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駒

關燈
白駒

衡川不知道回來以後,自己兩點一線的生活的那麽快就開始了,每天去軍營點卯,跟著榮安訓練。青堯因此免了他大半的學習任務,但他也屬實是高興不起來。

因為青堯也開始頻繁地外出了,有時在城裏也不一定能看見他。

這生活一持續就是三年。

……

“錚——!”

一枚箭矢狠狠釘在了前方的箭靶紅心上,力道之大,使得尾羽悲鳴似的震顫了一會兒才歸於平靜。青年冷靜地放下弓,似乎對自己的成績並不驚訝,然後身後傳來腳步聲。

“衡川兄。”

衡川不用回頭就知道來人是誰了,於是隨意打了個招呼:“啟園兄,今天居然閑著沒事還有空來軍營。”

“別打趣我了,昨天子時了才歇,差點沒忙到去世。”

整理好弓袋的衡川轉身看向身後的劉啟園,只見對方寬大的大帽帽檐下眉眼清和雅正,一派君子之風。只不過細細觀察了一下神色,發現對方黑眼圈真的是有點重。

衡川表情覆雜:“你這……熬幾天了?”

劉啟園嘆氣:“快半月了。”

衡川:“城主怎麽還把自己親兒子當牲口使。”

劉啟園:“因為親兒子領兵作戰方面是個廢柴,只配處理堆積成山的公務。”

衡川:“你家挺有意思。圓圓女孩子三拳能打死個光子;你身為男子,三拳錘個光鳥都是問題。”

想到劉圓圓之前見劉啟園來巡視兵營,於是跟來湊熱鬧拉著衡川訓兵,把那幫倒黴光子訓得跟狗一樣,兩人同時陷入一種微妙的沈默,然後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劉啟園:“小妹她……嗯……”

衡川:“好了你別說了。”

被打斷解釋的劉啟園哭笑不得,習慣性伸手搭了下帽檐掩飾不太端莊的表情。衡川收拾好了訓練用的弓箭,然後轉頭示意對方自己這邊沒事了。劉啟園笑了笑說:“弄好了吧衡川兄,你著急回家嗎?”

衡川挑眉:“怎麽?”

“請你喝酒啊,”劉啟園做出邀請的手勢,“請未來的大將軍賞臉移個駕怎麽樣?”

衡川被他逗得失笑,反口嗆了回去:“什麽亂七八糟的。走吧您,未來的城主大人兼上峰。”

兩人有說有笑,一路來到霞谷附近,衡川環顧四周,發現這裏似乎比記憶裏又擴建了不少:“這些村莊是新落成的?記得一年前似乎還沒有。”

“當然,衡川你天天悶軍營裏訓練,還沒怎麽來過這裏吧?”劉啟園一路領著他穿過小巷,“小心積雪滑。雖然這裏冷了些,但地區寬廣,也愛舉辦各種民間的選賽,所以光子也都喜歡往這跑。王城上面也鼓勵霞谷借此發展起來,哪怕只是幾個村幾個村紮堆,但背靠最大的霞光城,也已經十分繁華了。”

一旁傳來熱鬧的鑼鼓喧囂聲,衡川聞聲望過去,是個小型的表演臺,幾個光子繪聲繪色地演著話劇,下邊一片的叫好聲。

“先說起那前朝的暴君!大手一揮冥龍襲向光遇大陸,岌岌可危之下——嚇!!大將軍毅然揭竿而起……”

戴著冥龍頭套的演員跟著扮演暴君的光子,和揮舞著大劍的將軍對上,狀似激烈地拼殺著,僵持片刻後將軍怒吼一聲,一劍刺向了暴君,讓他和冥龍一起哄然倒在了舞臺上。

“……暴君即死!將軍舉劍指天,冥龍也隨之退去——此後光遇大陸有大將軍的庇護下,迎來了和平……”

“好!演得好!”

“冥龍太可怕了,大將軍威武!”

臺下觀眾為漂亮的解說和演員們鼓掌,衡川安靜地看著,沒有跟著觀眾起哄,劉啟園在一旁笑著搖搖頭:“演得誇張了,父親那會兒也只是個領兵打仗的,怎麽可能跑去殺暴君。不過百姓總是會把我們這些人神化,話劇而已,也正常。”

衡川垂下眼,輕輕笑了下表示回應,又狀似好奇道:“說起來,冥龍真是暴君搞出來的?民眾對他的印象很差啊。”

劉啟園斂了神色,按了按帽檐:“其實……據說不是。”

“嗯?”

“邊走邊說,”劉啟園拽了把好奇寶寶衡川,聲音壓低道,“就我聽聞的,暴君似乎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但不知道為什麽民間傳成了這樣,可能也有王城那邊推波助瀾的意思。不過雖然你只在軍營裏待著,但以你的學識,也該知道有時真相不是那麽重要,民間這樣的傳言並非是壞事。”

衡川頷首:“我明白你的意思。”

劉啟園挑眉:“不愧是我兄弟。走吧,喝酒去,霞谷的酒可是一絕。”

衡川應了聲,快步跟上前方的青年。他回頭看了眼舞臺,話劇還在繼續,已經演到新朝在新君主帶領下繁華和平的劇情。

……

衡川回到大樹屋時,發現今晚的燭火比平日亮了幾分,在夜色下暖光熠熠生輝。晚姐姐一個人在家的時候,是決計不會點那麽亮的燈燭的。

那麽是……衡川心微微提了起來,他快步走到屋前,撩開了屋簾——

果然是青堯在家。

對方正在整理自己帶回來的東西,青晚也在給他幫忙。

“呀,小川回來了,今天怎麽這麽晚?”青晚歪著腦袋打招呼。

“晚姐姐,師父,”衡川踏了進去,將背後的劍卸了下來靠在墻角,“和啟園出去走了走……師父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到。”青堯頭也沒擡地回應。

好像被敷衍了的衡川抿了抿嘴,青晚好笑地伸手戳了一下對面的青堯。

“阿堯。”

語氣帶著提醒的意味,青堯擡起頭看她,只見青晚沖他眨眨眼,青堯看著就有點不太樂意地轉過頭。

神情有一些不自在,但瞧著並不是生氣。

衡川被他倆搞得發懵:“……?”

青晚沖他招招手,一副看戲的樣子,語氣帶著調侃:“小川快來,其實阿堯給你準備了禮物,他親手做的呢!但他現在害羞了,過來哄他兩句,把東西拿出來。”

“……沒有。”青堯立刻回了一句,有些惱羞成怒,但聽著又有些底氣不足。

聞言衡川瞪大眼睛,湊到他們旁邊:“師父給我做禮物了?”

被青年這麽眼睛亮亮的、又很期待地盯著,青堯的把“沒有禮物”四個字憋了回去,冷臉有點繃不住了,頓時開始自暴自棄:“……手。”

衡川立馬畢恭畢敬地雙手攤開。

然後手心多了一對耳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