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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咣——
金屬質地的發環碰撞在面具上，發出清脆而細小的聲響，融在了風聲裏，被送出去很遠的地方。
長靴踏至黃沙，看起來走得極穩的模樣，鬥篷被風吹得上下飄飛，不經意間露出底下有些單薄的身形，連同走姿形成了一種很微妙的割裂感。
青堯剛離開營地的時候步速還不這麽慢，直到肉眼看著營地方向有些模糊了，才逐漸慢下來。
他在等人。
不久後身後果然傳來黃沙被踩動的聲音。
青堯回頭，霍潯雨正信步而來，這次倒沒撐著他那不知道什麽作用的油紙傘了。
也是，這麽大風按理也是撐不住的。
等他到了面前，青堯才擡眼看過去。
“你知道了多少？”
招呼也沒打，就被突然而來的兇悍問話砸了一臉，霍潯雨表情有些無辜地說：“大人說話這麽直接的嗎？”
青堯不為所動：“跟你客套你覺得有意思嗎？”
“是好像沒什麽意思的樣子……”霍潯雨歪頭，上上下下地把面前的青年打量了一圈，目光饒有興致地回到對方臉上，“大人，霍某究竟是喊你督軍好呢，還是……”
“……前護法閣下好呢？”
男子瞇起了那雙仿佛勾魂噬魄的桃花眼，說話又慢又繾綣，如果忽略內容的話，宛如情人之間的低語調情。
可惜青堯不是能欣賞美景的人。
他將雙手攏進袖子裏，安靜地盯著對方，看看這人還能說出什麽屁話來。
“好吧，好吧，霍某是小小地查了一下閣下的過去，但閣下既然知道城主派霍某來，那肯定也知道用意，這也都是上頭的吩咐……其實也不多啦，比如那位川小友長得實在很像那位——”
霍潯雨身形突然一頓，話音戛然而止。
一枚薄薄的刀片正抵在喉嚨上。
他微微擡頭後仰，刀片便跟著逼近一分，於是霍潯雨識趣地不再亂動。
青堯單手平舉，指間夾著那枚刀片，語氣上聽不出情緒：“繼續。”
哦～原來這位才是逆鱗，真是替那位青晚小姐感到不值呢。被人用刀指著，霍潯雨還很有閑心地想著，但為了避免小命真的交代在這，他像之前在城門那樣舉起了投降的雙手。
“別生氣，這位大護法閣下，其實城主那什麽信息都沒有得到。先前他還派其他手下去查了你們，差點給他們摸出真線索，還是霍某替閣下遮掩過去了呢，閣下難道不該感謝一二嗎？這麽對恩人不太好吧。”
“恩人？”青年突兀地笑了一聲，維持著動作不變，另一只手摸到腦後，直接取下了面具。
這裏沒有旁人，身份既然已經被這人知道，就沒有遮掩的必要了，面具取下的瞬間，霍潯雨眼睛明顯亮了亮。青堯眉眼清冷，他微擡下頜，看起來驕矜又冷傲。
青堯帶著危險的笑意：“那麽這位恩人，劉月生知道你這麽背叛他嗎？”
霍潯雨一點也不意外，對方會這麽連名帶姓地叫著荒原城的城主，他放下雙手聳聳肩道：“這話說得不好，怎麽能說是背叛。霍某雖是掌事，但也只是一座別莊而已，只是替人辦事，可從來沒有效忠過他呀～”
青堯盯著對方的眼睛：“那你的目的？”
他笑嘻嘻地擡手移向刀片，打算用手給它捏開：“讓我跟著你唄。”
“我拒絕。”青堯在對方碰到之前就迅速地收回了刀。
對方收了手，霍潯雨摸著剛才被刀指的地方，好似在回味一樣：“不同意啊，好罷。”
雖然這人還是讓人捉摸不透，但現在來看應該暫時沒有威脅，確定完以後青堯重新戴好面具，不打算再跟對方廢話，擡腳正準備離開，對方又說了句話。
“督軍大人，既然不同意讓霍某跟著您，那麽看看戲總是可以的吧？”
青堯頭也不回：“只要別妨礙我。”說著就直接撐開鬥篷向著營地飛回去了。
留在原地的霍潯雨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當然。”
……
衡川正對著遠處慢慢西沈的太陽發呆，然後身後傳來風聲，他立馬回頭，果然是青堯。
“師父！”
青堯“嗯”了一聲，順手摸了摸少年的頭。
我不是小孩了……衡川這麽想著，但也不舍得掙開他的手。自從自己的個子不斷往上竄，青堯的手不能再很自然地擱上他腦袋開始，他們就很少有這樣顯得親昵的動作了。
青堯：“沒去吃東西？”
“沒，”衡川手撐在地上，仰頭看著對方，“弟子不餓的。”
