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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獠牙
巍峨的黑塔之下，兩波相對而立的光子沈默地對峙著，聽到青堯那一句話的祁訣瞳孔微縮。
“本座認為，帶這些人已經很有誠意了。”
祁訣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已經驚濤駭浪，與話語的內容無關，而是對方的聲音，實在是刻骨銘心的熟悉……！
“你……您……”
青堯知道對方大概已經反應過來了，於是開口：“別來無恙，祁訣……或者說，青十？”
祁訣沒有答應，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片刻後才溢出一聲似哭似笑的聲音，像是自嘲。持刀迎敵的手慢慢松了，這個始終帶著一些滄桑感的青年人，在接手雲光閣後，在時隔二十年後，再次對著青堯單膝跪地。
“屬下青十，見過首領。”
……
“雲光閣叛變了？！”
石林城駐紮營帳中，榮安大力拍桌，一幹統領被劉啟園告知的消息弄得大驚失色。
“這個冥尊有什麽魔力，雲光閣幾十年避世不出了，他一去就讓人叛變，然後帶著整個城直接投奔他？？”
“他給禁城光子下藥了？？？”
榮安越說越覺得離譜，聲調也越來越高。
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跟在劉啟園身邊的蔣宏卻不動聲色地瞥了衡川一眼，被劉啟園發現後眼神警告，然後又看向衡川，確定對方沒發現蔣宏的試探，松了口氣。
事實上衡川現在沒空搭理周圍都快吵翻天了的眾人。他咬著指節，把戰報字字句句都快刻進腦子以後，努力分析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錯。
他師父的主力軍隊是在石林城沒錯，探子說的不見主帥出入帥帳，說明青堯本人確實不在這裏。對方掐著位置與他們擦肩而過，冒險借道暮城……
不對，不冒險——如果目標比較小，在暮城邊界本就不容易被發現，況且他們還帶走那一區域的大部分兵力，那一塊的城防本就沒有那麽嚴絲合縫，青堯借道偷渡很容易。
到達雲光閣以後與鎮守者一拍即合，原路返回，正巧碰上防守松散的補給運輸隊，正好手上便幹脆搶了……
可惡啊——
衡川內心抓狂，面上幾乎要把自己本就不長的頭發全拽禿。算天算地沒算到他師父竟舍棄了以往，能蟄伏十幾年的謹小慎微，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匹配野心的膽大心細。
不合時宜地說一句，真不愧是師父。
竟然會用整個主戰力當幌子，吊住了他們所有人。
“……現在，不管怎麽說，先讓石林城那邊做好準備，我們要被夾擊了。如果現在還在龜縮，就等著一起陪葬，不然就讓他們出兵去截斷雲光閣的行軍路線。”衡川內心崩潰完以後，艱難地說道。
榮安點點頭：“小川說得不錯，另外老榮我也有個提議。”
劉啟園看向他，示意對方請說。
榮安直起身認真道：“那批補給既然已經被搶了，就讓石林城那邊想辦法，能搶回來就搶，搶不回來便燒了毀掉，絕不能落到冥尊的大部隊手裏。”
“我們是在這裏浪費了時間，但用整個大部隊做誘餌，他們一樣也消耗極大，我不認為他們是正巧碰上運輸物資的隊伍。既然冥尊要以戰養戰，便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掠奪壯大自己的機會。”
“麻煩的是冥尊背靠霞光城，富得流油，”其中一個統領煩躁地抓抓腦袋，“真想把他搶了。”
“老徐，這才打幾天，都把你窮成土匪了？”一旁有人苦中作樂，打趣了他一句。
榮安搖頭嘆氣：“人家這第一步走得好哇，先把咱們邊關打得七零八落，趁咱們休整期間，又把霞光城那地方搶下來，咱支援都來不及，他帶著冥龍直接飛過去就好了。剛巧那裏的鎮守城主又是個屍位素餐的慫包，打它不要太容易。”
“好有道理，早知道我們先把霞光城吞並了，蹲在人家城裏要飯，到時候再和王城賣個慘，拿夠了補償就退出來。”
“去你的，還賣慘呢，看王城裏那群文臣不把你掛折子上淩遲。”
