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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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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變

長槍重重地杵在地上,劉月生咬牙喘了口氣,大臂一掄驅走了小個的冥龍。拼殺數個時辰,他也到了氣力將盡的時刻,若不是有個武器傍身支撐著,早都該癱軟在地上了。

好在冥龍已經退至稍遠處,暫時沒有攻擊的打算,給眾人留出了一口氣。

那批朝中的渣滓真是玩大發了!

面對一地狼藉,戰甲上皆是分不清的汙濁,劉月生眼中閃過怒火和悲痛。

這筆債定是要討回來的,只不過現在這局面,他下令先讓大家分批撤出戰場,留下一批人時刻緊盯冥龍的動向。剛才劉啟園派人傳信,城內百姓拒不聽從疏散指揮,於是他便強行派軍士鎮壓。

民眾怨聲載道難以避免,最後堪堪給大陣留出了施展的空間,不過也只能頂上一時半刻的,他得抓緊時間趕回去。

祭壇之上的巨大陣石氣勢恢宏,刻滿了玄奧繁覆的紋路,這是數百陣師嘔心瀝血落成的作品,護衛荒原城幾十年。三年前,經過青堯的研究,同時又讓大陣兼具的封鎖攻擊的效果。

青堯……那可真是個天才。

可惜慧極必傷,劉月生嘆氣,然後擡手按在了陣石上面。

隨著陣紋被註入的光能逐步點亮,周遭的擎天石柱也對應著不斷亮起。這項工作實在太消耗人,劉月生不多時腦門上便冒起了汗,開始慢慢地氣力不濟。

眼前已是開始有點發黑了。

若不是情況緊急,戰場上消耗太多,本是還能撐一撐的。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祭壇外有人匯報冥龍卷土重來!

可是大陣還沒完全點亮!劉月生走投無路,內心天人交戰後最終,還是從懷裏掏出了一枚黑色陣石,看了半晌以後懸於面前——

這是青堯在告病前交予他的。

有了陣石,能量轉換的速度快了不少,劉月生心下一松,沒註意到身邊護衛的隊伍裏,有人悄悄退了出去。

隨著巨大的嗡鳴聲,一道道波紋自祭壇蕩開來,這是大陣即將落成的表現,劉月生面上露出喜色,卻在下一刻表情瞬間僵硬。

祭壇石柱突然熄滅!隨即又很快反向亮起,半空中驟然凝聚起一個巨大的漩渦——

紅光乍起,劉月生拼著多年而來的極強的危險預知力,硬生生躲開了一只冥龍的攻擊!

“吭——”

祭壇上已經亂成一團,劉月生目眥欲裂。

這是什麽!?為何大陣會突然失效,為何冥龍會直接跨過邊關,踐踏大陣祭壇!

劉月生一揮手,聲嘶力竭地吼出聲:“危險——當心冥龍!!!”

為什麽……為什麽——!?

越來越多的冥龍從漩渦處游出,肆意收割在場光子的性命。突如其來的情況讓所有人措手不及,還沒來得及架起武器便被擊倒,進而無力反抗身上啃食自己血肉的恐怖生物,將士們淒慘的哀嚎聲持續不斷。

劉月生頹然跪地,望著眼前的畫面竟是大腦一片空白。這一幕仿佛夢回幾十年前,冥龍將自己的家鄉毀滅殆盡,父老鄉親都在徒勞地哀叫求援。

那時的他悲憤之下扛起了反抗前朝的大旗,如今的他又回到無力拯救眼前一切的弱小時期……

冥龍不斷從他頭上的漩渦出現。

向著城內而去。

……

在一片兵荒馬亂之中,沒人註意到一個軍士悄無聲息地退出祭壇。他卸了身上的偽裝,一路來到一處小巷,打了個呼哨以後隨著從陰影裏出現的人影離開。

最終來到了城外的青堯面前,恭敬地一俯首。

“看來是一切順利。”青堯笑道。

“是。”

“就隨那些東西去吧,我們去會會城主大人。”他轉身說道,身後死士上前,奉上了一個匣子。青堯將手中一直把玩的銀兔面具收進去,匣子內堆疊了幾個不同樣式的面具,他從最底下翻出了另外一個。

枯角聳立,獠牙森森。

青堯用手指蹭了蹭邊緣,然後給自己扣上了這個面具。

寒涼的白汽散至半空,面具下他眼白泛著血絲,面具上它在豎眸獰笑。

此時的青堯,踩著嶙峋白骨自地獄爬出,化作尋求覆仇的惡鬼。

見主上準備離開,死士打算收起匣子跟隨,然後又被青晚按住。

“再拿一個面具。”

青堯頓了下,回頭道:“是我疏忽了,原是以為你不介意。阿晚自己挑吧,不過有些不適合你。”

青晚很快翻出一個:“我知道,走吧。”

撐開鬥篷一路滑翔的時候,青堯小幅度地往側後方瞥了一眼,青晚像是認真跟隨著他。但青堯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有面具上的蝶紋低調地閃過流光。

阿晚,似乎變得沈默了。

不過這個疑惑只在青堯心裏停留一瞬,很快註意力又被重新放到正事上來。

“護法,看見祭壇了,”死士的聲音混著風聲傳過來,“屬下剛才看到最後那幾只冥龍,已經從傳送點離開了。”

他從袖口摸出一只瓷瓶,倒出一枚藥丸,捏爆後粉末散開在半空,借著滑翔的風落在他們身上。

青堯居高臨下望過去,劉月生正在踉蹌著拽起身邊倒下的光子,於是他便直直落在了對方不遠處,唯一一處沒被血肉糊上的幹凈地面。

“城主大人。”青年微微擡高了聲調,禮貌地跟對面人打了個招呼。

劉月生和他架著的一位尚有氣息的將領,同時望向這群人,個個面帶偽裝,這種時候莫名出現的一行人,很難說是懷著什麽目的。

想到這將士擡手抹掉嘴邊的血沫,掙紮著要自己擋在劉月生面前:“你們……什麽人!”

“老實點,別亂動!”劉月生托住了他,低聲對他斥道,然後頭也不擡地又說:“閣下,似乎是來者不善。”

青堯輕笑了一聲,沒有回應。

而劉月生卻瞳孔一縮:“你的聲音?!”

這人……他餘光突然瞥見了一樣東西,青堯腰上被荊棘紋路纏繞的青銅令牌,如今堂而皇之地懸在腰間。

這一刻劉月生如當頭棒喝,什麽都明白了……他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哭他的城池,笑他的愚蠢。

隨後他死死壓抑著胸膛裏迸發的怒火和恨意,又低又狠地跟眼前已經重新認識的青年,打了個招呼。

“我們應該是初次見面吧,護法閣下。”

“青堯,你這個……前朝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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