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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島好熱……”衡川歪歪扭扭地飛在水面上，有氣無力道。身後大島上一座主峰高聳入雲，伴飛著成片的遙鯤。
“熱？”
頭頂冷不丁冒出一句話，衡川下意識向上看，強光照得眼睛睜不開，他心裏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還沒等他來得及做出反應，呼嘯聲瞬間從上方襲來，一個鵝黃色的影子一路向他俯沖，他急忙想要扭身閃避，奈何速度有限，隨即一只腳狠狠地蹬在了他的背上！
“下去吧你！”
“嗷嗷啊啊啊——！”
“噗通！！”
水花立時沖天而起，海面上蕩開巨大的漣漪，片刻後歸於平靜，然後一個身披暗紅鬥篷的少年緩緩浮到水面上。
衡川：“……”要死了。
“桀桀桀桀桀——”罪魁禍首帶著不知道從哪個話本裏學來的變態笑聲，輕飄飄地落到離他不遠處的一只巨大海龜的背上。
海龜噴了口氣，毫不在意地繼續在海面上巡游。
“涼快嗎？”
衡川生無可戀：“涼快了，多謝圓圓大小姐。”
劉圓圓聞言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對剛才的惡作劇滿意至極。她盤腿向下，坐在海龜背上，毫無形象地享受著習習海風，在衡川面前她向來是如此放松恣肆的。
衡川見狀也瞇起眼，仍由自己在海面上隨波逐流地漂著。
不遠處遙鯤長長鳴叫一聲，周圍此起彼伏呼應著各種光之生物的叫聲。
劉圓圓癱了一會兒，又一骨碌爬起來，沖著還沒漂遠的人道：“說起來，我今天又在府上看到你師父了誒，以往他處理完一年一度的冥龍潮，不是都要休息一段時間的嗎？”
“啊這個，他好像說是有事，早早就出門了，沒想到又去城主府了。”衡川也飛到海龜背上落下，調動光能抖幹了身上的水珠。
聞言劉圓圓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她是城主府的大小姐，劉月生的唯二的孩子之一，關於城內消息不比身為繼承者的哥哥知道得少。
“可能跟這兩年冥龍潮的異常有關吧。”
衡川訝異：“異常？”
“說是異常也不確切，只是數量較三年前偏多，性子也多暴躁一些。特別危險倒也不至於，城外駐軍倒還應付得來。”
師父自多年前進入城主府擔任幕僚開始，負責冥龍潮這件事已經好幾年了……衡川默默想著，沒有回劉圓圓的話，心裏有些擔心青堯的安危。
衡川：“劉城主有去查是什麽原因嗎？”
劉圓圓：“暫時不嚴重，沒聽說要去查，但我想父親應該有打算吧。”
兩人沈默片刻，一時無話。劉圓圓看著海面起伏，眸光微閃，她摸著下巴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旁邊的衡川，沒把剛才心裏一閃而過的想法向對方道出。
以那個青堯，衡川的師父給她的印象，對方興許會主動向父親提出點，令人意外的想法呢？
她抿了抿嘴。
……
城主府議事廳外的屋檐上，幾只光鳥擠成一團昏昏欲睡，不時發出一兩聲，似夢囈一般的輕聲鳴叫。
隨即突然一下重重的棋盤落子聲，驚飛了這一群鳥雀。
“你是認真的？”
“是，城主，”青堯低垂著眉眼，在棋盤上落下一枚黑子，語速緩慢說道，“城主心裏清楚，對不明所以的普通光子，還有駐軍來說，冥龍潮的微小變化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威脅。可是，駐軍每五年輪換，城內百姓被保護得滴水不漏，只有鎮守邊關已經十幾年近二十年的劉城主。”
“……你才會是最了解冥龍的光子。”
棋子落下的響聲清脆悅耳，劉月生盯著棋盤上局勢，陷入沈默。