營帳內的氣氛被七嘴八舌的討論緩和下來，劉啟園聽著他們插科打諢，也不阻止，借此冷靜下來後才說：“好了，那便先按衡川和榮安說的這樣，我去和石林城那邊交涉。”
敲定了計劃後，劉啟園前往石林城講清了利害關系，連恐嚇帶忽悠，總算是哄得石林城的城主把小虎符拿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們等待許久的敵方大軍，終於開始正式拔營，向著真正的目標石林城，露出了獠牙。
……
連日的陰雨帶著潮氣包裹這裏，長靴踏過帶著些許暗紅的泥濘土地，腳步匆匆，一路來到正中央掀開了帳簾。
祁訣將鬥篷卸下來交給旁邊侍立的光子，在門口停了片刻後才擡腳進入，免得將不必要的濕氣帶過來。
“首領。”
他來到書案邊，將手中戰報攤到桌面上，桌邊的青年這才擡眼瞥了一眼，不過也只是一眼而已，隨即便把面前沙盤上的小旗標往前移了一點位置。
“您不打算仔細看看嗎？”祁訣低聲道，“這次拿下石林，折損了不少將士。”
青堯點點頭，沒什麽太大反應：“意料之中。”
當戰事膠著，他知道劉啟園往王城傳遞消息請求支援的時候，就選擇了加快攻占速度，傷亡自然是比較大的，得趕在援軍到來之前拿下。
等王城的軍隊一到，只能掩護荒原城的部隊撤退到邊界處，不能再對這場戰役的結果有什麽幹涉。
一開始就得給敵軍造成足夠的打擊。
這時帳外飄來一股苦味，青晚端著一碗藥側身躲過帳簾，來到兩人面前。
“副首領。”祁訣微微繃緊了身軀。
青晚笑了笑：“怎麽還是這麽容易緊張，放松點。”
“嗯我……咳，昨晚拿下石林城後對軍中的清點已經完成，屬下來給首領送戰報，”祁訣結巴了一下，然後想到什麽突然一頓。
“對了……屬下發現敵軍那位沖在前鋒的將領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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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黑塔之下，兩波相對而立的光子沈默地對峙著，聽到青堯那一句話的祁訣瞳孔微縮。
“本座認為，帶這些人已經很有誠意了。”
祁訣面上不動聲色，內心已經驚濤駭浪，與話語的內容無關，而是對方的聲音，實在是刻骨銘心的熟悉……！
“你……您……”
青堯知道對方大概已經反應過來了，於是開口：“別來無恙，祁訣……或者說，青十？”
祁訣沒有答應，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片刻後才溢出一聲似哭似笑的聲音，像是自嘲。持刀迎敵的手慢慢松了，這個始終帶著一些滄桑感的青年人，在接手雲光閣後，在時隔二十年後，再次對著青堯單膝跪地。
“屬下青十，見過首領。”
……
“雲光閣叛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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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冥尊有什麽魔力，雲光閣幾十年避世不出了，他一去就讓人叛變，然後帶著整個城直接投奔他？？”
“他給禁城光子下藥了？？？”
榮安越說越覺得離譜，聲調也越來越高。
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跟在劉啟園身邊的蔣宏卻不動聲色地瞥了衡川一眼，被劉啟園發現後眼神警告，然後又看向衡川，確定對方沒發現蔣宏的試探，松了口氣。
事實上衡川現在沒空搭理周圍都快吵翻天了的眾人。他咬著指節，把戰報字字句句都快刻進腦子以後，努力分析自己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錯。
他師父的主力軍隊是在石林城沒錯，探子說的不見主帥出入帥帳，說明青堯本人確實不在這裏。對方掐著位置與他們擦肩而過，冒險借道暮城……
