之生物變成了黑暗生物，敵我不分。不，也不對，黑暗生物確實可以控制，只不過一旦失控……哈哈哈哈哈哈——那群廢物與虎謀皮，就註定要做好被虎反噬的準備！！”
“然後你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嗎……小川？”
青堯雙眼充血，鎖鏈死死地扣住他，但他還是努力將自己往前探出，貼向衡川面門，衡川被他的氣息和譏諷的眼神，逼得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們負隅頑抗，放出冥龍肆虐整個雲國，於是本座親自奉尊上命令，派兵對他們實施屠殺。也許你們想的沒錯，我就是個瘋子，畢竟那可真是……”
“令人愉悅的血流成河啊。”
譏笑和快意交織在青堯臉上，讓他看起來完全沒有了正常人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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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四五天，青堯一個人待在地下室裏，衡川自那晚被他氣跑以後，每次都只是下來送飯，然後一個眼神都不給的就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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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堯靠坐在榻上，慢慢翻過一張書頁，有一搭沒一搭看著。鎖鏈弄的有些短，他無法將兩只手搭到一起，難為衡川為了能鎖住他，將長度思考得這麽周到。
翻完了這一冊書卷，雖然看不到外邊的天色，但他估計著時間，也差不多該休息了，於是闔眼躺下。
片刻後，躡手躡腳的衡川探出腦袋，蹲守了一會兒以後確定青堯睡著了，這才冒出來到他榻前，盯著對方，表情很是覆雜。
這種註視在一陣窸窸窣窣後消失了，等動靜全無，青堯眼眸半闔，伸手摸了摸書卷的四個角。
又換書了，先前弄好的折角沒了。
一連待了幾天不見陽光也不見光子的地下室，還被鎖鏈束縛行動不便，一般光子會開始逐漸焦躁，但青堯不會。
他有消遣的法子，衡川每次都掐著他翻完一本書的時間，然後趁著他睡著便給他換一本新的打發無聊。這麽說來青堯這牢蹲的一點也沒有階下囚的樣子，有吃有喝有玩，反倒更像是來度假的。
因而衡川賭氣不肯張口，他也好整以暇地自娛自樂，並不著急。
如此再幾日，衡川先坐不住了。
他“醒”過來以後，劉啟園派人給他帶了一封極長的信，有慰問也有軍務。目前來說雙方還在僵持，雖然沒有大規模的戰鬥，但小範圍的沖突免不了，都沒鬥出個什麽結果來。而且光之國內冥尊散出去的流言也在擴大影響力，王城那邊出手遏制，暫時還不知道能否成功。
劉啟園說他有點厭倦這樣的局面了，王城的事讓他無言以對。之後信上便是一小行塗改的墨漬，隱約能看出是“但家仇一日未報，我又徹夜難安”，字跡有些亂，顯然是激憤之中順手寫下，想起這是給衡川的信，遂塗去了。
看到這衡川默默將信蓋了起來。
他對不起劉啟園。
看來對方並不知道青堯在他這，於理他應該把人交出去，於情他放不下，這畢竟是他至親之人。
去到地下室，看到裏面處變不驚的青堯，他又有點冒火。
衡川壓著聲：“……師父倒是很閑情逸致。”
青堯透過書頁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視線：“畢竟我也沒什麽可做的，怎麽又在生氣？”
他還有臉問！他是真不認為自己做的事很喪心病狂嗎！？衡川憋得眼眶有些發紅，他直接上前抽掉了對方的書。青堯楞了一下就順勢放下了手。
“這段時間我去查了雲國的事，”衡川盯著他的眼睛，“師父想要覆國吧？徒兒不明白，有一件事請師父解惑。”
“你說。”
“那種爛得透頂的國家，有什麽值得師父留念？”
衡川的語氣很不好，甚至於已經是帶著惡意在問了，但青堯並不生氣，只是解釋道：“爛的不是雲國，是人。”
“從上到下都爛完了是吧？”衡川突兀地笑起來，“聽說前世我的父親，聽什麽是什麽，連煙花閣都建——光子被植入黑石，被充斥的光能擠爆然後炸開花的樣子……好看嗎師父？是不是前世的我，也時不時就帶著朝臣一起欣賞？”
“你都查了些什麽東西？”青堯聽到這話一下皺起眉，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對，雲國是有一個煙花閣，反正因為饑寒離家的流民無處可去。選幾個好看的，保這些光子剩下的一家有吃有喝，雲國那些朝臣幹了點不在明面上的荒唐事，借著雲國君主的名頭搞了這麽個東西。
當時他、虞靖川還有青晚都知道這些事，惡心得不行，但在那些朝臣眼皮子底下不敢暴露。所以偶爾也會去一次，每去一次就偷一個沒有存在感的煙花光子出來。
時間長了那些人發現人數不對，當晚便邀請君主和虞靖川他們看了一場大型的煙花秀。
光能炸開照亮整個夜空，持續到半夜，絢爛至極。
回去以後虞靖川消沈了半月時間。
青堯冷著臉道：“你查的那些東西，跟實際有出入。之前確實有去看過，但之後便被取締了，這並非出自我和尊上、也就是前世的你的本意。”
“那又怎麽樣。”
青堯瞇眼：“什麽？”
“沒在第一時間掀了那種地方，縱容那些人繼續幹一些喪心病狂的事……這是事實吧？結果沒變的情況下，懷抱再好的目的，都和那群垃圾沒區別。”衡川語氣生硬，當時聽到人體煙花這件事，他差點惡心到吐出來。
“垃圾……你居然說垃圾……”青堯覺得荒唐極了，鎖鏈不受控制地發出響動，“衡川，那可是你自己！！我們從未做出那種事，如果我們是垃圾，那群制造出黑暗生物的又是什麽！？如今的光之國又是什麽……什麽品種的——”
青堯怒極，一時間甚至想不出什麽更惡劣的詞句形容，他掙紮著，手腕不可避免地被勒出紅痕。他想起身與衡川對峙，幾句話，終於讓青堯意識到如今處境下自己的狼狽。
衡川不為所動，青堯慘然一笑。
“哈哈……小川啊小川，你究竟知不知道，我們做出了多少努力！！那些人——那些蛀蟲……你不是好奇我怎麽控制冥龍嗎？好，我告訴你……”
“一幫垃圾，他們控制了整個雲國，仍然不死心，想要整個大陸，甚至妄想控制光之生物……可惜研究失敗了，光之生物變成了黑暗生物，敵我不分。不，也不對，黑暗生物確實可以控制，只不過一旦失控……哈哈哈哈哈哈——那群廢物與虎謀皮，就註定要做好被虎反噬的準備！！”
“然後你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麽嗎……小川？”
青堯雙眼充血，鎖鏈死死地扣住他，但他還是努力將自己往前探出，貼向衡川面門，衡川被他的氣息和譏諷的眼神，逼得下意識後退一步。
“他們負隅頑抗，放出冥龍肆虐整個雲國，於是本座親自奉尊上命令，派兵對他們實施屠殺。也許你們想的沒錯，我就是個瘋子，畢竟那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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