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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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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蹤

逃……快逃……

快跑啊小姐……把消息帶回去……

漆黑的影子鋪天蓋地,無數只手向上伸去,無數鬥篷閃著最後爆發來開的光,前仆後繼。

血泊一路暈染,沙地被浸透,遙鯤急促慌張地叫喊著從混亂裏沖出,叼著往下滴血的身軀,竄逃而出。

它哀鳴著用盡力氣,一路飛飛停停不知多久,主人卻始終昏迷不醒。

它再也沒有力氣了。

遙鯤搖搖晃晃地落到地面,用寬大的翅翼蓋住主人。快閉上眼時,眼前落下一片陰影,陰影安靜地立在跟前,它擡頭,像是托付地卸下一口氣。

然後永遠閉上了眼睛。

青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目光移到被遙鯤護在身下的,渾身浸血的劉圓圓。

他半蹲下來,看了對方一會兒。

雖然很微弱,但看來還有氣。

身上的傷是他所熟悉的那種攻擊,青堯安靜地看著,一直沒有伸手。他的手從來都是殺人的,並不擅長救人,對他來說未免麻煩,但要是直接就死了,大概小川會很難過吧。

青堯有些心不在焉。

劉圓圓緊皺著眉,從喉嚨裏發出一個痛苦的氣音,意識始終混沌。

她被一只手從地上拎了起來。

……

中藥的味道彌漫在屋裏,青晚認真地看著藥爐的火候,青堯靠在門邊,眼尾有些發紅。

剛才咳得有點狠了,每年開始秋冬換季時,總要病上這麽一著。

青晚微微皺眉:“會很難受嗎?”

青堯搖頭。

“師父,晚姐姐。”這時衡川從樓上下來,沖著兩人打了個招呼,看到一旁病歪歪的青堯,目光一滯。

最近他太忙了,沒在書房看到師父,以為對方早都歇息了,於是回了房間幾乎是倒頭就睡。

原來這個季節又到了……

“師父……”衡川幾步到了青堯面前,他有些手足無措,在青堯的註視下,半天也沒說出什麽話來,最後只是低低喚了句“師父”,默默攥了拳又放開。

青堯:“怎麽了?”

衡川:“……沒事,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平,師父和晚姐姐還是少出門吧。”

“嗯?”

“邊關外冥龍潮附近的駐軍突然失聯了,前幾天圓圓正好與原來的駐軍換班回城,那批光子已經到了,圓圓卻不在其中。”

說到正事,衡川的態度沈穩下來:“據回兵報告,圓圓在半途調轉方向,不知道去做了什麽事,目前也失聯了。”

心裏總有點不好的預感,哪怕他已經長大,在不安之時還是下意識看向青堯,對上視線時對方正安靜地回望他。

青堯:“城主怎麽安排的?”

衡川:“正打算和師父你們說,城主安排我帶隊今日出城,調查此事。”

“嗯,也好。”青堯垂眸接過青晚遞過來的藥碗,習慣性對著黑苦的藥汁皺眉。青晚也不怕對方使脾氣不喝,沖他說了句“伸手”,在老實照做的青堯手上放了顆蜜餞。

做完這些後青晚笑了笑,隨後轉向衡川,有些擔憂道:“小川,涉及到軍中我和你師父都不能插手過多,免得犯忌諱,你自己要小心。”

衡川認真點頭:“我明白的,晚姐姐不必擔憂。”

他在屋內二人的目光下準備離開,臨走前下意識回頭,一眼瞥見了青堯隱藏在衣褶間的青銅令牌,收回了視線後垂眸。

師父的苦心孤詣,他的死守堅持。

衡川離開後,青晚轉向青堯,發現他也把鬥篷披上了。

青晚無奈:“剛喝完藥就要出門?”

青堯:“嗯,有點事。”

青晚嘆氣:“阿堯,熬命也不是這麽熬的,你最好腦袋放空去休息一下。”

青堯擡手撫平鬥篷上的毛簇,不為所動:“沒有熬,就出去一會兒。很快回來,沒事。”

“不聽勸……!”青晚又氣又無奈,伸手不輕不重地拽了一下對方垂在身後的發辮,青堯被拽得一仰頭,然後悶不吭聲地把頭發從青晚手裏救回來。

“我會很快就回來,回來就休息。”青堯系好鬥篷,將腰間的護法令收到袖子裏,“……不必擔心,我心裏有數。”

他說這話的語氣很輕,但青晚聽到了。

正巧青堯是背對她的,自然也就沒能看到她眼底的黯然。

她大概都知道青堯在做的事。

她現在只能希望對方不會後悔。

……

偏僻的密林深處,一個天然形成的樹洞內,安置著簡單的家具。樹洞位置太低,洞口被隱隱綽綽的枝葉掩蓋,內部難免潮濕,充斥著缺乏陽光的陰冷。

草草鋪墊的石床上蜷縮著一個少女,手指不自覺地攥著衾被,像是陷入無止境的夢魘。

一道陰影落在她面上,眼皮不安地動了兩下,但最終還是擺脫不了身體的重負,無法睜開。

……再昏迷下去恐怕就危險了。

青堯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人,片刻後動手替對方換了藥。

其他地方都是淺表的挫傷擦傷。唯有腰部和左肩,有著恐怖的割裂和貫穿傷,傷口翻出的血肉上泛著淡淡的青黑,像是毒素,已經有點腐蝕了。

這是冥龍撞擊會造成的傷,再具體一點是經霍潯雨改造後的冥龍。

普通冥龍是不會攜帶如此難以祛除的毒素的。

剛換班就撞上,也是劉圓圓命不好。

是的,床上的少女赫然是被青堯救下,並帶到樹洞的劉圓圓。

其實他當時完全可以任其生死,只是想到衡川,一時興起便救了回來,如今想來顯然是多了個大麻煩。劉圓圓已經知道了特殊冥龍的情報,如果任由她回去向城裏通風報信,那於他而言是添了不少阻礙。

只能將其帶離荒原城,安置在目前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

如果對方乖乖養傷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救。

青堯瞥了一眼劉圓圓腳踝上的鐐銬,然後才開始用匕首一點點清理幹凈被毒素侵蝕後的傷口。但由於動作算不上溫柔,劉圓圓不免因為疼痛洩出幾聲微弱的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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