“真不餓還是假不餓，”青堯伸手把人拽起來，“走吧，為師同你一起去那邊弄點吃的。”
聽聞他師父要跟他一起去，衡川想也沒想就同意了，只不過他還擔心青堯，湊上前去問：“師父……你沒事了嗎？”
“能有什麽事，小孩子別多問。”
“……哦。”
他心裏犯嘀咕，擡眼去看師父半臉面具下好看的下頜線，然後又低頭，耳尖泛著微紅。
光子的青年期長真是引人犯罪……
篝火旁眾人見青堯過來，都熱情地招呼他，青堯笑著說了兩句，接過一整盤食物，都是別的軍士給投餵的。
衡川跟在後頭也收獲了不少讚聲。
“小夥子挺有精氣神！挺好！”
“這樣貌生得也好，身板不錯！”
“督軍這般俊秀，收的徒弟也一表人才啊！”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哈！”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衡川一邊心裏想著“師父明明戴著面具這些人怎麽看出的俊秀”，一邊一句句回應過去，倒也大方有禮。青堯看著他點了點頭，衡川剛才被誇了那麽多句都沒見窘迫，但他師父這一下就讓他紅了臉。
好在篝火燒得旺，大家的臉都映著火光，他混在其中並不明顯。
很快大家自己熱火朝天地聊起來，青堯被圍在中間，笑著擺擺手退出來，往衡川手裏塞了幾串食物。
青堯：“快吃。”
不過他也只來得及做完這些，就又被其他光子拉走了。
衡川默默啃了一口，身旁有人坐了下來。
“你師父很受歡迎吧，”霍潯雨一只手靠在膝蓋上，也像衡川一樣看向青堯的方向，“畢竟他在冥龍巢穴那一手，可是牢牢抓住了軍中不少光子的心——”
“很容易讓人不由自主想追隨呢。”
狐貍一樣的男子轉過頭來笑著看向他：“你說是不是，衡川小友？”
衡川的目光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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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堯剛離開營地的時候步速還不這麽慢，直到肉眼看著營地方向有些模糊了，才逐漸慢下來。
他在等人。
不久後身後果然傳來黃沙被踩動的聲音。
青堯回頭，霍潯雨正信步而來，這次倒沒撐著他那不知道什麽作用的油紙傘了。
也是，這麽大風按理也是撐不住的。
等他到了面前，青堯才擡眼看過去。
“你知道了多少？”
招呼也沒打，就被突然而來的兇悍問話砸了一臉，霍潯雨表情有些無辜地說：“大人說話這麽直接的嗎？”
青堯不為所動：“跟你客套你覺得有意思嗎？”
“是好像沒什麽意思的樣子……”霍潯雨歪頭，上上下下地把面前的青年打量了一圈，目光饒有興致地回到對方臉上，“大人，霍某究竟是喊你督軍好呢，還是……”
“……前護法閣下好呢？”
男子瞇起了那雙仿佛勾魂噬魄的桃花眼，說話又慢又繾綣，如果忽略內容的話，宛如情人之間的低語調情。
可惜青堯不是能欣賞美景的人。
他將雙手攏進袖子裏，安靜地盯著對方，看看這人還能說出什麽屁話來。
“好吧，好吧，霍某是小小地查了一下閣下的過去，但閣下既然知道城主派霍某來，那肯定也知道用意，這也都是上頭的吩咐……其實也不多啦，比如那位川小友長得實在很像那位——”
霍潯雨身形突然一頓，話音戛然而止。
一枚薄薄的刀片正抵在喉嚨上。
他微微擡頭後仰，刀片便跟著逼近一分，於是霍潯雨識趣地不再亂動。
青堯單手平舉，指間夾著那枚刀片，語氣上聽不出情緒：“繼續。”
哦～原來這位才是逆鱗，真是替那位青晚小姐感到不值呢。被人用刀指著，霍潯雨還很有閑心地想著，但為了避免小命真的交代在這，他像之前在城門那樣舉起了投降的雙手。
“別生氣，這位大護法閣下，其實城主那什麽信息都沒有得到。先前他還派其他手下去查了你們，差點給他們摸出真線索，還是霍某替閣下遮掩過去了呢，閣下難道不該感謝一二嗎？這麽對恩人不太好吧。”
“恩人？”青年突兀地笑了一聲，維持著動作不變，另一只手摸到腦後，直接取下了面具。
