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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劉啟園目送衡川離開，片刻後蔣宏湊到他身邊，有些不理解地問道：“城主，為何不派人跟著衡將軍？跟著他就能找到青堯，您不想親手報仇嗎？”
青年目光沈沈，然後搖了搖頭：“不是不報，而是時候未到。”
蔣宏：“這？”
“衡川也是我兄弟，這是給他的一次機會，”劉啟園轉身準備回府，淡淡說道，“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覺得不管是什麽原因，他們大抵最終還是會鬧掰，所以衡川這是最後一次，和他師父正常對話了。”
還有一絲自己的私欲，不便讓其他人知道。
他是清楚衡川在青堯心中的分量的，他之前也曾留意過，如果這世上還有讓青堯在意的人，那便只剩衡川和那個始終深居簡出的光子。
劉啟園並不認為衡川之前上戰場幾乎都沒受什麽大傷，完全是他武藝高強的功勞。
所以若是衡川與青堯也反目成仇，那他一定會很痛苦吧，來自至親的傷害往往是成倍的。
對青堯多一分折磨，他也多一分快意。
曾經朗朗清風、皎皎明月的貴公子，如今也有了如此陰暗的想法。利用了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劉啟園內心羞愧，卻也無法抵抗，若是不這樣，單單恨意就能將他吞噬。
……
劉啟園的心思，在趕路的衡川渾然不知，如今他正在一路疾馳，心裏焦急，忍受不了有一點耽擱。
他有太多話要問了。
趕到紙條上約見的地點，衡川幾乎是砸向了地面，揚起一片塵土。他環視一圈，居然沒有發現青堯的蹤跡。
“小川，邊關絕龍崖，來。”
紙條上寫得明確，總不可能是誆他的吧。
他咬了咬牙，正準備四處找找，一陣輕飄飄的微風拂過——衡川猛得回頭，只見青堯輕巧地落到他身後，白龍魚風化了的骨尖上。
然後一旁，是戴了蝶紋面具的一個光子，看身形，無出意外便是他的晚姐姐了。
他們總是形影不離的。
另有幾個捂得嚴實的……雖然他分辨不出究竟是誰，但估計都是他師父的手下吧。
兩方相對無言許久，然後衡川死死盯住了上方的青堯，咬著字眼慢慢說道：
“師父，別來無恙。”
“小川，你聽我……”青晚有點擔心，正要上前一步先替青堯說些什麽，好讓他們師徒能好好說話，卻被青堯伸手攔住了。
“阿堯……”
青堯腳尖一點落地，現在是和衡川平視的狀態了，衡川實在是對他這幅氣定神閑的模樣忍無可忍了，他幾步上前——
千千萬萬的冤魂，他怎能……！
青堯淡笑一聲，目光挪向了衡川青筋遍布、顫抖的手：“你這是要弒師嗎，小川？”
“徒兒、不敢！”衡川壓住了自己想以下犯上，拽住青堯衣襟的手，“但徒兒想要您一個解釋！”
“什麽解釋。”
衡川：“您……”
青堯的態度太理所當然，他的問題太多，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問什麽。
“……您為什麽抓了圓圓，又害死了她？”
青堯疑惑地“嗯”了一聲：“你聽誰說的？”
“圓圓臨死前，勸我小心你，說你是抓她的人……”
聞言青堯的表情淡了幾分：“所以你直接信了外人的話，就認為這一切都是為師做的。”
“為師且問你，你看到我殺她了嗎？是我殺的嗎？人雲亦雲，為師教你你便是這麽學的。”
衡川被噎了一下，當然不是，在場那麽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一個小孩子攻擊了劉圓圓。
他懊惱得想抓頭發，他這話問的。
“那你當初是不是在現場？”
“嗯，在。”青堯淡淡地說。
衡川艱難地，喉頭仿佛被堵住一樣：“那你……師父您，當初一定有辦法救她，為什麽……”
“我有什麽理由救她？”青堯反問。
衡川又被哽住了。
青堯看著自家徒弟一副憋屈的模樣，有些無奈，這孩子還是不夠成熟，都不明白他做這些事的用意。然後他擡手撫了撫對方的腦袋：“劉圓圓於你是個阻礙，她和劉啟園一樣有荒原城的繼承權。其實劉啟園本也該死，只是始終沒有找到機會，這也是為師不讓你和他們走太近的原因。”
