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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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行
祁訣看向桌邊兩人，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青晚了然，回頭對正在對著藥汁皺眉的青堯說：“你沒和他說嗎？”
“沒有，”青堯轉向祁訣，“戰前本座交代過你什麽？”
祁訣下意識回答：“如遇敵軍主將，適當留手。”
當時他還在茫然敵軍主將是誰，為何留手，萬一弄錯對象又該如何，但青堯並未和他解釋。
後來戰場上他看到了沖在前鋒的那個光子後，他便明白了青堯的意思。實際上，哪怕沒有特意交代，他也下意識留了手。直到王城的援軍掩護他們撤退，他也特意留意了下對方的傷勢。
看著並不重，他便放心了。
祁訣認真糾結了一會兒，然後壓低了聲音，一臉認真。
“那是……尊上的後裔？”
“噗——咳咳……”
青堯的手一抖，被藥嗆了個七葷八素。青晚面露茫然，反應過來以後被祁訣這一臉“我明白了”的表情，弄得哭笑不得。
別說，正常光子看到衡川那張臉時，都該是祁訣這樣的想法，能發散思維想到轉世的，才是不正常的存在。
“不是，唉……”青晚無奈道，“那就是尊上，更確切點，是尊上的轉世。”
祁訣：“？？！！”
這種只存在於話本子裏的劇情，原來是真實存在的嗎？？
祁訣：“啊……？”
眼見著祁訣眼裏的疑惑幾乎都要溢出來了，青晚看向青堯，見對方沒有阻攔的意思，便給祁訣稍微解釋了一下，具體的並未多說。
只這片刻時間，祁訣從主帳裏出來的時候，腳步都是虛浮的。
“難怪……難怪以首領的能力，這世間本沒有幾個有能力的光子，能把他傷成這樣。”
黑塔之下，前來帶走自己的光子，擁有越級當庭斬殺禦史的權柄，一步殺一人，百步流血漂櫓。猶如剛出鞘的寶刀利器，危險而美麗，踏著靈巧的淩雲步，舉頭投足皆是淩厲令人膽寒的殺氣。
這樣的光子，卻在來接曾經無比崇敬他的下屬，在已經慢慢回暖的春季時，身著厚重禦寒的鬥篷。
這不符合影衛的著裝，影衛必須保證自己隨時都能身輕如燕。
祁訣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察覺出了其森寒面具下，刻意掩蓋的破碎脆弱感，還有一絲似有似無的苦藥味。
這絕對是個身弱之人。
他篤信著，也使得他一開始沒能認出曾經的首領，變化實在太大了。
“……這便是獻祭禁術。”
副首領青晚在說出這句話時，聲音很輕，但祁訣卻聽出了“禁術”兩個字的分量。
它抽掉了青堯的筋骨，讓本來幾乎無可匹敵的首領，從此近乎一觸即碎。
一換一，讓身死之人重歸世間。
雖然青晚沒有告訴他關於獻祭禁術的具體信息，但他大概能猜到實施過程絕不好受。
可是重生轉世後的尊上，跑到敵軍陣營了……祁訣聽完青晚的話，看向桌前始終一言不發的首領，對方完全不參與他們的對話，只是在自顧自地擺弄沙盤。
好像談話內容和他無關一樣。
等祁訣離開以後，主帳內安靜下來，青堯沈默一會兒才說：“阿晚，其實不用跟他說這些，只要讓他知道稍微照顧點衡川就行。”
青晚垂眼：“……我只是想讓第三個人知道，你都付出了什麽而已。”
他搖搖頭：“這不是付出。”
所以也沒什麽好說的。
青年摘下了面具，放到一旁，面上表情很是平靜。青晚看著對方，搭在桌邊的手一下收緊，這一瞬間她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幾乎難以自抑的憤怒。
有時候她真的很想一悶棍給青堯敲暈，然後帶到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關起來，一意孤行的好意有什麽用！！
最終無人知曉他已遍體鱗傷，就是他要的結果嗎？！
青晚憋著氣，將桌上藥碗拿走：“如今已經三城到手，接下來便是持久戰，我要準備動身了。”
青堯微楞，他聽出來青晚的語氣有點不對勁：“……怎麽生氣了？”
“沒什麽，”青晚看著他面對自己的情緒有點茫然無措，和平日裏心思深沈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又開始有些難過，“……有點擔心而已。我過兩日離開，這段時間會替你找個靠譜的軍醫。”
扔下這句話以後，青晚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青堯對著兀自飄蕩的帳簾思考了一會兒，沒能思考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決定過兩日幫忙添置青晚動身時需要的行李。
現下最重要的是，聯合他手中擁有的三座城池以後，下一步將要攻占的目標。
還有……衡川那邊。
青堯雙手撐在下頜，眼神發冷。衡川作為光之國對抗自己的大軍主將之一，在人前暴露得已經夠多了，軍中對他已經十分信服。
但對於王城來說，這個莫名出現的後起之秀，肯定是需要試探一番的。一開始示好，鼓勵，來使數量一多，難免不會註意到他的容貌。哪怕自己早在小時候，就有意改變衡川的發型和氣質，但若是有心人來，還是能看出端倪。
最近派出去安插在王城四處的暗樁，得知了一些王城內部的異動，有幾個人已經開始懷疑衡川的身份了。
保險起見，死士沒辦法再進一步打探究竟都是哪些人，他也沒有要求繼續深入，因為大概能猜到都是什麽人。
無非是那些雲國遺留下來，“棄暗投明”的蛀蟲罷了。
時間拖得越長便越危險，還是需要加快奪回光之國的進程。
青堯伸手推翻了面前剛擺好的，做好循序漸進計劃的沙盤，打算開始重新推演更加合適的行軍路線。這時外頭喧鬧起來，一個軍士趕不及通報，直接推開了簾子入內——
“報——據探子回報，光之國在暮城邊界開始集結大量兵力，目測數量至少比之前多了一半！”
青堯猛得擡頭，先前剛離開不久的祁訣去而覆返，臉上嚴肅：“首領，是半日前的消息，再過一日光之國那邊大抵便能集結完畢，開始出發向我們逼近！”
青堯危險地瞇起眼：“好，本座知道了。”
“讓他們來吧。”
要打，便打吧。
——第四卷《入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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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訣看向桌邊兩人，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青晚了然，回頭對正在對著藥汁皺眉的青堯說：“你沒和他說嗎？”
“沒有，”青堯轉向祁訣，“戰前本座交代過你什麽？”
祁訣下意識回答：“如遇敵軍主將，適當留手。”
當時他還在茫然敵軍主將是誰，為何留手，萬一弄錯對象又該如何，但青堯並未和他解釋。