這裏沒有旁人，身份既然已經被這人知道，就沒有遮掩的必要了，面具取下的瞬間，霍潯雨眼睛明顯亮了亮。青堯眉眼清冷，他微擡下頜，看起來驕矜又冷傲。
青堯帶著危險的笑意：“那麽這位恩人，劉月生知道你這麽背叛他嗎？”
霍潯雨一點也不意外，對方會這麽連名帶姓地叫著荒原城的城主，他放下雙手聳聳肩道：“這話說得不好，怎麽能說是背叛。霍某雖是掌事，但也只是一座別莊而已，只是替人辦事，可從來沒有效忠過他呀～”
青堯盯著對方的眼睛：“那你的目的？”
他笑嘻嘻地擡手移向刀片，打算用手給它捏開：“讓我跟著你唄。”
“我拒絕。”青堯在對方碰到之前就迅速地收回了刀。
對方收了手，霍潯雨摸著剛才被刀指的地方，好似在回味一樣：“不同意啊，好罷。”
雖然這人還是讓人捉摸不透，但現在來看應該暫時沒有威脅，確定完以後青堯重新戴好面具，不打算再跟對方廢話，擡腳正準備離開，對方又說了句話。
“督軍大人，既然不同意讓霍某跟著您，那麽看看戲總是可以的吧？”
青堯頭也不回：“只要別妨礙我。”說著就直接撐開鬥篷向著營地飛回去了。
留在原地的霍潯雨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當然。”
……
衡川正對著遠處慢慢西沈的太陽發呆，然後身後傳來風聲，他立馬回頭，果然是青堯。
“師父！”
青堯“嗯”了一聲，順手摸了摸少年的頭。
我不是小孩了……衡川這麽想著，但也不舍得掙開他的手。自從自己的個子不斷往上竄，青堯的手不能再很自然地擱上他腦袋開始，他們就很少有這樣顯得親昵的動作了。
青堯：“沒去吃東西？”
“沒，”衡川手撐在地上，仰頭看著對方，“弟子不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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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他師父要跟他一起去，衡川想也沒想就同意了，只不過他還擔心青堯，湊上前去問：“師父……你沒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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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他心裏犯嘀咕，擡眼去看師父半臉面具下好看的下頜線，然後又低頭，耳尖泛著微紅。
光子的青年期長真是引人犯罪……
篝火旁眾人見青堯過來，都熱情地招呼他，青堯笑著說了兩句，接過一整盤食物，都是別的軍士給投餵的。
衡川跟在後頭也收獲了不少讚聲。
“小夥子挺有精氣神！挺好！”
“這樣貌生得也好，身板不錯！”
“督軍這般俊秀，收的徒弟也一表人才啊！”
“是啊是啊，哈哈哈哈哈！”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著，衡川一邊心裏想著“師父明明戴著面具這些人怎麽看出的俊秀”，一邊一句句回應過去，倒也大方有禮。青堯看著他點了點頭，衡川剛才被誇了那麽多句都沒見窘迫，但他師父這一下就讓他紅了臉。
好在篝火燒得旺，大家的臉都映著火光，他混在其中並不明顯。
很快大家自己熱火朝天地聊起來，青堯被圍在中間，笑著擺擺手退出來，往衡川手裏塞了幾串食物。
青堯：“快吃。”
不過他也只來得及做完這些，就又被其他光子拉走了。
衡川默默啃了一口，身旁有人坐了下來。
“你師父很受歡迎吧，”霍潯雨一只手靠在膝蓋上，也像衡川一樣看向青堯的方向，“畢竟他在冥龍巢穴那一手，可是牢牢抓住了軍中不少光子的心——”
“很容易讓人不由自主想追隨呢。”
狐貍一樣的男子轉過頭來笑著看向他：“你說是不是，衡川小友？”
衡川的目光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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