“……你承認了，你殺了圓圓。”高大的青年順從地低頭，一朵雲緩緩移過遮擋了太陽，天空陰沈下來，青堯看不清他的眼神。
“為師沒有殺她。”青堯耐心重覆道。
面對衡川，他總是有很多耐心的。
“本來徒兒安撫住了大家，那個突兀的聲音，是師父的人。”
“無知的光子總是很容易被煽動，”青堯想起了令人生厭的往事，語氣變得有些糟糕，但很快又穩重道，“不過未必不是好事，如今你一戰成名，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為師會利用手中資源為你鋪路，若要逐步將光之國奪回來，荒原城是你的起點，小川。”
一陣風卷著邊關的黃沙滾過他們之間，天上那團雲終於慢吞吞地移開，陽光重新落了下來。
“……奪回來？起點？師父在說什麽呢。”高大的青年突然低著頭笑了下。
青堯覺察出一點不對勁，瞇起眼：“什麽？”
衡川猛得抓起青堯放在他頭上的手，狠狠甩到一旁！力道大得讓青堯不由得踉蹌一步，青晚臉色一變扶了一把，他皺著眉看向對方，卻楞住了。
衡川眼眶通紅，一行淚隨著他猛擡頭的動作，一路滑到下頜。
“荒原城千萬光子！邊關無數將士！！城主，圓圓——數不勝數葬身龍口的冤魂——師父！青堯！！你的良心何在——！！！”
一陣犀利的拳風迎面向青堯襲來——青堯皺眉，很快擡手接住，卻差點被逼退一步！不等他反應過來，另外一個攻擊瞬間到來，衡川一下將他狠狠擊飛！！
青堯騰空撞在地上，掀起一片塵土——
衡川直直沖了過去，這次他沒能如願，一旁死士很快護在了青堯身側，兩下子就將衡川壓制住——
“少主！請您冷靜——”
“我拿什麽冷靜！！”
“啊啊啊——放開我！！！”
衡川撕心裂肺地叫喊著，聲音比那天暴動的光子還要淒厲哀絕，他拼死掙紮著，眼角的淚幾乎是源源不斷。
“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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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宏：“這？”
“衡川也是我兄弟，這是給他的一次機會，”劉啟園轉身準備回府，淡淡說道，“他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覺得不管是什麽原因，他們大抵最終還是會鬧掰，所以衡川這是最後一次，和他師父正常對話了。”
還有一絲自己的私欲，不便讓其他人知道。
他是清楚衡川在青堯心中的分量的，他之前也曾留意過，如果這世上還有讓青堯在意的人，那便只剩衡川和那個始終深居簡出的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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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若是衡川與青堯也反目成仇，那他一定會很痛苦吧，來自至親的傷害往往是成倍的。
對青堯多一分折磨，他也多一分快意。
曾經朗朗清風、皎皎明月的貴公子，如今也有了如此陰暗的想法。利用了自己的好朋友好兄弟，劉啟園內心羞愧，卻也無法抵抗，若是不這樣，單單恨意就能將他吞噬。
……
劉啟園的心思，在趕路的衡川渾然不知，如今他正在一路疾馳，心裏焦急，忍受不了有一點耽擱。
他有太多話要問了。
趕到紙條上約見的地點，衡川幾乎是砸向了地面，揚起一片塵土。他環視一圈，居然沒有發現青堯的蹤跡。
“小川，邊關絕龍崖，來。”
紙條上寫得明確，總不可能是誆他的吧。
他咬了咬牙，正準備四處找找，一陣輕飄飄的微風拂過——衡川猛得回頭，只見青堯輕巧地落到他身後，白龍魚風化了的骨尖上。
然後一旁，是戴了蝶紋面具的一個光子，看身形，無出意外便是他的晚姐姐了。
他們總是形影不離的。
另有幾個捂得嚴實的……雖然他分辨不出究竟是誰，但估計都是他師父的手下吧。
兩方相對無言許久，然後衡川死死盯住了上方的青堯，咬著字眼慢慢說道：
“師父，別來無恙。”
“小川，你聽我……”青晚有點擔心，正要上前一步先替青堯說些什麽，好讓他們師徒能好好說話，卻被青堯伸手攔住了。
