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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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偽裝

青堯拿回了面具,又重新坐下來替他家殿下抄書。青晚跑去外頭小廚房端了碟點心來放在石桌上,虞靖川坐下來,撚起一塊點心,支著腦袋看著桌上仿佛怎麽也寫不完的功課——

然後默默嘆了口氣。

“阿堯剛來啟光殿那會兒對我敵意太重了,還覺得我是什麽好色的登徒子,成天對我嚴防死守的。”虞靖川搖搖頭,長籲短嘆的,青晚捂著嘴偷笑了一會兒。

一旁青堯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忍不住道:“……殿下,別說了。”

他怎麽知道虞靖川沒有那個意思?這個人在兵營裏耍了一把皇子威風,然後又是說自己長得好看,又是下一刻就要了他去殿中當貼身侍衛。

這很難讓人不多想,更何況他還天天就沒事盯著自己的臉看……

青堯握著筆桿子,手越捏越緊,然後忍無可忍道:“殿下,當初您送面具也就罷了,為何非得大晚上偷偷摸摸進人房間?”

“你天天那麽嚴肅,所以我好奇你晚上都會做些什麽事。”

居然理直氣壯!青堯無話可說。

算了,他還是抄他的書吧。

青堯悶著頭又抄完一張,看著一旁悠閑地吃點心的皇子殿下,還是試圖勸說道:“殿下若是無事,可以多看些書的,畢竟……唔!”

一塊點心順勢塞進他張開的唇內,青堯含著也不是,吐掉也不是,只好就著虞靖川的手吃掉了這一塊點心,還得小心別咬到對方的手指。

青堯皺著眉:“殿下……”

“好了阿堯,孤不需要看這些,”虞靖川絲毫不介意剛剛給少年餵過點心的手,直接又拿起一塊,“更不需要抄,你也省省心。所有的東西,都在這呢——”

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虞靖川半瞇起眼看向桌上堆積成山的功課,表情淡淡:“況且,對那群人來說,孤完不成功課才是最好的。”

青堯一下噎住了。

“別這副表情,陪孤去處理點有意思的事,比如端掉一個狐貍窩怎麽樣?”虞靖川起身,眉眼彎彎,意氣風發又帶著點狡黠。

一旁青晚有些期待:“殿下殿下,能帶奴婢一起嗎?”

“當然,我們一起去。”他朗笑道。

……

“殿下……”青堯夢囈著喚道,眉頭是舒展開的,像是夢到了什麽開心的事。青晚默默地守在床邊,一旁小桌上是剩了小半碗冷掉的藥汁。

還好,雖然半昏迷有些虛弱,但起碼還是能吞咽一些東西,不然這一天一夜下來,身體早該撐不住了。

青晚嘆了口氣,擡手理了理榻上青年落在額前的發絲。

“阿堯,小川成功被你教成前世的樣子,意氣風發、善良勇敢,而且還被保護得很好。但你為什麽沒有想過,他會最討厭像我們這樣的人呢?像我們這樣……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的佞臣……”

你本該有準備的,在決定不惜一切手段,為他鋪路,重新送他上位的時候。

她手上拿著一枚玉扣,玉質並不算太好,樣式也不新穎,但這是他們第一次成功抄掉一個朝中積威已久、腐朽不堪的朝員的戰利品。

那會兒因為這事,差點暴露虞靖川在朝中的偽裝,不過能有驚無險地拔出一只蛀蟲,還是讓他們三個高興了有一段時間。

沒忍住湊在一塊,順了一個不起眼的玉扣當首戰紀念。

“嘶……這次不熟練,下次註意。”

虞靖川撫了撫重新包好的傷口,倚靠在床柱上,然後對著收拾殘局的青晚笑著道了個謝,結果卻換來兩個人埋怨的眼神。

“殿下若是再這麽莽撞,奴婢說什麽也不會讓您去了,宮中那麽多禦林軍又不是吃白飯的,何必要您去救場!”青晚皺著眉將剛換下的帶血繃帶收攏到一起,心疼得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虞靖川嘆氣搖頭:“不,他們還真就是吃白飯的……若是昨晚我沒有去攔上那一下,那只狐貍就該溜之大吉了。”

青晚勸不動他,只能扭頭喊:“阿堯!”

青堯抱著劍,冷冷地盯著那堆紗布上有點刺眼的血跡道:“昨晚便止血了,殿下是如何又把傷口崩開了的?”

面對青堯,虞靖川氣弱了些,摸了摸鼻子表情訕訕。

昨晚王城堪稱兵荒馬亂,那個朝中重臣徇私枉法證據確鑿,雲國君主連夜下令抄府抓人。不過走漏了風聲,禦林軍到達時府內已經人去樓空,剩下幾個仆役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得到消息的虞靖川立馬拍板,帶著青堯偽裝一番前去攔截。

他們秘密追查了數月,艱難地把證據送到君主手中,將奸臣幾條罪行按死。這會兒若是讓人跑了,那豈不是所有努力都付之東流!

後來追是追上了,但也就是這會兒一時不察受了傷,好在奸臣走得匆忙沒帶什麽家將,不然可不只是手臂挨一下那麽簡單。

第二日下朝時,虞靖川揉著眉心打算早些回啟光殿休息,受傷的手臂被人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猛得一顫,一瞬間痛到甚至想捂住傷口蜷縮起來,但他不能暴露,只能堪堪憑著意志力忍住不動,最後只露出疑惑不滿的表情回頭看向來人。

“殿下贖罪!臣走得急了些,一時不察撞到了殿下,還請殿下原諒!”

來人慌忙拱手,認錯認得迅速誠懇。虞靖川認出他的身份,面無表情地在心裏罵了一句,面上卻只是溫和道:“無事,薛卿可是家中有事,走得那麽急?”

薛照有些不好意思:“回殿下,確實有些。實在對不住……咦?您的手怎麽有點抖,臣剛才可是撞傷了殿下?還是您受了傷?臣……臣罪該萬死!臣這便去喊太醫來……”

聞言虞靖川急忙拉住對方,臉上笑都快繃不住了,傷口的疼痛刺得太陽穴發漲。

老狐貍二號,你演什麽演!

“薛卿慢著!孤無事,也沒有受傷,”虞靖川擡起那只受傷的手臂晃了晃,“剛才撞的是重了些,但如今已沒有大礙了。”

薛照盯著他的手臂:“殿下無事便好。”

“孤成日在殿中,自然無事。”虞靖川淡笑了下,然後便離開了。

他能感受到,自己離開時薛照還一直盯著他,於是只能強撐著走得四平八穩,看不出一絲破綻。

廢物皇子怎麽會在昨晚抄家的時候,跑出啟光殿,將已經跑路的奸臣攔截下來呢?

他只會像雲國那位看起來高高在上的君主,他的父親一樣——

是個受人擺布的無能傀儡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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