剛才青堯執起落下的黑子，串聯起先前表面看起來還雜亂不堪的己方棋子，將之前不顯山不露水的局勢一舉推至明面，已經能看出對白子形成的圍殺之勢，逆轉了剛才白子穩紮穩打的格局。
只需黑方再幾子的積累，無論白子如何竄逃，幾乎都是全滅的結局。
“……好棋藝。”劉月生嘆服。
青堯起身回禮：“蒙城主承讓，是在下之言讓城主分心。若是稍加留意，以城主之能早在幾回合前便會發現棋盤漏洞。”
他低著頭保持拱手下拜的姿勢不動，話語聽上去並不驕傲也不做作，只是淡淡的，仿佛陳述事實。
整個人看著也並不緊繃，顯得沈靜而從容。像是篤定了，劉月生定會同意自己剛才提出的，親自帶人深入城外的冥龍巢穴，探查幾次不正常的小範圍暴動原因的請求。
劉月生沒有立刻答應。
他擺擺手讓青堯起身，對方的位置背著光。銀兔面具擋著，劉月生看不清青堯的神情，只被他兩鬢邊，收束發絲的鎏金環飾上無意中反射的光，晃了晃眼。
和記憶中某個存在，既像又不像，之所以允許青堯戴著面具，是因為他很清楚那個存在早就已經消亡了。
青堯不可能是那個光子，因而不存在那份危險，可能只是不想露臉，或許是毀容，但只要能幹實事劉月生不會計較這種想戴著面具的小事。
他只是不理解以青堯這種淡薄的性子，怎麽會想到前去冥龍老巢調查。
若是為國，以對方能力卻至今只守這一畝三分地，不肯前去王城大展宏圖；若是為民，以他多年對對方性子的觀察，決計沒有如此大仁大義，更何況自己還舊傷在身體質尚弱；若是為己，明明可以相對安全地只在城內操縱關口大陣，不需要親自深入險地。
況且他昨日已經向他透露了，要給對方加官進爵的意思，做這些是否有些多此一舉？
這邊劉月生的思維已經轉過了一圈，實際上不過瞬息，他不動聲色地問：“我能聽聽你的理由嗎？為什麽一定要去。”
面前青年苦笑一聲，明明身形實際沒什麽變化，但在劉月生看來卻突然變得有些脆弱易散。
連他的聲音也輕不可聞。
“城主只當，在下是為了籠絡軍心更方便上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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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
頭頂冷不丁冒出一句話，衡川下意識向上看，強光照得眼睛睜不開，他心裏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還沒等他來得及做出反應，呼嘯聲瞬間從上方襲來，一個鵝黃色的影子一路向他俯沖，他急忙想要扭身閃避，奈何速度有限，隨即一只腳狠狠地蹬在了他的背上！
“下去吧你！”
“嗷嗷啊啊啊——！”
“噗通！！”
水花立時沖天而起，海面上蕩開巨大的漣漪，片刻後歸於平靜，然後一個身披暗紅鬥篷的少年緩緩浮到水面上。
衡川：“……”要死了。
“桀桀桀桀桀——”罪魁禍首帶著不知道從哪個話本裏學來的變態笑聲，輕飄飄地落到離他不遠處的一只巨大海龜的背上。
海龜噴了口氣，毫不在意地繼續在海面上巡游。
“涼快嗎？”
衡川生無可戀：“涼快了，多謝圓圓大小姐。”
劉圓圓聞言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對剛才的惡作劇滿意至極。她盤腿向下，坐在海龜背上，毫無形象地享受著習習海風，在衡川面前她向來是如此放松恣肆的。
衡川見狀也瞇起眼，仍由自己在海面上隨波逐流地漂著。
不遠處遙鯤長長鳴叫一聲，周圍此起彼伏呼應著各種光之生物的叫聲。
劉圓圓癱了一會兒，又一骨碌爬起來，沖著還沒漂遠的人道：“說起來，我今天又在府上看到你師父了誒，以往他處理完一年一度的冥龍潮，不是都要休息一段時間的嗎？”
“啊這個，他好像說是有事，早早就出門了，沒想到又去城主府了。”衡川也飛到海龜背上落下，調動光能抖幹了身上的水珠。