後來戰場上他看到了沖在前鋒的那個光子後，他便明白了青堯的意思。實際上，哪怕沒有特意交代，他也下意識留了手。直到王城的援軍掩護他們撤退，他也特意留意了下對方的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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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訣認真糾結了一會兒，然後壓低了聲音，一臉認真。
“那是……尊上的後裔？”
“噗——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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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正常光子看到衡川那張臉時，都該是祁訣這樣的想法，能發散思維想到轉世的，才是不正常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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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訣：“啊……？”
眼見著祁訣眼裏的疑惑幾乎都要溢出來了，青晚看向青堯，見對方沒有阻攔的意思，便給祁訣稍微解釋了一下，具體的並未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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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光子，卻在來接曾經無比崇敬他的下屬，在已經慢慢回暖的春季時，身著厚重禦寒的鬥篷。
這不符合影衛的著裝，影衛必須保證自己隨時都能身輕如燕。
祁訣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察覺出了其森寒面具下，刻意掩蓋的破碎脆弱感，還有一絲似有似無的苦藥味。
這絕對是個身弱之人。
他篤信著，也使得他一開始沒能認出曾經的首領，變化實在太大了。
“……這便是獻祭禁術。”
副首領青晚在說出這句話時，聲音很輕，但祁訣卻聽出了“禁術”兩個字的分量。
它抽掉了青堯的筋骨，讓本來幾乎無可匹敵的首領，從此近乎一觸即碎。
一換一，讓身死之人重歸世間。
雖然青晚沒有告訴他關於獻祭禁術的具體信息，但他大概能猜到實施過程絕不好受。
可是重生轉世後的尊上，跑到敵軍陣營了……祁訣聽完青晚的話，看向桌前始終一言不發的首領，對方完全不參與他們的對話，只是在自顧自地擺弄沙盤。
好像談話內容和他無關一樣。
等祁訣離開以後，主帳內安靜下來，青堯沈默一會兒才說：“阿晚，其實不用跟他說這些，只要讓他知道稍微照顧點衡川就行。”
青晚垂眼：“……我只是想讓第三個人知道，你都付出了什麽而已。”
他搖搖頭：“這不是付出。”
所以也沒什麽好說的。
青年摘下了面具，放到一旁，面上表情很是平靜。青晚看著對方，搭在桌邊的手一下收緊，這一瞬間她心頭突然湧上一股幾乎難以自抑的憤怒。
有時候她真的很想一悶棍給青堯敲暈，然後帶到一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關起來，一意孤行的好意有什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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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堯微楞，他聽出來青晚的語氣有點不對勁：“……怎麽生氣了？”
“沒什麽，”青晚看著他面對自己的情緒有點茫然無措，和平日裏心思深沈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又開始有些難過，“……有點擔心而已。我過兩日離開，這段時間會替你找個靠譜的軍醫。”
扔下這句話以後，青晚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青堯對著兀自飄蕩的帳簾思考了一會兒，沒能思考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決定過兩日幫忙添置青晚動身時需要的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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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堯雙手撐在下頜，眼神發冷。衡川作為光之國對抗自己的大軍主將之一，在人前暴露得已經夠多了，軍中對他已經十分信服。
但對於王城來說，這個莫名出現的後起之秀，肯定是需要試探一番的。一開始示好，鼓勵，來使數量一多，難免不會註意到他的容貌。哪怕自己早在小時候，就有意改變衡川的發型和氣質，但若是有心人來，還是能看出端倪。
最近派出去安插在王城四處的暗樁，得知了一些王城內部的異動，有幾個人已經開始懷疑衡川的身份了。
保險起見，死士沒辦法再進一步打探究竟都是哪些人，他也沒有要求繼續深入，因為大概能猜到都是什麽人。
無非是那些雲國遺留下來，“棄暗投明”的蛀蟲罷了。
時間拖得越長便越危險，還是需要加快奪回光之國的進程。
青堯伸手推翻了面前剛擺好的，做好循序漸進計劃的沙盤，打算開始重新推演更加合適的行軍路線。這時外頭喧鬧起來，一個軍士趕不及通報，直接推開了簾子入內——
“報——據探子回報，光之國在暮城邊界開始集結大量兵力，目測數量至少比之前多了一半！”
青堯猛得擡頭，先前剛離開不久的祁訣去而覆返，臉上嚴肅：“首領，是半日前的消息，再過一日光之國那邊大抵便能集結完畢，開始出發向我們逼近！”
青堯危險地瞇起眼：“好，本座知道了。”
“讓他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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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入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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