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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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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

衡川回到城主府的時候,第一個來迎接他的便是劉啟園,他本想跟對方說些什麽,但想了想竟是無話可說,他已經心力交瘁了。

戴著大帽的青年看著他,滿身塵土,下擺有爛掉的衣角,整個人萎靡不振的樣子,眉眼透出了憂慮。

半晌,衡川扯了扯臉,試圖擠出個讓對方“別擔心,他沒事”的笑容,但失敗了,最終只是低聲說了句話。

“啟園……對不住。”

說完便踉踉蹌蹌地回房了,身邊人還想上去追問這些天的細節,被劉啟園伸手攔住:“讓他自己一個人靜靜吧。吩咐廚房溫著點湯食,不要太油膩,差不多時間了就送進去。”

“我便猜到會是這樣了,”青年嘆了口氣,心情很是覆雜,“他還肯回來……就是和青堯決裂的最有力的證明。”

之後……或許都不需要他動手了。

屋內,衡川鞋也不脫,滿心想著逃避,便一頭栽到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

郁郁蔥蔥的植物遮掩著院落,一只光蝶悠然地上下翻飛,一轉身落在了一處書頁上,不等它歇腳多久,有人便伸手揮了過來——

少年頭也不擡,揮開那只不太長眼的光蝶以後,繼續忙著自己在那奮筆疾書。

不過很快他就被打斷第二次了。

一個呼吸落到了他的耳後,來人帶著笑意:“嗯……我看看你在寫什麽呢……”

“國之本,在於民生,治國以得民心……嗯,字不錯,”來人笑出聲,“寫這些做什麽,小小年紀這麽古板。”

然後他手欠地直接把少年臉上的面具掀了,就看到面具下精致的臉龐上嚴肅又無奈的神情。

“殿下,這是你的功課。你又不寫,明天是等著挨先生罰嗎?”少年伸手點點桌上的紙,他可是已經不知道替虞靖川抄了多少書了。

還有,怎麽他就小小年紀了,殿下明明自己也不比他大多少。

一陣風撩到少年臉上,他終於覺得臉上沒有個遮擋的物件,有點沒安全感了,於是攤開手向著虞靖川要東西。

“殿下,請把面具還給屬下。”

虞靖川把玩了一會兒手中的面具,沖少年笑了笑,就是不還。

“殿下!”少年簡直無語,正要上手直接搶過來,但又不敢真的太過僭越地直接扒到人身上。於是虞靖川就趁機舉高了手,笑鬧一會兒,在少年即將碰到面具的那一刻,便將手中的東西遠遠地拋了出去——

少年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面具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落到了一個少女的手裏。

他的臉瞬間鼓了起來。

“殿下,你再欺負阿堯,小心他又該生氣得幾天不理我們啦。”少女眉眼明媚,細聲細氣地捧著手裏的面具說。

虞靖川笑嘆一口氣道:“阿晚,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古板嚴肅,都快比得上那教書房裏滿口‘之乎者也’的先生了。我看著都頭疼,少年人活躍點不好嗎。”

“沒有外人在場也把他的寶貝面具捂得這麽緊,這麽好看的臉不露出來多可惜。瞧瞧,這都氣成河豚了。”

虞靖川伸手戳戳少年臉上的鼓包,調笑著。青堯本想拿開他的手,但又覺得這樣對待殿下有點失禮,只能抿著嘴敢怒不敢言。

等虞靖川占夠了便宜,青晚也到面前了,把手中的面具遞還給原主人,青堯把面具翻來覆去地查看一圈,確定一點磕碰都沒有,才松了一口氣戴回去。

“這麽喜歡?我下次再挑一個送你,這個太素了。”虞靖川打量片刻,還是覺得明艷的顏色更適合青堯。

你送的都喜歡,青堯抿了抿嘴,但是還是搖頭拒絕:“屬下是侍衛,不能配那麽顯眼的配飾,戴面具本就是有違禮制,殿下萬不可太過,不然那群老酸儒又要參……”

“好好,停!打住,”虞靖川扶額,被青堯絮叨得頭疼不已,“你怎麽這麽迂了?剛撿回來明明是個懟天懟地野性難馴的小狼崽子啊?”

虞靖川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當初的青堯漂亮得像小姑娘,因而飽受輕視,甚至是侮辱,這樣的小孩在宮中是沒辦法好好活下去的。

正巧碰上虞靖川巡視兵營,打算挑兩個人做他的貼身侍衛。到了校場後眾光子紛紛半跪俯首,他慢慢看過去,然後就看到了擠在最角落的小青堯。

其實是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被註意到了。

“你們校場尋常訓練,會弄出這樣的傷?”虞靖川伸出手擡起少年的下頜,左右看了看,然後瞥向身後的總兵。

少年被抓著下頜,但並不敢多動,只是順從道:“回殿下,這是小的訓練時不慎弄傷的。”

總兵冒出一身冷汗:“對對,有的時候手下人對練,不小心便會這樣。只是看著嚇人,其實都是擦傷。”

“這樣嗎?”虞靖川笑了笑,然後看向少年,“你長得挺漂亮。”

聞言少年瞬間繃緊了身體,然後就看到眼前只比他大些的皇子,向他伸出了手——

所有人……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他們覬覦這副皮囊,用惡心下流的眼神俯視他,又像這樣伸出手,試圖觸摸和占有他,黏膩的觸感簡直讓人作嘔!從小便是如此,他無一例外會反抗所有有著這般念頭的惡心人物,最後再換來一頓暴打。

但這是皇子……攻擊皇子是死罪。

……這樣的生活再繼續下去,那還不如死了呢,少年表情一狠,像被逼到絕路嗜血的狼崽子一樣,全身都蓄勢待發,卻在那人的手觸及他的那一刻痛得躬下了身。

虞靖川精準地碰在他的淤傷上,然後很快收回了手。

“對孤說謊,你也是要挨罰的。”少年皇子淡淡地說了這一句,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所有人,總兵冒著冷汗惶恐地跪下。

“表面擦傷……他的姿勢,已經是往傷處下意識的蜷縮了,你看不見嗎……曹總兵?”

虞靖川最後幾個字語速極慢,聽起來沒有其他意味,跪伏在地上的總兵試探著往上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登時嚇得魂不附體。

在場唯一站立著的少年高高在上,眼神平靜冷淡,盯著他像是在看隨時可碾死的螻蟻一樣。

這是威嚴不容一絲侵犯的皇族。

“屬……屬下失職,求殿下贖罪!!”

“自己去領軍棍。”

“是!”

總兵連滾帶爬地正準備離開,然後聽到虞靖川又說:“對了,領完軍棍,帶著這個小子去啟光殿報道。”

“孤的貼身侍衛,就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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