聞言劉圓圓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她是城主府的大小姐，劉月生的唯二的孩子之一，關於城內消息不比身為繼承者的哥哥知道得少。
“可能跟這兩年冥龍潮的異常有關吧。”
衡川訝異：“異常？”
“說是異常也不確切，只是數量較三年前偏多，性子也多暴躁一些。特別危險倒也不至於，城外駐軍倒還應付得來。”
師父自多年前進入城主府擔任幕僚開始，負責冥龍潮這件事已經好幾年了……衡川默默想著，沒有回劉圓圓的話，心裏有些擔心青堯的安危。
衡川：“劉城主有去查是什麽原因嗎？”
劉圓圓：“暫時不嚴重，沒聽說要去查，但我想父親應該有打算吧。”
兩人沈默片刻，一時無話。劉圓圓看著海面起伏，眸光微閃，她摸著下巴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旁邊的衡川，沒把剛才心裏一閃而過的想法向對方道出。
以那個青堯，衡川的師父給她的印象，對方興許會主動向父親提出點，令人意外的想法呢？
她抿了抿嘴。
……
城主府議事廳外的屋檐上，幾只光鳥擠成一團昏昏欲睡，不時發出一兩聲，似夢囈一般的輕聲鳴叫。
隨即突然一下重重的棋盤落子聲，驚飛了這一群鳥雀。
“你是認真的？”
“是，城主，”青堯低垂著眉眼，在棋盤上落下一枚黑子，語速緩慢說道，“城主心裏清楚，對不明所以的普通光子，還有駐軍來說，冥龍潮的微小變化看起來並沒有什麽威脅。可是，駐軍每五年輪換，城內百姓被保護得滴水不漏，只有鎮守邊關已經十幾年近二十年的劉城主。”
“……你才會是最了解冥龍的光子。”
棋子落下的響聲清脆悅耳，劉月生盯著棋盤上局勢，陷入沈默。
剛才青堯執起落下的黑子，串聯起先前表面看起來還雜亂不堪的己方棋子，將之前不顯山不露水的局勢一舉推至明面，已經能看出對白子形成的圍殺之勢，逆轉了剛才白子穩紮穩打的格局。
只需黑方再幾子的積累，無論白子如何竄逃，幾乎都是全滅的結局。
“……好棋藝。”劉月生嘆服。
青堯起身回禮：“蒙城主承讓，是在下之言讓城主分心。若是稍加留意，以城主之能早在幾回合前便會發現棋盤漏洞。”
他低著頭保持拱手下拜的姿勢不動，話語聽上去並不驕傲也不做作，只是淡淡的，仿佛陳述事實。
整個人看著也並不緊繃，顯得沈靜而從容。像是篤定了，劉月生定會同意自己剛才提出的，親自帶人深入城外的冥龍巢穴，探查幾次不正常的小範圍暴動原因的請求。
劉月生沒有立刻答應。
他擺擺手讓青堯起身，對方的位置背著光。銀兔面具擋著，劉月生看不清青堯的神情，只被他兩鬢邊，收束發絲的鎏金環飾上無意中反射的光，晃了晃眼。
和記憶中某個存在，既像又不像，之所以允許青堯戴著面具，是因為他很清楚那個存在早就已經消亡了。
青堯不可能是那個光子，因而不存在那份危險，可能只是不想露臉，或許是毀容，但只要能幹實事劉月生不會計較這種想戴著面具的小事。
他只是不理解以青堯這種淡薄的性子，怎麽會想到前去冥龍老巢調查。
若是為國，以對方能力卻至今只守這一畝三分地，不肯前去王城大展宏圖；若是為民，以他多年對對方性子的觀察，決計沒有如此大仁大義，更何況自己還舊傷在身體質尚弱；若是為己，明明可以相對安全地只在城內操縱關口大陣，不需要親自深入險地。
況且他昨日已經向他透露了，要給對方加官進爵的意思，做這些是否有些多此一舉？
這邊劉月生的思維已經轉過了一圈，實際上不過瞬息，他不動聲色地問：“我能聽聽你的理由嗎？為什麽一定要去。”
面前青年苦笑一聲，明明身形實際沒什麽變化，但在劉月生看來卻突然變得有些脆弱易散。
連他的聲音也輕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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