不對，不冒險——如果目標比較小，在暮城邊界本就不容易被發現，況且他們還帶走那一區域的大部分兵力，那一塊的城防本就沒有那麽嚴絲合縫，青堯借道偷渡很容易。
到達雲光閣以後與鎮守者一拍即合，原路返回，正巧碰上防守松散的補給運輸隊，正好手上便幹脆搶了……
可惡啊——
衡川內心抓狂，面上幾乎要把自己本就不長的頭發全拽禿。算天算地沒算到他師父竟舍棄了以往，能蟄伏十幾年的謹小慎微，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匹配野心的膽大心細。
不合時宜地說一句，真不愧是師父。
竟然會用整個主戰力當幌子，吊住了他們所有人。
“……現在，不管怎麽說，先讓石林城那邊做好準備，我們要被夾擊了。如果現在還在龜縮，就等著一起陪葬，不然就讓他們出兵去截斷雲光閣的行軍路線。”衡川內心崩潰完以後，艱難地說道。
榮安點點頭：“小川說得不錯，另外老榮我也有個提議。”
劉啟園看向他，示意對方請說。
榮安直起身認真道：“那批補給既然已經被搶了，就讓石林城那邊想辦法，能搶回來就搶，搶不回來便燒了毀掉，絕不能落到冥尊的大部隊手裏。”
“我們是在這裏浪費了時間，但用整個大部隊做誘餌，他們一樣也消耗極大，我不認為他們是正巧碰上運輸物資的隊伍。既然冥尊要以戰養戰，便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以掠奪壯大自己的機會。”
“麻煩的是冥尊背靠霞光城，富得流油，”其中一個統領煩躁地抓抓腦袋，“真想把他搶了。”
“老徐，這才打幾天，都把你窮成土匪了？”一旁有人苦中作樂，打趣了他一句。
榮安搖頭嘆氣：“人家這第一步走得好哇，先把咱們邊關打得七零八落，趁咱們休整期間，又把霞光城那地方搶下來，咱支援都來不及，他帶著冥龍直接飛過去就好了。剛巧那裏的鎮守城主又是個屍位素餐的慫包，打它不要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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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內的氣氛被七嘴八舌的討論緩和下來，劉啟園聽著他們插科打諢，也不阻止，借此冷靜下來後才說：“好了，那便先按衡川和榮安說的這樣，我去和石林城那邊交涉。”
敲定了計劃後，劉啟園前往石林城講清了利害關系，連恐嚇帶忽悠，總算是哄得石林城的城主把小虎符拿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們等待許久的敵方大軍，終於開始正式拔營，向著真正的目標石林城，露出了獠牙。
……
連日的陰雨帶著潮氣包裹這裏，長靴踏過帶著些許暗紅的泥濘土地，腳步匆匆，一路來到正中央掀開了帳簾。
祁訣將鬥篷卸下來交給旁邊侍立的光子，在門口停了片刻後才擡腳進入，免得將不必要的濕氣帶過來。
“首領。”
他來到書案邊，將手中戰報攤到桌面上，桌邊的青年這才擡眼瞥了一眼，不過也只是一眼而已，隨即便把面前沙盤上的小旗標往前移了一點位置。
“您不打算仔細看看嗎？”祁訣低聲道，“這次拿下石林，折損了不少將士。”
青堯點點頭，沒什麽太大反應：“意料之中。”
當戰事膠著，他知道劉啟園往王城傳遞消息請求支援的時候，就選擇了加快攻占速度，傷亡自然是比較大的，得趕在援軍到來之前拿下。
等王城的軍隊一到，只能掩護荒原城的部隊撤退到邊界處，不能再對這場戰役的結果有什麽幹涉。
一開始就得給敵軍造成足夠的打擊。
這時帳外飄來一股苦味，青晚端著一碗藥側身躲過帳簾，來到兩人面前。
“副首領。”祁訣微微繃緊了身軀。
青晚笑了笑：“怎麽還是這麽容易緊張，放松點。”
“嗯我……咳，昨晚拿下石林城後對軍中的清點已經完成，屬下來給首領送戰報，”祁訣結巴了一下，然後想到什麽突然一頓。
“對了……屬下發現敵軍那位沖在前鋒的將領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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