“阿堯……”
青堯腳尖一點落地，現在是和衡川平視的狀態了，衡川實在是對他這幅氣定神閑的模樣忍無可忍了，他幾步上前——
千千萬萬的冤魂，他怎能……！
青堯淡笑一聲，目光挪向了衡川青筋遍布、顫抖的手：“你這是要弒師嗎，小川？”
“徒兒、不敢！”衡川壓住了自己想以下犯上，拽住青堯衣襟的手，“但徒兒想要您一個解釋！”
“什麽解釋。”
衡川：“您……”
青堯的態度太理所當然，他的問題太多，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問什麽。
“……您為什麽抓了圓圓，又害死了她？”
青堯疑惑地“嗯”了一聲：“你聽誰說的？”
“圓圓臨死前，勸我小心你，說你是抓她的人……”
聞言青堯的表情淡了幾分：“所以你直接信了外人的話，就認為這一切都是為師做的。”
“為師且問你，你看到我殺她了嗎？是我殺的嗎？人雲亦雲，為師教你你便是這麽學的。”
衡川被噎了一下，當然不是，在場那麽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是一個小孩子攻擊了劉圓圓。
他懊惱得想抓頭發，他這話問的。
“那你當初是不是在現場？”
“嗯，在。”青堯淡淡地說。
衡川艱難地，喉頭仿佛被堵住一樣：“那你……師父您，當初一定有辦法救她，為什麽……”
“我有什麽理由救她？”青堯反問。
衡川又被哽住了。
青堯看著自家徒弟一副憋屈的模樣，有些無奈，這孩子還是不夠成熟，都不明白他做這些事的用意。然後他擡手撫了撫對方的腦袋：“劉圓圓於你是個阻礙，她和劉啟園一樣有荒原城的繼承權。其實劉啟園本也該死，只是始終沒有找到機會，這也是為師不讓你和他們走太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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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師沒有殺她。”青堯耐心重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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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徒兒安撫住了大家，那個突兀的聲音，是師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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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卷著邊關的黃沙滾過他們之間，天上那團雲終於慢吞吞地移開，陽光重新落了下來。
“……奪回來？起點？師父在說什麽呢。”高大的青年突然低著頭笑了下。
青堯覺察出一點不對勁，瞇起眼：“什麽？”
衡川猛得抓起青堯放在他頭上的手，狠狠甩到一旁！力道大得讓青堯不由得踉蹌一步，青晚臉色一變扶了一把，他皺著眉看向對方，卻楞住了。
衡川眼眶通紅，一行淚隨著他猛擡頭的動作，一路滑到下頜。
“荒原城千萬光子！邊關無數將士！！城主，圓圓——數不勝數葬身龍口的冤魂——師父！青堯！！你的良心何在——！！！”
一陣犀利的拳風迎面向青堯襲來——青堯皺眉，很快擡手接住，卻差點被逼退一步！不等他反應過來，另外一個攻擊瞬間到來，衡川一下將他狠狠擊飛！！
青堯騰空撞在地上，掀起一片塵土——
衡川直直沖了過去，這次他沒能如願，一旁死士很快護在了青堯身側，兩下子就將衡川壓制住——
“少主！請您冷靜——”
“我拿什麽冷靜！！”
“啊啊啊——放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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